武汉丝绸服装鉴定社区

让鬼子飞,白茫茫的大雪原上...

咪呀阅读2018-05-15 07:32:22


白茫茫的大雪原上,一望无际。空气中飞舞的,除了雪还是雪。


  两辆卡车一前一后,艰难地在大雪中爬行。方圆几公里全是白的,根本看不到什么路。只有汽车开过的地方,露出两条灰白色的痕迹,但也顷刻就被后面的大雪填满了。


  慢慢的,两辆车先后停下,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门推开,跳下来两个人。他们穿着土黄色的棉大衣,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脸上也捂着厚实的大口罩,眉毛上挂着冰碴,透过口罩,一下一下喷着白雾。


  一个人嘟嚷着到车后面小便,另一个人划拉着没小腿的雪,艰难地走到第二辆卡车后面,张望着雪花乱舞的白茫茫的四周,掏出指南针,徒劳的看了一下,骂了一句,装回去。


  紧接着,摘下手套伸进大衣,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在地上小心地倒出一个圆圈来。


  这仿佛是一种神奇的药水,和雪接触后瞬间将其染红,并且向四周扩散。几秒钟后,雪地上出现一个血红色的大圆圈。


  那个人洒完药水后赶紧拧上盖子,装回大衣口袋里,划拉着积雪快速回到第一辆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同伴已经撒尿回来,坐在驾驶位置上等他了。


  两人谁也不废话,慢慢踩下油门,小心地握着方向盘,开着车继续艰难前进。


  开了一段距离,又是停车,再一次用药水在雪地上洒出一个红色圆圈,然后继续前进。再开出一段距离,再次停车撒药水,一次一次重复着。


  雨刷飞快摆动着,每一下都扫掉一大捧的雪。但是雪越下越大,整个天地间都是一片白花花的。玻璃外面,已经看不出多远了。


  车内两人都很无聊,相互抱怨着,说的是日语。


  “该死的鬼天气。雪要是再下大些,我看我们非迷路不可。”


  “是啊……这个天气真不适合出来干这样的事。”


  “冷到这种程度,吉村班倒是有的忙了。”


  “是啊……听说他们要干一整天。”


  “他们干一整天倒没什么,他们的研究课题本来就是冻伤嘛!但是让我们出来干这事,就是瞎胡闹,纯粹浪费材料……”


  “浪费也没什么,有的是……我就是担心能见度太差,没法保持安全距离,搞不好……”


  “应该不会。风还是很强的,只要别站在下风处,就没事。”


  几个小时后,两辆车又一次停了。第一辆卡车的帆布蒙掀开,跳下来好几个人。他们都是士兵,背着长枪,穿着土黄色军大衣,皮帽子上嵌着黄色的五角星。每个人也都带着大口罩。


  其中一个兵提着一团绳子,灵一人拎着锤子和钢钎,在雪里跋涉着,往前走了几十米。


  “好了,就这里!”


  两人扒开积雪,用锤子把钢钎钉在地里,然后取开绳子,一头绑在钢钎上,另一头放出十五米长,两人拉着绳子,绕着钢钎走了一圈。


  于是,雪地上画出了一个半径十五米的大圆圈。


  “好啦。”一个人对汽车那边招招手,喊道,“开始干吧!”


  剩下的兵从车厢里搬出铁锹和锄头,来到大圆圈周围,均匀地挖了十个坑,每个大约半米深。然后又从卡车后面抬下来一堆东西,竖了起来。


  那是木头钉的十字架,两米多高,共有十根。


  士兵们把十字架插到坑里,然后在坑里浇上水,几乎片刻之后,冻得结结实实。十字架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地上。几个人用力推了推,又踹了几下,十字架纹丝不动。


  “没问题。”一个兵喷着白气,满意地说道,“比水泥浇灌还结实!”


