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丝绸服装鉴定社区

阴间商人

青青微小说2019-07-11 16:51:39

第1章 绣花鞋

都说人老成精,其实有些上了年岁的古董,也是可能‘成精’。

比方说玉镯子,佛像,刀剑等等。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家里怪事不断,每到半夜客厅厨房还会闹出点什么动静,或许就是你收藏的某个古董在捣鬼!

我们这一行,把这种成了精的古董称之为:阴物。

这些阴物搁在不会用的人手里,往往会倒霉连连,甚至丢掉小命。

但如果善加利用,却可以改官运,促姻缘,所以无论达官贵人,名门望族,对阴物都有需求。

有需求就有市场,于是就诞生了阴物商人这一行。

我们张家三代,都是做这个的。

据传,爷爷曾把一只河童的眼睛挖出来,卖给了袁世凯,袁世凯从此由军阀变成了皇帝。

父亲将伍子胥自杀用的宝剑卖给了某赵姓相声演员,该相声演员很快就火遍了全国,还上了春晚。

到我这一辈,阴物的市场更加庞大,我接触过的各种二三线名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关于我的故事。

2000年的时候,我从父亲手中接下了祖传的古董店。

这家店的店面很小,位于古董一条街里最不起眼的角落。

因为刚刚上手没什么经验,所以生意在我手里一直不温不火,甚至有段时间还食不果腹。

第一次接触阴物,就是在我食不果腹的那段时间。

烫一壶老酒,切一斤牛肉,坐在我的小店里,望着空荡荡的大街,我已经有点享受这种感受了。

我们家不光做的生意特别,开店的方式也很特别,太阳落山之后才营业,规矩已经持续了三代。所以我们家在古董一条街很受尊重,因为从不跟人抢生意。

这时候,李麻子鬼鬼祟祟的来了,怀里还揣着一个黑色的包袱。

李麻子是同行,店铺在西边街尾。

“哟,张家小哥,吃酒呢。”李麻子看见我,神情忽然放松下来,毫不客气的在我旁边坐下。

我跟父亲学得一手察言观色的好手段,从李麻子那简单的几个动作,就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了大麻烦。

否则不可能进来的时候很紧张,看见我之后又放松了下去。

别的本事没有,装清冷高人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我淡淡的说道:“李麻子,找我有事吧?有事儿直说。”

李麻子忽然再次紧张起来,偷偷的跑到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了看外边,确认没人了之后,这才神秘兮兮的关上门。

走到我跟前,将包袱放在我面前:“张家小哥,我好像收了一件阴物。”

阴物!

这两个字刺激到了我的神经,我严肃的看着那个黑色的包袱,伸手就准备打开。

李麻子却立刻拦住我:“张家小哥,这玩意邪的很,最好别碰。我家里都开始出事了,就是因为碰了这东西……”

我也有些紧张起来,李麻子是附近出了名的大胆,能把他吓成这样,肯定不是平常的东西。

我正色道:“你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儿?给我原原本本说一遍。”

李麻子叹口气,这才跟我道出了这阴物的来历。

原来李麻子常年在全国各地淘宝,见到农村就会停下来,看看能不能收到一两件值钱的古董。

这不,从老家回来的时候,半道上顺便做了几笔生意,其中就包括我们面前的这件阴物:一只绣花鞋。

那只鞋子一看就有点历史了,是满清时期的样式。

因为店铺还没开张,所以李麻子暂时就将绣花鞋搁在家里。

而怪事,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当天晚上,李麻子跟几个哥们喝完酒回家,就发现绣花鞋不见了,把客厅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他还以为是自己酒劲儿大,忘记绣花鞋搁哪了,就没当回事。

不过到了下半夜,李麻子朦朦胧胧的听见客厅里有人在走动,便从床-上爬起来,到客厅查看。

客厅没开灯,清冷的月光照进来,显得有点萧索。

借着月光,他看见一个人影,正在客厅里打扫卫生,洗衣服洗碗。

李麻子上前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儿子,睁着双眼,眼皮一眨都不眨,表情有点吓人。

李麻子的老婆死的早,就和儿子相依为命。看见儿子这么懂事,李麻子很欣慰,当下夸奖了一句。

不过儿子却和没听见一样,无动于衷,依旧是在洗着手中的碗筷。神经大条的李麻子还以为是儿子生气自己喝酒,也就没多管,继续回去睡觉了。

可没想到,接下来几天,每到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儿子都会机械般的洗碟子洗碗,打扫卫生。

地面明明已经很干净了,碗也很干净,可他就是一遍一遍的扫,一遍遍的刷!

李麻子感觉很奇怪,心想儿子以前也没有梦游的毛病啊,这几天是怎么了?见过梦游的,可没见过天天梦游的。

李麻子认真起来,他仔细的打量着儿子,这才惊骇的发现,儿子的脚上竟然穿着一只绣花鞋。

那分明就是自己前几天在农村收回来的绣花鞋啊!

一个男孩子,穿着绣花鞋,大半夜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做着奇怪的事情,看的李麻子毛骨悚然。

他当即就意识到,那只绣花鞋肯定有问题。

于是第二天,他毫不犹豫的就把绣花鞋给丢的远远的。

可没想到事情并没有结束,到了晚上,李麻子就听见儿子的房间里传来一阵阵女人唱戏的声音。

李麻子当即就冲进房间,他惊恐的发现,那双被丢掉的绣花鞋,竟然又找上门来了,而且就穿在儿子的脚上。

儿子还翘起兰花指,有模有样的在唱着越剧《沉香扇》。

那声音,俨然就是一个女人。

儿子看见李麻子之后,还翘起嘴角诡异的冲他笑了笑。

李麻子大惊失色,当即就把儿子给叫醒。可儿子醒来以后,却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更不知道那只绣花鞋是从哪儿来的。

李麻子吓坏了,干脆直接把绣花鞋丢到了屋外的水井里。

可没想到,到了第二天晚上,李麻子被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给憋醒。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儿子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正掐着他的脖子。

一边掐,嘴里还骂骂咧咧:“为什么要淹死我?为什么要淹死我?”

那力气非常大,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子的。

要不是李麻子从旁边抓了一个酒瓶子,砸在儿子脑袋上,怕是就被活活掐断气了。

李麻子清醒了之后,恍恍惚惚的发现,儿子浑身是水,一只脚上还穿着那只同样湿淋淋的绣花鞋。

他顿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儿子竟然爬到水井下边,把绣花鞋给捞出来了……

可是水井很深,而且根本没有攀爬的地方,儿子究竟是如何下去的?想到这一点,李麻子就浑身发抖。

这个儿子可是他的命根子,如果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李麻子活着也没啥意思了。李麻子知道肯定是绣花鞋在捣鬼,倒卖过多年古董的他,也意识到这只绣花鞋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阴物’,当即就把儿子脚上的绣花鞋给脱了下来。

脱下来之后,儿子就醒过来了,同之前一样,所有的记忆都没有了。

李麻子很害怕,安抚好儿子之后,就赶紧带着绣花鞋来找我了。

因为但凡古董一条街的人都知道,只有我们家才收这种不祥之物。

听李麻子这么一说,我心里边也开始突突起来。

以前看父亲收阴物,基本上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大多数都是害主人家常丢东西,鸡犬不宁之类的,那种阴物,随随便便一套小手段,就能给制服。

像李麻子所说的这种情况,应该就属于‘大凶之物’了吧?

我有点头大,没想到第一次开张,就这么棘手。

做我们这一行,有“三不收”,分别是伤人性命者不收,乱人气运者不收,吸人精血者不收,这是最基本的原则,同时也是我们自保的手段。

所以收这件阴物之前,必须得先弄清楚这东西究竟凶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违背这一行的规矩。

李麻子当场点头答应。

我用生石灰涂抹在手上,这是避免沾染晦气的法子。

黑色的包袱打开,一只沾着水的绣花鞋,就展现在我的眼前。

不得不说,绣花鞋上的图案,十分精巧,针眼细腻,大红色的图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洗礼,竟然没有丝毫的褪色。反倒是被水一打湿,显得更加的鲜艳,发红,在昏暗灯光下,看起来就好像是一抹血。

我皱了一下眉头,盯着李麻子问道:“怎么就一只鞋,另一只呢?”

李麻子说道:“只有一只鞋啊。”

我倒吸一口凉气,冷冷的将鞋子重新盖上:“你拿走吧,有人要害你,我帮不了你!”


 
第2章 水井凶灵

李麻子一听,脸都绿了:“别介啊张家小哥,我知道从你爷爷那辈开始,就专收别人不要的鬼东西,这只鞋就当我送你了成不成?你可一定得帮帮我,你知道儿子对我有多重要。”

我冷笑道:“你应该很清楚,即便是普通成双成对的古董,分开之后,也会给主人造成精神上的困扰,更别提这双绣花鞋了!除非能找到另一只鞋子,否则我帮不了你。”

李麻子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可是那户人家告诉我,他家里就只有一只鞋子啊……”

“不对吧。”我说道:“如果两只鞋子没在一块,为什么那户人家没有闹鬼?”

听我这么一说,李麻子咕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张家小哥,你可别吓我,什么闹鬼?这他妈就是一只有点邪性的鞋子而已,跟鬼有什么关系。”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了。

的确,做这一行的从不信鬼神之说,发生在李麻子身上的事件,也只是阴物作祟罢了。

是鞋子的主人生前的念力太强,再加上种种环境促成,这才让这只绣花鞋成了‘阴物’。我连忙给李麻子解释了一遍,李麻子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他问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说帮你可以,不过若是帮了你,这双鞋子必须免费送我才行。

这是我的头一单生意,不好推辞,而且万一成功了,对我以后的生意,肯定是有水涨船高的帮助。

李麻子点头如捣蒜:“别说一双鞋了,连我铺子一块送你都行。”

接下来,我得判断一下这只鞋子究竟凶到了什么地步?

光凭李麻子的三言两语,我还真不好下结论。

所以我告诉李麻子,让他明天晚上在家里等我,我亲自去一趟。到时候两个大男人坐在客厅里一个晚上不睡觉,看看这只绣花鞋还能不能再搞事!

小孩子的阳气都很弱,阴物想要影响到小孩子的神智是非常轻松的,但却很难影响到血气方刚的大人,因此小孩子最容易看见鬼,大人除非时运背,否则一辈子都可能看不到鬼怪。

李麻子弱弱的问我,能不能先把鞋子留下来?

我当场就拒绝了,因为我他妈心里也害怕啊。

一整个白天,我都惴惴不安,闭上眼就是绣花鞋的事。

头一次对上这东西,心里难免紧张。我基本上可以判断,这是一件非常凶的阴物,具体凶到什么程度,还不知道。

人总是对未知的事情产生恐惧。

想起爷爷和父亲,一提起年轻时收阴物的遭遇,都感慨万千,可想而知这东西有多厉害。

我也没心思做生意了,干脆关门歇业一天,抽了两包烟。把老爹传给我的本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着各种应对的法子。

虽然在我看来,我所制定的计划已经万无一失了,心中却依旧不踏实。

一直熬到第二天晚上八点,我才来到了李麻子家门口。

李麻子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看见我简直比看见亲爹还亲。

我没工夫跟李麻子寒暄,让他带我熟悉一下他家的环境。这样万一真的遇到什么麻烦,还能随机应变,实在不行就逃命。

李麻子家是平房,屋外就一扇大铁门,一个小院子,一口水井。

屋子里两室一厅,因为没女人的缘故,家具什么东倒西歪的,还弥漫着一股怪味。

我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然后让李麻子带我去看放绣花鞋的地方。

那只绣花鞋和其他几件收来的古董,都被李麻子搁在了客厅的一个偏僻角落,并不起眼。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看见这只绣花鞋,我就感觉特别扭,具体为什么又说不上来。

仔细盯了一会儿,李麻子问我看出门道了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李麻子有点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

既然这只绣花鞋盯上了李麻子的儿子,我决定将李麻子的儿子暂时捆起来,这样他就接触不到鞋了。

而我和李麻子决定一晚上不睡觉,看看这只鞋还能不能闹出动静来!

