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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父亲被捕,未婚夫背叛,小三高调上门,她一怒之下竟…

jjcyzf882019-01-15 16:14:00

第1章 121-乱世伊始

次日清晨,福芝几乎是迷糊着从祖母房中出来的。而此时她身后还跟了两个面色紧绷的嬷嬷,显然又是祖母新赏她的。

…………

而夜间祖母灌输的东西福芝还没消化了,廖战便带了杨家的三表哥来公主府请安。

等一番场面事下来,众人才坐定,外面紫真便匆匆领进一个人来,看穿着却是临安郡主府人。

“……郡主,京中传来消息。”那被领进来的人年龄不大,进来只与祖母请了安,便速速拿了密信出来,显然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不容在回避什么了。

“呈上来。”祖母临安郡主也明白,若不是真的有急事,郡内之人是不会这般过来的。接了密信拆看,祖母的脸色立时便不好了。

“祖母。”福芝就在祖母的手边,见祖母看了信脸色不好,赶紧上前轻扶了一把。

“……换素帐吧!”

祖母微微合拢手指,可信却掉在地上,即便有些事情心中有数,但是真的到了这一步,人还是会难以接受。

而听了祖母临安郡主放言让下面换素帐,廖战也稍一蹙眉,顾不得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上前捡了地上的信来看。

和帝薨。

信上的内容很简短,但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作为得宠于宫中几十年的老郡主,必然有些手段可以先得到大内消息,而众人还不知,现在消息已经传到平阳,这就证明有的人故意压了消息。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廖战此时也站在祖母身侧,心道:这宫里不发丧恐怕是要有什么事情在酝酿。

“唉……”祖母听见廖战在身侧疑问,叹了口气,又扫了眼一直端坐在下面的杨家三郎,只是微微摇头,不知道是说不知道,还是说不重要。

廖战自然也知道杨家人在边上,姨祖母很难吐露什么事情,低首想了一下,便转身去与舅舅家的三表哥说话,言祖母身体不适,他们先退下去吧!

…………

杨家人退下去怎么揣摩不说,廖战扭过脸又回了福芝与祖母这边。

“可是又要做什么?”太子安掌权这些日子连连动作,廖战还是愿意多听听临安郡主的意思的,毕竟他们阅历尚浅,许多地方需要人指点。

“我到不怕他做什么,就怕他不做什么。”身边的人都退了,门窗大开,祖母临安郡主微微合眼,说了句很绕人的话之后又连连摇头,嘟囔着:“天意、天意……”

“祖母……”对比于京中的事情,福芝更关心祖母身体。

皇家的人即使和她有关系,也定然没有祖母亲近。现在见祖母似乎难以接受什么一般,福芝只担心的开口唤人,怕有个闪失。

“我这老骨头没事的。”缓缓的睁开眼睛,临安郡主看看身边的孙女,又看了看廖战,才吐露出一个她一直压着的消息,就是太子安的身体比表面上看起来更糟糕。

有些事儿她也是这两年才注意到的,虽然以前就知道太子安的身体不好,但一直没有到坏的地步。而可能是这几年他身处风浪顶端的原因,操劳过度使其身体更加的不堪……甚至其问题已经影响到子嗣……

“不是吧?”

“这个……”

这等事情就算从祖母口中吐出,福芝和廖战还是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相信。

皇家子嗣是多大的事情,难道过世的承顺帝不知道么?这样的太子上位本来就存在隐患,再照祖母所言,其身体也和僵纸一般,不就更成了问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祖母知道她这话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可太子娶妻多年,也没禁了房事,一院子的女人连个屁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正常?

若是可以,祖母也希望这是假的,毕竟皇家子嗣的重要性可不是一个两个孩子那么简单。

“……先帝是想将来太子过继侄儿。”沉默一时,廖战还是先问出口。

太子安那三个弟弟可是一个比一个不如,但别看这般,捆在一起那脑子还不如太子安一成,生孩子却个个能手,十二三岁便开始当爹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于太子安的事情祖母与先帝早已无奈选择,而现在最让人担心的还不是什么子嗣的事情,而是太子安本身……

…………

就在平阳接到京中消息时,皇宫里早炸开了锅。

其实有些人早就等着和帝断了这口气了,但没想到和帝的气前脚断了,后脚太子安也劳累的病倒了。

压着大丧不发,宫中明白内情的人都知道,恐怕不给太子缓口气,接下来还要再发一次国丧。

不过好在太子身边有吕公这般人顶着,一时就是压力巨大,也挺住了。

…………

国丧可压三、五日,却不能不发。

太子缓了几日身体,十月十八还是正式对外发丧。

而消息传到平阳,祖母松了口气,福芝与廖战却在没得清闲日子。

廖战上次与谈论的差调官吏之事并非儿戏,这般走动之后,不止是让他与福芝不分彼此,也让那些官吏再无平阳、西南之分。

各边都有事情忙着,却不想退兵不多日的拓鞑部会再次卷土重来。

今年北方天阴干冷却少见雨雪,南方多处受秋季那场地震的影响也见了萧条。而长墙修建的再快也没有胡人的兵马快,一下子北面又被迫停了工,大丧没出的太子……或者准确的说还没有坐热龙椅的启帝,此时更是焦头烂额,身体、精神的付出都更大了起来。

短短几日大夏疆域之上的信息犹若雪花一样飘来平阳,而福芝一手帮着廖战处理调遣官吏之事,一边慢慢的与来平阳聚齐的夏家叔伯摊牌……

在夏家这些叔伯父辈中,福芝首当其冲便要说服二伯夏珠。不过二伯并没有福芝想的那么难拉拢,反而很快便帮着她开始劝诱爹爹夏环,使之对保存夏家最后这些族人的事情踏出了成功的一步。

“……你们小的做什么我也懒得细问,但凡有些事情要记牢了。”

这些天福芝所做之事祖母临安郡主都看在眼里,不过她早早的便默许福芝暗中迁徙族人去西南避祸,便也没有多加干预。但有时候避祸也并非是避了便无祸端,所以才有了此番嘱咐。

“夏家无爵、无封、小门、小户,扛不起那大旗,也禁不起那拍打,若如意有心顾及,便让夏家族人远远的做个闲散富家翁,也不枉夏家养育你这么多年。”

祖母看的自然远,对廖家、杨家的将来早便有些猜测。

可有时有些事并非一人可回天,她最大的力气也就是保着剩下的夏家族人,等真的去了那边,还有脸面见的夫君、公婆、族人……

而再次听着祖母隐晦的提到让夏家从此远离喧嚣之话,福芝又不得不想起当初三姐福萍的话。

因为现在她这条路已经快到了尽头,在那里,在那里有一个路口,是荣、是辱、是成、是败都要过了那里才知道。

“祖母,我明白。”

福芝站起来端端的立着,又郑重的应了祖母的话,才算初步的从祖母手里接过了夏家风向旗。

…………

公主府内串流众人都放轻了步子。

福芸、福萍两个伺候在床边,福芝拿了帕子给躺在床上的祖母净了手,才给两位姐姐打眼色,一同退了出去。

“芝姐儿……”

刚刚出了祖母休息的内室,大伯第一个上前要问情况。

二姐福芸微微一瞪目,看着年龄最长的爹爹如此不知形状,立时要冲出两句。不过边上的三姐福萍眼快,扯了二姐一下,只等福芝悄声请大伯出去说话,才放了二姐的袖子。

而这时外面候着的人已经不少。

刚才在殿上议事,本来看着北面送来的消息,说拓鞑部一步步被启帝逼至长墙周边,祖母才舒缓了些。可不想紧跟着宫中却又来密报,言三日未见启帝露面,一应安排多是吕公一众臣子传出。

“咣当!”一声,这个消息对祖母的冲击太大,几乎看了密报人便昏了过去,一下子吓得殿中议事官吏也是一突。

“芝姐儿看这事儿?”

