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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光片羽

暗香疏影录2019-09-23 14:11:18


我只給桐羽享了個位置,具體怎麽走我一字未提,而她也不折節下問,最終居然沒把自己搞丟,找上門來。了不起。

我下廚做飯,她周遊在房間裏感嘆空間之大,一驚一乍地咋呼,嚇得我把手都擱鍋沿上燙了。又要進廚房看我做飯,讓我給轟出去了,因為有人看,我是更不會做了,這和畫畫是一個理。

眼前沒人晃,果然做菜也順,屋裏靜悄悄,這會兒估計她去閣樓了,天這麽熱,我早多時不上去了,她居然耐得。

飯做好了,叫她下來吃,我無心的拍張圖,又無心發到工作群裏,這下桐羽開始緊張了,食不甘味,怕"領導”罵,執意先拍作品,拍完再吃。我說吃一半拍,那吃不好也拍不好,事得一件件來,先吃。

這頓飯,吃成了鴻門宴,壓力巨大。

工作的時候,她倒一反常態,變得認真起來,找到一間有天光的房,畫鋪好,她跪到桌上一張張拍,這動作累人,很快她手就開始抖,饒是如此,還是堅持拍完。

拍完又挑,這個不行,那個不行,又重拍。天那麽熱,我在一邊遞畫都遞的要瘋掉了,我都認為行了,她還沒個完,手機版,相機版,反復計較哪種好。我說你不熱嗎,她說我肉多,曬不透。好嘛,我無語。

及拍完,她明顯像完成個使命似得變輕松許多。問七道八。我一頭回應,一頭心下猛醒,心說這妮子該不是來微服私訪的吧。一時大意,居然不提防被挖走許多“料"。我說你要整理下來,沒準就是深度專訪。

我發現這新生代,天生自信,或是自信過頭。什麽都感覺良好。桐羽來時穿了件大方格衣服,擴張感強,我言詞尖銳,說以後別穿這衣服了,她說為何,我說胖人穿大方格,更增一倍胖,這話多損,一般人早瘋了,可她認真了幾秒後,反問,我胖嗎?我不識趣,上去又剜一刀,難道不是嗎。估計她肯定會受傷,正想看笑話時,她幽幽地說,我是隨隨便便的胖,隨時還能瘦回來,而你呢,是認認真真在瘦。潛臺詞是:沒治了。我承認我敗了。

看看天色要晚,她還不走,怕她趕不上車,回去天黑怕她丟了,於是逐客。我可懶得再做晚飯由她蹭。

晚上,我一人獨處,滿屋的蒼蠅蚊子,縈繞四周,原來是桐羽把閣樓門窗四下大開,放進來的,她可能知道我獨處無聊,故意放這麽多伴兒來陪我,謝謝桐羽,十分謝謝。

二十年前,刚接触素描水粉一两年,影响我最大的便是郑老师。那会儿他也就三十吧,比我现在年轻多了,一袭黑衣,长发及肩,昂藏八尺,龙行虎步,帅得炸掉。我看他画画简直要醉生梦死,天底下居然有如此潇洒的人物!只见画纸铺开,眼神专注,眉宇微蹙,深邃逼人,继而手撩额发,素色起型,大开大合,笔势运转如飞,简直是铁马秋风,沙场点兵的气概。大关系铺完,起身点一支烟,偶尔与学生聊几句,眼神逼过来,也是不怒有威,彼时刚看过何家劲的中华英雄,眼前这个人,举手投足,俨然华英雄到了。有时聊开了,他哈哈一笑,不是何家劲,又像郑少秋了。

即使是到深入刻画,他运笔亦不稍停,气势不沮,先声既已夺人,后劲却仍十足,全无局促小心处,一派君子坦荡荡,最足移人。如果我至今画画有一丝一毫洒落坦荡处,源头则在他这里,但他哪里知道。当日在他肩后站立,从未看画看腻掉,他每下一笔,画在哪里,出什么效果,再下一笔,他又去哪里,我心知肚明,恍惚间那只飞跃跳动的手宛然便是我的,意识合一了。神到处,我的手都偷偷替他哆嗦,内心让风暴整个席卷掉。。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我到现在,犹记得写生那张羊头骨,最后在额头上那一笔厚重华美的高光,侧面看都凸起来了。犹如暗夜极光,照彻心扉,至今不灭。

他从未正式教过我,我也从未正式当过他学生,但我私下觉得,他已经是了,我也已经是了。

合十,叩首,深谢。郑老师。愿艺术之树长青!

孙老僻行高蹈,潇疏轩举有林下风,一见之下,能令尘心一冷。然而孙老忧世伤生,外冷肠热处,数语之间又或能感之。观其所阅闲书多神交于民国旧耆间,亦现世一高人也。

孙老的实验水墨,我不来置喙,以我仅见的他的禅宗味道的小品,却十分喜欢。奇松怪石,趺坐老僧,迥不类人境,而境界清奇。笔轻墨淡,看来全无着力,而空明中力道自来。大奇大奇。

从景德镇回来的火车上,我们用自己手绘的茶具试茶聊天,直至夜半,我觉得孙老该歇了,各自躺好,谁知黑暗里各自翻腾,了无睡意,索性盘腿而坐,继续闲扯,一通下来,不知东方之既白。

自景德镇初见孙老已逾两载,订交以来,戚戚相系,偶有电话,亦不足畅怀。余每谓与幽人居,时有清风满怀之感,验与孙老,诚然也。良辰佳日,诸友复聚,一室融融,斯乐何极。两年前见商老师,即仪态渊渊,与孙老散谈恬然气质甚相得,更写得一手好文字,谈木心,谈奥修,开心明目,正如今日的好阳光,明媚了一个下午,明媚了左心房右心房。