上半夜的时候还好说,我玩电脑,李麻子看电视,李麻子的儿子可能是这几天给折腾的够呛,早早的就睡了。

不过到了下半夜,我的眼皮就有些打架了,实在困得不行。

带来的一包玉溪都被我抽光了,也找不到提神的东西,我便让李麻子先盯一下,我小睡一会再接他的班。

李麻子不敢休息,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儿子。我也放心了,只要李麻子不睡就不会出事。

不过感觉没睡多久,我就被一阵流水声给惊醒了,我猛的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李麻子的儿子。

还好,他儿子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睡觉,看上去睡的挺熟的,传来阵阵轻微鼾声。

我放下心来,于是懒散的打开电脑,准备玩玩电脑游戏。

不过,院落中那哗啦啦的流水声,却依旧接连不断的传来。

我当下纳闷的问李麻子怎么回事,是不是水管破了?可是李麻子并没有回答我。

我再次问了一句,依旧没人回答。

我立刻扭头,这么一看,顿时给吓懵了,李麻子竟然不见了。

而在他坐过的沙发上,还有一滩水渍。

不好!我的所有睡意全都被吓没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李麻子究竟去了哪里?

我立刻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不过并没找到李麻子的身影。

对了,那只绣花鞋。

当我来到客厅角落的时候,却惊骇的发现,那只绣花鞋也跟着不见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就乱了,浑身上下都是鸡皮疙瘩,李麻子肯定是出事了!

我当即就掏出手机,准备打他的电话。

可就在此时,客厅里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我立马转身去看,差点贴上了李麻子的脸。这家伙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我背后,一动不动,一双死鱼眼呆呆的等着我。

我给他给吓了一跳,立刻喊了一声:“李麻子,你发什么神经。”

李麻子却根本不理会我,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又开门出去了。

我顾不上身上的鸡皮疙瘩,匆匆忙忙的就追了出去。

外面很黑,清冷的月光笼罩住院子,让小院看起来更加荒凉,让人产生了一种恐怖的感觉。

虽然害怕,不过我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李麻子。

而直到这会儿,我才发现,李麻子手中竟拿着一把剪刀,肩膀上还搭着几条毛巾。剪刀反射着月光,照着他的半边脸阴森森的。

我的心噗通噗通狂跳,心道莫非李麻子受了绣花鞋的蛊惑,要自杀?

可自杀干嘛要找这么多条毛巾?

李麻子走到井边就停了下来,那口水井距离我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可短短的十几米,却让我走的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好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远处一棵大树上栖息的几只鸟,也忽然扑楞着翅膀飞走了,把我给吓了一跳。

鸟飞兽散,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李麻子,知道他被那只绣花鞋给影响了,可也不敢去贸然打扰他。

因为想要解决李麻子家的事,就必须知道这只绣花鞋的来历!


 
第3章 子母肉印

李麻子动作麻利的从古井下面打了一桶水上来,让我感觉很诧异,他大半夜的打水干嘛?

接着,他将所有的井水,全都倒进了一口大锅里,然后开始添柴生火。

他的动作虽然不自然,可看得出来,他对此十分熟练,真是搞不懂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

接着,李麻子就对着那口井,嚎啕大哭起来,哭完了之后就又开始笑,那场景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我深呼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先把李麻子给叫醒再说。

不过,我刚靠上去,李麻子就捂住肚子,开始痛苦的打滚。

他的表情很痛苦,好像正经历着一场生死折磨。可诡异的是,他的嘴巴张的大大,明显想要尖叫,但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被李麻子给吓坏了,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李麻子在月光下痛苦挣扎了一会儿,便强忍着爬起来,然后用毛巾,在锅里的开水上沾了沾,之后捂住了裤裆,轻轻的擦拭着。

他全身都在使劲儿,将力量全都集中在了下半身。努力了好长时间,他忽然全身放松下来,躺在地上大喘着粗气,好像刚刚完成了一项艰难的运动。

而我却看的目瞪口呆,因为我终于搞明白他在做什么了,他在给自己接生!

对,就是接生,刚才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分明就是孕妇分娩时的情况。

现在分娩完成,李麻子自然是没有力气了。

看到这里,我的大脑忽然灵光一闪,我似乎知道,那只绣花鞋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子母肉印’?

既然搞明白了绣花鞋的来历,也没必要让李麻子继续折腾,因为这时李麻子已经摸出了剪刀,准备给自己‘剪脐带’。

我当即就跑进屋子里,将李麻子家的色拉油给搬了出来,全都倒在了他的脑袋,以及那只绣花鞋上。

因为爷爷曾告诉我,子母肉印,其实就是孕妇的怨念。那些孕妇十月怀胎,却因为生不下孩子难产而死,临死前的一口怨气是很难消散的,往往会被吸附在随身的衣服鞋子中。

这些沾染了怨气的衣物,就被称之为:子母肉印。

但凡接触了子母肉印的人,都会患上一种奇怪的梦游症,重复着孕妇生前的事情。比如洗碗,洗衣服,生孩子等等。

虽然不伤人性命,却往往能把人搞得精神分裂。

想要治子母肉印并不难,这东西最害怕的就是油,只要浇上一盆油,梦游症患者就会立刻苏醒。

等我做完这一切,李麻子果然清醒了,嚎啕大哭的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就要离开那口井。

我连忙追上去,把李麻子给拦住:“李麻子,安静点,没事了!”

李麻子这才没有那么惊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道:“张家小哥,你肯定知道怎么对付这只鞋子,对不对?妈的,刚才我竟然觉得自己是个分娩的孕妇……”

我一脸严肃的对李麻子说道:“李麻子,听我说,你碰到的这东西叫子母肉印,是一种很邪的阴物。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你去给我弄点母乳和橄榄油来,不要多,三十毫升五十毫升就行。现在就去,再晚我恐怕就来不及了。”

李麻子听我这么一说,当即就傻了眼:“橄榄油超市就能买到,但母乳你让我上哪儿去弄?我又挤不出来。”

我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李麻子却还有时间跟我开玩笑。我当即就怒了,说找不到就别找了,老子还不愿意管这件事呢。

记住,半个小时之内找不到,就算是我爷爷亲自来都摆平不了。

李麻子看我这表情,也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二话不说扭头就跑了出去。

我则赶紧走进屋子,李麻子的儿子已经醒了,一脸恐惧的望着我。

我毫不犹豫的解开捆在他身上的绳子,说道:“去人多的地方,今天晚上不要回家。如果明天不见我和你父亲,千万别找,我们会回来的。”

李麻子的儿子也知道这几天发生的怪事,看我表情严肃,他也给吓坏了,哆哆嗦嗦的不断点头。

送走李麻子的儿子,我抓紧时间在屋子里找到了另一桶色拉油,把口子剪大了之后,就将那只绣花鞋丢进了油桶里。

我仔细的观察着绣花鞋,发现绣花鞋上的红色在一点点的褪去,而金黄的色拉油,也逐渐变成了血红色。

我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只鞋子真是子母肉印的话,我未必能收拾的了。

我一直蹲着观察绣花鞋,绣花鞋泡在食用油里面,一动不动。周围静的可怕,我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的声音。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二十五分钟过去了,院落中依旧没传来李麻子的声音。

我心急如焚,前半个小时,应该没啥问题,可再过半个小时,这桶油未必能治得住绣花鞋!

我心里把李麻子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遍。眼瞅着半小时就要过去了,而在最后三分钟,李麻子终于回来了。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进来,就把一个饮料瓶子和一壶橄榄油递给我:“他妈的,累坏我了,现在还来得及吧?”

我哪里还有工夫理会李麻子?当即就将橄榄油和人奶倒在一个脸盆里,简单的搅拌了一下,然后把绣花鞋放在里面泡。

说来也奇怪,当绣花鞋丢进脸盆的瞬间,脸盆里的液体竟沸腾了起来,咕咚咕咚的冒泡。

那只绣花鞋,在沸腾的液体中上下翻滚,就是不沉下去。

李麻子看傻了,目瞪口呆:“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我手掌心都出了汗,视线一刻不敢离开脸盆。

直等到最后,液体不再沸腾,那只绣花鞋也终于沉了下去,我这才算是松了口气。一屁股蹲在地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成了。”

李麻子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好个屁。”我白了一眼李麻子:“这个法子只能压它一时,却压不了它一世!过不了十天半个月,这绣花鞋又得闹腾,到时候你搬家都没用。”

李麻子傻眼了,连忙问接下来怎么做?

我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先确定一下这到底是不是子母肉印吧!”


 
第4章 老村,鬼事

我取了一些母乳,然后浇在了李麻子平时放绣花鞋的角落里。

很快,原本干净无一物的地面,开始逐渐的出现一些淡淡的水痕。

直等到最后,那水痕竟形成了一大一小两个脚印,紧紧的贴在一块,十分清晰。

李麻子更害怕了,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黑着脸说道:“那大的脚印,是母亲的。而小的脚印,是她刚分娩出来的孩子……”

李麻子目瞪口呆:“怎么又蹦出来一个孩子?”

“你忘了,刚才还是你分娩的呢。”

李麻子脸一抽,很明显是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幕。

我又简单的跟李麻子解释了一下子母肉印,这子母肉印,实际上是孕妇惨死的时候穿过的衣服鞋子。

因为孕妇在怀孕的时候,母爱是最强的,意外惨死肯定心有不甘,怨念最大,所以就会影响到她随身的衣物。

孕妇最怕吃的就是橄榄油,因为会让她们滑胎。而母乳,又会让她产生妒忌心理,所以可以利用这两样东西,暂时压制住子母肉印,不过肯定不能压制太长时间。

除非找到另外一只鞋,让两只鞋呆一块,这才是完美的解决之道。

李麻子抓着头发,一脸愤怒的吼道:“张家小哥,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他妈的,我非要找卖我鞋子的那户人家算算账,差点把我给害死了。”

我立刻拦住李麻子,说你到了别人家,可千万不要乱来,否则惹怒了人家,绝不会把另一只鞋子给你的。

李麻子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今天晚上是去不成了,因为我看李麻子的表情,恨不能把人家抽皮扒筋。

我尽量宽慰李麻子,说人家可能只是卖个东西换换钱,并不知道内情。无论如何,得先把李麻子的怒气给压下去。

这一晚上,我几乎没睡觉。一直到东方朦朦亮,才总算小憩了一下。

可刚睡没多长时间,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

原来是李麻子的儿子回来了,看见我们都没事,高兴地又蹦又跳。

李麻子语重心长的对儿子说,这两天自己要出一趟远门,解决一点事情,让他尽量在学校住,千万别一个人呆家里。

李麻子的儿子倒是听话,当即点头答应。

之后,我和李麻子就开车前往他的老家。

李麻子的老家在河南开封,和中国大部分农村一样,脏乱差,连公路都没修到位。

正是因为交通不便,才促成这里的古董市场。

我不由得赞叹李麻子骗古董还真会挑地方。

这里刚刚下过雨,地面泥泞,轿车根本进不去,只能停在村口,我们两个步行进去。

当我们路过一间破破烂烂的老房子时,李麻子就说到了。不过我俩一看,顿时绝望了,此刻大门紧锁,透过缝隙能看见院子里的杂草,各种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都堆满了。

不用说,这户人家跑路了。

李麻子忍了良久的愤怒,终于爆发出来,一脚就把门给踹开,坐在门槛上破口大骂。

李麻子骂了没多大会儿的功夫,隔壁就走出了一个农村大爷。瞥了一眼李麻子,满脸的不乐意。

我连忙上去问大爷,这户人家怎么跑路了?