  他们休息了片刻,然后交换了一下眼神,很默契地都把步枪从背上拿下来了。然后,抽出刺刀,装上。


  为首的人一个手势,十几个兵端着枪,围住了第二辆卡车的后半部。第二辆卡车和第一辆不同,是全封闭的钢板厢体车,上面盖着帆布伪装。尾部的帆布被掀开,露出了带锁的车门。


  十几个兵都挺着刺刀,小心心翼翼地盯着车门。


  一个人打开锁,一下拉开车门。


  车厢内黑洞洞的,活像吃人的大嘴。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一股屎尿味随着热气飘出来。


  “混蛋!”站的最近的兵捂着口罩,骂道,“又有人吓得尿了。”


  车下为首的军官翻着几张文件,用生硬的中国话喊道:


  “174号!出来……174号,出来!”


  车厢内骚动了一阵,没人出来。隐约有绝望的哭泣声传出。


  军官皱了一下眉头,抬起头对着车厢内,用汉语和颜悦色地说道:


  “你们不要害怕,不会伤害你们。只是让你们配合一下实验,帮助测试一下数据,测试完了后就带你们回去。”


  站在车厢门口的士兵一拉枪栓,喝道:“快点!”


  片刻过后,一双带着手铐的、苍白的手扶在车厢门上,紧接着,一张脸出现在门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是一张二十多岁、看上去很斯文的脸,戴着眼镜,头发和胡子都很长,看上去就像个中学教员一样。他眯着眼睛,呆滞地张望着外面雪花乱飞的世界。


  大概是在黑暗的闷罐车厢里关了几个小时,被周围的雪白景色刺痛眼睛了。另外也可能是猜到了自己的最终归宿,想再多看几眼这个世界。


  没容他多看,两个士兵一把把他扯了下来,紧接着“嘭”的一声,车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卡啦”一声还上了锁。


  戴眼镜的青年努力爬起来,想往外跑,但是刚跑一步就被拖倒了。拖着他的是一只铁球,不大,但很重,像体育铅球一样,死死地坠着。


  戴眼镜的人发疯一般,手脚并用,拖着铁球在雪地上爬着,拖出了一道雪沟。


  后边两个士兵几步追上来,把他拖起来,既不杀他也没打他,只是死死地两边挟持住,拖着他往埋十字架的地方走去。


  戴眼镜的人喘着粗气,绝望地望着挟持他的人,颤声说着:


  “听我说……你们听我说,你们搞错了……你们抓错人了……宪兵队冤枉我,他们打我,让我承认反日,我不承认他们就折磨我,我真的不是啊……”


  两边的士兵根本不理他,只是拖着他,把他拖到一根十字架旁,拿掉手铐和铁球,然后一人按住他一只胳膊,把他往十字架上绑。


  “听我说……”他也不挣扎,转过头,哭泣着对正在绑自己的士兵说,“我刚结婚,我太太不知道我在哪里,她在家没有工作,要靠我来养活……她很爱我,我们是在学校里认识的……为了跟我结婚,她已经跟家里闹翻了,她不能再回去了……先生,你结婚了吗?你也有爱人吗?”


  两个士兵已经把他双臂和腿捆好,他整个人已经被牢牢绑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了。


  戴眼镜的青年脑袋抵在柱子上,自己一下一下往后撞,口中喷着白气,嘴唇颤抖着,闭上眼睛,眼泪从镜框边流下来,很快形成两道冰碴。


  军官走过来,抓着他的头发,用汉语冷冷地说道:


  “只是做个实验。别害怕,今天,你不会死。”


  青年听后,脸更是惨白,哆嗦着说道: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的吧……我实在不想……实在不想稀奇古怪的死啊……”


  军官没理他,低头翻看着文件,转头喊道:


  “182号!182号!”