颁奖那晚,我们先后到了南京,酒水西点颇有不惯,完毕后腹中空洞兴有不尽,春迎自栩为吃货,恋恋路边野摊不置,问得所在,打的去了。下车复走老长一段夜路,至则无用,全是不合胃口的麻辣龙虾之属,乘兴而来,此时兴尽,缘路而返。什么也沒吃着,倒是魏晋风度了一把。

翌日无事,各自乱逛,有祭中山陵者,看中华门者,去栖霞岭者,赴鸡鸣寺者,观南京长江大桥者,各随本性。玄武湖近在目下,隔窗下视,茫茫一白,笼葱林木,环衬四围。和春迎议定,远了不去,只去左近夫子庙。秦淮一脉,至此繁华,凭栏而眺,颇兴桨声灯影之古思。过桥即乌衣巷,巷口西望,寥寥长天,若夕阳西下时,的是一景。

我们在乌衣巷口对面特色小吃拣几样清淡菜蔬打发肚子。 只要在一起吃,哪回都是她买单,我再争时,早被她隔空一掌给打回来。"哎呀你就别抢了,你又不帅。"

自始而终,都沒给我以机会把兜里阿睹物给掏出来。而理由呢,回回各异,教人火大,却又抓挠不着,悻悻而罢。

所以呢,看春迎还须两面看,我们大伙熟知的热情而侠气的春迎只不过是一半春迎,而另一半春迎,她谁都不告诉,却全藏在了她的画里。

那次曾嘉约我去宋庄玩,临行改了主意,另派了“别人”驱车来接我,而她已在宋庄焙茶恭候。

车在约定地点停住,一辆身经百战的越野,车上跳下三个大汉,二话沒多说把我挟上就走。我心说沒弄错吧,这群人有些胡子气,该不是落土匪手里了吧,发信给曾嘉,她只在微信里哈哈乐。接下来更怪,我以为这些大汉只会说杀人越货绑票撕票的勾当,谁知谈吐高深,仔细听是外美史上的人物,凡提及的大家全是外文原始发音,不是音译,我听的起一头雾,依稀辨得出大卫霍克尼或安迪沃霍尔。车走近路,颠的像兔子,一会儿冲下河滩,一会儿又再冲上来,我心说这北京司机好牛啊,车开的这么快和狠,还懂艺术。

车到家门,迎出曾嘉和拉斐,拉斐脑袋比人大,拐角处突然冒出来,吓得我灵魂飞升。后来知道,拉布拉多,温顺的很。

一众落座,真相大白,司机谓谁?张渡是也。

很有趣的一晚,把拉斐都聊睡了。郑重谢过曾家大小姐留宿啊,免使俺流离道路有冻馁之苦,哈哈。。。

我谁都不是,所以当我宅起来时也不知有谁,当这个萍姑娘从天而降,分分钟予我不少麻烦时,我真心地说,你好不叫人烦。

萍姑娘烦人如故,并不因我的讨厌而减轻,依旧执著于胡涂乱抹,前来领"批”。刚刚甩脱肓人工作两年,做回快乐的傻b学生,这不又有耳根上堵着叫老师的傻b学生,这真造孽。

初次见面,萍姑娘江湖习气太重,亏她那么小的年纪。抱一大桶清明上河图剪纸版的长卷贿赂我,极尽浮夸,我收下,并报一微笑,事后好歹分说,辗转托朋友再送还给她。心说这姑娘真滥俗,倘送本书,我不就要了嘛。

萍姑娘下了重礼,关节亨通,从此可以横行我府上,龙行虎步,四顾踌躇。她这么皮实,那我就好生打击,以免她踏上画画这条死路上来,谁知她顶住一连串打击后居然初衷不改,而且渐渐有点面目,变的孺子可教起来,她粗鲁而少礼,一派天然,画也做如是观。

无法无天,所以一法也束不住她,看她嚣张横行,令人恨煞,看她津津其中,似乎找找北了,那就继续,萍姑娘。

萍姑娘号称从未出过远门,因为是路痴,可她连北京都一个人去了,堂皇在星级酒店蹭了一晚,上网还免费。我问她怎么做到的,她说就说等人呗,等谁?她报了一鬼都不识的名字,继续蹭网,头也不抬。

她在京不但烦我,还烦我朋友小马,每每出门,短信曰:我出门了,我可是路痴喔。我心说

痴死才好,免得又来痳烦。可每次顺利返回,叫人失望。最后一次她一人去宋庄,小马说,丢不了,北京不丢人。锻炼下好。事后萍姑娘完好无损,又来信报喜,逛了很多画廊,认识好几个艺术家,很高兴,收获很大,我买了票先回啦,谢谢连日照顾,于爸,星妈!

在798逛累了,找到那家书店,照例要坐一坐。胡乱的翻看,最后选定两本,一本黑塞,一本大冰。之所以不计原价的买了大冰,是因为这是我十年前在大学时一块儿上课的同学,貌似不哼不哈,画的也还不错,毕业忽作了主持人,背包客,流浪歌手,最要命的是文笔甚是了得。我最郁郁寡欢的2009年在网上读过他写的好几篇《我的那些花儿》,浪途所经,都是故事,颇惊讶于这厮文笔的细腻,为当年所不知。

耳朵边响着大乔小乔的歌,不觉消磨了一个多钟头,起身付帳,也算记取这段《消失的光年》。

佩吉与我一样,开车宁信导航不信大脑,驱车蜿蜓到摇不动路摇不动村,这真是迷样的名,浪漫到不行。我等得都困了,她才拨乱反正,找到家来。非常谢谢佩吉,谢谢佩吉送的三叶梅与巧克力,而我只让她讨到一碗白开水。

