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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尽天涯雨霖铃,三世三生若尘轻.缘聚缘散缘如水,曲终人散雪空宁.

大余杭2018-12-05 15:19:12


第1章 宿命物语·星落陨

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有人说,是金钱。

花间一壶酒,对月独酌,流云轻舟小菜,滋润得很。

有人说,是权利。

但忘青田云水遥的人,却总在羡慕不为五斗米折腰。

有人说,是尊严。

对你来说,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是行尸走肉,他们或许过得比你开心比你更好。

红尘十丈,繁华三千,有很多都是重要的,可是挥挥手,却又变得渺茫。

无论是金钱,权利,尊严,时间,名誉,皆是生死难以带走的虚妄。

活在世上,支撑着我们的,却无非就是个执念,当这份信仰轰然崩塌,也就是绝命之时,即使活着,这一刻,也就是真的行尸走肉了。

一缕执念,让我们看见风清天蓝,一缕执念,让我们呼吸清润香甜,一缕执念,让我们行走世间面对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而不疲惫。

只有执念在,才能真真正正地感觉到自己活着。

书中的每个人都有执念,正如我自己,也有支撑着灵魂的执念,似是一颗挂在身上的夜明珠,无论前路何方,至少我不会在自己想要走的道路上迷惘。既然来过,既然爱过,何不轰轰烈烈一场?无论苍穹湛蓝,亦或是漆如墨,那一缕辰星还在,永不坠,永不灭,那一缕执念长存,就仍有理由在路途行走。

这是不消逝的不坠的繁星的一缕执迷,也是一把永远解不开的命运枷锁。

天地如盘,芸芸众生,都只不过是棋盘上的一个小小的棋子。在这个棋盘之上,无将相,无黑白,无主配,唯有一群在命运中苦苦挣扎求索,想要寻到前方路,终生望的魂。即使不想去管那宿命,宿命却一直银魂不散牵缠,即使想要顺从那命运,却痛苦地不看忍受;即使想要改变那天数,前路飘渺。

他们在生死路浮沉,过客在轻瞥时叹息。

灵难安,梦难安,心难安。





第2章 序·混沌未分天地乱

诗曰: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炎黄子孙恐多认为生身之界由此而来。然,怎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为独存?吾等凡尘俗子,微窥天机尚不可得,岂能妄言栖身地再不可觅,血肉躯再无处寻乎?启始看似相同,因不同,所得之果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也。

山海搜神之类述鬼神书卷虽繁多,但其奇妙之处人毕竟不可领会,偶有有心者,不过于聊斋中记路人所述,攥写下来,终究还是成为了茶余饭后消遣物而已。

并非人有意淡忘或言其迷信,只因尘世多只信其目中所示,故事再精妙,不能得以一见,水月镜花而已。

宇宙神奇,焉知不存一方土地,历史仙法,神妖魔怪尽存于世;我等所获所思,因无意闯入异界所获些许记忆,又因速速而回以为梦邪?正如《庄子》云: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万物皆为幻,此文所述,非我等所存之地旧事。其人其物其事等等,尽皆不可考。

历史尚且会被史官粉饰,不能尽信;况我这等无凭无据之书岂能免乎?以为天方夜谭,痴人说梦亦或是确有其事,无妨。消遣之时翻上几页,博君浅笑,微哀,一解心中倦闷即可。至于此文所讲何事?且听在下慢慢为诸位道来。

宇宙尝有一界,谓之“九州”。九州拥三界:地界,天界,冥界;含五族:魔族,妖族,人族,冥族,仙族。魔,妖,人三族共居于地界;冥族居于冥界,冥界,位于幽幽黄泉畔,是以又谓之九幽者也;仙族居于天界,天界,处于茫茫苍穹,是以又谓之九天者也。

魔族,五族地位最低之族。仙界可随意贬人入魔道,其他四族皆可因意志不坚或突生刺激进而堕入魔道。一但入魔,无论如何努力修炼,终身不得出。其子其孙,更是生即不能脱离此身份。如此永无出头之日,可想而知,魔族众都自甘堕落,只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落得个极差的名声,也在所难免。

妖族,得源于家畜,鸟兽等物的虔诚修炼,百千年才方得成。修炼者众,然成者寥寥。因修炼之时心无杂念,多心思单纯善良。

纵然此族法力非凡,但其地位之低仅次于魔族,甚至都被无半分异能的人族所鄙夷唾弃——家畜终归是家畜,就算得以脱胎换骨,变了形貌,也依旧是原来任自己宰割践踏唾骂的畜生而已。偶有人与妖相恋,却多为所谓世俗所不容,言其为败坏伦理纲常之事。