大爷没好气的说道,不跑路能怎么办?这户人家闹鬼,再不跑路就得断子绝孙。

我大吃一惊,知道其中肯定有蹊跷,当即把口袋里的一包玉溪塞进了大爷手里。大爷的表情这才有所缓和,跟我简单介绍了一下。

原来,这户人家也是近几年从邻村迁过来的。不过自从迁过来之后,家里就开始不太平了,每到晚上小孩子都会哭,还总是能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

甚至这几年来,女主人怀了三次胎,可总是因为各种意外而流产。

尤其是上次卖出去一只清朝绣花鞋之后,家里就闹的更凶了!

深更半夜的,那户人家总能瞧见井边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可他们一靠近,那长发女人就会从井口跳下去,再用手电筒往里边照,却是什么都没有。

阴天的时候,还能听见井里传来女人的啜泣声,极其吓人。

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他们搬家的原因,是有几次他们发现家里的孩子总是有意无意的站在井边,一愣就是好半天。

他们担心孩子跳下去,干脆就搬家了。

我听的是头皮发麻,浑身出冷汗。这情景,怎么跟李麻子家的情况那么相似?

不过,等我想明白后也就释然了,不用说,肯定是另一只绣花鞋在作怪了。看来,另一只绣花鞋的确就在这户人家。

只不过,有没有被他们带走就不知道了。

于是,我决定今天晚上找找另一只绣花鞋,尽量让这双鞋来个大团圆。

打定主意后,我当即把想法告诉给了李麻子。李麻子听了还有点害怕,说危险不?

我说问题不大,现在你去给我准备几样东西,晚上要用。

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两只绣花鞋想在一起,晚上我们手中的绣花鞋,肯定会去找另一只绣花鞋的,到时候势必会在院子里留下一些‘脚印’。

我们只要顺着脚印,想找到另一只鞋子,简直易如反掌。

我给李麻子列了张清单,让李麻子尽量天黑之前凑齐。

而我则去做邻居大爷的工作,因为我们今晚要暂住在他家。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钱的诱惑下,大爷还是爽快的答应了我。

李麻子出去半个钟头就回来了,肩上扛着一大捆柳树枝,手上还提着一个大包袱,里面是我要用到的锅底灰。

我和李麻子把锅底灰均匀的洒在院子里,接着又在锅底灰上,铺了一大层柳树枝。

李麻子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锅底灰可以留下绣花鞋的脚印。而把柳树枝铺成阶梯状,是告诉对方这些阶梯是可以踩得。

李麻子惊讶的说道:“张家小哥,看不出来,你是个有大能耐的人!”

我笑道有个屁的本事,都是这一行留下来的经验。我都是半生不熟,有机会让你见识一下我爷爷的手段。

接着,我们就把那一只绣花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院子门口。做完了这一切,我们便挤在了隔壁大爷家,同时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第5章 双鞋归位

农村没什么娱乐项目,所以村子早早的就安静了下来,静的哪怕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的听见。

李麻子是真害怕,在墙角下蹲了不到半小时,就给吓出了一头冷汗,面色红润,手都跟着哆嗦起来。

“张家小哥,咱们现在没危险吧?还有你到底有几成把握能治得住这东西啊?先跟我透透底,不然我心里慌得很啊。”

其实我比李麻子还紧张,如果这招不奏效,我就真的黔驴技穷了,而且很可能连自己都会被绣花鞋给缠上。

不过在李麻子面前,我必须要保持镇定,只是淡淡的说道:“有九成把握。”

大厅里老旧的破钟,滴滴答答一秒一秒的走着,听的我心里发虚,时间过得很慢,才过了一个小时,我都打了三个寒战了。

而且村子里非常暗,没路灯,甚至连月亮也被乌云给遮住了半张脸,想想我们和那只恐怖的绣花鞋只有一墙之隔,我这心里边就各种突突。

隔壁院子安静极了,按道理说反而有点不对劲!

因为农村里的荒宅没有老鼠和蛇,太说不过去了。我想了想,这恐怕就是那只鞋子的功劳。

毕竟那只绣花鞋太凶了,而蛇鼠这类不见光的动物,对凶气的感应,是最为强烈的……

当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以后,我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如果不出意外,绣花鞋也应该有动静了。

果不其然,对面开始有动静传来。

那似乎是一阵轻微的风,吹进了隔壁院子里,伴随着堆积的板凳跌落下来的声音。

李麻子瞬间倒在我身上抽搐起来,我骂了一句没用。

很快,那阵轻微的风就停了下来,院落的灰尘,吹的满天乱飞,我们身上都落满了灰尘,连呼吸都能吸进去一大把锅底灰,实在恶心。

我强忍着不让自己打喷嚏。

咚咚,咚咚!渐渐的,院子里竟开始传来脚步声。

那声音一开始很模糊,不过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我能听的一清二楚。

就好像是一个人瘸着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我尽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可脑子还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穿着白衣服,披头散发的女人在院子里到处找鞋的情景。

而在脚步声临近我们的时候,竟然戛然而止了,李麻子又开始抽搐起来,我的心也跟着噗通噗通乱想。

妈的,莫非被发现了?

李麻子不自觉的抬头看墙壁,弄的我也很不舒服,开始幻想那长发女人爬到墙头上,居高临下看我们的场景。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口古井之中,竟开始咕咚咕咚的冒着气泡,好像井水沸腾了一样。声音很大,在这静谧的夜里,显的尤为突兀。

隐隐约约之间,我似乎还听见古井之中,传来一阵女人凄惨的哭声。

那咚咚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速度很快,就到了井边。

一阵巨大的跳井声响起,沸腾的井水终于平静了,整个世界,再次恢复一片寂静。

又等了半个钟头,没有什么后续动静传来。

我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道成了。

李麻子早就吓的全身痉挛,听我这么一说,顿时长长的喘了口气:“张家小哥,给我揉揉腿,我腿抽的厉害……”

我把李麻子给扛到房间里,熬过了这艰难的一晚。

天一亮,我们就飞快的冲进了院子里。

门打开的时候,我和李麻子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院落中的柳树枝,摆放的好好的,可锅底灰却被吹散了,地面上一大一小两个锅底灰组成的脚印,布满了整座院落。

而昨晚我搁在门口的绣花鞋,也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井边。

我知道,另一只绣花鞋,肯定是在井中。只不过,要怎样把下边的那只鞋给捞上来呢?

最后还是李麻子生活经验丰富,在村中找到了一户‘打井捞泵’的匠人,用铁钩子在古井里一顿乱抓。

起初抓出来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水草,垃圾等等。

不过很快,铁钩子就勾到了一个沉重的东西,匠人使劲了吃奶的力气,都扯不上来。

我和李麻子干脆一块上去帮忙,才总算把那东西一点点的给拽了出来。

而当这东西出了井,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竟是一口破柜子!

那柜子样式很古老,表面的红漆都泡软了,两扇柜门死死锁着。

我找了根铁棍,才总算把锁给撬开。

在锁被撬开的瞬间,我手里的钢棍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旁边的李麻子更是尖叫一声跑开了。

一具白森森的骷髅,就狰狞的缩在柜子里,身上的粗布衣裳尚没有完全腐烂,勉强能辨认的出,那是一套满清时期的衣服。

而在骷髅的脚上,还穿着一只血红色的绣花鞋。

尽管其他的衣服都泡化了,可唯独那只红色绣花鞋,依旧如崭新的一般。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骷髅的腹部,发现腹部的骨头里,竟还有一副小小的骸骨。不用说,在她死的时候,已经怀孕了。

一切迹象表明,我所遭遇的,就是子母肉印。

邻居大爷叹了口气,蹲在一边,点了一根烟,静静的抽了起来。

我知道大爷对这只绣花鞋的故事,肯定有所了解,就蹲在大爷旁边,让大爷跟我讲讲。

大爷明显不愿对这件事多提,只是简单说了几句:“清朝的时候,这里住着一个大户人家。他家少爷风流倜傥,搞大了一个女丫鬟的肚子。那女丫鬟不愿堕胎,于是少爷干脆就把女丫鬟装进柜子里,沉到井底了。那双绣花鞋,是少爷送给女丫鬟唯一的一件礼物,她很珍惜……”

说完后,大爷就站了起来:“我去告诉村长一声,明天全村凑点钱,给她买副棺材葬了。”

而我则趁没人的时候,把骷髅脚上的绣花鞋给脱了下来。

按照我和李麻子的协议,这只绣花鞋就归我了。这家伙还挺会来事,回家之后没多久,就又大包小包的提了很多东西来感谢我。

晚上他就留在我家里喝酒,喝多了,李麻子就迷迷糊糊的问我,为什么要收这些别人眼里的不祥之物?一双破鞋子能卖几个钱?

我说不多,碰到懂行的,也就几十万吧。

李麻子顿时把刚喝下去的一口酒给喷了出来,我估计他肠子都悔青了。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跟我提分成的事,这点脸,他还是要的。

不过他提出往后再找到什么阴物,能不能五五分账?

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我当即答应了。

之后,我就把子母肉印的消息,通过我的渠道,在圈子里散开了。没几天,就有一个打着官腔的啤酒肚找上门来,简单的跟我寒暄了几句,便提出要看看子母肉印的想法。

子母肉印这东西,虽然是不祥之物,但只要成双成对的摆在家里,却可以官运亨通。

对方是官场中人,我的语气尽可能的恭敬,把子母肉印夸上了天。

那啤酒肚倒也挺爽快,只是问了一句没啥副作用吧?得到我的万分肯定之后,就用八十万把子母肉印给收走了。

做古玩的,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而我们阴物商人,是十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


 
第6章 索命青花瓷

这八十万,简直就跟白捡来的差不多,我还是蛮高兴的。

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间古董店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通,我已经暗暗决定,日后就靠这个过活了。

光装修就化掉了我差不多一半的钱,剩下的四十万我都存进了银行。干这一行,投资多见效慢,所以手头时刻都得留点现金。

接下来一整个月都没有接到任何生意,我心里未免有些急躁起来,毕竟每天守在店里太磨人了。

没想到我的第二笔生意,竟然也是李麻子带来的……

那天李麻子心情不错,带了一大堆东西来看我。看他满面红光,说话有底气,我就知道这家伙找我肯定有好事儿。

这家伙和我不同,他的店都是交给伙计打理,自己一有时间就往穷乡僻野里钻,收古董,卖古董,而且入行时间早,人脉广,比我的阅历丰富的多。

所以当初李麻子提出要跟我合伙的时候,我才说是捡了个大便宜。

李麻子提了一瓶三百多块钱的‘中国蓝’,我点了一份牛肉火锅,吃喝了起来。

我就问李麻子,是不是有生意上门了?