是晚月白风清,团圞皎洁,该是十五。今晨起视,绿叶红花,花红叶绿。惟愿岁月静好,日日是佳日。

惟其年假这种闲散无事的日子,最适宜翻翻旧物,并且由物及人,引动许多旧年情愫。。十五年前孟秋,我毕业还家,姥爷已先至等我数日,家里君子兰也奇异的开花,实吉兆也。祖孙畅聊竟日,又题《赠外孙》两首见赠,以示鼓励,最后又把他平日常看的唐诗一本与颜真卿字帖一册交与我,示意画画也要行得万里路,读得万卷书方可。时姥爷年且八十矣,仍能读纸间小字,牙亦尚好,乃知好人亦得上天眷顾也。后十年,姥爷殁,所遗旧物,悉如生前,睹此黯然。而十年间,余亦浮沉人事,于艺道一途,蹉跎久矣,每临旧迹,辄莫名嗟悼而不自禁。良辰佳日,青春几何?日暮途远,可不畏乎!附姥爷所写律诗数则,以警顽心,以明远志。

大寒。

临走又与武子逛一逛校园,天奇冷,也奇蓝,好多的印迹还在,好多的细节也需记忆修补,出操跑步的小操场,篮球场边变了形的单双杠,于老手书的"图书馆",暗淡的艺术楼走廊,依然馏金闪亮的校名。。时光飞逝成黑白,那么留一抹蓝,证明我们随时还可以在昨天与今天穿梭自由,来去自如。然而不如不要回忆的好,前路漫长,或许以后真得不会常来了。。

十一

冬至后一日,夜赋。

敧枕无眠正夜深,一天寒气亦萧森。

灯前黄卷新手触,案上丹青旧墨痕。

凄凄京华冬至日,冷冷寒舍异乡人。

身世行藏究何意?  渊明原不为候门 。

十二

阴天,不必出门了,恼人的政治作业先放一边,灯下摊出潘家园捡来的宋诗集子,粘连的纸页小心地揭开,耳朵里听着Leonard Cohen,手里的活和这个老烟嗓,居然各安天命,不冲突。

十三

第一次读到这篇文章,是在一个有阳光的下午,文并不很长,却像回味了半世纪,久陷在阳台沙发里,慵懒且闲适,我断定这是安妮宝贝《大方》杂志第二期里最好的一篇,从而也知道了海峡对面有个马世芳。十分不解的是,《大方》只做到第二期便消声匿迹了,仿佛圆月下的弯刀一抹,华丽又短暂,惟余滞空的想象,悄然谢幕。

十四

白天艺研院,午休图书馆,晚上清华园。灯火影里,糖炒栗子的香味漫延。。

十五

简先生,这个云影飘忽的行吟诗人,我们偶逢不过三次,一次在盐马帮,两次在ING SPACE,如果加上专程赶来ING SPACE听老简那场《三步以外是春天》的话,应该是四回了。那次我好像成为圈外唯一慕名来的听客,老简戏称要专门为我写首诗,而这诗,仍在九宵云外等他摘回来。在人多的场合,和老简拣墙跟儿深情地默坐会儿,把石头暖热,也还不错。

十六

窗外

傍晚

街上的烤羊串味儿又开始漫延

我的桌下却只有三个空燕京

微信上俩熊孩子吵着给老愚过节

是商量好了整我滴罢

老愚已不做老师狠多年

不做老师狠多年

烤串显然烤糊了

肚子开始咕噜了

摊上好书拿拿又放了

天色渐渐已黑了

十七

十几年前的碎梦又拾回来了,青青校园,白发先生。时光真的可以倒流吗?时光真的可以倒流!可是我不愿是那个本杰明.巴顿,我只愿在对的时候做对的事。昨夜归途遇雨,雨中大望路,今夏特别多。

十八

就算读遍鲁迅先生的散文集子,你也找不到《阿金》,阿金藏在了他的杂文集里,给偶遇的人以惊喜;就像98年岁尾山师东路南段某磁带摊上,淘到陌生的蔡国权,这蒙尘才子一经试听,当即买下,万缘凑泊,尽数年之欢,亦服自己之眼光;童安格的《香水城》,亦可作此观。即便你听过几十首他的主打歌,这一曲也未必排得进该单,然而幸亏排不进。

夜半无眠,床铺太软,睡意已阑,想想从前。

无论是高中,大学,及如今,有那么几人,感念至今,是我黯淡生涯里出现的光,令我迷惘过的香水城,正为其稀有,永不言忘。。

十九

今天在798“旁观"书店,觅得《东坡题跋》,书影素雅简静,有民国余绪,挑灯随取数页读之,恍而念及老峰先生。

二十

我認為真正的帥哥乃在帥哥之外。真正的帥哥,是在一張不買帳的B臉上,見出情懷。。

二十一

如果時光能穿梭,我大約會駐足於那個二十年代,在沙灘,在五四大街,在老北大,在紅樓,在一樓西的學生大教室,聽魯迅先生講一講《中國小說史略》……

二十二

中國美術館,看小人書,念小時候。

鄉下遠,偶爾才去縣城新華書店,那時小人書一排一排陳在櫃子裏,透過玻璃,聞著書香,卻不能自己拿,指哪夲才給哪夲,不指不給,指多了不買還怕招人煩。我清楚的記著老爸給我買過的小人書《紅旗譜》,《保衛延安》,《北上會師》等,他喜歡這段歷史,買書也以他的胃口來買,而我彼時年幼,看之不懂,猶且抱怨他為啥不買耍槍使棒的《水滸》,《楊家將》,《薛剛反唐》。

二十三

猛然讀了兩行,精神一振,以為現代人裏有誰寫得這麽好了,定睛一瞧,還是她。木心也好,陳丹青也好,不論誰仿她,也竊不走她,各人還是各人的腔調。平日粗魯慣,偶涉些海派的精巧拿捏,好似一場艷遇。

二十四

飯無多,菜無多,酒亦無多,聽小雨敲窗,如此良夜何?