重新落座下来,屋子里有平阳郡内福芝手下的能吏,也有夏家几位叔伯。现在朝中之事、家中之事混杂在一起,也只有二伯能够先开口与福芝说道。

“看着是凶吉之间了。”福芝众人在安顿祖母之时自然也扫了那密报,启帝三日未露面,恐怕又是身体‘欠安’吧!

得了这个结论,福芝真的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对于当初的大公子,现在的启帝,她总是存在一种矛盾的看法与愿望。一方面她希望启帝继位,因为这样的皇帝才能将胡人劫在北疆之外,让众人能够安生度日。而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启帝继位,因为启帝太聪明,又对她一直有着不同的想法,让她害怕与这样一个帝王为敌。

而现在,宫中传来消息,启帝真的可能做了月余的皇帝便不在了,她一时也说不清心中的滋味。

“……无论凶吉,众人都要加快手中的动作!”

祖母临安郡主昏倒了,在外办事的廖战也赶了过来,一走进便先听到福芝与其二伯夏环的声音,顾不得退去斗篷便直接进来。

“恩。”福芝见廖战进来,到不似平日上去迎他,毕竟这里叔伯们也坐了不少,爹爹夏环也在。福芝应了声便先吩咐郡中官吏先与廖战去理事,留了屋子里夏家之人要单独说些话。

在等廖战很有深意的看了福芝一眼后离开,大伯终于又开口了。

“娘亲这般样子,可是如何是好?”看看下手的两个弟弟,屋内的夏家人恐怕就他想不明白娘亲为什么昏过去的。

“爹……”二姐福芸开口要呛自家爹爹,不过这时刚刚赶来的大姐福荣正好进来,将这一切打断。

今日屋中除了福芝四姐妹,大伯、二伯与爹爹夏环,便还有长房的五伯。自从西北大劫之后,五伯人成熟了许多,比之长房的三伯也强的不是一点。

众人重新坐下,长房五伯也知道福芝大伯是个什么脑子,不等大伯再开口,却先道:“婶娘这个样子必然要有人侍疾,作为长子,璞哥儿还是先守好婶娘的身子吧!”

一屋子有一个不知轻重的,也没法子说什么。五伯三两句说活络了大伯的心思,不多时他便先去祖母那边候着,真是一副要衣不解带侍疾的样子。

而走了大伯夏璞,屋中的气氛又是一沉。

现在夏家选择了路,可临时出了这等事情,却是让他们有些慌乱。尤其是祖母临安郡主这一倒,更是让众人发慌。因为再怎么说下面这些人也是指望着祖母过日子的,一下子顶天的人倒了,下面就是不怕砸也要晃三晃。

…………

福芝这边一众夏家人论着以后的应对,书哥儿此时带了人也从西南过来,刚刚过了湘地。夏家最早迁去西南的人早已安顿妥当,这次他带人离开西南,便有为夏家支起门庭之意。

“哼!这小子还挺能扛的!纸片儿般的人也要逞强。”

急行军的队尾,有一小波不请自来的‘贵客’。看着连续赶路的书哥儿完全不似书生那般柔弱,嘴中之话却是连挖苦带嘲讽。

“爷……”而今日跟着这位被廖战丢着不理的中山伯世子的随从,脸可早就变了苦瓜样,“咱这可就两个人。”看看前面的烟尘,这随从不得不好心的提醒道,自己这边人单力薄,自家爷的嘴上还是收敛些,别让人家回手给收拾了。

“哼!看你那憋气的样儿!”赵玉这就是骑在马上,要是在地上,早一脚踹开这随从。开玩笑,他赵玉可怕过谁?就算是两个人,他也没认过怂!

上次与廖战大打出手之后,赵玉心里便窝着火儿。这次跟着夏景书的队伍,他就是要去平阳会会那个夏家的丫头,他倒要看看是不是那人真的出落成了倾国倾城的妖女,竟下了迷药般的让扣哥儿如此死心的塌地。

第2章 109-改弦更张

定北侯府门前如此热闹自然很快便传的尽人皆知。

跟着杨氏又收了几则娘家传来消息,更是被气得、急的一下子就病了。

…………

不过杨氏病了并不碍得廖战行事,需要走动的地方和‘关照’的地方他可是一家也没落下。

次日清晨,让人拉着那六口棺材,一路的招摇过市,他又亲自‘拜访’那六家而去。而这次‘拜访’可不是为了送‘聘礼’,他这都快和人家做亲了,怎么也要见见庐山真面目。

但那家能让廖战白见了自家未出阁的姑娘?尤其是昨日棺材那事一出,这别说是结亲,结仇还差不多。

可廖战做事历来不可能无功而返,就是用强的,他也要闯到人家后面的园子里,看看那些要争着给他做世子夫人的人。

而廖战这般,一时间更是闹得这几家鸡飞狗跳,脾气大些的直接上折子参奏定北侯一家,让杨氏又是咬牙切齿一般。

“去!把他叫来!”

头上绷着抹额,杨氏躺在床上喝了汤药,便强打着精神让人去唤廖战。

她是快被这个孽子气死了,这个时候竟然如此招摇,难道是要断了定北侯府的气数?

可再等不多时廖战来了,杨氏更是看了便来气,觉得胸口一堵。

这几日廖战出门是怎么闹得杨氏她是一清二楚,白日里去那几家折腾,等到暮色一降他便大张旗鼓的道自己要回家侍疾,言她这个娘亲挑儿媳挑的病了,急着抱孙子,羞得人家待嫁的姑娘连窗子都不敢开,有两个脸皮薄的还闹着寻死腻活,立时让她几十年的脸面都没了,成了京城的笑话。

“跪下!”

廖战一进屋,杨氏便怒喝一声。要不是她现在卧病在床,恐怕立时便上去给这孽子几巴掌。

不过廖战的膝盖从小便不好打弯,杨氏这么一喝没把廖战吓跪下,反吓得没退出去的丫鬟一个踉跄,打翻了手中的托盘,直接趴在地上。

“娘亲这是怎么了?”廖战勾着嘴角,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回首看看那直接趴地上的丫鬟,反劝娘亲杨氏道:“丫鬟做错了便让嬷嬷去罚,您动这么大肝火不好。”

说着话,廖战勾着嘴角,好似是好心的掩了房门,让杨氏在看不到那个丫鬟,然后凑到其床边道:“娘亲这几日身子也不好,不若安心的休养休养,不要太过操劳。”

“孽……子。”对廖战这滚刀肉的表现,杨氏虽然早有预料,可真的见了,却是觉得血向上涌,撞的她头晕。

“您若操心儿子的婚事就更不要急了,我去看了,那几家姑娘都不错,已与她们说了,我都娶回来便好……”

掩了门,廖战嘴上虽说得还是混话,可脸上却一丝笑意也没有。

这几日他按耐着没有去找福芝,因为他知道,即使这般去了,夏家人也不会让他进门,就是进了门,福芝也不一定会见他。

而抬首看着毫无笑意的儿子,杨氏也是第一次觉得心凉。

曾几何时,她想过许多次,儿子将来是个什么样子。可她就是没想到,儿子会成为反咬她一口之人。但殊不知,今日的廖战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你要怎样?”