  很快,又从车厢后面拖出一个人,这个人是个俄国人,大块头,红脸膛,三十多岁,营养也很充足,看上去壮得像一头牛。他也被铐住双手,脚上锁着大铁球。但他没试图逃跑,只是挣扎了一下,还是被两个士兵架着,绑在了另一根十字架上。


  然后是下一个,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俄国妇女,她丝毫没有挣扎,垂着头,任由对方拖拽捆绑,仿佛认命了一样。


  接下来又是个中国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再下一个又是个中年人……很快,十个十字架上已经绑了九个人,而且基本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中国人,有俄国人。


  名单上只剩最后一个了。日军军官顶着文件上的“♀101”,露出微笑,嘟嚷一句:“总算结束了。”


  只剩最后一个,还是个没什么危险性的“♀”标志的,这意味着最容易出事的环节已经过去,接下来,只要专心作业就行了。很快,就可以踏上返程了。


  他提起中气,大喊一句:


  “101号马鲁它!”


  钢制车厢门再次打开,两个日本兵从里面拽出一个少女,扔到雪地上。少女试着爬起来,但大概是腿软,又跌倒在雪地上,浑身哆嗦着。


  “喂。”一个日本兵端着枪,用脚碰了一下她,“快点,站起来。”


  少女艰难地用手撑起身子,抬起头。这少女长得很美,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齐耳短发中间是消瘦苍白的脸庞,浓黑的黛眉上结了一层冰碴。大片雪花不断从她脸上扫过,很快睫毛上挂了好几片雪花。少女想抬起一只手擦眼睛,但两只手都被铐住,一下又摔倒在雪地里。


  两个日本兵对视一眼,都微微摇头,心里都在想:这么漂亮,太可惜了。


  “好吧……”


  一个士兵弯下腰,提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少女刚站起来,一个踉跄,旁边的士兵一把扶住,没让她再跌倒。


  少女站稳了,喘了两口气,望着左边的日本兵,微微欠身,用日语说道:“谢谢您。”


  然后又转过脸,对右边的日本兵微微欠身:“谢谢您。”


  然后吃力地拖着铁球,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十字架的方向走去。


  两个日本兵一愣,都有点懵。他们作为运输班的士兵,运输了那么多趟的试验品,看过了太多的濒临死亡的试验品,他们或拼死反抗、或撒泼打滚、或哭泣哀求,或屎尿横流,或完全麻木……这么彬彬有礼、甚至可以说是温婉大方的试验品,可是第一次见到。


  他们望着这个雪中的少女,一时间都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直到远处的军官不耐烦了,对这边喊道:“喂,你们!快点!”


  旁边两个日本兵才缓过神来,赶紧两步赶上,一左一右架着少女,往最后一个十字架走去。


  左边的日本兵心痒难耐,他放慢脚步,低声问道:“喂,你是中国人还是满洲国人?”


  另一个日本兵看了他一眼,没有出言阻止,也跟着放慢了脚步。很显然他也想问同样的话。


  少女低着头,虚弱地咳嗽两声,摇摇头。她头发上结满冰碴,脸朝着地面,一下一下地呼着白气,看上去就快要死了。


  两个日本兵慢慢对视一眼,心中都浮起一个念头:难道……难道她是……日本人?


  但是,谁也没敢说出来。和“马鲁它”有任何交流,已经是严重触犯了本部队的纪律,再说下去,恐怕要受到严厉的处罚了。


  直到两个士兵给她摘掉手铐和铁球、把她往十字架上绑的时候,少女才喘了一口气,很微弱地说道:


  “我是101号马鲁它……先生,做好您的本职工作,就可以。和马鲁它发生谈话,已经超出了您的本分。”


  两个日本兵心里都咯噔一下,对视一眼,心中越发确定,这个美丽的少女是自己的同胞了。他们此刻心中有一千个问题想问,但却一个也不敢问出来。两人都低着头,默默地绑着绳子,但是不约而同的,动作都开始有点磨蹭。一边绑,一边偷眼打量着少女的脸,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搜寻到答案。


  少女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雪花。她显得有些难受,眨了几下眼,没能弄掉,也就不管了。她眯着眼睛,望着眼前不断飘落的雪花,自言自语说道:


  “雪花没有生命么?”