妖即便使人飞黄腾达,家财万贯;乃至断绝与妖族一切关系,并令人饮其血以得长生,食其肉以得法力。痴心一片,只求长相厮守甘舍一切。

虽如此,人与妖的恋情,多是始乱终弃,惨淡收场。还有不在少数的妖被心爱之人所杀死。现今,妖族多是族内通婚,企图摆脱这种困窘的境地,继续修炼想修得仙身的亦不在少数。

人族,地界三族能力最低的一族——无异能,无法力,最引以为豪的一切,如头脑和心灵,也是其他两族所具有的。可奈何自视甚高,自认为地界以自己为尊,从不屑于妖魔之类为伍。多是以利益为先。

权利,财富,名誉,每一个这样虚妄的东西都可以戏耍的人团团转。

亲人可以为这些反目,兄弟可以为这些残杀,朋友可以为这些背叛。

虚伪,狡诈,阴险都是人族的代名词。

坏事做尽总是能为自己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杀戮是为了救赎,篡权是为了免于大权落入奸邪之手,背叛是早看出他人的心思而先下手为强。

错的永远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男子江山颓败,便怪女子红颜祸水;女子为钱权而嫁,不遂己愿婚姻不幸便哀怜命运。堕魔,是他人所逼;恋妖,是被施狐媚。生为苦,死为痛,快乐是那过眼云,钱权是那黄粱梦。为苦舍甜,为梦舍真,那便是人族。未入轮回,先入心劫,生生世世将自己折磨。

地界之族到此大抵已说完。现在来说说冥族和仙族。

冥界与仙界虽主司之职务不同,却并无高低贵贱之分。因而冥族与仙族为同等级别。

地界之人或妖众清心寡欲,淡然若水,便可升仙,享永生不灭。

最初的仙族都是如此而来,俱是精英也不难相信。

只是一旦化作仙族,其子也是仙,其孙也是仙。且万年弹指一挥间,曾很有理想的仙族现在也贪于享乐,不顾及地界状况。地界近些年来灾难连连便就是这个原因。然而人族奸佞之臣贪赃枉法,魔族为祸作乱导致的民不聊生尚有办法,诸仙不顾苍生死活就只能哀怜,白白等死了。

地界三族死后都入冥界,由冥族司其生死轮回。轮回时,由奈何桥边守护者递以忘川之水,前世今生仇恨因果全部忘记,记忆由冥族保存于黄泉河畔血红的葬忆花中。

冥族也为永生不灭之族。此族只可由转生得,为了保证转世与三界平衡,便在生养至一定年龄,用读心术读其心境,若非可造之材,即可处死或使其堕魔。

冥、仙之族寿命虽号称永生不灭,也并非生命就无尽头。也能被六种特殊的武器——逆魂剑,灵夜琴,碎心铃,绝情针,裂天弓,离魄刀所杀死。

轮回最为无奈,所以二族早已超脱轮回之外,一旦死亡,便会消散于天地间,再无痕迹。

即便堕魔可以通过轮回继续活下去,可失了特权与记忆,多数仙族认为不如带着记忆消散反倒更好些。何况他们从不认为自己会死。这六样武器都在冥界保管,冥族与仙族从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可能特意带着武器来天界杀人呢?

而冥界主掌生死轮回,早已看破,对再入轮回也没什么兴趣,优秀的则一直保留下来各司其职,若无天赋,大多便任由被长辈处死。

三界五族虽然各自矛盾重重,但也一直无甚大事。其中一大部分要归功于冥族一直兢兢业业,态度严谨使得轮回不曾出过什么大问题。

但近些年,因为一件事的出现,这种摇摇欲住的“平衡”局面终于被打破,被压倒了。

冥界之王帝沙最宠爱的女儿——守在忘川畔的月无痕突然出走,嫁给了九天之王的大儿子苍默,偷偷带走了逆魂剑与裂天弓两样。

之后月无痕暴毙,几年后,逆魂剑被一个成仙没有多少时日的恶徒所盗去,杀死了九天王和除苍默外的所有儿子,苍默被打成重伤,幸得装死才保住一命,据说这位恶徒还曾勾引苍默女儿离若,骗得她的信任才能盗得逆魂剑等等等等传言从未间断。但可知的是在恶徒杀死九天王以后,被带兵前来的苍默当场抓住,贬入魔界为魔。

当上新的九天王的苍默为杜绝这类惨剧再度发生,在天界与地界之间不知以何物为凭借,展开一个巨大的结界,宣布从此地界之族不可再修炼为仙,其原因皆由于那个十恶不赦的堕魔。

众人族妖族愤怒被魔族牵连,魔族本就一团散沙,此番更是惨遭重创,死伤无数。

这时,魔族横空出现一位救世主,自称叫“雪”。

他不但驱逐了所有前来魔族寻衅滋事者,还使原本最为卑微的魔族变为了地界第一大势力。

魔族也隐隐知道他应该就是当年天界口中的“恶徒”,是使天界和地界彻底隔绝的罪魁祸首。只是魔族原本就没什么出头之日,这项命令对他们根本没什么影响。若没有他,魔族永远也不会有这么兴盛繁荣的一天。

