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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李李 | 萍生如梦

娥李李2018-08-27 17:12:08

相忘于江湖,不如点上方蓝字关注

我到新公司报到的第一天,去的早,要不是碰见上早班的萍买早点回来,我还得在门外等其他同事来开门。


初见萍,她和同事提着早点回来,看到在门外的我,对我微笑。我连说我是新同事,萍一边开门,一边要我去沙发上坐着等。我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一会儿萍拿来一个桔子给我,叫我赶紧剥开吃。萍留着长发,衣着干净,面容清丽,看上去清纯可爱,背着一个红色的背包,扎着马尾,看上去就像一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她的声音略带娃娃音,很好听,光听声音,就觉得她年纪还小。我问她几几年的,她说她九七年的。不用掐指就知道她今年刚好二十岁,想想我与她的年龄隔着八岁的差距,心里多半想的是代沟的问题,比起她我是不是老了,内心一阵叹息,没想到我就要与九七年的后生共事了。


等到上班的时间,我的工位还没落实。正好萍旁边的位置是空的,我就坐在她旁边,看公司的资料。有时候,也和她聊上几句。我们就这样相熟了。


萍上早班,四点就可以下班了。我说想去看看员工宿舍,她便等我五点半下班了一起走。和她在周边吃了饭,她带我去参观员工宿舍。参观完,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给我,我毫不客气的喝起来。在送我去公交站的路上,萍挽着我的胳膊,带着自豪和高兴地表情跟我分享道,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爸爸就要过七十大寿了。


我一脸惊讶,啊了一声,萍说,我是我爸妈抱来的养女。我张开的嘴闭上了。


我的亲生父母家里很穷,完全是穷的揭不开锅的那种家庭,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吃饭都成困难。我的生父是个酒鬼,待我生母也不好,加上我生母没有给他生儿子,更加地对我生母不好。他们一直想要个儿子,所以就有了我。没想到我还是个女儿,生父母们决定把我送给别人养。医院里像我这样的女婴太多了,都是等着被抱养的。


那个时候,路边有很多女婴,旁边放一罐奶粉,几件小孩衣服,衣服里面包两百块钱,都没人愿意抱养回去。我也是路边的女婴之一,是生父母托亲戚帮忙的,把我放到路边,然后亲戚悄悄的躲在远处观望,看我有没有被抱走。我只吃了一个月的母奶,身体抵抗力弱,经常生病去医院打点滴,医生都觉得我没有活着的希望了。最后我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在八个月的时候,我的养父母把我抱回家,那年他们48岁。


我的养父母很疼我。我也很爱我的养父母。养父母家里有儿子也有女儿,是善良有爱心的一家人。我十一岁的时候,大哥的孩子出世,养母要去带孙子。这一带就是七年,七年间,我几乎缺失母爱。


可能是缺失母爱的原因,我在学校变得郁郁寡欢,加上我是新转学过去的学生,特别容易受到关注,很快受到那些小混混的监视。调皮捣蛋的学生就专喜欢欺负我这种沉默寡言的。即便是我安安静静地过着谨小慎微的日子,在学校还是被排挤。上初中的时候,同学们欺负的更厉害。有一次,一个高年级的同学来拍了拍我的肩就走了。班上有同学就说我完了,有人要揍我了。我很害怕,告诉了家里的哥哥姐姐。哥哥姐姐得知此事之后,来到学校请班主任吃饭,请班主任务必保护好我。后来,班主任把要揍我的那几个同学叫来,威胁他们说,你们要是敢揍她,你们就等着去派出所吧。没想到班主任把他们唬住了,可我却在同学中间成了罪人。我从同学旁边过去,同学用手扇扇鼻子,还说晦气之类的话。我还收到了要揍我的那几个同学的信,看完第一句我就哭了。他们写了三封信,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从此我变得谨小慎微,不敢与同学有多的交往,一天说不过十句话,只要没事我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敢动,心理上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这一过就是三年。这三年里,我学习成绩平平,身高也没怎么长,内心变得越发自卑抑郁,年幼的我已经尝到了人情的冷漠和人心的邪恶。


那时候的一些初中生虽然无知,在我心里他们像刽子手一样心狠手辣的欺负我,经常使我失眠做噩梦,悲观厌世。这在极大程度上让我以为能早点出社会就会好转,我也很难忘掉初中的阴影,所以我念完高二我就跟着二姐去了上海。在上海仅一个月的光景,二姐就出了一些变故,二姐伤心地不得不离开了上海。诺大的上海,我举目无亲,孤身一人。


我没有学历也没有工作经验,一开始找到的都是学徒的工作,工资低。租住在上海普陀区的一个三室一厅的套间里,住了三十个女孩子,你在上卫生间旁边就有好几个人在洗衣服,别提多尴尬。冬天零下七度,房东不让开空调,我晚上经常冷的半梦半醒,手脚冰凉瑟瑟发抖。


在上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什么叫江湖险恶,什么叫落井下石,什么叫坑蒙拐骗,我统统经历过。在学校经历的还只是小社会,外面的才是大社会。