  旁边的士兵忍不住问道:“什么?”


  少女没理他,继续自言自语道:


  “人看雪花只是水结成了冰晶,冰晶又结成了雪花,以为它们没有生命……焉知在雪花看来,人难道不是一堆蛋白质和水组成的物体,毫无生命么……人认为雪花匆匆飘落,生命短暂……难道雪花不是在怜悯地看着人类,嘲笑我们枉过几十年的痛苦挣扎,最后还不是和雪花一样,化为一抔泥土、融入大地?”


  她缓缓转过头来,望着旁边那个士兵,说道:


  “您今年多大年纪了?”


  那个士兵一怔,有些语塞:


  “我……那个……我今年二十岁。”


  少女微微一笑,同情地看着他:


  “这样啊,您还要熬过几十年的人生。”


  突然她一皱眉,呻吟了一声,痛苦地转过脸,望着另一侧的手腕,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马上变成一道冰痕。


  正在绑她那只手的士兵一愣,盯着少女的脸,看着她痛苦不堪的神情,有些不忍,又把刚拉紧的绳子偷偷弄松了些。


  少女凄然一笑,低声说道:“谢谢。”


  另一边的士兵刚把绳子拉紧,看到对面同伴的动作,也低下头,默默地把绳子松了些,确保不会弄痛这个少女。仿佛只有这样,两人的心里才会好受些。


  “喂,你们两个!”远处的军官不耐烦了,大声喝道,“快点!”


  两个士兵赶紧立正,对着军官那边大声喊道:


  “嗨!”


  然后从地上拎起一顶钢盔,给少女带上,然后又拎起一张薄钢板制的防护胸衣,用带子绑在她前胸。


  一个士兵低声最后说了一句:


  “小姐,祝你来生运气要更好。”


  少女报以微笑,轻声道:“谢谢。”


  然后,最后两个士兵赶紧一路小跑,退出场地。


  十字架上,每个“马鲁它”都被戴了一顶钢盔,上身躯干部分也被薄钢板防护住。


  所有人员都撤到远处,坐上汽车,发动起来,准备离开。四个穿着白色防化服的士兵从车上下来,合力抬着一只大箱子,两腿划着积雪,吃力地朝试验场中心走去。


  走到十根十字架的中心点,他们在原先打钢钎的地方放下东西。这里刚才已经安放了一个支架。他们打开箱子,四个人用力抬出一个大东西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雪地上。


  那是一颗炸弹,五六十公分长,带着尾翼。四个穿防化服的士兵很小心地把它扶起来,让它尾翼朝上,安放在支架上。然后,用扳手把它固定好。


  然后,四个人对视了一眼,一起站起身来立正,一个人高举右臂,示意准备完毕。


  几十米外的汽车旁,军官满一地点了一下头,说道:“很好。”


  然后他拿出怀表看着,还差十五分钟到四点。他扭头命令道:


  “开始。”


  旁边的一名士兵挥动了一下旗子,试验场上的防化兵立刻启动一个按钮,炸弹上的定时器“咔咔咔”的走了起来。然后四个防化兵立刻拖着东西回到车上,紧接着两辆汽车先后开动,慢慢地消失在风雪中。


  试验场上一个日本兵都没有了。除了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十个“试验品”,就只剩下漫天的大雪了。


  一圈十字架的正中间,很醒目的竖立着炸弹。炸弹尾翼上已经覆盖了一层雪,下面用电线绑着的一个闹钟一样的东西。


  十个十字架上的人都盯着中间的炸弹。每人都明白那是死神,距离自己只有十几米远。即使是再不懂的人心里也清楚,按照炸弹的个头看,一旦爆炸,自己绝对在劫难逃。


  所有人都在挣扎。尽管理智告诉他们,挣脱是不可能的,但是求生的强烈本能还是驱使他们,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挣绳子。