二十五

大餅青啤,已是至味,再有榨菜條,罪過罪過,慚愧慚愧,阿彌佗佛。

二十六

大學時怎麽就那麽迷《浮生六記》,連帶《秋燈瑣憶》,跑遍濟南城買不到,只好抄個天昏地暗發昏章第十一。有一回假期過後教室招賊,值錢的都沒了,就剩這本子還在,後半部分撕作兩截,一頁頁粘好。

二十七

02年1月,《周》横空出世,在泉城路的新华书店,看横陈的一列,大流哈喇子,粗略估来,二三百大洋之间,筒直做梦。索腰兜也仅够买一册,狠了心买了本厚的,即最初一册《鲁迅的故家》。今天最后一册《知堂文集》也寄到,乃告一编集全,其间横亘了十四年,也不是大不了的事。但时光如沙漏,值得记的还多是小事。

《钏》还是爻哥送的,是本续编,既如此,必亦有正编,索性一并买齐,居然都是港版,71年大华出版社所出,价竟极廉,可能也算得僻书罢,其后四十年才有09年新版,两编合并,呆厚一巨册,装帧无奇,简体横排,细察把初版续编中的四九年日记挖掉,缩减二百余页。惟是聊备一格。

横看竖看不是问题,只是习惯,但习惯久了也是问题。积十几二十几年的横扫看书之习,偶而再找回大统正脉的繁体直排,眼一下子竖过来,是会别扭到的。横扫了看快,竖起来看慢,有的文字细微处,反倒在繁体竖看时给看出来了,仿佛读到的是另一本"新"书。

二十八

如果抛开校尉胡同时代的央美情结不提,花家地这新生央美,依然以她无处不在的水泥灰,低调又奢华的展示着其未可取代的魅力。徐悲鸿先生过了,吴作人先生过了,江丰先生过了,前辈风流,化成石头,在绿荫丛里重又聚首,守护此方净土,颇不寂寞。过客匆匆,千帆尽,试看风流,到如今。但是漫步院中,塔楼高耸,绿水红鱼,花光鸟树,一切还是局外人之游目所见,真正的央美,回不去了。如果当年知道中国最好的美术圣地是央美而不是山艺,兴许以彼时的血气,大可有"彼可取而代之"之乱臣贼子心。

二十九

于素朴中存精致,于寂寞中求热闹,于真淳中见繁华,于老旧中寓时尚,于粗头乱服中透斯文,于不经意处经意,于甚无聊中继续无聊。。张爱玲把祖母的衣裳祭出来穿,以醒俗目,是之谓欤?

三十

潘家园,阳光遍地。

“这年头,书最便宜,那么一撂,才要拾块,你还跟我还价,拾块就一碗拉面钱,还是小碗!”

且看今天用拉面换回的:川端康成1元,茨威格1元,证严法师2元,印光法师2元,武艺1元,庄子2元,荒木经惟3元,聂鲁达1元,马克.李维3元,邹一桂2元,盛可以2元,胡兰成3元,大仲马1元,斯蒂芬.金3元,叶圣陶4元。

诸路大师,相加不过等于拉面,想想都是很好玩的事,籍籍无名若我辈者,自可当下心安。但不知各路大师做何想,我只确定庄子可能不太放在心上,只一点,他得了阿堵物,却不见得吃面,似乎筛一碗浊酒来吃更要得。。

三十一

咸菜啤酒,味道世间少有;如此奢侈,一口再来一口。

三十二

2008年在青岛中山路的新华书店,一次搜齐了陈丹青的几册书,其时最晚出的也便这本续编,掐指已近十年了。

午后,晒一晒太阳,假意迷糊,随手抽取的续编合起来,却看见封皮上贴的旧报纸剪下的涂鸦。想起那年那日的旧时光了。

由乡下及城里,在新校区的新办公室,执一册新书,沐着窗前阳光,连憧憬也都是新的。

但也仅限于那一瞬,虚无缥缈,灵光乍现,从此不再。。今执此卷,此卷如新,而眼前山河,竟非昨日。长太息已,不可返顾。

三十三

“应该注意到,不仅是政治流亡者,那些大艺术家和真正的思想者,在他们自己的国度中都是异乡人。艺术家身上的独特性和不合群,让自身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同寻常,甚至有时会令人奇怪。即使在最熟悉的环境中,也会感到疏离,这使他开始了流亡。即使在从出生到死亡,都生活在自己最为熟悉的同一处所里,他也是一位流亡者。”

这是白杰明在其著作《艺术的逃难.丰孑恺传》中引约瑟夫.魏特灵《悲伤与庄严的流亡》中的一段话。

谨以此段,献与有同感的诸君,籍以增长欲求精神与思想自由独立的信心及勇气。

三十四

习惯了夜晚驾书以遨游,所以我得买一盏台灯,它长身玉立,头项弯弯,莹白的光曝在斗桌上,混淆了黑夜与白天 ,着实梦幻。

可是,我还是把灯泡弄坏了。说明书说的明白,为方便计,开关设计到地上,主人不必劳师远征,更不用大弯腰,直接用脚揣即可。我想这多粗鲁,新家伙总得虔敬点的吧,以手代脚,向它致敬。可能手比脚总是力道委婉,拿捏不爽,灯泡凄然一亮,瞬即熄火。