他成了魔族的首领,众魔全都尊重他到了几乎崇拜的地步,唤他做“雪王”。他不曾提及过半分他的过去,他的真面目也被掩盖在一个白玉面具之下。

当真是个如雪般的男子,看不出其心其魂,入目只能是一份刺目的白。

化为水,是那么漆黑深邃;看似宽广,却不容姹紫嫣红存于世,安静地折杀万物,徒留枯木败枝。那隐藏的深沉,散发着彻骨寒冷又让人心毫不设防。

这便是雪,也许,也是雪王。




第3章 ·虚启并凝暗隐谋

玉尘纷纷,不化之寒梦覆盖于天地间,染成清一色的纯白。这刺骨凛冽的风中,唯那对恶劣天气毫无畏惧的白梅散出一股馥郁的清香,在这片土地,倒好似落在枝桠上的香雪。不远处,是个精巧的宫殿。其通身透明,与其说是白玉,反不如说是用冰雕成。

伫立在那冰宫门前的,是个有不够密实还有些泛黄头发的少女。她用面纱遮着脸,看不清她的容颜。只能微微看到一道应是焚烧留下的红色疤痕从面纱钻出来,蔓延到她小鹿般大而水灵的眼睛旁——这狰狞可怖的疤由于她的美目,倒是为她平添了另外一份楚楚可怜之感。丰盈苗条的身子包裹在蓝得发乌的丝质长袍子中,上面用金丝线绣着莲花,披着个同样色彩的披肩——她身姿曼妙,穿得又厚实,那深色的衣着更能防她微黑甚至有些微微泛红的皮肤,被衬得更为明显些。她两手交叉放在腰间,正如一尊雕像般,直挺挺地站着,使得本就忧郁的气质中更添了一份疏离远人之感,独独在偶偶注视冰宫时,才有小半分柔情。

忽只听得一声轻笑:“几年不见,不想墨莲姊仍是痴心不改,可敬,可敬!可惜这满腹温柔,却是半分都不愿分我们旁人。”声音如泠泠清泉,干净清澈,甚是好听。

墨莲不用回头,便知是寒幽归来。刚刚回眸时的似水柔,旋即凝固成寒霜。她上下打量了下说话人:两弯轻烟柳叶眉,一双秋水桃花眼。樱唇莹润,雪齿含香。面如脂玉凝新荔,色若春樱伴晓夕。肩似削成,腰如约素。墨黑如瀑的头发,只一条发带松松绑住,风无意吹起几缕青丝时,竟显别样的飘逸;流云纹浅青丝袍更衬其不染烟火的空灵脱俗。嘴角微微勾起,实在分外摄人心魄。只可惜了他这般花容月貌,是个男儿身。

墨莲见到如此“美人”,不屑地冷笑道:“我自是没变。倒是寒幽大人,出落得越发标致了。明明一个男子,生得你这副样子,白白讨人嫌恶不自知。出去这好些时日,脂粉气也半点没散去。着实令在下恶心。”她音如裂琴,吱吱呀呀,难听得紧,此刻因嫌恶的一番恶语相向,更让人倍感不适。

寒幽因知她素来看不惯自己这毫无阳刚之气的模样——他自己也不甚喜欢,无奈生来如此,他也想过改变,不过,俱是徒劳无功,便也罢了。所以对她的这番话也丝毫不以为意。但见她有了些许愤怒,知是恼了自己先前的几句玩话,急忙岔了话题:“雪王殿下可在么?”

刚听到“雪王殿下”四字,墨莲便收住了口,只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寒幽心下暗暗好笑,取出一个银丝红梅锦袋,与他自己腰间刻有名字的玉牌,一并递与她的手中。墨莲掂了掂手中的锦袋,叮当作响,重量也是不轻。她也不禁讶异道:“你这……可是齐了?”

寒幽笑道:“幸不辱命。”墨莲仍旧只“哼”了一声,他忙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姊姊,想来定然比在下更迅速。只是殿下不愿让旁的人照看自己。”

她未及他话说完,就踏入冰宫之中。本就过分秀气,油腔滑调,更可恶可厌。可她又不能不承认,这个家伙确实是很厉害——年纪轻轻,法力已修炼得近乎登峰造极,现下已做得魔族的大将军,有除左右护法的手下外所有魔的支配权。恐怕他是自己外,雪王殿下最信任的人了。起先,她心下也时常犯疑,寒幽得到的权利是否过重了些。然而,寒幽对雪王的器重所表现出来的,永远是无与伦比的忠心,和不计后果的言听计从。

墨莲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可能这便是知人善用的领导能力,是自己所学不来的吧。

她从来没有注意到,身为右护法的她,在其他魔族眼中,对首领的忠心,远甚于寒幽。她自以为轻如尘埃、不会被注意到的那份心意,在魔界早就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唯有墨莲与雪王不知。这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还是另有原因?谁又说得清。猜测种种,当事人都不曾揭晓答案。这样胡思乱想,流言纷纷究竟没意思,就都不了了之了。