  他们原本心里都有数,自己肯定会作为试验品死去,但是究竟是怎么个死法,并不清楚。


  但是,直到日本兵给他们戴上了钢盔、绑上了防护衣、并且在中间竖起了炸弹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将以非常悲惨而缓慢的方式死去。日军并不是要将自己炸死,相反,是怕他们被炸死。这颗炸弹肯定不是简单的炸弹,很可能是毒气弹或细菌弹之类的。钢盔和钢板胸衣是为了护住致命部位,防止“实验材料”被弹片炸死。


  他们现在都明白了,刚才日军军官对他们说的“你们今天不会死,测试完了后就带你们回去”是什么意思了。


  当爆炸过后,他们感染上病菌之后,日本人还会把他们运回去,关在牢房里,观察他们是怎样发病、被病痛残酷折磨、然后一点一点被死亡吞噬的。日本人还会记录各种数据,用来制造更厉害的细菌弹或毒气弹……


  白茫茫的风雪中,一个个凄惨的哭声开始响起,各种最残酷的咒骂、最绝望的哀嚎,有男声女声,有中国话俄国话。


  渐渐地,成为一个大合声,混着越来越猛的风雪,好像是地狱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无数冤魂怨鬼嚎哭着爬出来……


  试验场的西北边,三公里外,两辆卡车停在这里。空地上插了一根高高的杆子,杆子顶端的风向旗在风雪中舒展着,指向东南方,标明这里处在试验场的上风处。


  卡车旁支着一张折叠桌,军官和几个士兵都穿上了防化服,端着望远镜往东南方向看。


  不过这很徒劳,现在漫天大雪,还夹杂着白茫茫的雾气,几百米外就看不到了。试验场远在三公里之外,在平时天气好的时候,这个距离正合适。既能够按照规定保持安全距离,又可以用望远镜清晰看到试验场。如果把望远镜在往旁边偏一偏,还能看到一座机场。


  这一带地形一马平川,没有小山丘,连一棵遮挡视线的树也没有,而且又人迹罕至,确实是进行秘密试验的好地方。


  按说这种低温恶劣天气,很不适合搞这样的实验。但是,今天的试验,正是部队长阁下亲自敲定的。为的就是检验一下在这样的天气和环境里,鼠疫炸弹的实际攻击效果。


  如果只是在中国战区使用,甚至将来在更南方的战区使用,那自然没说的,气候温暖湿润,适合病菌传播,攻击效果肯定非常好。但是一旦对苏联开战,战场必定在北方,而且很可能就是现在这种环境——冰天雪地。且不说细菌扩散效果怎么样,就连作为传染媒介的跳蚤,扔到雪地上能坚持多长时间不被冻死,没冻死的话还有没有力气跳到人身上吸血,这都是未知数。


  还有,寒冷地区无论军人还是平民,衣服穿的都很厚,只有脸和手露在外面,跳蚤的攻击效率肯定会大打折扣。至于是多大的折扣,也是未知数。这些,都需要试验来证实。


  这次试验很艰苦,但却非常重要,所以除了第三部负责运输“马鲁它”的运输班之外,第一部负责研究鼠疫的高桥班也派人来了。


  “唉……”日军军官拿下望远镜,摇了摇头,“看,肯定是看不到了……待会儿只有听到声音了。”


  试验场上,所有被绑的人都在拼命挣扎。那个俄国壮汉壮得像一头熊,力大无比,大声吼着,在十字架上拼命摇晃着,试图挣开绳子。偏偏他的绑绳还最紧,大概是日本兵也看到了他的体格,特意多绑了两道。这壮汉的脸憋得通红,两只手腕被绳子死死勒住,已经勒进了肉里,却一点松动的意思也没有。