李麻子冲我咧开嘴笑了:“张家小哥,这次是有大生意上门喽。上次光他娘的一双绣花鞋,就让你给卖了八十万。我有种感觉,这次咱们至少得赚一百万以上。”

我立刻来了兴趣,让李麻子详细跟我说说。

这李麻子当下喝了口酒说道,自从上次见我赚了八十万之后,他就没心思干老本行了。因为虽然古玩也是暴利行业,但现在国家查得严,生意越来越难做,而且绣花鞋是他打眼了,所以赔了一笔钱,他就想搞一笔阴物生意,来好好的翻翻本。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听说过古玩闹灵的事,所以回去之后就凭记忆,开始把以前听过的怪事,给仔细回忆了一遍。然后又仔细的筛选,一家家的去调查,想看看哪家还在继续闹灵。

当然,阴物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很多传的沸沸扬扬的怪事,大都是人民群众杜撰,并没有真实根据。

不过这李麻子耐心极大,最后愣是让他从上百条信息中,找到了一条线索!

在他的老家,有一件事儿特别出名。

清末时期,本地有一户名门望族,那户人家的族长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女儿送到了皇宫,做了溥仪的妃子。

清朝灭亡的以后,妃子被一个老太监给护送回了老家,回来时,还拉了一马车皇宫里的宝贝。

结果那户人家还没高兴多久,全国再次爆发了战乱,战乱中,家族里的宝贝差不多被抢了个干净,只有一件很奇怪的青花瓷保留了下来。

而庞大的家族,到如今也只剩下了一个懒汉。

庄稼长了草都不去除,一年到头就收个现成的,算是把这个家族给彻底败了。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贩听说这户人家有宝贝,就来他家里收。那懒汉一听说家里那个古怪的青花瓷能卖两千块,当即就爽快的给卖掉了。

不过卖掉之后,就开始出现怪事,每天他早上起床的时候,身上都会鲜血淋漓,出现一道道血口子,就好像是有人用指甲盖挠的一样。

而且更恐怖的是,在他受伤的时候,竟然没有任何痛觉。

原本认为是谁在搞恶作剧,所以懒汉把门窗都死死的锁上,甚至在所有出入口,都绑上了头发丝儿。要是有人闯进来,头发丝儿肯定会断!

可没想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懒汉发现自己身上的伤更多了,后脊梁骨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五指抓痕,触目惊心,粉红色的肉都翻了出来。

而再看绑在门上的头发丝儿,竟纹丝不动,房间里也没有进过人的迹象。

这懒汉当即就傻了眼,他知道肯定是那青花瓷在作怪。因为祖上有训,这件青花瓷,是传家之宝,代代相传,哪怕是走投无路,也要以性命保青花瓷。

否则,必遭血光之灾。

懒汉哪怕再贪财,在生命面前,也不得不慎重啊。

好在骗走青花瓷的是本地人的一个亲戚,懒汉软磨硬泡,没事儿就在那户人家门口骂娘,说丧气话,那户人家缠不过,终于还是把东西还给了他。

说来也奇怪,自打那之后,懒汉就再也没碰到过类似的事儿。

为了增加这件事的可信度,李麻子再三跟我说,这件事儿当时传的很玄乎,附近十里八村都知道,甚至还有一家报纸去做了采访。

李麻子也是上次无意间想起的,于是就到懒汉家里走了一趟。而这一趟他还真没白跑,因为他发现,懒汉最近又开始遇到怪事了!

每天根本不敢睡觉,因为一睡觉,第二天醒来浑身就被挠的血淋淋的。

可是,懒汉得了上次的教训,将青花瓷保护的好好的,又是怎么得罪了这东西呢?

李麻子当即意识到,这青花瓷可能是一件阴物,就告诉那懒汉,说可以找专业人士解决这件事。

李麻子自个儿开店,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他一句话,就赢得了懒汉的信任。

我却听的有点毛骨悚然,说道:“李麻子啊李麻子,你可有点不太厚道!上次的事儿,差点就丢掉了小命,这次竟然还敢找这么凶的东西。”

“绣花鞋只能让人梦游,却不能害人性命,而这东西竟然可以直接伤到人,想必来头不小啊!”

李麻子有点错愕:“张家小哥,不是吧,上次我看你本事挺大的啊。”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这一行有三不收,分别是伤人性命者不收,乱人气运者不收,吸人精血者不收。你这一样东西,就占了两大禁忌啊!伤人性命,吸人精血,这事儿我管不了。”

李麻子立刻苦苦哀求起来:“张家小哥,这事儿你不管不行啊,我都在他面前夸下海口了!大不了咱们过去看看,管得了就管,管不了就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找刺激了。”

“我们还有一条规矩,就是阴物买卖,要么一辈子不插手,一插手就要管一辈子……”我冷笑道。

“你们这行怎么到处都是规矩?得了小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算计客人的本事咋能用到我身上呢?太让我伤心了,咱不五五分成了,你六我四行了吧。”李麻子说道。

“这不是钱的事儿。”

“你七我三,这总行了吧?”

“成交。”

“尼玛。”

事不宜迟,我们当即就开着车,前往李麻子老家。


 
第7章 人头青

李麻子老家就在河南开封,上回刚刚去过,倒也算是认识路。

他的父母早死,现在就剩二婶一个亲戚。

所以来的时候我特地提了一兜营养品,把二婶她老人家给感动的热泪盈眶,非要留我们吃晚饭,不过被我婉拒了。

李麻子知道村里条件差,卫生条件也不好,来的时候就买了不少的速食食品,泡面火腿速热米饭之类的东西。

简单在车上吃过饭后,我们就直接去了懒汉家。

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了,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懒汉着实是懒,非但自己穿的破破烂烂,顶着一个鸡窝头,屋子里也乱糟糟的,简直就没地方站人。

更恶心的是房间里还散发出一股弄弄的酸臭味,熏得我情不自禁的捂住了鼻子。

李麻子当即就站在院子里骂了起来,那懒汉却只是冲我们傻笑:“李哥,你别骂了,我都习惯这味道了,你让我去大城市里住,我还不习惯呢。”

看李麻子还准备继续骂,我干脆拦住李麻子,说道:“正事要紧,先去看看那青花瓷再说。”

青花瓷被懒汉摆在了卧室,我们一掀门帘,就看了个对眼。

这件青花瓷的外表,和普通的青花瓷也差不了多少,通体青色,晶莹剔透,散发出一股古朴的气息。而且光泽圆润,我一眼就辨出这的确是个好东西。

不过,若是凑到旁边去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件青花瓷的诡异之处。

我从小到大,别说接触了,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青花瓷!

这件青花瓷上,全是一个个凸出来的正方形图案。密密麻麻的,就好像是毒蛇身上的鳞片一样,布满了整个瓶身。

而且上半部分特别粗,下半部分特别细,和普通的青花瓷截然相反。

这东西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是一个全身长满了牙齿的小人儿,顶着一个大头。

我深呼吸一口气,却被这房间里的酸臭味给熏的咳嗽起来。我大概已经知道这青花瓷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这种类人的青花瓷,叫人头青。

一般来说,有两种情况下,会造出这种青花瓷。

第一种,就是用人体器官或骨灰,附属物等等,混合泥坯一块放进窑里烧制,这种青花是用来祭奠死者的,希望死者能和青花一样永存于世。

还有一种,就是在从土坯烧成青花瓷的过程中,经常会因高温而导致瓶身有稍微的变形。而某些象牙塔中的匠人,为了追求完美艺术效果,往往会将自己和青花瓷土坯一块封入土窑中,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来保持青花瓷完美的瓶身。

而每一件匠人用肉身打造而出的青花瓷,都会成为精品中的精品。

以上无论哪一种青花,烧制过程中都会吸附亡灵,从而成为阴物。

我将手臂探入青花瓷之中,摩挲着内壁。

和其他的青花不同,这青花瓷内部比较涩,有点磨手,工艺并不好。我于是就排除了第二种情况,猜测这件青花瓷应该是用人体骨灰烧制的。

听我这么一说,懒汉当即傻眼了,连连叫道:“怎么可能?谁会变态到用骨灰做青花瓷。”

李麻子不耐烦的说道:“这位小哥说是,那就是,人家的见识岂是你能比的?”

懒汉不再言语,只是再看青花瓷的时候,目光之中充满了恐惧。

李麻子问我今天晚上该怎么办?

我沉默了片刻,走到门口抽了根烟,淡淡的说道:“我们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弄明白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所以,今天咱们得住下了……”

一听我说要住下,李麻子当即就激动起来:“要住你自己住,我宁愿睡在猪窝里,也不愿在这地方睡觉。”

“成。”我笑着说道:“那钱,你一毛也别想得到。”

李麻子深深的叹口气,说道好吧,你赢了。

我觉得和懒汉同处一室,可能效果不怎么好,一来容易被阴物发现,二来万一伤了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在对懒汉家四周进行过一番考察过后,我和李麻子决定爬到懒汉家房顶,用来时刻观察动静。

这里天气还真有点冷,李麻子从他二婶家抱来了两床被子,我们两人裹着被子,在房顶揭掉了几片瓦,便盯梢了起来。

很快,天色就完全黑了下来。

村庄安静极了,偶尔一两声老鸹声,听的人心里挺不舒服的。

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洋葱,用手把里面的汁水给挤出来,然后洒在我们的被子上。

李麻子问我这是干嘛?我说这洋葱汁能盖住阳气,免得给发现了。

懒汉一个馒头就着老咸菜,吃的正香,还时不时的抬头望着我俩,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问我们吃不吃?

看他那恶心的模样,我都想吐了。我心里边挺困惑的,明明年轻力壮,为何会堕落到这种地步?即便是去城里打工,也比现在的条件要好几倍吧。

真是搞不懂这个人。

算了,人各有志,人家自己既然挺满意,我也不必操这份闲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懒汉也躺在床-上睡着了,一脱掉鞋子,又是一股熏天臭味。

我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细节。

不过懒汉睡的很香,甚至连身子都很少翻。就这样一直熬到了凌晨一点钟,竟然一点异象都没有。

李麻子哈欠连天的说道:“张家小哥,我看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动静了吧?咱们到车里睡一会。”

我对李麻子说道:“再熬一会,现在子时刚过,那东西不作祟也很正常。其实早上太阳刚刚升起,阴阳交接的时候,阴气才是最重的,我总觉得那个时间点,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李麻子硬着头皮点点头。

就这样一直熬到了三点钟,卧室里终于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一看李麻子竟然没出息的睡着了,赶紧一巴掌把他拍醒。

李麻子刚想说话,我立刻捂住他的嘴,用手指了指下面,示意卧室里有动静。

而这么一看,我俩顿时就傻眼了。

不知什么时候,懒汉竟然从床-上爬了起来,光着上半身,死死的盯着我们看。

我确定他是在看着我们!

他使劲的咬着牙,五官扭曲的如同恶鬼一般,刚才咯吱咯吱的声音,正是他在磨牙。

就这样跟我们对视了一段时间,那懒汉突然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伸出手抓向自己的后背。

刹那间,他的后背就被抓出了五道血淋淋的口子!

而再看他的后背,竟然全都是这种密密麻麻的抓痕,大部分都没有痊愈。

我心跳加速,感觉这场面实在是太血腥了。

我觉的我不能坐视不管,因为此刻的懒汉好像浑身都瘙痒难耐一样,不断的在抓,根本不知道停。

我刚准备下去救他,李麻子却忽然尖叫一声。

我大吃一惊,连忙揭开一片瓦往下看。而这么一看,差点没从房顶上滚下来!


 
第8章 公鸡,做替身

万万没想到,懒汉竟张口咬起了自己的手指,好像啃鸡爪子似得,一口一口的,鲜血把他的嘴都染红了。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阴物!