闲话说了这许多,却说那墨莲走进了雪王的房间。整个屋子俱是冰冷异常。地上铺的,墙上镶的,都是地界最冷的,染成深蓝的雪凝彻骨冰。里面嵌着清一色的绿色花朵。这些花是雪王自己用丝绢一朵朵做成的,不知道甚么名字,出奇得娇艳美丽。是这雪洞样的地方不可多得的暖意。屋正中可见晶莹剔透的雪桌并两把椅子,靠窗的一侧摆着青蓝水玉卷叶拔步床。陈设如此而已,再无他物。

此刻床栏斜靠着一个人。那样子如此无力。低垂着头,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白色织锦长袍松松地罩在身上。明明连腰带都没有系,手上却戴着副雪缎手套。他用帕子掩着口,不停地咳嗽,不时还按按额角。那帕子早就染成红色。亏得他戴着白玉的面具,不然他的脸,定然是憔悴得让人目不忍视。这个痨病鬼般的人,即是魔族的现任首领雪王了。他听到脚步声,微微睁开眼睛,费力地将头转过一点。墨莲忙上前,要让雪王躺下,他摇摇手拒绝了。墨莲忙收手,用随时待命的姿势站在了床边。

“莲儿,可……可是……寒幽回来了?”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墨莲回了句:“嗯”,半跪着把手中之物递给了雪王。他空洞的眼神现出了几分光彩,双手颤抖着把东西接了过来。打开锦袋,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点了点里面沾满血污的物件,长叹了一口气。他把它递还回去,“一会让寒幽送到铸剑阁去。”墨莲行了个礼,回道:“是。殿下今天就要用回影术么?”

“这……个……个,自……自……咳咳……自然。”他又咳嗽了两声,比先前更剧烈了。

“殿下,你身体能撑住么?”墨莲竭力让情绪平稳。她音色本就嘶哑难听,略带哭腔也听不出来,只要不让眼眶湿润就不引人注意。

“恐怕不行……咳咳……但这身体始终不见好,拖也不是办法。莲儿,你在我极度虚弱时……咳咳……输送点法力给我便可了。”雪王说罢,双手捧着寒幽的名儿牌,按在了心口。

墨莲心中不忍,可还是按住了雪王的手。“全交给属下吧。”

雪王微微笑笑,安静地合上了眼睛。碧青光芒渗入他身体,微弱的气息更是愈加难以察觉。他瘦弱的身体颤抖着,这时任谁都能看出他在咬着牙强忍着痛苦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殷红的液体从他的指尖渗出,滴到他的衣服上,犹似泼墨写意抵于绢素,别有韵味。不大一会儿,源于眼眶的鲜血顺着白玉面具而出。这绚烂不时伴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墨莲的手心渗出了汗,半分不敢松懈。他猛地咳嗽了数声,忽地停下来。出入之息都消失了。在一刹那,墨莲深蓝的法力注入他的体内。刚刚的伤口慢慢结了痂,又褪下来。半晌,雪王才略缓了过来。墨莲且放下心来,腿一软,向前摔去,被雪王扶住。她慌忙道谢,又行了几个礼。雪王盯住她,其笑声甚是诡异。

“为什么……”他狠狠地捏着寒幽的玉牌,笑得更大声了。“莲儿,你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没站稳,冲撞了殿下,十分抱歉。”墨莲没能明白他的意思。只以为是自己刚刚跌倒的样子惹他发笑而已。

“你如此待我,可曾有过忧虑,难过?”他止住笑,十分认真地问道。

这实在是没头没脑的一个问题,虽还是不明白,墨莲仍恭敬地回道:“在殿下身边守护,是我最大的荣幸。哪怕殿下就命在下万箭穿心,粉身碎骨,也是前生修来的福分。何来难过之说?”

“每一次都是这样,竟弄得我也有些犹疑。罢了,舍得本就同体。失所有,才能得所思。”他把寒幽的玉牌交予墨莲,又咳嗽了几下:“送回去。该说的该做的你都知道的。”

墨莲退了出去,告诉寒幽了接下来需做之事。寒幽不免又开了几句玩笑话,就往那铸剑阁去了。至于细节种种,后续再表。




第4章 【截断】幻篇(一)·寒心幽梦

有道是:幽茫虚幻费思量,生死爱恨皆无常。

此幻章截断正章叙述他事,状似闲言妄语,却是以疑解惑,许可作真实,亦可化作痴言妄语一场空梦,还须梦中人自解矣。

他明明痛得死去活来,倒在一片树林之中,却不知为何会身在此处。

刺目的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他眨眨眼睛,墨黑眼瞳化为青碧之色。看看周围的景致,寒幽长舒了一口气。

这不是回到魔境,雪王殿下所住的地方了么?但是,刚刚到手一样东西,为何会突然回到魔境的?或许是雪王殿下又有了其他命令,把自己召唤回来的?或者,这只是一个梦?