  他旁边的一个十字架,绑的就是那个少女。少女一改刚才那一副看破生死的面孔,也在奋力求生,拼命挣绑绳。


  刚才两个日本兵特意给她弄松了一点,但是为的是不让她太疼,而不是为了让她跑掉,所以虽然绑得不像其他人那么紧,但还是挣不开的。至少在两个日本兵的经验看来,这么弱不禁风的少女,是绝对挣不开的。


  但是他们明显看错了。刚才还弱不禁风的少女,此刻就像一头被缚住的豹子,显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在十字架上扭曲挣扎着,很快,一只手的绳子就出现了一点松动。


  但毕竟只是一点点松动,还远远不足以让手腕抽出来。这些运输班的士兵整天干的就是这个,经验丰富,绑人也很会拿捏分寸,他们可以出于同情,给一个少女绑得不那么紧,让她的血液可以流通,但绝不会让她轻易挣脱。


  少女忍着手腕剧痛,使出全身的力气,又把绳子挣松了一点,但是接下来却再也挣不动了。


  她试着抽了一下手腕,右手手腕已经能活动了,就是手掌还抽不出来。就差一点了。


  她被挂在十字架上,低着头,喘着粗气,咳嗽着,盯着前方那颗屁股朝天的炸弹,盯着上面那个咔咔走动的表盘。


  “喂,日本小妞儿。”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要是你,早他妈挣脱了!”


  少女一惊,抬起头来,望着那个说话的人。


  “喂,日本小妞儿。”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要是你,早他妈挣脱了!”


  少女一惊,抬起头来,望着那个说话的人。


  这是一句俄语,说话的正是旁边十字架上,被绑着的那个俄国大汉。


  俄国壮汉像牛一样喷着粗气,恶狠狠地看着她。似乎是觉得她条件这么有利,被绑的这么松,再挣不开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他盯着少女手腕上松动的绳子,一脸的嫉妒,心里愤恨不平:要是老子被绑得那么松,两下就挣脱了。


  现在这种情况,只要一只手挣脱,就能解开另一只手。双手解脱了,就能解开脚上的绳子,整个人就自由了。然后,就能帮旁边的人解绳子。


  “还愣着干什么!”他怒吼道,“使劲儿啊!使劲儿啊!快啊!”


  他看少女没理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俄语,那少女听不懂。俄国壮汉咒骂了一声,一边想,一边用脑子里仅有的几个汉语词汇编成句子,生硬地说着,示意少女再加一把劲儿,炸弹就快炸了。


  少女慢慢抬起头,用俄语说道:


  “我没有力气了……这儿最强壮的就是你,还是你加把劲儿吧。”


  俄国壮汉一愣,然后怒吼道:


  “原来你懂俄语,你这个日本小婊子!那还愣着干什么!这儿绑得最松的可是你!”


  少女低下头,用脚尖努力够了一下地面,还是没够着。


  她看了看俄国壮汉。他的身材很高大,比十字架还高,两条胳膊被绑在横木上之后,两条腿甚至不能伸直,两只脚实打实地站在地上。


  少女犹豫了一下,又用俄语对他说了几句话。


  俄国壮汉听到之后,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破口大骂:


  “呸,你这日本小婊子,居然想出这么个主意……让我干,你他妈的自己怎么不干?”


  少女低下头,两只脚尖绷直了,仍然够不着地,她抬头说道:


  “您也看到了,我个子不够高,够不到地面。”


  俄国壮汉看了看前面的炸弹,和上面的计时器,估计没几分钟了,咕哝了一声,闭着眼睛,好像在使劲儿。


  片刻后,他的裤子湿了,浸成一大片,继而裤腿处开始滴滴答答,很快形成一股温热的涓涓溪流,十字架根部的冰开始融化,升起袅袅热气。


  与此同时,壮汉两腿死命抵着地,用尽全身力气摇晃,一边晃一边尿。看来他这泡尿确实憋得不短了,一时间竟是越尿越多,十字架根部像开了个小温泉一样,热气升腾。


  “嗨!啊!嗯!”