杨氏顿了半时才艰难的开口,她总想可以左右许多事,但现在已经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听到娘亲杨氏如此开口发问,廖战明白这是杨家真的势微了。

这次承顺帝开口与下面要钱粮,不说建在的两位老公主,就是福芝都拿了不少钱帛出来。所以作为大夏唯一的亲王蜀王,怎么又能不放血?

可是现在蜀王死了,留下个遗腹子,这笔钱谁出?难道要蜀地那些人出?况且他们就是想出也出不了啊!

胡人过境之后还能留下些什么?难道还能给他们留下钱帛粮食?

杨家想撑门面就要撑得起门面,承顺帝一旨过去,就算是遗腹子,你不是还打算要蜀王的王位么?

那好啊!

那就仿着其他人出东西吧!

可是这次有分封的公主都拿出封地一年三成的收成,难道你一个亲王还不如公主?

但蜀地四成的收成可不是小数目,此时此景杨家哪里能够堵得上?即使堵上了,恐怕也要杨家大放血一番。

而且,如此放血将来便宜谁也说不好吧!

“看娘亲说的。”廖战嘴上油滑,可脸上却没有表情,捡了杨氏床边的一张椅子坐下,细细打量着屋中的陈设一阵才道:“孩儿为了亲事回来,自然是听娘亲的了。”

这个时候廖战捏着主动权,杨氏想谈,他才没心情去谈。

“咳咳……”

杨氏知道廖战这是拿捏自己,咳了两声才挑眼看着这个完全脱离了自己掌控的儿子。

“你外家此次大难,娘知道你手中有些……”杨氏开口便提庆阳侯府之事,大有拿儿子廖战婚事做筹之意。

不过廖战放松的向椅背上靠了靠,便打断杨氏的话,道:“娘亲觉得儿子是个愿为他人做嫁衣的善人么?”

长期独自在外滚打,还不足十六的廖战却比大多数人更懂得如何运筹手中之势。

反问一句之后廖战起身站到屋内一面百宝阁前,抬手一一拂过上面的东西,有许多都是他童时便摆在那里的,都是娘亲杨氏喜爱之物。

“娘亲还是喜欢摆弄这些精巧的东西。”与喜欢璞玉原石的福芝不同,杨氏这里有许多带着精巧机关的小摆件,都是她的珍藏。

杨氏靠坐在床上,看着已经与夫君一般高的儿子站在百宝阁前,恍惚间又回到了过去。

那时儿子整日登高爬低到处惹事,她为了这些子宝贝不被祸害了,往往都把好的放在高处。只是她放的越高,儿子越发的有兴趣向上爬,一次廖战不小心踩空摔下来,吓得她在也不敢把那些稀罕的放在上面,逗得廖战更卖力的寻。

“咳咳!”

猛的又咳了两下,杨氏的思绪又拉回现实。

曾经那个只会惹祸的儿子已经变了太多,为了杨家的大业,她也不得不打起精神。

“都是些小玩意,没得什么。”轻描淡写的勾过这个话题,杨氏又开口重提杨家之事,“你若能帮外家度过这一劫,莫说是你的婚事,以后什么娘都不过问。”

背对着床榻,廖战听着娘亲的承诺,一直打量那些小玩意的眼睛微微合了合。暗自深吸一口气,看来在他娘亲的心中,什么都没有杨家更重,即使是为了儿子,也没有丝毫的退变。

当年他走时妹妹廖蓉才刚满周岁,小小的、睁着大眼睛每每见了他都要追。可这次回来,却完全躲着不敢见人,甚至不如一些小门小户的姑娘家。

他知道,其实娘亲一直不喜欢妹妹廖蓉,因为她要的是一个男丁,一个可以取代他的男丁……

心中无声的痴笑,廖战都不知是不是该庆幸汪胥的神机妙算。

若当年那些子人没使了手段,让娘亲一直确信第二胎也是男丁,是不是这个时候定北侯府就真的有人在等着他的位子了?

微微低首,廖战看着自己已若蒲扇般的大手。

心道:也许娘亲更恨的是在得了妹妹之后,却再不能生养吧!

不过也许这些就是天意……

“这次朝廷所需,扣儿只要拿出半数,娘便可……”杨氏见廖战久久没有答话,心中有一分说不出的焦急。

但再次开口之后,却让廖战一时彷徨的心重新安定了下来。

“钱帛、粮草儿子都有。”转身打断娘亲杨氏的话,廖战脸上出奇的严肃。“不过儿子一丝缕、一粒粮都不会给庆阳侯府!”

越说,廖战的腰板挺得越直,即使是看着已经病在榻上的娘亲,他还是道:“娘亲与爹爹成亲十八载,从前娘亲从廖家拿了多少东西去杨家儿子不管,但从今日起,廖家的东西只有廖家人能用,廖家的人、廖家的财、廖家的粮、廖家的势不是哪个想借、想用就能用的。”

“还有,娘亲既然是廖家妇,廖家宗妇,定北侯府的定北侯夫人,就不要在做那些村妇都不如的事情。搬空了婆家贴补娘家,可着大夏也只有娘亲这个杨家女一份了吧!”

廖战的话愈说愈厉,杨氏原本靠在床柱边,此时也听得直起了身子,抬手指着廖战,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

半时过后,杨氏也只道出一个你字。

儿子廖战说的都是实言,此时她除了逆子、孽子也再无他话可说。

可杨氏无话,廖战的话还很多。

“……娘亲若觉得儿子不孝、忤逆,大可唤爹爹回来理论,若爹爹也赞同败了廖家贴补杨家,那我们就去祖宗牌位面前理论!去当初赏赐廖家荣光的天家面前理论!儿子就是豁出去廖家几辈子的脸面,也要弄清楚这个理!”

一时间挤压在廖战心中十几年的话一窝蜂的倒出来,冲的杨氏又连着猛咳一阵,迫使外面一直守着的嬷嬷进来,恐怕出了什么事情。

而廖战看着进来那嬷嬷,只是冷哼一声,道:“好好的照看你们杨家的姑娘吧!若等不到殿前理论之时,可别拉了杨家那百十口子来兴师问罪,更显得我们廖家人丁稀薄了去。”

“咳咳咳……呵……呵……”

廖战这话不可谓不重,杨氏本就咳的厉害,听了这话更是咳的喘不上来气。

不过廖战说完却没有留下来,转身踏步而出,廖家的一切,从今日起便要真正的姓廖。

…………

定北侯府自是少不了一阵腥风血雨,不过这些廖战已经完全有能力压下来。

而杨家的确用着廖家,可在这种自顾不暇的时候,即使知道廖家有变,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应对。

至于远在北疆镇守的定北侯廖幼恒,对京中之事更是鞭长莫及。

…………

日子进了五月,除了廖战刚回来的时候搅黄了婚事,之后定北侯府便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而京里永远不缺新鲜事儿,张家长、李家短总是会把旧事掩盖下去,不过真正的有心人还是会发现廖家的变化。

比如廖家掌事的总管、有体面的嬷嬷都换了新人,并且现在日日定北侯府都静的出奇,没得往日那仆妇串流之景,反多了不少家丁护院之人,和面生的仆妇、丫鬟。

“廖家这是闹得什么?”

时间久了,就是消息相对闭塞的福芸也看出了廖家不同以往,不过这事儿她可不会和福芝说,难得今日凑来福萍这里讨主意。

“……不管闹得什么,又和我夏家无关。”

福萍被福芸闹得没法子看经书,合了交给丫鬟,挥手让她们退下了,才道:“前几日嚷着不让芝姐儿搭理廖扣儿,今儿二姐到自己说上了。”

“臭丫头嘴巴越来越利!”福芸比比撕嘴的手势,可硬了一时又软和的道:“这不是看不明白,让你点播点播嘛!”