临时换了个高度的老灯,夜阑人静,金晃晃,热辣辣,烤在脑袋上,管他明日山岳,世事茫茫。

三十五

相较八十年代初上海文化出版社和北京出版社这一南一北两地所出的唐人《金陵春梦》,我更喜欢七十年代末香港文宗出版社的这一版《金陵春梦》,山河岁月的即视感,昂扬不熄的家国情怀,扑面有知。上海版封面虽庄雅严正,却如墓碑,颇有盖棺论定的腔调,连带着唐人先生的文字也不想看了。

《译文》,一九五七,经典的内容,宽广的视野,云集的大家,有品的插图,现在看也范儿十足。而一九五七,对知识分孑而言,正是“夜观天象,一代文星有厄”的开始。。

朝花而夕拾,秋水又黄昏,岂无欷嘘。

陈丹青曰:以我的阅历和记忆,民主实现之日,并非太平世界,一如革命成功之时,世道尤为难测。。

呜呼,片羽吉光,绘之以藏。

三十六

晓飞兄,荷戟而彷徨的独行勇士,每当脚步放慢,脑孑犯懒,胸无大志时,我都要摸回黑桥c区,听他肯切而慢声细语的聊一聊。。

三十七

一次去树兴家,大约到了,但不知门口,电话后,他骑个单车,穿着拖鞋,仙儿似的笑容满脸从胡同里出来。

三十八

昨日微雨,轻寒。觅书数种,观护生展,薄暮而归,岁华静好。

三十九

去岁听刘梦溪先生讲座,声音宏亮,普通话非常标准,端然而讲,仅听声音全不像那么一大把岁数的人。那次推荐书目,似乎没这版全面。原来《浮生六记》也在他荐书之列。

四十

阴天,不必出门了,恼人的政治作业先放一边,灯下摊出潘家园捡来的宋诗集子,粘连的纸页小心地揭开,耳朵里听着Leonard Cohen,手里的活和这个老烟嗓,居然各安天命,不冲突。

四十一

在潘家园书堆里,谁喊“两元一本!”嗓门高,我就奔谁去。

四十二

以前在袁师的课堂上,讲完画后总还有一些有趣的"闲话",我爱走神跑题,画理忘了大半,闲话却委实记住不少。其间的寥寥数语,勾勾划划,一个少年袁师的白描形象,往往经了我的想象,从脑子里蹦将出来,多么鲜活,多么励志。袁师文,袁师画,以及袁师人,皆不事张扬,不纷繁,不喧嚣,可是你若等闲视之,则大错而特错,夫静水而深流者,不张扬自张扬,不纷繁自纷繁,不喧嚣自喧嚣。此境无袁师之大力者不能办,有识者当于斯三致意焉。

四十三

岁尾年头,陈丹青端出艺术讲稿《局部》,另一个显眼的书名为《陌生的经验》。昨日访友归,经书市意外碰上,亦惊喜。

陈的书,一延其旧,书里书外,匠心经营。三百多页的书,便有三百多幅的图,通体铜版印刷,大且怪的十六开,俨然画册的品相,执一册在手,份量之重几乎是拿了块大理石板。更別提他在配图旁那几句撩人的品评,足以吊人味口。还有于不经意处的二维码扫描,买一赠一,贴心周到,于是老陈狠狠心叫了个天价,98元。天吶,他就是发。他是想就是发吗。

我对于98,有先天的恐惧。它发音响亮,掷地有声,冠冕堂皇,不容商量。它猖狂至极,到头又忽然低调卖乖,让你不至于讨厌,其实它已经跟一百大洋沒甚差别,但短却两元,却是极尽人心,狡猾万状,而你还得拍案惊奇,心痒买单,脑子一时像给驴踢了一样的爽,还得应景大呼"痛快!"!

九八年买俞建华《中国古代画论类编》,也让98给踢了一次,一月的补给贴上都不够,外加啃了一个月咸菜和饿了半个月。

四十四

大雪之日,收到爻兄与艾艾的赠书,闭门翻动,满把的旧时光片段,影影幢幢。。

四十五

《宋诗纪事補訂》錢锺書補訂,余初見是書,乃在13年朝陽公園書市,則距是書出版已逾八載,何緣聚如是之晚也。雖然,苦囊無馀錢,仍交臂失之。今則16歲首也,相思三載,此願畢矣。

煌煌五册, 装幀雅正,氣味沉潜,手跡宛然,實影印佳品也,雖下真跡一等,究無呼吸塵垢油污之苦,亦大可喜。

凡心寄之物,寶玩之属,每不能立得,輾轉反側,魂系影牵,一朝而获,而歡喜加倍,有甚于一蹴而得之樂也,是為記。

四十六

老峰先生,我山艺时的明灯,时至今日,倘我们稍稍能以毒眼看画,有高扬的心气,开阔的胸襟,洒脫的性情,能感知天才郁郁的召唤,这一切,都应归功于老峰先生。

四十七

每次来潘家园,总暗暗告诫,不买不买。

四十八

在宋庄"艺术集市",又刨了一套好书,好比林冲得了宝刀,半夜起来还要摩挲。

四十九

原来,馕饼就酒,欣赏雾霾,看过期杂志,消磨三个钟点,稀里忽突睡点觉,也是一景。

五十

早期的香港武侠剧编剧,都有很浓的诗词情结,鹿虔扆这首《临江仙》,便是郭晋安版《连城决》里丁典思念凌霜华,每在月圆之夜由狱中小窗望向对面小楼时所吟,佐以箫声,凄凄断肠。曾江的丁典,不输黄老邪。这么老的剧,估记沒人提了。