我顾不上其他,还是保住懒汉性命要紧,当下想也不想的就摸出手电筒,冲进了懒汉的房间。

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我竟发现有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从懒汉家的窗玻璃上闪过去,眨眼间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那黑影吓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点不敢进去了。不过随之而来的李麻子,给了我勇气,我俩一起跌跌撞撞的摸进了懒汉的房间。

懒汉竟又躺下,像死猪一样呼呼大睡起来。

他的右手中指已经不见了,鲜血流了一被子。

该死。我暗骂了一句,冲上去就给了懒汉一巴掌:“快醒醒。”

懒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听声音还有些愤怒:“干什么呢?睡的好好的。”

说话的时候,无意中把嘴巴里的半截手指头吐了出来。他莫名其妙的抓起手指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李麻子说道:“你就感觉不到疼吗?那是你的手指头啊,你刚才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咬掉了。”

懒汉愣了一下,伸出自己的双手仔细端详了半天,最后才失声惨叫起来:“救命啊!我的手指头没了……”

眼看着懒汉要发狂,我和李麻子迅速将他带上了车,风驰电掣的朝镇里的医院开去。

车开到半路,才想起来没带上懒汉的半截手指。我正准备回去找,李麻子却拍了我一下,说来不及了,还是先去医院止血吧!就算我们能把断指找到,凭镇医院的技术,也很难接上去。

一路上懒汉都在嚎啕大哭,我问懒汉是不是疼?懒汉却说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心疼自己手指没了。

竟然感觉不到疼?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件事还真有点匪夷所思。

当镇医院的大夫看到懒汉血淋淋的身体时,全都惊的目瞪口呆。而且给他伤口缝针的时候,懒汉也是一声都没有叫。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大概早晨七点钟的时候,懒汉终于在后座惨叫了起来。

看来他是恢复痛觉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懒汉伤害自己的时候没有感觉,直等到早上醒来的时候才会感到疼痛的原因。

不过他再怎么疼,我们也无能为力,总不能掉头去医院打一针麻药吧。

等适应了疼痛之后,懒汉就问我:“张……张大哥,我这手是被谁伤的?”

李麻子冷哼一声:“不是都说了吗?是你自己咬断的。”

懒汉的脸立马变得一片惨白:“开……开什么玩笑?我自己咬掉自己的手指?这些天我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我摇摇头,说暂时还不清楚。

懒汉沉默了半晌,忽然恶狠狠的说道:“回去之后,我就把青花瓷给摔了!我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还干不过一件破瓷器。”

我连忙说道:“千万不能摔青花瓷,否则你的下场比现在还要惨一百倍。”

懒汉惊恐的说道:“那张大哥,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我点点头道:“放心吧!我基本上已经弄明白,那件青花瓷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了。我保证从今天起,你身上不会再发出怪事。”

李麻子立刻问我,那青花瓷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我说道:“应该是掺杂了牙齿和指甲一起烧制的,因为懒汉每晚自残的时候,都是用的牙齿和手指甲。”

李麻子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古代还有这么变态的人?他为什么要烧出这么一件瓷器。”

当然,这也是我的疑问。

我们把懒汉送回去之后,就和李麻子上了车,商量今天晚上的计划。

第一,我们要想办法,暂时镇压住这件青花瓷,不能让它继续伤害懒汉。

第二,我们还得弄明白,这件青花瓷为什么要盯着懒汉不放?

找到问题的根源,才好下手解决。

“是啊,这青花瓷该不会是来大姨妈心情不好吧?传了好几代都没事,偏偏到了懒汉手里,就闹的怪事连连。”李麻子哭笑不得的说道。

我让李麻子去给我收集一些人类的牙齿和指甲盖,越多越好。李麻子问我要这些东西干嘛,我笑着说以毒攻毒。

具体怎么个以毒攻毒法,我也没把握,就没告诉李麻子。

李麻子去收集东西,而我则去看懒汉。

懒汉此刻正痛的抱成一团,看见我之后,可怜巴巴的要给我下跪。

或许在他的眼里,我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我叹了口气,把他扶起来说道:“如果你想活命,就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人命关天,懒汉自然不敢怠慢,立刻点点头,说只要是他知道的,一定照实回答。

“第一,这几天你有没有做过侮辱青花瓷的事,比如把它放在厕所,或者跟内衣内裤混在一起。”我问道。

懒汉的头摇的好像拨浪鼓:“没有没有,这个绝对没有。”

“你最好说实话。”

“这个真没有啊。”懒汉一脸的委屈。

“好,那回答我第二个问题,这几天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让其他人接触过青花瓷。我怀疑是有人惹怒了青花瓷。”

懒汉想了想,还是摇头:“这个我更肯定了,青花瓷这段时间被我当成宝贝一样供着,从来不让别人碰的。”

那就奇怪了,好端端的,这青花瓷为什么脾气那么大?

过了两个小时,李麻子才终于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

一到我跟前,就生气的把包袱丢给我,说以后要是再收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自己去吧。

我问他怎么了?李麻子顿时涨红了脸:“村里的那帮人乘机讹钱,这么点指甲盖要了我两千块。”

我顿时无语。

接着,我就让李麻子买来了一只大公鸡,鸡冠子越红越好,而我将牙齿和指甲盖给碾碎了之后,就喂给大公鸡吞了下去。

李麻子和懒汉看的莫名其妙,等我做完了这一切后,两人迫不及待的问我想干什么?

我笑着说还能干什么?这是给懒汉做个替身。

李麻子捧腹大笑:“让一只公鸡给懒汉做替身?这只公鸡会不会觉得特侮辱,特委屈。”

懒汉狠狠白了一眼李麻子:“李哥,能不能积点口德,我都这样了,你还嘲笑我。”

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找出懒汉得罪青花瓷的原因,这样才好对症下药。

懒汉有伤在身,也没办法自己做饭了,李麻子丢给懒汉一盒速食米饭,让他自己倒点开水泡着吃。估计懒汉第一次吃这玩意,吃的那叫一个享受,差点连饭盒都给吞下去。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我忽然有点忐忑起来。

想想爷爷和父亲干这一行的时候,什么东西没见过?即便是遇到一些诡异的阴物,也能在一天之内解决干净。

和他们相比,我实在有点才疏学浅。不过我觉的,这一行就是一个经验积累的过程,熟练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阴物的来头,然后对症下药,自然就可以轻松解决了。

这次的情况,比绣花鞋要麻烦得多。所以我找来一张纸,罗列出了一切可能出现的意外,免得真遭遇到了这些意外,情急之下大脑短路,可就麻烦了。

夜色降临,我和李麻子再次爬上房顶,仔细的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至于懒汉,我就让他把大公鸡放在床-上,自己则睡在床下。

希望这样能管用吧,让阴物把大公鸡误认为是懒汉。

今天的夜色稍稍有点温度,甚至月亮也圆圆的,远处一片森林,在月光的照耀下,披上了一层银白的面纱。村庄里的老房子,点缀其中,散发出弄弄的乡土气息,如果不是因为青花瓷的事情,估计用‘世外桃源’来形容这里都毫不为过。

上半夜依旧没任何动静,可这漫长的等待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折磨人。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危险即将降临!


 
第9章 负荆请罪

我和李麻子神经紧绷,死死盯着那只大公鸡。那只大公鸡安静的趴在床-上,似乎睡着了,挺安详的。

懒汉估计也没睡着,因为我能听到他浓厚的喘息声。就算是胆子再大的人,在生命遭遇到威胁的时候,恐怕也没心思睡觉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一直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这让我感觉很疲惫,可依旧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终于,那只大公鸡动了!

它蹭的一下就从床-上蹦了起来,而后疯狂的拍打着翅膀,到处乱跳,我知道,它肯定是感知到了危险。

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比人类要强数倍。

不过很快,那只大公鸡就安静了下来,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惊恐的望着卧室门口的方向。

我知道,它肯定是看到什么了!

忽然间,那只大公鸡竟仰起脖子,望向了我们。

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情况不妙啊,那阴物莫非拆穿了我的把戏?

大公鸡的眼珠子惨白惨白的,不知为何,在和它对视的时候,我总觉得它的眼神之中,尽是嘲讽和蔑视。那好像根本不是一只鸡的眼神,而是……一个人的眼神。

就在我望着那只公鸡发呆的时候,李麻子忽然莫名其妙的问道:“张家小哥,你拍我干嘛?”

我顿时哆嗦了一下,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碰过李麻子。

看我脸色不对劲,李麻子也是吃了一惊,意识到了我们背后有东西!

他刚想转身,我却冲他微微摇头,然后掏出一面小镜子,对准了身后。

镜子里,果然出现了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人影从上到下都是黑漆漆的,仿佛是一团乌云。只能隐约看见他身上穿着一套古代打仗时用的盔甲,露出一双红得发亮的眼睛,十分骇人。

不过很快,人影就从镜子里消失了。

看来这就是藏在青花瓷里的东西了!

我起身就准备去追,李麻子却恐惧的拉了我一把,说道:“张家小哥,快……快看那个懒汉。”

“懒汉怎么了?”我低头去看,顿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刻,那懒汉竟从床下爬了出来,双手抓住了大公鸡的脖子,张嘴就咬。

大公鸡疼痛难耐,不断拍打着翅膀,拼死挣扎的。

它的反应,反而让懒汉愈发兴奋。只见懒汉一口一口的咬着,最后干脆将整个鸡脑袋都扯了下来,满嘴都是鸡毛。

我和李麻子看的那叫一个心惊胆战,不过我们并没有下去阻拦,因为我们尚不知道懒汉是如何得罪了青花瓷?

懒汉忽然丢掉了手中的鸡,而后朝着屋外走去。

他的姿势很奇怪,脚尖高高踮起,身子前倾,好像螳螂一样。走起路来也是一摇一晃,可无论怎样,就是不摔倒。

此刻他浑身上下都是鸡血,上半身赤条条的,若是被不知情的村民看到,肯定会被吓死吧?

我和李麻子则小心翼翼的跟在懒汉背后。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刚才从镜子里看到的黑色人影。

看人影身上穿的铠甲,似乎是清朝八旗军的特有装束,而且还是个将军级别的人物。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青花瓷瓶,怎么会跟清朝大将军产生渊源?

我们知道那青花瓷来自皇宫,莫非是用某个大将军的牙齿和指甲烧制而成的?不过为何要这么做呢?要知道古人特别崇尚入土为安,只要脑子没问题,绝不会将自己的遗体胡乱糟践,更何况对方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大将军。

就这样,我们一直跟着懒汉,来到了村子外的柳树林。

这大半夜的,柳树林里面连月光都透不进来,而且到处氤氲着一股黑色的雾气,脚下更是泥泞不堪,环境恶劣。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夜色太黑,我们会把懒汉给跟丢。

不过还好,懒汉的速度一直不紧不慢,并没有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

正在我们疑惑懒汉为什么会来树林的时候,他却动作利索的爬上了一棵柳树,折下来许多树枝。

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李麻子面面相觑,搞不明白懒汉的目的。

等树枝折的差不多了,懒汉才从柳树上跳下来,把树枝捆成了一扎,然后背在身后,飞快的朝着前方跑去。

我现在已经确定我们被发现,因为懒汉刚刚故意从我和李麻子藏身的地方经过,甚至还扭头看了我们一眼。

那通红的眼神,似乎充满了不屑和鄙视。

我和李麻子一边追,一边思考着懒汉这么做的目的。

我说道:“我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李麻子好奇的问道:“他要做什么?”