福芸与福芝最有自知的一点就是明白福萍才是姐妹里心窍最通透的,不过福芝许多事都要背着人,反而少与三姐福萍商量。

而福萍见二姐福芸一时硬一时软的腻着自己,也琢磨了一下听来的事情,斟酌了一下才道:“想那廖扣儿的翅膀才是真的硬了。”

“你……不是说那人把……”福芸也不笨,福萍一点,她便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扑哧,没那么严重。”福萍见二姐福芸想的极端了,笑了一声,伸手拉下二姐的手,道:“多是不能出屋子一类的,哪里能那般大逆不道。”

“呼,吓死人了。”福芸松了口气,又道:“萍姐儿,你说芝姐儿那里……”

福芸想的最多的还是自家姐妹,不能开口问福芝,而且问了也没有答案,干脆让三妹福萍推敲一番,也定定她的心神。

“放心吧!”福萍知道二姐是怕四妹福芝掺和到廖家的事情里,即使进了廖家,也要留个恶名声。然后很是肯定的道:“四妹这点子分寸还是有的,没见她七早八早的便将自己拘在园子里,不问外事了么!”

第3章 061-再入湘南

“世子……这个……”景天手拿着那女装都觉得烫手,更不要说让他换上了,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求助的看了看坐在廖战身后飞福芝,景天想着这位郡主可是能拦下自家主子?可他却不想福芝直接扭头不看他,完全不管他主子怎么胡闹。

而再次低垂下头,景天知道他是没有不从的命了,那郡主也不是能降住他家主子的人。

不过正当景天打算认命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听声音是有人闯入了他们休息的地方。

“……唉!我认识你们家主子的!别拿那刀又比着我!”

听到那同样肆无忌惮的声音,福芝便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这在外面惹祸的不是别人,正是廖战那好友,惹事无数的中山伯世子赵玉,赵错之。

“来来来,正好缺个人陪我!”廖战坐在车中一听到外面的声音,人立时兴奋了起来。抢了景天手里那套女装之后,直接对着外面高声道:“错之,快来,有好事!”

“嘿嘿!听到了吧?”外面再次被屠洛臣拦住的赵玉用扇子一点胸前的大刀,道:“可是要放我进去了?”

屠洛臣见两次被自己拦住的玉面少年都面不改色继续嬉笑,却没有收刀。他的主子是福芝这平阳郡主,并非是廖战那定北侯世子。

“脾气还挺拧!”赵玉前句话说屠洛臣,后一句又朗声道:“扣哥儿,让你家那哑巴娘子说个话,他家这提刀的太凶了,拦着不让我过……”

“唰!”同上次相同,几乎赵玉的话还没说完,四周的护卫又都拔出了兵刃,看起来可没对廖战那么客气。

福芝无奈的挨到车窗边,吩咐紫玉放赵玉过来,不然按照赵玉那嘴欠的毛病,必是只剩被剁成肉糜一条路。

而屠洛臣即使是的了命令,也保持着之前的气势,让身退开,却不落郡主府一丝威风。

“……我说你还真难找。”赵玉的性子比廖战更加的放肆,越过屠洛臣那一众护卫,景天下车他又上来,嘴便基本没停过。

“这么热的天儿,让我找了一个多月。”赵玉折扇一开,便开始扇风。抬首仔细一打量车内廖战女装的样子,扑哧一乐之后,扭头就要跑。

“唉!跑什么?”廖战身手自然也不慢,一见赵玉要跑,直接过去抓了,道:“我这儿有好玩儿的乐子,你可要去!”

说着晃晃手里的女装道:“我可是没忘好兄弟你!”

“你算了吧!”赵玉被廖战拉着后衣领,拿扇子挑开那女装一点儿,道:“我说你个廖扣,回回都有馊主意,我都被你带坏了。”

“唉!什么叫馊主意!”廖战从小便和赵玉厮混在一起,即使是赵玉遇到那事儿之后,也始终与其交好。“我这可是妙计!而且似乎你比我年长吧?哪里是我带坏你?”

廖战与赵玉胡闹,福芝在后面见了微微一笑,心道那景天算是逃过一劫,而这赵玉却正好撞到枪口上。

赵玉自然是没逃出廖战的掌心,没想换了女装一时让福芝都看的呆了。

从前福芝便觉得赵玉长得精致,这次被廖战一闹腾,福芝才看出来,赵玉的美不是男子那种潇洒不羁,而是又丝丝女子的温柔,犹若……

“怎样?水灵吧?”廖战强行给赵玉套上女装,即使没上脂粉也难掩其‘姿色’,“我们两个给你当丫鬟,混进去没问题!”

廖战边说边勾住赵玉的下巴,对着福芝道:“怎样?”

福芝看着赵玉屈。辱。的样子,压了心中那想法,强忍着笑点点头。有时候觉得,廖战犯浑的对象若不是自己,她也看着挺开心的。

就这样,福芝身边又多了两个身高体壮的丫鬟,再行一日,他们便到了湘南的驻地。

…………

不算繁华,却不失热闹的小镇,福芝的车架缓缓驶向最大的宅邸。那是屠家的宅子,上次福芝过来,便暂居与此。

屠家是湘南这里说话最有话语权的一家,现在这一代有四房,长房便是屠洛臣一支。而屠家的二房势力也很大,掌着大部分的土地、资源,并且不愿意在做兵户,被福芝所调遣,早年便有脱离出去的意思。

这次前来,福芝是做了舍弃的准备的,因为即使她有钱有粮,也不是来喂养那些白眼狼的。

“这屠家自己还做起了土皇帝的。”透过半透明的窗纱,廖战和赵玉看着镇上的情景,廖战先道:“想是野的惯了。”

“谁说不是?”赵玉扯扯系的有些紧的衣带,道:“什么队伍丢下几十年,也没了样子。”

“咚咚!”

福芝正听着廖战和赵玉说话,这时外面的紫玉轻敲窗沿。

此次福芝出来,近身伺候的只带了紫玉、紫兰,而其她丫鬟都是秋字辈儿的,不负责近身。

“什么事儿?”福芝轻声问道,知道紫玉必是见了什么。

“屠家二房的人到半路来接,屠将军让他们先跪着去了。”紫玉这几年也历练出来了,虽然心思还是不若其她的丫头深,但贵在人老实。

“恩,知道了。”福芝应了声,让紫玉当不知道这事儿,依旧不减车架前行的速度。

“不知所谓的东西。”福芝没有生气,廖战到先沉了声音。

这屠家二房在半路上来接是什么意思?难道没有提前收到屠洛臣的消息么?

这是想怎样?欺负福芝年岁小,打算让福芝半路就下了车架,陪着他们那些烂泥在外面抛头露面么?

眼睛微眯,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光芒划过,廖战心中的计较便多了。

“哼。”而半路才追上来赵玉却是知道,廖战是不会给那些人继续嚣张的机会的,轻哼一声,又瞥了外面一眼,道:“战马养出家驴的性子,也是难得。”

而福芝不理廖战与赵玉的话,只是继续低头,盘算着廖战之前和他说的事情,他们还要费多少手段。

…………

入住了屠家,按照身份,另外三房掌事的当家和五位他姓的当家前来给福芝磕了头,报了这两年的琐事,福芝便放了人回去。

今日还不是她发难的时候,她那个计划,就是屠洛臣,也不能全盘托出……

…………

湘南的七月炎热而潮湿,没了郡主府那颇费银钱的冰窖,在这里过夏天简直就是煎熬。

“真是好地方,不生火也能做饭!热都热熟了。”赵玉扶着额头,看着在轻纱之后对弈的福芝与廖战,问道:“你们还要待到什么时候?”