再或者,自己已经死了。这就是所谓的冥界。

寒幽很希望是雪王殿下改了主意。

此次的任务实在是太血腥了。手指戳向那猫妖充血的眼珠时,她那怨恨的目光让他从头到脚泛着冷。身后还有一群爪子露出来,恨不得给他撕个粉碎的尸体小山。刚把所谓猫眼玉握在手里,心口的撕裂感无法用语言形容,整个身体都要融化了。

这地界至灵五物当真是非同凡响。单这一样已经让他找不到南北了。等五件全到手,自己是不是要小命不保,带着一身的诅咒去投胎转世?

他苦笑着。有点无奈,并不后悔自己的逞强。

他那样躺在雪中,向天空叉开右手五指,在阳的照耀之下,更显如玉的洁白。

只黏黏血液似乎还粘在他的指缝之中。虽然看不见,可凭他怎么洗,也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甚至有种想去找些香花抹在指甲上的冲动,仔细想想,一身香气的男子,绝对比满身血腥味还令人恶心,只能作罢。

他不叹息脏了的手,有点为被他无故杀死的妖族可惜。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只因为天生灵力就不得安宁。还好殿下大发慈悲,唤他回来。要不之后还要做几次这样的事情,想想都扫兴。

雪王殿下戴着一副纤尘不染的雪缎手套,以前还有些奇怪,现在终于懂了。

从来没见过殿下的面容和双手,想必也是十分好看的吧。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留在青色衣衫上的雪片。

远处,是那座冰宫。

看到这个建筑他有些发愣,这和之前雪王居住之所略有相似,还是一般晶莹剔透,可是又分明和之前不同。在正中,挂着一个牌匾,上书“琉璃阁”三个大字。

殿下的速度真是快,我才离开一小段时日,就把住所改了样子?莫非之前只是故意找个理由遣我,其实是为了让我不参与他房屋的装饰造型么。

一位白衣翩跹的窈窕丽人,侧倚在门边。紫黑的长发耷下来盖住了半边脸。

她的身姿,与这冰铸成的宫殿,何其相称!不沾染烟火气的纯净安然。

哎,这莫非那个一本正经的墨莲,为了配合殿下,也换了身白衣服?

寒幽除了墨莲以外,一时半刻想不到谁会这样认真默然地伫立于冰宫之前。

殿下这回可知道她的一片痴心了?

对嘛,有心意应该大声说出来,独自垂泪洒红豆最没意义了。

他坏坏的笑着,一定要好好嘲笑一下这位“首领夫人”。

“首领夫人”也看到了他,兴冲冲地朝他跑过来。这想必是着急来与我炫耀的了,平时那端庄稳重的样子都哪里去了?

罢罢罢,隐忍了这么多年,这般高兴也正常。这可叫我怎么好再去打趣她呢,恭喜两句就是了。

她终于跑到了寒幽面前。

并非是墨莲。

而是个他不认识的,面容清秀的少女。

雪花落在她的皮肤,和身上那件并不是很厚的白狐裘上。

她是如此的恬淡安静,若她没有眨一眨那黑珍珠似的眼。许会以为她是这无边雪原孕育出的一个,没有生命的冰之精灵。

剪水秋瞳盯着寒幽的脸时,整个世界的时间,都静止了。

那是他在未曾见到过的,纯洁的不含一丁点杂质的眸子。

她的眼睛中先是无比的喜悦,转为失望,再而换作了无比的惊讶。

寒幽心中感叹,只是一双眼,感情变化居然如此丰富。

她喃喃道:“竟然……不是哥哥么?”不沾染一点尘世思绪的柔婉。

那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明明就在身边,却仿佛是遥远之处,传来的天音。

他的心有点痛。

这份毫无烟火气的命魂,唤醒了他心中最柔软角落的一丝凄凉。

最绝望的深渊,魔族的宿命。

那生来注定的,无法逃出的,入骨的孤独。

都在这时浮上了心间。

无论何时何地,总会有勇者欲与宿命相抗衡。

明知是火海,也要跳下去,试试能否活着出来。

像那粉红色的身影与火星四溅的剑阁内豪气干云两人不时对望时的柔情,和几十年如一日那墨色的守侯。

他不懂。不理解。但一直支持着他们,想知道,这样痴傻无依的赤心,究竟能伴着他们走多远。但他还是不知那心意是如何孵化出来的。

他明白了。

就这样简单。

他和少女若看得到姻缘,那么无形的红色光线连接了他们。而这线,终究是缺了一段,不知哪里去了。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你?

在不灭的烽烟中,轻瞥过你的容颜?

少女心中也暗暗奇怪,何以他眼熟到如此?