  壮汉此刻丢掉了所有的尊严和顾忌,似乎把这辈子能撒的尿都撒出来了,也把这辈子能使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他大吼着,像个巨人一般,拼命把十字架往上扛,和脚下的冰封大地进行一场生死拔河。


  试验场的一圈,所有人都不挣扎了,都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盯着壮汉。


  突然,十字架松动了。壮汉也感觉到了。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再次猛一发力,十字架破冰而出,被他扛在了背上。


  周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人都在喊着,让他到自己这边来,来为自己解开绳子。


  十字架很粗壮,也很重,俄国壮汉只是把它拔了出来,但毕竟整个人还被绑在上面,尤其是两条腿还并拢着绑在木桩上。他一个摇晃没站稳,差点仰面躺倒。


  周围一片死寂,大家都盯着他,都知道如果他仰面躺倒了,那可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但是还好,这壮汉往后跳了几下,恢复了平衡。他弯着身子,背着十字架,喘着粗气。


  然后,周围人又重新爆发出喊声,都在喊他过来解绳子,甚至没人在乎壮汉自己还被绑在十字架上,自己还没解开绳子呢。


  一个清脆的俄语声音喊道:


  “到这儿来,我来帮你解开绳子!”


  壮汉连头也没抬,听声音就知道是旁边那个“日本小婊子”。他也没墨迹,背着十字架,一下一下地跳过去。


  这小婊子的办法虽然损,但是还是挺靠谱的。就凭这一点,俄国壮汉就信得过她。


  他跳到少女旁边,慢慢地把捆在横木上的右臂靠过去,很小心地搭在少女的手边。


  少女的手腕被绑住,但是手指都能自由活动。她摸了两下摸到绳子结头,扯了两下没扯动,因为她手腕被绑,仅靠手指能动的范围有限。于是她紧紧捏住绳子结头,用俄语对壮汉说了一句。壮汉用力往旁边一转身,绳子结被拉开了。


  少女三两下帮他拉掉了绳子,壮汉的一只胳膊自由了。


  这时候,四周的几个人再次爆发欢呼,纷纷叫喊着,催促着,让他赶紧过来为自己解绳子。但是壮汉没理他们,而是先两下扯开了少女的一只手腕的绳子,然后又两下扯开了自己另一只手、以及腿上的绳子。


  紧接着,他扔掉头上的钢盔,又三两下除去前胸的钢板防护衣,扭头看了一眼炸弹,撒腿就跑。大雪中留下了一串脚印,以及身后一片高声咒骂。


  少女这时候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正弯腰解脚上的绳子,突然听到前方一阵清脆的声音,好像闹钟的铃声。她顾不得多想,立刻扑倒在雪中,整个身子摊平。