福芝捏着子看廖战,她是真的不习惯赵玉总跟着他们。

而廖战微微一笑,则道:“这里已经凉爽不少,听说胡人又一些住在满是沙土的地方,那里才是真热。”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抬杠。”赵玉脸热的通红,知道这里有福芝在,必是不能松解了衣带,又是好一阵唉声叹气,才道:“难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那些人的回复啊?”

“那能怎样?”廖战见福芝落了一子,也提起一子,道:“一月为限,如意也说了,下月十八之前愿意跟随她的人,随她迁徙。”

说完,廖战摸着手中的棋子,看着认真盯着棋盘的福芝。

他从来没见过,那等气势的福芝。不同于平日与他胡闹的少女样子,也不同于对着丫鬟温温和和的温吞样子。果断、干练、杀伐之间甚至胜过许多的男子,也许那才是真正的福芝,一个外柔内刚的少女,从没被什么压垮过。

“看什么?”福芝见廖战拿着子久久不放,反盯着自己,问道:“不下了?”

“没!”廖战微微一扯嘴角,心道:这样的福芝才是他喜欢的吧?即使是哭着、恼着、恨着,也能清醒的做出决定。

福芝与廖战在轻纱之后继续下棋,可赵玉却憋闷的要疯了。

福芝鲜少与他说话这是其一,其二便是,有了福芝在一旁,廖战也很少理他,让他一个人真的成了自生自灭的陪衬。

“真没劲。”赵玉知道廖战和福芝都不会告诉他,他们到底在等什么,干脆一弹身上的灰尘,就那么穿着女装,扭身向远处而去,并道:“别来找我。”

今日福芝借口散心,带了身边的人上这别院小住。四周护卫之人必然都是心腹,所以到难的的清净下来。

见赵玉远了,廖战也不拦着,凑到福芝身旁道:“别玩了,我们去走走?”

福芝知道廖战也是安静不下来的性子,可这刚过了正午,正是热的时候,出了这亭子,不知道要被晒成什么样子。

“晚些再去。”福芝这几日在屠家也憋闷,不然也不会借口出来几日。

抬眼看看外面的日头,福芝刚想着什么时候能凉快一下,便忽然飘来一片云,罩住他们所居别院的上空,哗哗啦啦的一通雨水下来,让炎热的人们一呆。

“这雨来的可真快。”廖战起身伸手到亭外,正说:“雨后能凉快一时,不若我们去林中看看?”

这别院建在镇外十里远的地方,还算的上清净,四周便是密林。

可还不等福芝回话,这突来的雨水又忽然没了,那云也飘散了。落在石头上的雨水快速被太阳烤出来,一时亭子周围犹若是沸腾的蒸锅,冒起了白色的水汽,直接蒸腾而起。

“啊……”福芝头一次见到这种情景,见亭外那些巨石被雨水快速的冲刷过后,又吐出大量的水汽,有一时也呆了。

“这仙境果真不是给人待得。”廖战看着外面蒸腾而起的水汽,一扯嘴角,道:“仙子可是这冷热交替中生出来?”

廖战指着那一时间冒着水汽的巨石,逗福芝道:“不若站上去试试,能不能飞升?”

“哼!”福芝知道廖战又打算戏耍自己,哼了一声,道:“那仙人的丹药还能长生呢,我也不见你吃!”

这几年朝中又开始盛行提炼丹药一事,虽然承顺帝几乎抓到一个砍一个,但是就是挡不住那些人的长生‘梦’。

“京中又出热闹了。”廖战推了棋盘,也不再摆弄那些,拉了福芝到身边,道:“宋家祖父上折辞官了。”

“怎会?”福芝侧头看廖战,她外祖父的家底她还是了解的,若不是娶了公主,又受到多次提拔,那宰相之位可到不了他手里。

而这辞官?简直就是割肉的行为。

在大夏,就是一个城门官的小吏都可做到死,何况是这宰相?外祖父做这个决定,难道是家中又出了事情?

“这两个月,京中便没安静。”廖战抬手划过福芝的耳坠,慢慢将自己得到的消息道来。

继宋家休妻之后,议曹、辞曹两府又闹出了命案,还扯上了仙丹,一下子成了承顺帝关照的对象。

议曹之吏名魏真,人倒还有些本事,就是生养的儿子一个不如一个。辞曹之吏名张阔,娶了平乐县主为妻,只有一嫡子,家中六个闺女。

张阔幼女年十五,为人轻浮。魏真幼子年十六,也不是什么太好的苗子。不知是怎么的,这两位就搅合到一起,常跑去小报恩寺私会。

若本是这点儿小事儿,便也不算什么。可坏就坏在,这两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什么仙丹,在小报恩寺偷偷吞服,一下子又惹出了大事端。

原来那所谓的仙丹有一种让人恍若登仙的感觉,服用之后那张阔之女便拉了寺中一僧行那男。女。之。事,又恰巧被服用仙丹神志恍惚的魏真幼子碰到。

最后闹到魏真幼子提刀砍死了小报恩寺的僧人,还。裸。着身子跑去外面胡喊自己升仙了。而张阔幼女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身上被砍死的僧人,一时受了刺激,没醒过药来,人便疯了。

那日赶巧承顺帝与大公子难得出行小报恩寺,先是见了提刀疯跑,不着寸缕的魏真幼子,后入寺又见那衣衫不整,嗤嗤疯笑的张阔幼女,哪里还有什么兴致?

直接宣了两家主事过去,将那两个都乱棍打死,痛斥各家纸醉金迷、不知廉耻之状。

第4章 020-思虑成疾

廖战自然知道离开这岛的唯一出路并不好走,见福芝瞪自己,嘿嘿一笑,反而凑上去道:“叫我声儿表哥,我便告诉你当表妹的好处。”

“哼!”福芝见这时候廖战还念着混话,也真是气了,使小性儿的哼了一声,便干脆去试试自己能不能走石柱。

而廖战见自己提要求不成,却激的福芝去水边,赶紧去拉人,道:“好了,好了,不叫我也带你过去。”

可福芝却不理廖战,从刚才她便口干,这个时候又出了汗、吹了风,实在是难受的没力气与廖战说话。

“别不说话了,我背你!”廖战见福芝不语,以为她还在生气,便先蹲身下来,又道:“看你轻才背的,你要是不好好趴着,我便丢你到池子里。”

福芝见廖战背对着自己蹲下,还真的打算背着自己过去,扶着额头喃喃的道:“你伤不是在后面。”

“早好了,不想去学堂而已。”廖战回的理所当然,完全不把装受伤当一回事儿。

“怪不得你不让人看……”福芝算明白了,廖战嘴上的话都要打着折的听,搞不好哪句真的便成了假的,难怪他今天如此折腾,也没见着说不舒服。

晕晕乎乎的,又是一阵轻风吹过,福芝不觉得清明,反打了一个冷颤。抬眼去看池水,再去看蹲下身催促她的廖战,不知怎么的她就趴上廖战的后背,便迷糊过去。

一开始廖战背起福芝,还纳闷自己说话总没人回,直到他连窜带跳的上了岸,才发现福芝口干面红,已经没了应声儿的力气。他在上手一摸福芝的额头,已经烫的吓人,便赶紧又背起福芝,向着桃园而去。

…………

月余之后。

福芝这次病的突然,好的却很慢。能请的医、能用的药一样没落下,可效果都是一般。但好在第十日的时候热先退了,不然还不知道园子里怎么忙乱。

三月十五那日,远在西北一直负责给福芝姐妹授课的绥边将军夫人也进京了。因福芝病着,也没能去夫人那里上课,不过绥边将军的两个女儿到是经常来看她,让福芝觉的怪不好意思。