“你是……”二人同时问道。

“我见你十分眼熟。想你也是在狐族天灾时,活下来的了?”少女心无城府,不假思索问道。

狐族……早前听闻狐族犯了大错被罚屠族。连狐族至宝——散羽芒星盘也一同被劈碎了。那段时日引得地界狂风大浪,还伤及许多无辜。想来狐族必然尽数死灭,不想今日还能看到幸存下来的。天界做事,原来这般疏忽。

“我……”寒幽眼睛一转,抱拳道:“在下蓝灵狐族寒幽,自天灾以后一直在寻和我一样活下来的,今日才方得看到你。”

他自己心里都有点发毛,为何会说出这么一段话来的?

“蓝灵狐族么?你们的生命力果真很是顽强。”她浅笑,为这寒天雪地添了分暖意。“雪狐族,舞灵。”

“小灵。”他很干脆地如此叫起她的名字来。

才第一次见面就叫得这么亲昵……他心中直打鼓。

“寒幽姐姐。”她也很自然地叫着他的名字。狐族的少女并没有不必要的扭扭捏捏。寒幽无意间就合了狐族之习惯。可是预想之内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是阿幽姐姐,是哥哥。”

“啊?”舞灵显然十分吃惊:“早就听哥哥说过你们蓝灵狐族长得漂亮,结果是这副样子的啊……”

莫非自己瞎编都编的那么恰到好处么。寒幽不禁越来越佩服他自己的活跃的思维与神一样的脑回路。

“阿幽哥哥,那么除了你以外,还有活下来的没有?”

“没有了。只有我。莫非你们……”

寒幽现在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自己说的话也听不太明白。就好像自己站在一旁,真的在看两只狐妖对话似的。

“幸得哥哥保护,我才和他一同活了下来。不过……他说他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办,救了我以后就不见了。隔很久才回来看我一次,也从不定归期。我只得天天在这里等他回来。”

“可是,我却觉得,他是为了我而受了伤……不想让我担心才远离我的。因为他回来的日子越来越少,身体也一日差似一日……我害怕……”

“相信你哥哥吧。他不会撒谎的。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每天来陪你等啊。”

寒幽有点无语,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魔族还有重要的任务没完成呢,自己在这陌生的地点和刚见过一次面的狐妖胡说些什么呢。而且,让她相信她哥哥……说得就像自己认识似的。

“真的吗?”舞灵满怀期待地看着他,那神色如此激动,害他不敢直视。

不过做不到的事情,还是拒绝吧。也不能就把自己决定承担起的承诺抛到九霄云外啊。

“当然啦。不过我也有要务在身……”寒幽心里暗暗放下心来,终于不再胡说八道了。

舞灵低下头不语,他也有点不忍心,不过接下来的话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至少一天来寻你一次,你说好不好……”

他自己在心里喊了千万遍不好,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少女一把抱住他的头,凑近他的耳边,温柔地舔了一口。冰冷的香气飘入鼻孔中,寒幽的心里直发毛,不过身体不听使唤一样没有躲开,一个声音在头脑中回荡,像他的内心独白:“这是狐狸的礼仪,表示感谢。你就站在那里就好了。不要动,千万不要动,不要让她怀疑什么。要让她真的以为你是她的同类。”

自己心里想的到底什么鬼东西?

寒幽自觉身体有些时候就如同不是自己的一样——举止行为,所思所想总是匪夷所思,脱离控制。好在不影响什么,他便不以为意。而此次出了魔境,瞬间就比往常明显了数倍。严重的时候意识全失,清醒过来时对所做的事情只有模糊的印象。

此刻,他思维又模糊起来。想来他这副样子,是不能随便出了魔境去归隐山林了。而在彻底昏迷之前,他隐约听到了这样的一番对话。

“阿幽哥哥。你身上的血腥味真够难闻的,是吃兔子的时候留下的?”

“不,吃猫。吃了好多只猫。”

“你们连猫也能吃的么……真是不理解,那帮家伙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就瘆得慌。真难为你还敢吃。来,我领你去我们这的寒潭池,可神奇了,用池水一泡啊,就什么奇怪的味道都没有了。”

他迷迷糊糊地跟着她走。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再说些什么,他根本听不清楚。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清晨的微风,吹着落叶落了他一身。

只是一场虚空大梦罢了。但托赖这沉睡的服,身上的伤痛和血腥味,真的消失得一干二净。




第5章 ·凄徨孤冷付荒凉

却说那魔族将军寒幽在冰宫外侯了一会子,不免有些无聊。法力在雪地上一划,眨眼一只雪做的白狐出现,他朝它吹了一口气,道:“动。”这狐狸就满地打起滚来,滚得越来越胖,变成了一个大雪球。