“负荆请罪。”我答道。

“负荆请罪?”李麻子大吃一惊:“他这是要给谁请罪?”

“不知道,继续跟着。”我说道。

懒汉负荆请罪,那他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东西。

看来那青花瓷搞他,也不是蛮不讲理!

我心中忽然有点豁然开朗了,那青花瓷想必也不是大凶之物,只要我们找到懒汉得罪它的原因,给它陪个不是,这件事就能顺利解决。

想着想着,我心中的担忧,竟消失了大半。

懒汉一口气跑到了一亩稻田前,然后跪在地上,抽出一根柳树枝,狠狠的抽打着后背。

每根柳树枝,抽打一次就丢在地上。

这样一直将背上的柳树枝都抽完以后,懒汉忽然开始刨着稻田里的土。

他的动作又快又重,一边挖还一边嚎啕大哭。稻田的土壤很松软,可用人手去刨,没过多久懒汉的手指甲还是挖的鲜血淋漓。

看来,问题应该就出在这片稻田了!

我立刻走上前后,一把揪住懒汉的头发,将一片洋葱塞进了他的嘴里。

起初懒汉还在奋力挣扎,我和李麻子两个大男人都压不住他。不过随着洋葱被他嚼碎吃下,懒汉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小了……

直到最后,懒汉才悠悠的清醒过来。

我和李麻子这才蹲在稻田里,气喘吁吁的看着懒汉。

懒汉稀里糊涂的望着四周,然后又看了看我们,一张口就呕出了许多洋葱碎末:“我……我这是在哪儿?”

我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是对我们有所隐瞒啊。算了,李麻子咱们走了!三番五次救你,你却不告诉我们实情,就是神仙来了也没救。”

说完,我就掉头准备离开。

懒汉却一下扑上来,抱住我的大腿说道:“张大哥,我知道的东西,真的全告诉你们了啊。”

“放屁。”我怒骂了一声:“你是不是动过这片稻田?仔细想想。”

李麻子提醒道:“这不是你们家的田地吗?你肯定在这儿做过什么坏事。”

懒汉迟疑了片刻,最后忽然一拍脑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那块骨头……”

“什么骨头?”我知道那块骨头肯定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立马双目灼灼的望着懒汉。


 
第10章 盗墓贼

“前几天我插秧的时候,无意中用锄头锄到了一块白森森的骨头。我嫌那骨头晦气,就丢到后面的柳树林里去了。想想,好像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遇到怪事了……”懒汉说道。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我气急的骂了一句:“快想想,你家的田地里,是不是埋过什么死人?一切和青花瓷有关的死人。”

懒汉想了很长时间,才一脸担心的望着我:“我爹说……这片田地,以前是咱家的祖坟,不过破四旧的时候,被改成田地了。”

我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你丢掉的那块骨头,很可能是你老祖宗的!”

懒汉吓坏了:“作孽啊,张大哥,您可一定得帮帮我。”

我说道:“你能不能安静点?让我仔细想想。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祖坟里的骨头会遗落在稻田外面?李麻子我问你,按你们老家的规矩,坟都是埋在地下多深?”

“一米左右。”李麻子说道。

“那就对了,骨头肯定是被挖出来的。懒汉,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对祖坟动过手脚?比如盗墓。”

懒汉立刻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承认我算不上什么好人,可挖祖坟这种缺德事,是无论如何干不出来的。”

看懒汉的表情,似乎并不像说谎,而且我谅他这会儿也不敢撒谎了。

那这骨头又到底是什么情况?经过我的分析,总结出了两种可能。

第一点,就是别人盗了懒汉家的祖坟。

第二种,就是地壳运动,把祖坟给掀出来了。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找到那块被懒汉丢弃的骨头,只有找到那块骨头,才能平息青花瓷的怒火。

此刻天已经灰蒙蒙亮,我们三个直奔柳树林。

懒汉一边走,一边跟我们讲着那天的细节。

我听的不胜其烦,就问懒汉:“这附近有没有土夫子?或者在这段日子,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在你们村出没。”

“土夫子是什么东西?”懒汉问道。

“就是盗墓贼。”我说道。

懒汉愣了,问道:“张大哥,您觉得……我家的祖坟有可能被盗了?”

我说有可能。

懒汉当即就怒气冲天,泼妇骂街似的骂了起来。祖坟被挖,这对懒汉来说的确是一件痛心疾首的事情。

他过得这么贫穷,都没舍得动祖坟,现在倒是便宜了外人,而且还给自己惹了一堆大麻烦,能不生气吗?

就好像自己找了个漂亮女友,每天捧在手里不舍得睡,却被别人给偷偷的睡了,最后怀孕了还得自己买单,实在是有点恶心人。

我安慰懒汉说还是先找到骨头再说吧,现在你再骂都没用。

懒汉带我们走到了柳树林的深处,在一棵最壮的柳树前停了下来,说当时就是把骨头丢在了这里。

我倒吸一口凉气:“柳树本来阴气就重,更何况是这种百年老树。你把骨头丢在这里,让柳树的阴气天天压着它,不是自己找死吗?”

懒汉叹了口气:“我哪懂这些,就是想让这骨头离我家稻田远一点。”

李麻子担心的问我那骨头该不会成精了吧?他以前听老人说过,在柳树下面埋尸骸,那骨头会长出肉来害人。

我说这倒不会,具体得等找到骨头再说。

可我们刚靠近大柳树,忽然有一个东西从树梢上落了下来,我们吓的赶紧倒退。

仔细一看,那竟是一条手腕粗细的花蛇。

那条花蛇还不断的冲我们吐着信子,威胁我们,好像我们再往前一步,它就要咬我们似得。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抬头望向大柳树。

而这么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大柳树上盘踞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蛇。而在蛇群的中央,一根森森白骨,触目惊心的卡在树杈上。

我想起爷爷曾跟我说过的一句话,骨引大虫,必定闹凶。

这骨头搞不好还真成精了!

农村里就是蛇多,懒汉倒也并不害怕,从身上掏出了雄黄,就朝柳树枝狠狠地洒过去。蛇都讨厌雄黄的味道,刹那间,整个蛇群都散了。

懒汉立刻爬上树,把那根骨头给拽了下来,捧在手心说道:“祖宗莫怪,祖宗莫怪。”

我说道赶紧离开这里,这个地方不太干净。

之后,我们便急匆匆赶回了稻田。

我让懒汉确定一下祖坟的位置,懒汉却摇头,说他也不知道,在他父亲那一辈,祖坟就被推平了。

我只好让懒汉去村里请来了一位老人,老人肯定记得懒汉家祖坟的位置。

据老人讲,当年破四旧的活动,他也参与了,当时他还是学生,正好负责推平这一片的坟地。他记得懒汉家的祖坟,就靠近地界碑旁边,他们当时还准备把地界碑一起拔掉呢。

于是我们立刻找到了地界碑,以地界碑为中心,在周围十米范围内查找。

当然,我们不能直接挖,那样费时费力。我做了一个简易的洛阳铲,一个点一个点的探测,进展还算顺利,很快我们就在地界碑西边,找到了祖坟。

我对老人道,懒汉家祖坟被盗了,我们得帮他迁坟。

老人说没问题,他还可以请人来看看风水,只不过……

我当即就让李麻子给了老人一千块钱,让他帮帮忙处理一下。

实际上,迁坟并不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是把那块骨头给还回去,然后再将懒汉的祖先下葬。

如果这块骨头不能还回去,那就是尸骨未寒,身首异处,难怪老祖宗会生气了。

只是我还有一点搞不明白,就是那青花瓷和懒汉的家族,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如此守护他们家的祖坟。

我想起那青花瓷的来历,好像是一个妃子从清宫里带出来的,莫非人头青和那妃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几乎每个村子里都有专门负责下葬的匠人,那匠人在附近转悠了几圈,终于找到了一处‘风水宝地’,接着,便从村里找了一群人忙活了起来。

在老坟上面搭了一个简易的黑棚,又是磕头又是烧纸的,等时间差不多了,才让人开挖。

挖了也就一米左右的深度,只听到人群中喊了一声“挖到了”。我立刻上去看,发现他们已经清理出了一块倒塌的墓碑。

墓碑上有一行字,我粗略看了一眼,便对懒汉说道:“这就是当初入清宫的妃子墓。”

做我们这一行,多少要懂点风水,我认定墓室就在墓碑的坎位,当即就让人到坎位继续挖。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村民们清理出古墓外的砖墙时,却惊骇的发现,砖墙的一个地方,竟破了一个大洞,而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刚好卡在洞里。

顿时那几个挖坟的村民就尖叫了一声,把锄头铁锹丢了一地。

我立刻安抚住众人,然后仔细观察那具尸体。

尸体的左手还保持着往上爬的动作,右手已经不见,全身高度腐烂,臭气熏天。从身上穿的衣服来看,应该是现代人。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而且尸体的面部表情十分扭曲,那模样,似乎是在临死之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当即便判断,这是一个盗墓贼,在盗掘妃子墓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死在了下面。

一听说是盗墓贼,懒汉当即就怒了,竟顾不上害怕,抓起锄头就要狠狠的砸上去。不过却被我给拦住了,因为现在明显不是动手的时刻。

我当即让匠人打电话报警,先处理掉这具盗墓贼的尸体再说,毕竟现在是法律社会。

同时我让李麻子辨识一下,看看认不认识此人?

李麻子很快就认出来了,说这家伙就是隔壁村的吴铁柱。这小子从小就喜欢小偷小摸,没想到他非但偷活人的东西,竟然连死人的东西也不放过。死在这儿,一个字,该。

懒汉气坏了,说等迁完坟,一定得去吴铁柱家算账。

我没理会众人的议论纷纷,只是仔细观察着吴铁柱的尸体。

越看,就越觉得蹊跷。

这吴铁柱既然是下来盗墓的,为何出去的时候,双手空空?而且看这模样,似乎正在往外逃,可想而知他当时一定很恐慌,顾不上拿东西就撤了。

那么,他在妃子墓里,究竟看见了什么,才让他如此不顾一切的逃命?

他的断臂,又是怎么回事?


 
第11章 爱情传奇

带着这个疑惑,我仔仔细细的将吴铁柱的尸体又打量了一遍。

这么一看,我还真看出来一点猫腻。胳膊断口处很不平整,伤口看上去好像是咬出来的,而且吴铁柱的嘴巴里鼓鼓囊囊,好像含着什么东西。

我正准备让人撬开吴铁柱的嘴,看看嘴里到底有什么,警察已经从镇里赶来了。

懒汉当即殷勤的走了过去:“警察同志,我家祖坟被盗了。你们一定要严惩凶手,为我老祖宗出口恶气啊!”