绥边将军姓秦,他的五世祖曾经做过大夏的卫将军,不过后来子弟不争气,品阶越来越低,到了这一代只是个五品武将而已。好在大夏的武将还是可以降级相承的,不然越发没个熬头儿。

但往往越发艰难的时候,老天越是作弄人。三年前这秦将军在北疆镇守,却在一次胡人的进犯中阵亡,留下妻子与两个女儿无依无靠,无奈退走西北老家。

本来许多事儿都是无可厚非的,绥边将军无子,按照大夏历律,可收养近支嫡子降级承个六品的武官。

但这绥边将军老家的人眼孔小,不知道先哄着绥边将军健在的夫人开心,好同意过继个儿子过去承官职,反先打起了将军府家底的主意,还对将军留下两个女儿指手画脚,害怕两姐妹分去绥边将军府上太多的财物做嫁妆。

一来二去闹得家中乌烟瘴气,惹恼了这绥边将军夫人,一气之下决定招赘承爵,气的那些旁支炸了窝,弄巧成拙也无处申诉。

不过招赘承爵光用嘴说是不行的,不但要让族中的老人点头,还要选择适合的人选。寡居的绥边将军夫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个妇道人家,所以这些事情便拖了下来。直到两年前,祖母请绥边将军夫人到夏家为女孩子授课,那拉锯般的局势才倒向一边。

“那两个是谁?”

自从福芝退了烧,便没人能拦住廖战,每每下了课,他便跑来福芝这里。进来时他与绥边将军的两个女儿走了个对面儿,有些纳闷的问福芝道。

“给我们姐妹授课的夫人家的姑娘。”福芝现在虽然退了烧,脸色也好转多了,但还被拘在屋子里不准出去。

“来找婆家那两个?”廖战最近偶尔能与福芝二姐福芸遇到,似乎是为了比谁的舌头毒,现在吐出来的话是越发难听了。“她们来干嘛?”

福芝见廖战越发的口无遮拦,随手合上书,抬眼没好气的道:“你就没个好话。”

“你二姐说这是实话!”廖战说着拿起盘子里苹果咬了一口,又反问道:“难道不是?”

福芝乜了廖战一眼,弹弹衣袖,实在是懒得去纠正什么,赶人般的道:“那你去二姐那里吧!”说完转身就进了西屋。

而廖战见福芝赶人也不气,先回头劫了紫真,不让她进西屋,并吩咐道:“去,我今儿个在这儿用饭,去厨上要条鱼去!”

紫真被廖战劫在西屋外面,透过缝隙见自家小姐在翻看典籍,撇撇嘴,也不出声儿,心道:这人怎么如此难伺候,这都晌午了,哪里去抓鱼?

福芝回头见紫真和两个小丫鬟都被廖战劫在外面,又听了廖战的混话,直接对紫真道:“太医说我不能吃油腻膻腥的东西,让厨上全做素菜进来吧!”

“夏福芝!”廖战一听福芝要全素,回头瞪眼道:“我要吃鱼!”

廖战是个无肉不欢的,长这么大就没吃过素。一听福芝要改了饭食,自然不愿。

“我不吃!”福芝摆摆手,让进不来的紫真直接去厨上传话,然后才道:“要么你就去前面吃,兴许还有熊掌鹿茸也不一定。”

“我才不去!”廖战自从福芝被拘在屋子里,他也便在这里安了家,吃了午饭还要赖上一下午,直到自家的小厮三求四求的,他才回去定北侯府。

“不去就不要挑三拣四的,要么便别吃。”福芝对着谁都轻声细语的,唯独是对着廖战的时候便换了脾气。

“呵呵。”几个小丫鬟见平日乱指挥她们的廖家表少爷在自家小姐面前吃瘪,一个个的都掩着帕子取笑,然后跟着紫真退下去,省得一会儿还要被人轰出去。

“哼!”廖战见福芝屋里的丫鬟都越发不怕自己了,哼了一声踏步进西屋,扯了福芝手里的书,道:“看这劳神的东西干嘛?那太医不是说你小小年纪已经思虑过甚了么!”

“你……”福芝转手想抢回自己的书,可见廖战抬手就放在更高的架子上,便没好气的道:“我有甚可思虑的,你不要胡说。”

说完自己去桌边坐下,也不和廖战较真儿那书的事情。随手给自己到了杯水,便自己低头慢慢的喝起来。

廖战也知道问福芝心里琢磨的事儿,也问不出个缘由,干脆岔开话道:“你还没说那两个找婆家的干嘛总来找你呢?”

轻手的放了杯子,福芝却没瞒着绥边将军两个女儿的目的。

原来过几日给她们授课的绥边将军夫人要去西郊的报恩寺礼佛,让两个女儿来约福芝同去。说既能为家人求个平安,也能去病消灾什么的。

而廖战听完福芝的话,却是冷哼一声,道:“她们是想借着你们夏家的势,好能顺利的挤进报恩寺吧!”

福芝不语,因为廖战说的也是占理。

西郊曾有两座寺院香火鼎盛,一座是七年前卷入政事,妄言出生不久的福芝是一位贵人克星的大报恩寺;另一座便是当时被称为小报恩寺,而现在一家独大的西郊报恩寺。

现在京郊香火最旺的便是这里,普通人家不要说进香礼佛,挤进那门槛都困难。而像绥边将军这种五品武官的家眷,在这里也基本与平民无异,想礼佛也是难事。若是福芝应了同去,到时候自由人打点好一切,其她人自然有便宜可占。

“那你应了没?”廖战抬手理所应当的拿了福芝的杯子来饮水,问道:“你这能去西郊?”

福芝先不回廖战的话,从他手中夺回自己的杯子一看,水都被饮尽了。咬着嘴唇瞪了廖战一眼,可又只能再拿两只干净的杯子,给两人重新各倒一杯水,不然这廖战敢一直抢她手中的杯子喝水。

“事儿多。”见福芝单给自己倒了杯水,嘀咕着福芝太麻烦,然后又较有兴趣的问:“你这病算是好了?可以四处走动了?”

福芝不理廖战前面随意编排自己的话,直接回道:“我让春晴去祖母那里问问,能便去,不能便不去。谁知道这病什么时候好。”

廖战撇撇嘴,见西屋门口有人晃荡,便猜是春晴回来了,也不再问他的。

…………

四月二十四,西郊报恩寺。

原本简单的礼佛,却又变成郊游。福芝哪成想春晴去祖母那里时,正赶上宫里来人问她状况,最后全纠结在了一起,竟成了各家姑娘的再次聚会。

扶着紫安站在寺院的回廊下,福芝现在心中只有苦笑的份儿了。

今日报恩寺整院都不接外客,所有来者都是皇家下帖子邀的。名义上是请各家姑娘来礼佛,可福芝还是看出,只是就着这清净地方,再次挑选合适的入宫之人而已。

“怪不得你家三个姐姐不来。”廖战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身后还跟着掩着鼻子的书哥儿,左右看看挖苦道:“剩下的可真不多。”

福芝自然明白廖战说的是桃园春宴过后,还能在大公子婚配对象名单上的人不多。但这种事情又不是她们小孩子该关心的,所以干脆不去回答。

“你总掩着鼻子做什么?”廖战见福芝不理自己,回头看着紧跟着自己的书哥儿,道:“不愿出来,你便回去看你的书!”