“果然挺有趣的。我学会了,小灵,你快看……”他一回头,只是寒风呼啸。说到这里,就梗住了。此刻站在这和梦中景象如此相近的魔境雪原,情不自禁地就以为她在自己身边。

没想到梦里的女孩子,竟会让自己如此当真。实在有些可笑。

每一次,他只要闭上眼睛沉睡下去,就会到达那如同魔境的雪原。看到那飘然出尘,皎若秋月的少女。当意识失去,睁开双眼的时候,又都消散得了无痕迹。

然而,那些梦境如此真实,他不忍心认为那是虚假的。

他度过跋山涉水,满刃鲜血的一天后,最期待的,就是能沉沉地睡下去。

她每次都贴心地用寒潭池水,替他濯去一身的血气,疗愈锥心的疼痛。

初相见,如冰山上,幽然开放的雪莲。在终年不化的积雪中,自顾自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香气。

哪怕只有自己,也依然平静。

哪怕只有等待,也无多余生息。

那就是坚强孤独又不哀伤的琉璃雪狐。

她有一个哥哥。

她只剩了一个哥哥。

她的哥哥是个很温柔的人。

然而,哥哥却不在身边。

身体也越来越坏,他总是不言语,但我知道他身上的痛。

每次在和他聊起哥哥的话题时,她的眼注视着空无一物的远方。冰山溪流一样甜澈的音,就像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倒是寒幽常常在听她温柔地诉说时,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难道自己不单单有个女儿貌,还有一颗女儿心么?

明明不觉得悲伤,还是会落泪。她每一次,都很贴心地帮他把那些晶莹的水珠擦干。

做了那许多伤天害理之事,心无所愧,又倍感凄凉。

他一直以为,这是他的价值,唯一的价值。

为给了他新生的雪王殿下赴汤蹈火,哪怕是万劫不复,他也在所不辞。他永远忘不掉当他蜷缩在角落等死的时候,那一袭白衣的救世主,向他伸出了手,对他说,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耻辱你的身份,再也不用孤身一人。以后,便由我来守护你,守护你们。

那句话照亮了灰暗的心。纵然做为一个魔族,活得那样没有尊严,他也不想了结自己,再入轮回。那就是另一个人的另一段人生,再不是他寒幽的。这是他身为魔族的信念,没有理由也要坚持活下去。纵然是那样空虚无凭。

雪王教会了魔族反抗,刀剑不单单是用来切叶断花,也可以送人性命;法力不单可以维持温饱,也可以用来反抗。

魔族,原来是这么强大的一个种族啊。他杀死第一个入侵者的时候,是骄傲自豪的。后来,青衫血痕,便麻木了。他为了雪王当年的一句话,拼上了自己所有的心与良知。他早忘记了所谓的对错。最初为了反抗而挥刀,最后,只为了杀戮而挥。为了命令与崇敬的人挥刀。

他只记得那终年未曾熄灭过的烟火,那些人对魔族嫌弃的目光。他时常说一些玩笑话,大声地笑着,只为了掩饰内心的空虚。他想在冰冷的内心和温暖的牵挂之间找到一个平衡,而魔族在雪王的带领下,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谁又会真正地安慰他呢?这无端入梦的狐族女孩,逐渐让他安下心来。他入梦与她谈天,诡异地用手撕扯着生兔子肉吃,陪她一起等待着从来未见归来的哥哥——可是寒幽,一次都没有见到那个完美的哥哥。

只是不知不觉,他也和小灵一样坚信着,也替她坚信着,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实际要更早些取到雪王所需要的东西,只是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总是睡觉。不过,这样速度也不算慢了吧?他依旧控制着雪地上的雪球翻滚,等待着墨莲出来。

“呦,挺悠闲啊,还滚上雪球了?我再晚出来一会,你是不是堆出几个雪人来了?”吱吱呀呀的难听声音入耳,寒幽打了一个响指,青绿色光芒在拇指和中指之间抖了一下,雪球裂开,变回了雪平铺在地上。

“还不是你,磨磨蹭蹭的,是不是与殿下说了好多情话才这样慢的?”寒幽转过身的时候,和以往一般戏谑道。

墨莲“切”了一声,“好没意思的,殿下的玩笑你也敢开。怕不怕我去向殿下告密啊?”

“不怕。我敢打赌,那些话墨莲姊你定然是不敢学的。不然殿下早就知道你的心了。”寒幽嘴角浅浅一丝微笑,却充溢着天然极诱惑的妖魅。也没管墨莲原本就看不见的表情,接着道:“殿下这次可说了些什么?”

她把玉牌与丝包还给寒幽,“殿下命你把此次得来的东西,都送至铸剑阁左护法处。命他把锦袋之物全部铸入剑中,殿下允他之事,断不会食言。”

“什么?”寒幽惊疑道:“这次差我出去费了如此大力气,取回的几样物事,要尽数铸入一柄剑中?这恐不能持久吧?得何种材料才禁得起如此强大的灵气!墨莲姊断断不要搞错了什么!”