五十一

政子在床下翻出了十年前的古画,印证了曾经的一段狗年月,一时澎湃,不禁继续翻,结果我也在床下翻出不少花样,再次澎湃。

十年前,一大波怪咖相遇,这里头有像sir的student,也有像student的sir。他们心事重重,面目猥琐,横刀立马,故作聪明,呆若木鸡,扮萌蔫坏,眼光迷离,装B装酷,沉默不言,但无一例外的是对前途的黯淡未知和青春的无处安放,在艺术的名义下群聚,苟延性命于乱象之中。

这么多年过去,各自该找到各自突围的方向方式了吧,哪怕不再以艺术的名义,也都要好好的。

往昔渐远,生息依旧。而此刻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原来是不经意在马札摆好、纸笔铺就的瞬间就已开始漫延。。。

五十二

德州两载,大把的浪费时光,我种了丝瓜,养上狗,租租碟熬熬夜,逛逛城隍庙,捡点破书。反正不画画。偶尔闲的蛋疼便找弘大哥,弘哥一向都在自己画室呆着,听着老戏匣子,悠哉着画水彩,地上甩得颜色到处是,但画面精致干净,丝丝不苟。我一来,基本上是搅扰,扯闲篇,弘大哥不便逐客也就应付一下我,然后一下午就这么替弘大哥打发了。

有时候他也看我不顺了,也规劝,有几回纡尊降贵跑我那草窝拜访来了,也是迂回的劝,画点画,光玩哪成。画点画。可那两年,我究竟屁画沒画一张,想想惭愧。

弘大哥,多年不搅扰,耳根清静不少罢。

五十三

《水浒英雄谱》系列一一"试看书林隐处,几多俊逸儒流。虚名薄利不关愁,裁冰及剪雪,谈笑看吴钩。……看水浒,开篇便是从这“词曰”讲起,英风豪气,实在是很有带入感。这么多年不看了,这几句还是念兹不忘。但后面几句便记不得了,这不能怨我,只怪他后面写的不够好,沒开篇有气度。不像《三国》的开篇,神完气足。

五十四

布衣箪食,斗室梵音,深居简出,遗世独立。曾扬叉手正襟一坐,睑目微垂,俨然佛陀。

五十六

简净,素朴,安稳,好饼出炉,俗世烟火,究竟美好。一饼在手,或温或热,或凹或凸,或薄或厚,或脆或皮,咬去,嚼来,都是民间滋味。

五十七

这批明人肖像,最初我只见过徐渭,缩的不能再缩,只是明确人物用的附图,但形象与以往线描人物肖像比,明显带有写生气息,鲜活性一眼看得到。及至在画院袁师门下听课,对这批明人肖像,袁师亦再三致意,盖与袁师"以线造型"及"浅浮雕"手法暗合,渊源有自。非仅此也,袁师视野,于域外亦多有涉列,荷尔拜因,柯勒惠支,埃贡席勒,弗洛伊德,无所不窥,亦无不从中受益,是善学者矣。此早期造型观之由来,至如后期,袁师广师中外诸家,则是我之浅陋所难以道及者也。忆及当日在袁师画室,触目如入宝山,四顾不暇之呆状,可发一笑,而随手摸起的书册,也多半属于未睹,即使名字,也闻所未闻,不觉汗涔涔下矣。

五十八

《味水轩日记》,明李日华著,96年上海远东出,2011年修订再版,两版皆不易获,盖生僻之书鲜有问津者也。遥忆十三年前在德州某书肆初见此书,颇心动,然厚重价昂,遂罢手,此一搁置,竟再无一面之机缘。网有2011复印本,虽下真迹数等,聊亦解多年思慕之渴。

士夫坐卧游止能解生活三味而情趣不失者,可阅此日记,当以予言为不妄也。

五十九

天安门前石狮子下,央美老牌子下,王府井校尉胡同的巷子里,路旁的拉面馆,袁师的行踪足迹所到处,每每也成我们追随的乐趣。

六十

对党老师最初的印象,大约是九九年我们作为老生,在迎接新生的庆典晚会上,当时党老师即席而歌,唱的是张国荣《明月夜》,技惊了四座。

想想那会儿他也来山艺沒多久,可硬生生把我们这些来山艺更没多久的学生唬住了。我想这与他那把看不出老嫩的胡子和健硕阔大的身躯有关,这么多年了,党老师的样子明显的不如他的画风变化的快,这是多么好玩的事。

六十一

化工厂偶尔不放气的乡下,有一股子神清气爽的悠远劲,驱车不过三十里,节奏整个都缓下来,不骄不躁无烦恼,原来以前的生活果真是活泼泼地。。。

08年的夏天,我们挥汗如雨,集体迁徙,怀揣了各式各样的梦想,由乡下及城里,去奔赴那另一片"乐土"。来不及回顾,也弃之如弊屣。。

算不得遗老,只好是遗少,总算有资格追念一下下"前朝"。由城里再及乡下,这个旧家园,我分明嗅到了那久违的温然笃厚气,是后来再也沒有了的。。

于象的前两岁在这里度过,问及他,却是全无印象了。。

六十二

《宋人轶事汇编》新版既出,旧版丁传靖本可废矣。盖一人之力终不及众人之能。有宋一代,荦荦大观,悉在此卷中也。暑热无俚,执一卷或读或睡,可以忘忧,可以入清凉境。

六十三

当年的老山艺,总不缺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大仙儿,是曲子词里束不住的主,游走于文化东路与山师东路的十字路口,是一道风景。十几年后,这帮子不靠谱的非主流余孽,依然笑傲尘世,与主流分道扬镳,继续着他们与世俗分庭抗礼的"狼子野心”。这一点上,老山艺还是值得怀念的。

多面手的大冰,憋了十年,终于井喷,把窝藏最深的一面也端出来,好吧,既然如此,那你继续。。

六十四

加着小心,还是让儿子耍了。他问我两只脚走路的老鼠是什么鼠?我想了想,"米老鼠。"回答正确。得到儿子首肯,不禁自鸣得意。谁知他又问,"那两只脚走路的鸭子是什么鸭?"“唐老鸭呗。"我不假思索。"错,"他大笑,"世界上的鸭子本来就是两只脚走路的呀!"