“你管我!”书哥儿自认上次姐姐生病全是廖战的错,所以这次跟死了两人,应了要写十篇字的功课,也要跟着来报恩寺。

“怎么了?”福芝不理廖战,可不会不理书哥儿,抬手去拉书哥儿的手,见书哥儿总是涕鼻子,问道:“不舒服?”

书哥儿手被拉开,还没回福芝的话,便扭头又去打喷嚏,然后委屈的道:“不知道哪个用的,香的发臭,闻了难受。阿嚏!”

而紧跟着书哥儿的大丫鬟秀儿也道:“平日里便闻不得那些脂粉味儿,今日里这……”秀儿不好说那各家姑娘香粉扑的太多,说到后来只是尴尬一笑。

福芝也知道书哥儿讨厌这香粉的味道,普通那些淡雅些的香味儿还好些,那些浓郁的香味儿便一点儿也闻不得。

“去歇歇吧!”福芝看着书哥儿的鼻头都红了,转首问秀儿,道:“可带了药?”

“带了,但还是不闻的好……”

秀儿如实的回了,却被书哥儿嫌弃的推了一下,道:“就你话多!”

但终是福芝怕书哥儿闻得难受,劝了几次将他送去事先预留的厢房里休息,远了这些脂粉。

…………

劝退了书哥儿,福芝也不愿在这里留着。诓廖战她去礼佛,则带着几个丫鬟向报恩寺后面而去,把安静不下来的廖战丢在一边。

大、小报恩寺建在一座山上,大报恩寺在山顶,小报恩寺在山脚下。

两寺不但同名,而且还同样植了许多的芍药,一到花季的时候,却有些分不清彼此的意味。

现在近了五月,芍药的花期将尽,只偶有一些绽放的晚的,还有些色彩。

“姑娘,您就是图清静,也不用行这么远吧?”紫真、紫安跟着福芝,见离了寺里的房舍远了,开口道:“不若便在这里赏赏景儿便回吧。”

福芝立在一株绽放的芍药旁,回首去看紫真、紫安两个。她们也有十二三岁了,若没记错,紫真应该大上一岁。

她很小的时候祖母便放这些紫字排行的丫头在她身边,陪着她玩耍,而她最喜欢的便是紫真和紫安两个。

紫真平日里就是她的嘴巴,对着那些小丫鬟,她有什么都愿紫真去传,因为紫真特别能了解她的意思。现在紫真十三岁的年纪已经有了少女的韵味,加上平日里也习了不少的字,虽在众丫鬟中长得不算出挑,可却显露出干练的气质。

而紫安是个少言的,虽然同样朝夕相处,但却多是默默地去承担,然后泯然一笑。鸭蛋脸、细长的眼、柳叶弯眉,便是不语也让人觉得很舒服的一个丫头,何况她总能心细的照顾人。此时映射的站在花边,更显可人。

“屋子里憋闷久了,在上去些好了。”

福芝收了目光,又去向山上看,不远处便又一片还在盛开的芍药,想是在那里歇脚应该更美。

第5章 164-人生往往

宋海的夫人难产死了,而之后一连几日宋海都没出书房。

不过好在那短命的梁氏手下还有些能干的,没让孩子受什么委屈,与洛安公主遣去的嬷嬷将主母丧事办了,算是没让那刚支起的门庭又塌陷下去。

“……我在外院用过饭了,坐下说说话吧!”

宋海撂挑子,廖战却不能,让人先代手宋海那边的事儿,今日腾了工夫才去宋海那里坐坐。

“正月里也不能大办,况且又是小辈儿,宋海的职务也不高,我今日去时,见已经落了大白之物,只不过还挂着素。”

廖战见这时宁哥儿没在房里,便与福芝简单的说了宋海那边的情况。

宋海比廖战夫妻大一岁,年初他成婚的时候,福芝也没觉得有什么,只听说宋海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又听说梁家的姑娘都是规矩柔顺的,便没想两人感情好到这个地步,梁氏人没了,宋海也和跟着去了一般。

“那现在谁代着事儿?”福芝最是知道廖战愁的是哪个,毕竟这些年宋海主着赋曹、金曹之事,是真正做事拿权的人。

“暂时让吕公、郑公管着,书哥儿与宜真佐之。”每人都有一摊子事儿,吕公、郑公虽然能力有,但年纪大,在西南的根基不稳,使唤廖家下面那些人也不如宋海方便,放了书哥儿与吕宜真两个小的帮衬,这四人却能暂时顶上一阵子。

“还真是麻烦。”福芝也知道,这赋曹、金曹的事情难放手给别人,毕竟西南这里的底子都是廖战与她平阳的人,要想事事做到挥之如臂,除了个人的本事,还要有个合适的身份。否则绝对是压下这头,又起来那头的。

“算了,放他些时日吧!”

不过即使知道让吕公、郑公顶着不是事儿,廖战一想今日去见宋海的情景,还是叹气一声,放话让宋海歇歇。

与其他相比,他和宋海算是关系顶好的了,那年要不是宋海报信,福芝不知道被宋六娘算计几次。而宋海的好还不止这些,廖战敢夸口,宋家这三代的子弟,便只出这一人。

可如今赶上这种事儿,谁也没办法,他只能尽量让宋海松快些,留给他自己多一些时候。

…………

宋家正月里便出了丧事,梁家也不好过。

梁家为了宋海这门亲,可不是随便许了族中的姑娘过去。那梁氏也是正经的嫡出女,从小的教养便没落在谁后面过。但天意如此,梁家人叹息也没办法。

不过佐之先生作为宋海的老师,自然没有看着弟子如此消沉下去的。等梁氏的七七一过,他便登门宋家,将梁氏留下的女儿往宋海面前一放,一连质问宋海这弟子十问,字字诸心,才将宋海又骂回了人世,不在躲避世事。

但此般之后,本就难有舒缓的宋海便更加的没了笑颜,终日用公事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闹得连廖战这般性子的人都鲜少和他开口玩笑了。

…………

一家愁,几家愁。

夏家除了福芸、福萍的婚事,书哥儿的婚事也刻不容缓。但这个时候了,却没人敢和书哥儿提。

宋氏那边是被吓得不敢提,当年儿子一走了之的事儿还在她心头悬着,总让她不踏实,怕一眨么眼儿的功夫,儿子就又没了踪迹。

而祖母临安郡主那边是叹了又叹却不好张嘴,毕竟瑞安公主的事儿瞒了谁也瞒不住她。如今让她比着皇家的公主找孙媳,这不是玩笑么?

况且书哥儿自那之后也只比宋海好些,就是偶尔还能露个笑脸,其他便再没区别了。如今若不是族中偶尔有事,书哥儿人几乎就常住在衙门,要么就是到西南各地巡视,顶多是会在王府、臻园这里落落脚,多了的是一件没有。

“……一个个的,有的不娶,有的不嫁,凭什么都盯着我?”

福芝一年里有两季住在臻园,而每当这时英姐儿和蓉姐儿两个便凑在一起。过了三月三,多一日英姐儿也没在家待,便收了东西来臻园与蓉姐儿住。

见英姐儿将说亲的事儿回的如此理直气壮,蓉姐儿捏捏帕子,却有些胆怯的道:“小点声儿,别让嫂嫂听到。”

“哎呀,怕什么!姐姐就是凶,也是对我!”廖蓉胆小,中规中矩的,但英姐儿可嫌少怕谁,拉了蓉姐儿打趣一阵,忽然人来疯的想起一事,便问:“我见姐姐、姐夫的坐骑都在,也不知有没有我家青儿的脚程,不如咱们去马房……”

英姐儿闹腾惯了,即使福芝弄了一堆嬷嬷束着她,但她还是改不了本性。

“别了,要是连累了马房的人,可不好了。”

蓉姐儿想拦了英姐儿,可英姐儿口舌厉害,手脚也不慢,不多时便拉了她顺着小路奔马房而去,显然她刚才是白费了力气。

“唉,有人。”

蓉姐儿被英姐儿拉着走了一阵,见前面有人影,立时拉住英姐儿,怕两人被人发现。

不过英姐儿才不怕凡人,伸着脖子见那身影眼熟,等定了神儿,便道:“不怕,走!”