墨莲眉毛一横,怒道:“废话怎的这么多!不是我自夸,在下为殿下做事向来是谨慎不已。要真弄出了岔子,你我二人如何担待得起?又何必疑我呢!况且铸造之事属念洛最为擅长,你这样说不是看不起他的水平么?”

“不敢不敢。是我话多了。”他把玉牌挂回腰间,不大情愿地接回来了锦袋,行了个礼,道:“寒幽这边去了,之前的失言,还请墨莲姊多担待。”

他心里的疑惑没解分毫。不过刚刚墨莲话说成那样,他也不便再多言。墨莲的确做事谨小慎微,到雪王所托之命更是如此。要不是墨莲搞错,难道是雪王殿下糊涂了?这更不可能了吧,可能念洛大哥这铸剑高手会解释得清。

其实魔境并不全是雪王居住之处那样冰雪终年不化,甚至在雪王堕魔之前都不曾有谁住在那冰冷之处。像相隔不远的铸剑阁风景与冰宫风景大不相同。四处皆是高大的林木,透着植物独有清新稳重的淡淡香气。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在树木之中。青铜色的剑阁中冒出腾腾的热气,混合着铁和火焰混合的独有的味道飘散出来。铸剑阁之内想起碰撞的“叮当”之声。

当走进这建筑之中,里面除了火光以外,黑暗的不似人间。墙上,地上,放置着很多闪着寒光的刃器,随便那一件,都是绝世的利器。在正中,坐着一个看来约莫二十几岁的青年人,袒露上身。古铜色的皮肤,有几处明显的烙痕,火星溅射而出的伤疤更是数不胜数。他正用自己结实有力的胳膊,用力有节奏地敲打着一件还未完成的武器。这武器通身都被熔铸火红色,透过那红色他似乎看到了一丝丝淡紫。

青年很专注,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寒幽不想打扰,就静静等待着他休息的时候再上前去。

“咦?寒幽,你回来了?”一身曳地淡粉色长裙的阿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她手中拎着四四方方的琉璃盒,香气从缝隙中涌出,想来是比较精细的饭菜。

“怎的不进去,呆站在这里做什么?”

“见大哥那么专心,不忍心打扰,怕大哥嗔怪。”

“寒幽兄弟,你真是……说过你几次了?”阿柔又好气又好笑,“你知道他的脾气,要是陷在铸造之中,经常几日不眠不休的。像我来送饭,要是一直不打扰,还真等他几夜饿坏了才行?况且你大哥在你离开这段时日天天叨念着你,见到你一定高兴的,怎么会嗔怪?”

阿柔把盒子放在一张石桌上,接着朝青年喊了一声:“念洛,你看谁回来了?”念洛听到声音,轻声念了一段咒语,就放下自己手中的活,回转过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寒幽老弟……”念洛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上前给了寒幽一个拥抱,用自己的拳头狠狠锤了锤他的肩头,“好小子,可算回来了。想过你大哥没有啊?”

“当然啊。”寒幽笑着,回手还了一个拳头。

阿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心揪了一下,心中只感做错了事,急忙想办法敷衍过去。

“为什么用那样的表情看我啊?”寒幽在脸上蹭了蹭,“没什么东西吧?”

“你以前,不会用这样的话和动作回应你大哥的。你总是很客客气气的。”

不是很好的兄弟么,热情反应应该才是正常的吧。太客气了不显得疏远么。

“哎,阿柔。说那么多,全是废话。你就是瞎担心。以前不还总批评寒幽老弟就是见外么,当真改了他那外热内冷的坏毛病,你还是有话说。女人真麻烦。”

寒幽干笑了两声,“大概阿柔姐观察的比较细,什么都瞒不过她。连我自己没在意的细节,她都能发现。”

阿柔注目着他的眼睛,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魔族的亲情观较为淡漠,在念洛阿柔身边,就有他一直憧憬,默默想象着的,魔族之外的兄弟姐妹之情。他真心喜欢他们。喜欢他们超脱的心态,喜欢他们的热情,也喜欢他们的携手不弃。

在这魔之境,寒幽交际甚广,不过多是不远不近的态度,唯对面前的二人很是亲近所以最了解他的,就是面前的二位了。到了现在,对自己的事情他不想多说什么。

“呃……”他顿了顿,“看到外面的世界后,想到你们即将迎来的生活,为你们高兴。

那念洛最是个是粗犷,不拘小节的类型,寒幽说过就不怀疑了。“是么?那寒幽兄弟你的意思是……”

他把银丝锦袋放入念洛之手,“殿下说,只要你能把它们尽数铸入剑中,就答应允你之事,决不食言。”

他叹了口气:“会不会太难了?我真怕是殿下舍不得你,有意为难你呢。”

念洛翻了翻里面的东西,面色严肃地回道:“此事,现在看来真的不难。甚至不需要刻意找我。雪王殿下真是个值得为他效忠的人。看来他是有意要成全我和阿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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