炎夏,午后,于象未醒。

六十五

坚持到十一点,六只猴成功羽化成蝉,于象志得意满,睡。第二天一早,楼下放飞。

六十六

“虽此生有缘,但究竟处,是乘弥陀小舟,相聚在彼岸。”夜阑人静读春迎,好文!

六十七

真该让陈丹青在高中里担任美术鉴赏课,好好鉴一下,可惜天下沒有这么便宜的事。清华都缚不住他,怎好意思让人家下放高中,这比让他回江西务农更可笑。更何况高中生也未必肯用心听他的怪论调,跟课本上完全不一样嘛。有一点是可能的,老陈真要陷在高中里,很快也要让学生同化蠢了,逼急了沒准骂娘,领导也会找他喝茶。

六十八

天大热,但思黄泥冈上酒一瓢。

六十九

看在金圣叹的份上买了这册《西厢》,好在一版一印,版式阔大,正文批注两色分开,不费眼。但如今的出版,又如何信得过,虽说凤凰的前身好像还是江苏古籍。摹挲两日,乘兴又买册《桃花扇》,竟是一蟹不如一蟹,封面近乎漂白,居然已是三印,尤不堪者,随手攫取一段,至"凤凰台栖枭鸟”句,"栖”字还误为"楼"字,着实可恼。想是繁转简时,棲与樓已讹,樓与楼又一讹,讹上加讹,遂不辨真讹,实实误人不少。

这到底叫人忆着影印版的古藉了,虽为节约成本计,字小如蝇,却还是旧时风度。清平世界,荡荡乾坤,翻一翻影印《太平广记》,到底不错。。

七十

这个雨天,收到《周》这本书,这桩心事也算了了。

每次听袁师的课,我都会留心他言谈间提及的各种书,此书也有提及,但他每次往往不说书名,或言之不详,或者说的太快又害我忘了,总是留下遗憾。所以每一次听他讲课耳朵都是竖着的。

有一次去他西四环的画室,步下楼梯便看到几壁书橱,兵器森森,仰之弥高。全是那些我看了就眼馋但买不起的大书,倒是地上码放成一摞一摞的书,亲切散布在他的沙发周围,有坐拥书城的意思,置身其间,便做宅男也心甘。想起袁师年轻时候聚书不易,今则落落大满,真有雪耻吴下之感。

七十一

李可染先生生于清朝,邹佩珠女士生于民国,可知有多久远,可前年我还两度见到佩珠女士,可知有多近。

可昨天,佩珠女士也走了,与揆別26年的可染先生会合。

第一回见她,是在美术馆举办的蒋采蘋回顾展上,一众簇拥,迎面而来,轮椅上坐一红衣老太,很是显眼,气场大过了蒋,偷问四周知情者,小声曰:可染夫人。

时隔不久,北京画院为录制"百年巨匠"开机揭幕仪式上,又近距离见到她。

邹老太太说话很有情趣,生机勃勃,不端架子,也不失架子,总之是架子刚刚好,真有民国旧派人的风范。

在她嘴里,可染先生被形容成"笨人",生活琐屑,画余琐事,都赖邹老太太协助,戏称自己为"勤杂工",讲到中途,口干,顿住审求:"能不能给我杯水啊。"

开始发言时,老太太还知道营造悬念,"我今儿不讲了,"身子往后一倚,满脸的调皮,一瞬间我傻眼了,这哪是一九十多的人啊,后来又讲,重新强调,"我儿子只要我讲二十分钟。"再后来讲讲讲,讲许多,完了,又说,"好像超时啦!"

七十二

我有两个袁老师,行之于笔端,都敬为袁师,我不会混淆,但听的人会。

七十三

鲁迅还没成鲁迅的时候,在寓所里抄古碑,以解像毒蛇缠绕的寂寞,周作人在琉璃厂古肆觅得一片汉瓦,也尝于书案前终夜摹挲,沈从文被攫去五彩妙笔后专攻文物衣饰,皆有好古之心而又以此好古之心抒解其大寂寞也。

是以齐白石曰,画乃寂寞之道。

见贤思齐,虽不能至,而心向往之。。

七十四

《温故》木心逝世三周年纪念专号。一年一本,在众说当中,一个影影绰绰,若近忽远,深一脚浅一脚,浮浮隐隐的木心始终都在。在文风画风趋同的八股习气盛行的当下,有必要读读这样的书,清清心,洗洗胃,尝出新味道。

七十五

老张性子直,嗓门大,一块带课的时候隔着墙都听得见他的动静。那时候我只能看到他的雕虫末技,比如画个头像,水粉什么的,虽属不得已为之,然出手不俗。素描是欧洲大统,与苏联契氏不相关,灵动不死板,水粉也有自家语言,大块平涂,有凌驾于写实之上的快意,是大手笔,凡夫自是避让匿笑,而老张不暇顾也。

自行其是,不耳食,不人云亦云,不随流风,不慕时贤,闭门而造,斯乐何极。

初,与老张共事,言谈多及艺术,而粗头乱服,恶衣恶食,皆不计也。

七十六

有一点沒叫错,大象的耳朵果然长的快,都赶上小米的了,那势头还能继续长。

这小子识字多,正常点的难不住,我只能将对就错糊弄他,借以维持老爹的威风,我说:儿子,把柜子上那本《水许船》拿给我。他正眼纠正道:是《水浒传》!我再强调:水许船。他急了:是水浒传!老爸你不识字啊。。

北京做了一展,回来大象说: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当名人可不好啊,啊,当了名人就有狗仔队跟着你!!