懒汉一开口,强烈的口臭顿时熏的警察连连摇头。

一个警察问懒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另一个警察则在拍照取证。

懒汉一直扯自己家祖坟的事,最后警察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我只想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我插话道:“我觉得,是他自己咬断了自己的胳膊,失血过多而死。”

我这么一说,现场响起了一阵不小的唏嘘声。

那警察自然不肯相信,笑着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道:“你们看看尸体的胳膊断口处,有明显被咬的痕迹。”

顿时有一名法医模样的人跳下土坑,仔细对尸体检查了一遍,点点头说道的确是被咬出来的。

我说道:“你们再看看,他的嘴巴里边好像有东西。”

那法医点点头,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用两个大镊子和钳子,用力的掰开吴铁柱的嘴,竟从里头挑出来了很多腐烂碎肉,甚至还有一根手指头。

人群一阵骚动,很明显都害怕了。毕竟吴铁柱自己咬死自己,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不正常,不由自主的就把吴铁柱的死因和闹鬼联想到了一块。

懒汉却一点不恐惧,只是幸灾乐祸的骂了一句:活该。

那年轻法医也有点害怕,甚至都不敢直视孤坟,他也觉得这座孤坟邪门的很。当即就让同伴把他拉了上去,并且很快下了尸检报告:死者吴铁柱,系盗墓贼,盗墓过程中发出自残行为,咬断了自己的左臂,失血过多而死,怀疑有精神病史。”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警察当即通知了吴铁柱的家人前来认领尸体。

等警察走了,我这才让众人继续往下挖,把妃子墓给彻底挖开。

懒汉一脸担心的问我:“现在既然都搞明白了,是吴铁柱搞鬼,咱们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不如直接安葬在这儿吧。”

我摇摇头说道:“这可不行。已经惊动了死者,还是重新下葬为妙。再者说了,青花瓷指引我们挖出古墓,目的是什么?除了找到盗墓贼,应该还有别的提示藏在棺材里。”

懒汉现在是唯我马首是瞻,说道那就继续吧!

将周围的青砖撬开,很快就露出了里边的墓室。墓室并不大,周围零散的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红漆木的棺材,触目惊心。

而棺材盖子,竟然已经被打开了。不用说,肯定是吴铁柱所为。

看村民迟迟不肯动手,我干脆亲自往棺材上栓了一根绳子,让村民用力把棺材给拉出来。

结果棺材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棺材里的女尸并未腐烂,甚至完好无损,牙齿头发,连眼睫毛都清晰可见。身上依旧穿着一身光鲜的宫廷妃子服,面含微笑,双手平放,看上去很安详。

她已经变成干尸了。

而在她的手中,则死死握着一个卷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卷轴给掏出来,一点点的展开。

上面题了一首诗。

人亡有此忽惊喜,兀兀对之呼不起。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

同死焉能两相见,一双白骨荒山里。

及我生时悬我睛,朝朝伴我摩书史。

漆棺幽閟是何物?心藏形貌差堪拟。

去年欢笑已成尘,今日梦魂生泪泚。

虽然我对古文并不太精通,不过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其实是一首歌颂爱情的诗词。

大概意思就是,一个人在死掉的情侣遗像面前感慨万千,哀叹不能同生共死,想起过往快乐的事,只能以泪洗面之类的。

我不明白,这个妃子究竟是为何人提下了这首诗,想必当年她心爱之人,肯定早亡吧?

在封建社会的深宫高墙,这样的妃子数不胜数,能得皇帝宠幸,只能是奢望。无奈之下,只得寄希望于他人。

不知谁有幸,得到了这个妃子的暗恋?却又命运挫折,年轻死去。

想必,是和人头青有关。

我当时没时间调查这些,只是命人将棺材盖子重新合上,用铁钉封死。之后迁坟的事,我就管不了了,村中自有匠人负责。

后来我和李麻子在懒汉家中,翻到了他家祖传的族谱,这才知道了‘人头青’的来历。

清朝末年,一代名将纳兰,无意中和妃子相识,两人一见倾心,男方欣赏女方的文采,女方欣赏男方的勇武。

在当时封建的环境下,双方依旧抗住各种压力,暗中偷偷私会。

后来纳兰在一场大战之中身负重伤,眼看活不成了,妃子心痛,绝食三天,试图‘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纳兰心痛不已,当即立下遗嘱,命人将自己的牙齿和骨灰做成人头青,希望永远伴随妃子左右。

妃子伤心不已,收下了人头青,夜夜抱着人头青黯然泪下。

后来,她惊觉这似乎并不是一件简单的青花瓷,总感觉纳兰大将军每晚就睡在自己的枕边。

如此的朝夕相伴,或许对当时的他们来说,便是最好的结局。

后来八国联军攻陷北京城,妃子在人头青的保护下,竟安然从宫廷之中逃出,并且带了大把的珍宝,足以她生活下半辈子了。

万万没想到,即便纳兰大将军死后,依旧用自己的灵魂,来守护心爱的女人。时光荏苒,时过境迁,几百年的时间,依旧未能冲淡那份情感。

按照事先约定,我们应该带走人头青,算作这一趟的酬劳。

不过,谁又忍心拆散这段可歌可泣的爱情传奇?

更何况即便我收走了人头青,它也不会安宁。

所以最后我还是让人头青和妃子一块入土为安了……

这件事把李麻子给气坏了,三天三夜没理我。毕竟几十万就那么眼睁睁的给埋到黄土下边,谁都心疼。

别说李麻子了,我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不过为了报答我们,懒汉把古墓里的陪葬品,挑了几样送给我们。

这些玩意可都是从皇宫里边流出来的,价值不菲,所以我们还是小赚了一笔。

自从迁坟之后,这懒汉就再也没有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情了。或许是老祖宗保佑,这懒汉凭借墓里的珍宝,赚了一大笔钱,后来勤勤恳恳,竟成了一位地产商人。

和懒汉的出人头地相比,吴铁柱一家都凄凉多了。

先是吴铁柱的父亲,在一场车祸中变成了植物人,吴铁柱的母亲受不了家庭压力,喝药死了。甚至吴铁柱唯一的哥哥,生了个儿子,竟是‘没屁-眼’。

人们都说吴铁柱恶事做尽,所以遭报应了。

李麻子也曾问过我,说他家是不是真的遭了报应?

我只是笑笑,没有言语。

谁知道冥冥之中,是不是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至于吴穷哥哥生儿子没屁-眼,其实也并不稀奇。那只是一种叫做肛-门天生闭合症的怪病,动个手术就好了。


 
第12章 阎王刑场

现在我手头也算是小有余钱了,所以回去以后准备好好休息休息。毕竟前段时间连惊带吓的,一顿安稳的饭都没吃上。

李麻子也是有事没事儿就往我店里跑,而且每次必带酒。

渐渐的,我的酒量倒是被李麻子培养起来了。

李麻子喝多了还问我,最近有没有生意上门?他呆的屁股都生痔疮了。

我没好气的说道: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阴物可收?做我们这一行,三五年没一笔生意都正常。

李麻子叹口气,说你这人没有进取心,没生意就要自己去找,等明天我开车带你去穷乡僻野溜达溜达,长长见识。

结果第二天,这家伙果然把车开来了,后备箱塞得满满的,竟然连帐篷都有,看来是准备出远门。

我无奈的苦笑:兄弟,钱是赚不完的,你这么拼命干嘛。

李麻子嘿嘿笑道:“小哥,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得为儿子攒钱啊,上学,买房,娶老婆,养个儿子容易吗?还有你,也得加把劲了,连个老婆本都没存够。”

算了,反正老呆在店里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跟李麻子出门长长见识。

想通了这一点后,我简单的收拾几件衣服,就和李麻子出发了。

我在车上坐着无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当我睁开眼的时候,车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我舒展了一下懒腰,看了一眼gps导航,发现我们竟然离家七八百公里了。

我顿时给吓了一跳,连忙问李麻子导航是不是坏了?

李麻子尴尬的笑笑,露出了满脸的疲惫相,眼圈红红的。我再次给吓到了,问道你这家伙该不会开了一整天的车吧?

李麻子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手一滑,差点没撞到旁边的大树上。

我连忙让李麻子停车,骂道:“老实交代,你打的到底是什么鬼主意?该不会要把我带出国吧。”

李麻子哈欠连天:“我害怕说出那地方,你不愿意去,所以也只能先斩后奏了。没事,再坚持一下,过会就到了……”

说完,他眼神朦胧的就又要去开车。

我连忙把李麻子给赶下驾驶座,就他这状态,还能再继续吗?想想刚才差点撞在树上,我就一阵后怕。

都到这份上,要回去也不可能了,所以我只能发动车子,按照李麻子定好的路线,继续往前开。

我问李麻子,你是怎么打听到一千公里以外的情报的?

还有,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不是出现了阴物。

回答我的,只有李麻子均匀的鼾声,我心中暗骂李麻子要钱不要命。

我又开了两个小时,在江苏昆山下了高速,这才将李麻子叫醒。李麻子迷迷糊糊的问我到了吗?我说到了,他就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一辆黑色小轿车就开到了我们前面,还朝我们按了一下喇叭。

李麻子立刻叫我跟上那辆车。

也不知道那个车主多赶时间,竟然在省道上开出了一百三十迈,我只能踩死油门跟上。

好在黑色小轿车最终停在了昆山市区的一家酒店。

车主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他丢给我两张房卡说道:“两位辛苦了,我已经帮你们订好了酒店,暂时先在这儿下榻吧!等忙完了我第一时间来找你们。”

说完之后,就又匆忙开车走了。

我被他给搞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问李麻子:“这家伙是谁啊?到底靠不靠谱。”

李麻子咧开嘴笑了:“知道为什么弄得这么神秘吗?因为我们可能遇到了一桩大买卖,不得不保密。走,先去酒店泡个澡,累死爷了。”

可能在车上坐的时间太长,双腿麻痹了,这家伙一下车就蹲在了地上。我也不好受,身子轻飘飘的,吐了好久才算是缓过神来。

我心中暗骂李麻子,要是这次的买卖赚不到一百万,老子非把你杀了泄恨。

我们在酒店睡了一个回笼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李麻子就丢给了我一套衣服,让我穿上这身衣裳,方便行动。

我把衣服展开一看,发现竟是一件纯黑色的卫衣。我当即就有点不爽,问李麻子为什么要买这种地摊货,穿出去多掉档次。

李麻子嘿嘿笑道:“咱们这次的行动比较隐秘,最好选在晚上,穿黑色衣服不容易被发现。”

我越来越感觉事情不对劲,就揪住李麻子的衣领,让他跟我说个清楚。

李麻子鬼鬼祟祟的把门和窗户都关上,这才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小哥,你听说过阎王刑场吗?”

阎王刑场?

我怔了一下,不明白李麻子是什么意思。

李麻子解释道:“就在前段时间,昆山的一个农村,在挖水库的时候,挖到了阎王刑场。你想啊,阎王刑场光听名字就很邪门,里面的阴物肯定不少。”

我自然是不信世界上有阎王一说,于是让李麻子跟我讲清楚,所谓的阎王刑场指的是什么?

李麻子清了清嗓门,这才跟我说道:“我以前在苏州做买卖的时候,认了一个把兄弟。前段时间这个把兄弟开了一家食品加工厂,不过生意并不景气。据他说,每个礼拜加工厂里都会发生一两桩匪夷所思的怪事,比如深更半夜,机器会突然启动,又比如不少员工下班的时候,会看到玻璃窗上出现许许多多的人形影子……”

“还有一次,有个员工上厕所,竟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结果回头一看,你猜看到了什么?竟然有一个穿着军装的日本人,举着刀冲他冷笑。那员工当场就昏过去了,醒来之后就打了辞职报告。”

“闹鬼的事情传出来,让原本就陷入困境的加工厂,更是雪上加霜。没多久员工就纷纷离开,这个厂也倒闭了。”

我一下来了兴趣,问道后来呢?你怎么就肯定那里是阎王刑场。

莫非还看见了牛头马面用油锅炸小鬼?