“唉……唉唉……”蓉姐儿没有英姐儿劲儿大,又一时被英姐儿拽着,唉了几声也没停了步子,不多时便与对面之人碰到。

“呦?宋家表哥好巧啊!”

原来迎面而来的人是宋海,想来这是昨日留在臻园没走,这个时候恰巧路过。

“五姑娘慎言。”躬身给廖蓉、夏福英行礼,宋海可不敢接那句表哥。与嫡与庶,即使按照平常人家的论法,宋海真的是英姐儿的表哥,宋海也不能应。

“切,木头脸!”

英姐儿从小便性子活泼,来了西南也遇过几次宋海,见他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木讷,叨念了一声,便拉着蓉姐儿向马房而去,并没有将宋海放在心上。

可不想她的目的早被宋海看透,马还没牵到,便被姐姐福芝身边的嬷嬷请去后面。

也是到了很久之后,英姐儿才知道,那个木头脸的宋海除了脸皮臭,人还会告黑状!

…………

除了英姐儿、蓉姐儿,同样跟来臻园的还有宁哥儿。不过这个时候廖战已经提早给他选了个开蒙的先生,宁哥儿到是少有时候乱闹。

廖战请的人是郑家的,就是那臭脾气老头郑云杰的四子,名郑严。

除了学识,郑严没有一点像其父郑云杰的地方。平日里郑严总是眯眯眼一笑,圆盘般的脸上光洁一片,口头禅也很特殊,就是:“来来来,给你颗糖!”

开始福芝觉得廖战找这郑严不靠谱,怎么也不像是个开蒙先生,到像是跟着那云翳的江湖骗子。不过见这郑严教了宁哥儿几日,却明白了廖战的用心。

宁哥儿可以说就是廖战的一影,凡人根本管不了。普通的先生估计三两日就被气得病倒,再加上他那旺盛的经历,年岁大的人根本对付不了。

而这郑严便不同了,四十来岁,要精力有精力,要学识有学识,还能引着宁哥儿慢慢适应安静的做事,效果却真的比那一把胡子的老先生要好。

“……如意捡回来的人虽然脾气不好,可不想附赠还是不错。”

昨日将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今日廖战也能松快一下,见一早儿子便乖乖去找郑严了,他便斜躺在榻上,开口‘夸奖’福芝。

“什么叫捡回来?还附赠!”

福芝嗔了廖战那随意的样子一眼,真是服了这人,一去外面便拉着脸,回来了便腻倒在床榻上,嫌少能踏实的坐着,就和没骨头一样。

“还不是你捡回来的?”廖战人松快着,自然也有心情和福芝打趣。稍稍立起身学了个吕公藐视人的表情,再学一个郑公牛脾气的样子,对着福芝挤挤眼道:“王妃海量!”

“扑哧!”

福芝见廖战学那怪样子还有几分像,一时没忍住便乐了出来。

而廖战所指的海量,福芝也自然知道是指什么。这吕公在启帝身边时,可是几次都要致她于死地的,几乎快到了成魔的地步。而那郑公当年也在大殿之上梗着脖子质问于她,拿那些纲常礼教来压她。

不过这些在她看来,却并不重要,因为她与廖战站的越高,越明白这等贤才如何难得,若能收用手中,那点子小过节都不算数。

“那吕宜真是怎般的人?”

廖战提到附赠,福芝自然想起那当初答她问的少年。不过当初她没时间细细琢磨,后来又丢给廖战,她也没怎么上心。

“嘿嘿,如意想给谁保媒?”

廖战挑起外面的事儿,剩下的家长里短便都丢给福芝,这一年里福芝上手最多的便是各家的婚嫁事,所以福芝一问,廖战第一个便想起保媒。

“哎呀,我还不够烦的。”福芝还真烦这保媒的事儿,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道:“上次回祖母那里,听祖母的意思,是看上了吕家的小子。但是我也没时候细问,只纳闷罢了。”

“哦……祖母那里?”伸手自然的拿了福芝的茶来喝,廖战放了杯子又将头搭在福芝肩上,道:“没记错,那吕宜真今年也十九了,到是没有定亲。”

侧头啄了福芝的脸颊一下,廖战却比福芝爱凑热闹,又道:“不如我去问问?宜真也只比三姨姐小一岁罢了!年岁到是般配。”

“乱说什么!”福芝见廖战一上来便将三姐福萍按过去,伸手推了一下他凑来的脸,道:“不是三姐,是英姐儿。”

“啊?”

被福芝手上一推,再一听是给妻妹保媒,廖战也开着口愣了一下,才道:“英姐儿?她才多大?”

“哎呀,玄酆说英姐儿多大了!”福芝没好气的看着廖战,又倒了一杯茶给自己,抿了一小口,却忽然坐正了身子,正经的与廖战道:“一提英姐儿这事儿,我却还有一事要和玄酆商量。”

“呵,怎么忽然就板着脸了?”

廖战还只当英姐儿是个小丫头,却不想如今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想起这事儿他也笑了一下,又看福芝忽然很正经,开口打趣道:“是王府里没粮了?还是没油、没柴了?”

“玄酆,蓉姐儿还长英姐儿半岁,即使想多留她两年在府里,现在也该寻看人家了。”

当初廖战从爹娘手里夺了教养妹妹的大权,而妹妹廖蓉的婚事,廖幼恒与杨氏自然不会在随意插手。

而现在真正照顾着廖蓉的福芝却更不能疏忽,若是将廖蓉的年纪拖到她家二姐、三姐的年纪,任凭你人怎般好,也难找合意的人家,尤其是廖蓉曾经许配过人家,未婚夫还死了,留了个克夫的名声在外,这些就更不能拖着。

“呃……”

廖战自打夺了爹娘的权,对妹妹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好。什么事儿都交了福芝,平日里见了面,妹妹也便是与他行个礼而已,多的话都没有,反没有与福芝这个嫂子亲。

至于廖蓉的婚事,廖战还真没想过。他是男子,这些本就不该他管,但现在说这些也是枉然,他不能真留妹妹在王府里面一辈子不嫁人,等将来做个老姑娘。

“给蓉姐儿……找婆家?”

一想蓉姐儿的事儿,廖战稍稍有些愣神儿,心里却对给妹妹找个什么样的人家没个概念。

但这事儿在福芝心里已经想了些时日,此时到是比廖战有些方向,道:“我之所以问吕宜真的事儿,也不全然是为了英姐儿。”

英姐儿的脾气秉性福芝是在了解不过,也更熟知夏家的底子。而吕公这支擅长文墨之人,万不会接她夏家的姑娘,不论是三姐还是五妹,她想如果祖母去提,那吕公肯定要躲的。

所以那日祖母问她吕宜真的事情,她觉得不能成之后,便想起了家里的蓉姐儿。

听了福芝的想法,廖战也知道这是实情。虽然吕家没有夏家底子好,但是他们可不敢攀夏家的姑娘,尤其还是祖母临安郡主养出来的姑娘。

而福芝提起年龄稍大的吕宜真,廖战却又想起一人,琢磨了一番,道:“就不知如意看惜砚这小子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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