有一次经过一个路口,看到一对残疾女人在唱歌乞讨,歌声非常好听,我被她们的歌声感染了。在我捉襟见肘的情况下给了她们十块钱,并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献给了那个唱歌的女人。这只是很平常的事,不料被一个三十几岁又矮又瘦的男人盯上了,他要我的电话号码,说他喜欢跟心地善良的人打交道,喜欢心里有温暖的人,而且他是做慈善的,也经常帮助别人,希望能认识我。见他如此说,我便毫无防备地给了电话。一开始这个男人每天都给我发短信问候我,都是一些类似心灵鸡汤的句子。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他的短信,他的真面目就暴露了,短信里他说让我跟他上床,包我爽。我一看这话,气的不得了,回短信骂他神经病。他接着发来短信把我骂一通,说我长个妓女样,装什么纯。我把他拉黑了,可还是会收到他骚扰的短信。因为是在宿舍附近遇见的那个贱人,我每次不得不点开短信,生怕那贱人说在路上又看到我之类的话。


还有一次,我在附近的公园跑步,察觉后面有人跟踪,我回头看到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尾随着我,我还闻到一股酒气。我害怕极了,因为我太瘦小,他那么高大,他要把我怎么样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我试图甩掉他,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身后那双直勾勾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后背一阵接一阵的毛骨悚然。我赶紧走到人多的地方,可他还是紧跟不放,我看到一个老奶奶,便上前凑近老奶奶,告诉老奶奶我可能被坏人盯上了,希望老奶奶能充当下我的家人。老奶奶同意了,我便挽着老奶奶的胳膊,扶着她散步,尾随我的大高个还是跟着我们不放,但是好在有所怕觉,跟我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我搀着老奶奶一直走到人越来越多的地方,老奶奶说你跑吧。我便跑了,老奶奶在后面喊,把帽子取下来,把帽子取下来!我当时懵了,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帽子取下来,但我听到老奶奶这么喊,一边跑一边把帽子取下来,消失在了人海。等确定自己安全了以后,我才体会到老奶奶为什么喊我把帽子取下来,因为我戴了一顶亮黄色的帽子,在人群中实在太醒目。


萍说到这里,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所以我选择静静地聆听。从她的言语里,我才知道她曾经煎熬和悲伤的痛苦经历,但是察觉不到抱怨和悲伤。我心里想,这才真的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但总归有点担心她,担心她的波折与坎坷经历,在她心里留下坑坑洼洼的伤痕,影响到以后的生活。


现在能风淡云轻地说出来,说明我已经放下了。萍说到这里,我心里轻松起来。之前还很担心她之前的种种经历会使心里滋长不平衡和抱怨的种子。我安慰她,我说你看你把最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以后的日子都是上坡路。


你知道吗?我曾经抑郁到要自杀的地步。萍说着伸出手腕看了看,可还是没死成,怕疼。我拍拍她的肩膀,我不会安慰人,也不会说些甜言蜜语,只想静静地听她诉说。


在那个时候,每天的日子对我来说都备受煎熬。当我的世界出现枫时,我的心又欢喜起来,我喜欢他。他是我们公司的技术员,我欣赏他,崇拜他,他也知道,可他丝毫对我没有半点别的意思。我那么喜欢他,他的心里我隐隐察觉到住着别人。虽然爱而不得,但是每天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我还是很开心。半年之后,枫辞职了,离开了上海,回了老家。


其实我知道,我即便再爱他,我和他之间不会有任何结果。自枫走后,我的心归于沉寂,有枫在的日子,我的心里还有波光摇曳,他走了,我的心里深处如一潭死水,漆黑一片,见不到一丝光,直到遇到徐冬。


我和徐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当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被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吸引了。听到这里,我高兴地说,你看,终于有个属于保护你的大高个了吧。萍嘻嘻地笑了两声,继而咯咯的笑起来,笑里透着甜蜜和幸福。徐冬是做网页设计的,萍把他做的效果图发给我看过,做的真好,我不禁夸赞。萍又咯咯地笑起来,我喜欢听她笑,那笑声就像小孩被挠了痒痒一样地笑,那笑声可以赶走烦恼。


我和徐冬慢慢接触,然后恋爱至今两年四个月了,过完年明年徐冬就来福州和我一起打拼,然后我们回我老家父母居住的小区里,买一套房子,租一个门面,一起经营一家奶茶店。说完萍陷入美好的憧憬中,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大目标,这目标一定会实现的。我只是迫切地想知道,徐冬凭什么去你老家买房,那么他的父母怎么办呢?


原来徐冬小时候家境挺好的,徐冬的母亲特别会做生意,在武汉开了家超市,生意做起来了,也在武汉买了房。可是好光景不长,徐东的母亲突发脑溢血,一个月内就走了。剩下年少的徐冬和他的父亲,经过变故,徐冬妈妈留下的超市关掉了,武汉的房子也卖掉了。徐冬一下子失去了母爱,大学毕业后到上海努力挣钱,直到遇到了萍。两人相濡以沫地继续在上海受苦,可日子是甜的,心是欢喜的。


萍时常说起她日后要开的奶茶店,她经常一花就是两个小时的时间,在纸上合计着奶茶店的各种预算,还把预算拿给我们看。从月存多少钱到年存多少钱,细到一杯奶茶的成本,大到花钱请人运营,她都写的非常详尽。她说她还要去奶茶店打工,看别人怎么做奶茶,然后回老家在父母居住的小区按揭买房,定居之后,再租个店面,加盟一家品牌奶茶店。


我跟她之间有个愉快的约定,等她开了奶茶店一定要告知我,我开车去她那里喝下午茶。我期待在未来的某个周末,踏着一路风景去萍的奶茶店,点一杯奶茶,听听音乐聊聊天,直到夕阳西下,红霞满天,欢若萍生。


我们一路奔走,都会经历很多的无奈,就如飘在水面的浮萍,很难完全把握自己的命运,或许这也正是人生魅力的所在,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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