  两秒钟后,一声巨响,一个东西“当”地从钢盔上打过去,震得她一阵发晕。


  随即,四周开始响起撕心裂肺地惨叫。


  她悄悄抬起头,从钢盔下露出眼睛,四下看着。远处爆炸的地方一片浓烟,硝烟和雪雾混在一起,弥漫着。


  炸弹的威力似乎不大,比想象的小多了。周围的十字架上,被绑的人好像都没什么大碍,既没有缺胳膊断腿,也没有开膛破肚、肠子流一地的景象。


  但是,他们明显都受伤了。身上都带着血,胸前钢板防护衣上插着弹片,还有人脸上插着弹片,满脸都是血,嚎得撕心裂肺。


  少女伸手摸了一下脑袋,钢盔上被划了一道痕迹,应该就是刚才被弹片打的地方。她又摸摸身上、后背,又做了个深呼吸,感觉没有受伤。


  不过炸弹响了,远处等待的日军肯定马上就会回来。


  她挣扎着爬起来,靠着十字架,准备解开脚上的绳子,然后能救几个人是几个人,趁着大雪掩护,大家分头逃跑,还有逃出去的希望。


  但是她刚爬起来,就看到了毛骨悚然的景象。


  远处炸弹不见了,支架冒着黑烟。但是在下方的雪地上,一团黑色开始快速扩散,逐渐散成一片细小的黑点,小黑点再扩散成一片更小的黑点……密密麻麻,快速闪烁着。


  很快看清了,那些小黑点不是在闪烁,而是在跳。


  少女虽然还没看清那些小黑点是什么东西,但她也明白,那绝对是可怕的东西,而且是从炸弹里出来的。


  她立刻弯下腰,手忙脚乱地解开脚上的绳子,然后把胸前的钢板防护衣脱掉。再次抬头的时候,一阵头皮发麻:自己已经被小黑点包围了。那些小黑点快速跳动着,还有的已经跳上了自己的腿。


  “跳蚤!”


  她说着,一边摘下钢盔,快速把腿上的几只跳蚤敲死,然后戴上钢盔,双臂攀着十字架的横木,瞬间攀上了十字架,站在了一头的横木上。


  她扶着中间的竖木,慢慢蹲下来,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白气,望着下方。


  下方已经被跳蚤占领了。白雪上散布着上千个黑点,不断变换位置。自己扔在雪地上的钢板防护衣,上面爬满了跳蚤,而且越聚越多。大概是周围冰雪太冷了,而防护衣上还有体温,跳蚤急需要找一切温暖的隐蔽所。


  不过好在十字架的横木距离地面将近两米高,跳蚤肯定跳不上来。而且目前还没发现有顺着立木爬上来的。


  这时候,四周开始出现另一种惨叫,一种并不是来自疼痛、而是恐惧的惊叫。那种毛骨悚然的、绝望的鬼哭狼嚎不断传进耳朵里,听得她心惊肉跳。


  但是四周其他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被双臂分开,绑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每人身上都爬满了跳蚤。他们瞪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潮水般的跳蚤涌到自己身上,从脚上开始,有的往上爬,有的直接往鞋里、裤腿里钻。他们的胳膊上、脖子上、脸上也有很多跳蚤,虽然没有腿上那么多,但也非常恐怖。尤其是脸上,像长了一脸会动的麻子,令人毛骨悚然。


  大量跳蚤顺着人的脖子钻进衣服,顺着脖子爬上脸,试图往鼻孔里、耳朵里、眼睛里钻。可怜的试验品们惨叫着,拼命甩着头,吹着气,把钻进鼻孔和嘴巴的跳蚤吹掉。但是大量的跳蚤还是顺着钢盔边缘钻进去,钻进头发里。一旦它们发现这块最理想的栖息地,就不出来了,开始敞开肚子吸血。


  少女看得头皮发麻,她知道,这颗炸弹里的跳蚤绝不会是因为好玩才放进去的,把十个人绑在这里让跳蚤叮咬,也绝不是单纯为了变态折磨他们。这些跳蚤肯定已经染上了什么病菌,利用跳蚤来叮咬传播的。


  而且除了跳蚤,这颗炸弹装药量很少,但是弹片很多,应该也是为了增大细菌传播力度的。


  她低下头,看到脚下的十字架上,已经扎了好几颗弹片在上面。而且这种弹片很特殊,准确的说并不是弹片,而是一小段一小段由铁丝拧成的麻花状东西,上面还沾着黏糊糊的东西,很是恶心。


  绝不能碰到这些铁丝!也决不能被跳蚤爬到身上!


  她这样想着,看着下方不断扩散的跳蚤,开始后悔。早知道刚才刚挣脱的时候,直接跑出去,或许还不一定被叮到。现在爬到高处,反而被困在了这里。


  远处隐隐约约地,随着风声,传来了若隐若现的汽车引擎声。


  “他们回来了!”


  少女抬起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急如焚。


由于篇幅限制,

↓↓点击左下角的“阅读原文↓↓,后续故事将更加精彩!



Copyright © 武汉丝绸服装鉴定社区@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