七十七

最早晓飞是有头发的,现在是一丝也不挂,顶一个彻亮的大光脑袋,活脱脱一光头神探,行走江湖,觅到许多小星星,而他自己,更是一颗大星星,暗夜里发着不倦的光,直到黎明初晓。

如今晓飞不但会七十二路空明拳,又学到了失传已久的九阴真经,四方弟子络绎门庭,甘心让空明拳揍死或让九阴真经电死,谁知人皆不死,各得其所得,闯荡江湖,行有余力。

或曰:光头,强。飞曰:光头,安得不强?

绝技既为弟子所获,便巳不是绝技,晓飞重又闭关,经旬,乃成左右互搏术。

七十八

在梦.园里,春迎玩的还是那么自在,一如从前那个骑破单车的黑桥快乐的小精灵,举手颦笑,都化在春风里。。超赞!!春迎!

七十九

是晚重温魏叔子《大鐵椎傳》,便覺風雲入懷,令人慷慨。大鐵椎与賊约鬥,至某所,夹寫一句夜景,"時雞鳴月落,星光照曠野,百步見人”,筆力雄健過人。金庸在射雕第一回《風雪惊變》中寫長春子雪夜殺人,"這時萬籟無聲,只聽得門外朔風虎虎,過了一陣,西面傳来隱隱的馬蹄之聲",境界依稀相似。

八十

三联书店。晚上七八点钟,既来的仍无去意,或踞地而坐,或临窗小桌上做做笔记。又有挟包裹进来的了,衣服小被之属,一对外国父子,提着盒饭,显然都是来熬下半夜的高手。

本来要感受一下三联的夜读来着,想想明天还要见朋友,手机要充,脸还要洗,物累可真多,既然书已挑好,那么且先先告辞,今晚,不熬夜了。。。

八十一

在晓飞的造型实验室,又看到这些曾引我求真,导我向善,诱我寻美的精灵们。爱过你们,恨过你们,时间让我们和解了,握手,向你们致敬!

八十二

黑桥月明。

2008年8月的一个雨夜,我摸到了黑桥。给我的印象是黑黑的,什么也瞧不见。今晚月明,送武子返鲁,始觉黑桥,在天黑的时候才有的一瞧。。

08到13,五年遭际陷入黑夜如磐,时时想到这个京郊的小村庄,那里有比我活的不一样的人,或者说活得比我更像个人样。二道八号,c区,那是我念兹生情的名字,相信飞,迎,更是如此也。。。。

八十三

年前陪儿子看《雪岭熊风》,一不小心让熊二给感动了一回,这是陪孩子看电影看哭的第二回。我居然被熊出沒了,嘛情况?其实熊大熊二努力成这样,我认,感动就感动吧。斜眼偷瞧,小米大象,手也不停往3D眼镜后抹啊抹的。尤可恨的,是身畔的美女家长一枚,看不进去,抱怨嘀咕,玩手机挪屁股翻白眼,好生败情绪。 

年后看《澳2》,重温港片,还是旧情怀。味道杂了,兑水掺料的,不喜。七宝楼台碎了,毕竟还是七宝,零星散落,俯拾却也触眼皆是。

结尾神光返照般的,一抹风烟,味道对极了,可惜太短。音乐起了,《停格》。从不曾细听过蔡健雅,但这会儿,怎么那么对路。

邵氏,姜大卫,上海滩,文哥,刀仔,小马哥,高进,都过去式了,唯嘉玲依旧,发哥依旧。

一一"我要你记住,我现在的样子!”

八十四

去年冬天在798旁觀书社买到大冰的第一本书,今年冬天又在另一个城市买到他第二本书,看来无论在哪,山艺的老伙计都会时时冒将出来,证明一下还活着。

我知道的山艺老伙计,无论如今沉浮何地,見面一聊,发现还是旧德性,现实打磨不尽的臭脾性,放哪哪不圆融,可我觉得这正是山艺的精髓所在,她保留了我们的任性,直到今天,一个个看看还是个孩子。

但老山艺还是要老了。大冰所在的南院已被炸平建公寓楼了,我们所在的北院还留着,被四围突兀的高层裹挟着,她显得是那么的委曲,我知道她委曲。

八十五

聖嘆評《水滸》,非聖嘆評《水滸》也,直以《水浒》為盃盏,澆自家之块垒也。摅性靈,見性命,讀之不辯《水滸》為聖嘆,抑或聖嘆為《水滸》。此金評本所以不朽也,金聖嘆所以不朽也。

庚辰春,与諸同學偕遊濟南植物园,玉兰初開,樹下買得《射鵰英雄傳》一册,此余讀金庸之始也。歲月不居,忽忽已十四年矣。十几年間,余周流輾轉,是書亦历盡劫數,粘补缝合,纸頁盡黄,竟未丢失,尚在案頭。閒時仿金評《水滸》體例,於《射鵰》書白處,亦時或一評,積久亦颇可一觀,非是評《射鵰》也,乃惜十四載忽忽之光陰也。。。

八十六

在涵芬樓買到一册好書,《清代學者象傳》。布面精装,印制精雅,水准不在台版書之下,上海書店出版社出,可以把玩。

八十七

95年的夏天,我骑了单车,从田庄到索镇,再从索镇到田庄,终于把三毛的散文集请到了我的课桌上。读到了影响我至深的开篇之作《逃学为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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