李麻子说道:“不过是炸小鬼用的油锅,连狗头铡都找到了。”

我顿时给吓的浑身哆嗦了一下。

原本我认为,所谓的十八层地狱,还有阎王爷,都是以讹传讹的民间故事。却没想到,那个闹鬼的地方竟然真的找到了油锅和狗头铡,我当下让李麻子详详细细跟我说一遍。

原来,那位把兄弟眼见加工厂办不下去了,干脆就把地皮卖给了政府,让政府挖水库。

不过在挖水库的时候,却遇到了大麻烦。

因为城里的建筑队,在挖到地下两米深的时候,竟挖出了一具骷髅,还有一大堆砖头。

而且那些砖头有些年头了,非常大,并不是现代的红砖。

一开始建筑工人都很兴奋,觉得肯定是挖到了古墓之类的,那样一来可就发财了。

可随着他们继续往下挖,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了,因为那并不像是一处古墓,倒像是一处万人坑。仅仅半天的功夫,他们就挖出了不少人类的骸骨。

而且大部分骸骨都残缺不全,不是少了条胳膊就是缺条腿,像是临死前被人活活锯下来的。

众人这才明白食品加工厂为什么闹鬼。

开玩笑,地下埋着这么多森森白骨,不闹鬼才怪!

建筑工人们挖到这里,已经不准备继续挖下去了。毕竟这件事太邪门,他们担心继续下去,会惹怒万人坑里的亡灵,连累到大家。

不过,地下的亡灵似乎已经被惹怒了……

当天晚上建筑队就出了事,负责现场指挥的包工头竟然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且死状凄惨。整个脑袋掉进了烧菜的油锅里,滚烫的油锅把他给炸的面目全非。

这样的死状非常残忍,惹怒了其他建筑工人。

他们决定把地下的骸骨全部挖出来,一把火烧掉,甚至还请了一个法师坐镇。

而随着他们的继续挖掘,才发现并不是挖到了万人坑,而是阎王刑场。

因为他们挖到了一块大理石碑,石碑上面清清楚楚的刻着“阎王刑场”四个大字。

这四个大字,看的众人心惊胆战。

紧接着,他们又挖到了一口大锅,大锅里还有一具被煮烂了的骷髅。

大锅旁边,又陆陆续续出土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生满了铁锈的大铡刀,给人用刑的绞索等等。

知道挖出来的是阎王爷的刑场,所有人都吓傻了,连坐镇的法师都说管不了,临去让建筑工人赶紧把坑给填上。

事情,并没有因为阎王刑场被填上而终结……

当天晚上,建筑队又死了一个人。那家伙死的同样凄惨,被一把菜刀斩首,脑袋和脖子都分了家。

众人知道,这肯定是在效仿‘狗头铡’给活人用刑。

一时间,阎王爷被惹怒,要把大家带进十八层地狱的说法不胫而走。

众所周知,南方人都十分迷信,碰到这么古怪的事情,他们一个个都深信不疑。建筑队并没有报警,而是把这件事给瞒了下来,只是推说这块地的地质有问题,不适合修水库。

而村里人也怕了,每天都大鱼大肉的供奉阎王刑场,祈求阎王爷的原谅。

没想到这么做之后,还真挺管用,建筑队不再死人,一切都太平了下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看着李麻子:“你说的死人的事儿,是真的?”


 
第13章 李麻子的苦衷

李麻子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我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就扇过来。幸亏李麻子躲的快,我才没有打中他。

反倒是我的行为激怒了李麻子,他咬牙切齿的瞪着我,问我干什么。

我骂道:“你个老鳖孙,我是怎么告诉你的?这一行有三不收,第一条就是伤人性命者不收,你把我往这件事上带,是想害死我吗?”

李麻子哑然失笑:“小哥,你不会害怕了吧?你真觉得他们挖到的是阎王刑场。”

我愤怒的骂道:反正这件事我绝不插手。

李麻子叹了口气:“小哥,你有所不知啊,我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救命。”

我愣了一下:救谁的命?

李麻子幽幽的说道:“到现在我也就不瞒你了,你真以为我李麻子是一个贪财的主儿?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啊。我儿子患了白血病,我得为他筹集足够的手术费。以前我没钱,觉得那高昂的手术费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可现在,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希望,我觉的我有机会赚到这笔手术费!”

“我李麻子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父亲,没有让孩子吃好过好,没给过他父爱,甚至都留不住孩子他妈。我亏欠儿子太多太多,张家小哥,求求你帮帮我吧!别说让我冒险了,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儿子的性命,我也乐意,一千个一万个乐意。”

说到这儿,李麻子竟然噗通一声给我跪了下来。

而我也呆住了,没想到李麻子的儿子,竟然有白血病。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完全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李麻子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可以说,儿子就是他的命!

儿子患了白血病,这比李麻子患白血病还难受啊,怪不得他一直都这么贪财,而且还敢瞒着我,先斩后奏带我来这种地方。

我忽然觉得李麻子挺可怜的。

不过,这个忙我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呢?这一行的规矩摆在这里,如果真接下生意,我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因为我意识到,这次的情况,比前两次加起来都要严重得多。

说句不客气的话,九死一生都不为过。

更何况我们面对的,还不只是阎王刑场,还有那些无知的村民。要是被村民知道我们动了阎王刑场,他们肯定会对我们不客气。

对于南方村子里的一些私刑,我在报纸上看过不少,甚至有把人折磨死的案例。

看李麻子哭的那么难过,最后我还是心软了。

“帮你可以,不过只能尽力而为,一旦发现这件阴物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会第一时间离开。”我严肃的对李麻子说道。

李麻子泪眼朦胧的冲我磕头,说尽力而为就好。

他只是想为儿子拼一把,哪怕失败了,下半辈子回想起来也不会后悔。

我点点头。

一整天我都没心思吃饭,脑子里全都是阎王刑场的事。发生了两起这么恶劣的凶杀案,我几乎可以断定,是某种阴物在作祟!

具体阴到什么地步,暂时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惹的。

李麻子说,今天晚上可能会有行动,让我随时准备出发。我望着窗外,发现远处的村庄上,隐约笼罩着一团黑云。

这可是大凶之兆啊,我心里就更没底了。

到了晚上,我和李麻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耐心等待这位把兄弟来接我们。

不过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都没等到把兄弟的身影,这让我不禁有些焦虑。

来来回回的在房间里走着,心中的那股不安,更加浓郁了……

十一点半的时候,李麻子的手机终于响了,他打开手机一看,顿时脸色苍白。

手机是把兄弟发来的一条短信,短信内容是:“情况有变,速速离开。”

我二话不说,直接就去收拾包裹:“别愣着了,快换地方。”

如果我们被村民抓住,后果可想而知。

我跑出宾馆,把车开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看了看周围没人,这才让李麻子给那位把兄弟打电话,问问是不是事情败露了?

不过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把兄弟都没接。

我心中一阵惴惴不安,心道这家伙该不会被村民给打死了吧?

直等到第二天一大早,那位把兄弟才回了电话,李麻子当即就问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昨天晚上村长召集了全村人开会,说有村民竟然伙同外人,准备把阎王刑场里的东西给盗走,实在是罪大恶极。

把兄弟一听吓坏了,还以为是露了馅,这才偷偷给我们发了条短信,让我们赶紧开溜。

不过后来才知道,村长说的那个奸细并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结果那家伙被打了个半死,终于把同伙全都供出来了……

李麻子问把兄弟,村长是怎么处置他们的?把兄弟没说,想必下场一定很惨。

我再次打了退堂鼓。

不过李麻子成功用他儿子的白血病,再次说服了我。

我也挺无奈的,暗中觉得自己心肠太软。

李麻子问把兄弟,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那把兄弟胆子挺大,说道:“我等不及了,你们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就来我家。暂时吃住在我家,放心,不会被发现的。”

我一听就黑了脸。

现在风声这么紧,还让我们去村里住,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连李麻子都有些退缩,说要不等风声过去了,咱们再偷偷溜进去。

那把兄弟瞬间就有点不耐烦:“你们懂个屁!现在刚刚出了事,他们肯定认为不会有人打阎王刑场的主意了。你们现在来,反倒方便许多,再者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则建议再等两天,观望观望。

那把兄弟差点没急疯:“你们等得了,我可等不了。建筑队不修水库了,政府的地皮钱也没给我,现在我的地皮里好不容易挖出点古董,凭什么归那群村民支配?你们来不来?不来我找别人了。”

一听说到嘴的鸭-子可能要飞,李麻子当即就有些抓狂,让把兄弟稍安勿躁,晚上一起去就是了。

事已至此,我也没办法,只能铤而走险。

简单收拾了一下,到了晚上,把兄弟果然来接我们了。

看到我们惴惴不安的模样,把兄弟顿时笑道:“放心吧!那些村民绝对不会发现的。”

我和李麻子被把兄弟塞进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到了村庄。而我俩也早已头晕目眩,一下车就呕吐了起来。

把兄弟立刻将我们带进了他家的小别墅,让我俩暂时住在厨房,除非得到他的允许,否则决不能到村子里走动。

得,我心中冷笑,这他娘的和软禁有什么区别?

李麻子安慰我说尽量忍忍吧,干大事不拘小节。

收拾好行李之后,我就问把兄弟,能不能去阎王刑场踩踩点?我得判断一下那地方到底有多凶。

把兄弟说还得等等,这会儿那里有人看着,凌晨三点钟以后,看守的村民就会回家睡觉,到时候再去不迟。

我点点头,让把兄弟想办法抓来一只灰老鼠,用针刺破它的双眼,以及双耳,待会可能用得上。

把兄弟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按照我说的去做了。

我和李麻子则躺在地下室养精蓄锐,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把兄弟就来找我们了,说看守的村民已经离开,抓紧时间过去。

我问把兄弟抓到老鼠了吗?

把兄弟当即丢给我一个塑料袋,他好奇的问我,为什么要带上老鼠。

我笑着说道,刺破老鼠的眼睛和耳朵,老鼠就没有听觉和视觉了,只能依靠自己的感应能力。它们对阴气的感应能力,比普通人强几十倍,凭这点就能找到阴物的具体位置。

把兄弟竖起大拇指,说果然是能人。

我在老鼠的尾巴上栓了一根绳子,放在地上,然后带着李麻子紧跟在老鼠后面。

小老鼠一接触到地面,腿脚立刻就开始乱蹬,试图逃走。

不过因为尾巴被捆住,所以根本挣脱不开。

最后它终于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的往前走。它走动的路线弯弯曲曲,偶尔停下来嗅一嗅地面,然后才继续前进。

就这样走走停停,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时间,小老鼠都没有前往阎王刑场的方向。

我有点失望,心想莫非阎王刑场里没有阴物?


 
第14章 铁钩杀刑

不过,这显然是我想多了。慢慢的小老鼠终于感应到了什么,原本气定神闲的它,几乎在眨眼的功夫,就变的疯狂了起来,飞快的往前窜去。

我一看,小老鼠跑的方向,正是阎王刑场的所在地!

我们的速度,根本追不上老鼠,急的老鼠一直都在扯尾巴上的绳子,最后我干脆松了手。

老鼠顿时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激射了出去,我们三个紧跟在它身后。

而当老鼠走到施工地的大坑,也就是所谓的阎王刑场时,竟猛的停了下来,然后在原地不断的跳来跳去。

它跳的方式非常特别,跳起来之后,身体会在半空中一百八十度大转圈,然后把头往地上撞。

这场面看得我目瞪口呆,这只老鼠,竟被浓浓的阴气给折腾的神经错乱了……

没多大会功夫,这只老鼠就把自己撞得七窍流血了,不过它还是努力的爬到大坑前,从上边摔了下去。

把兄弟立刻打开手电筒往下照,最后冲我们无奈的摇摇头:“摔死了。”

我感到十分恐惧,立刻让把兄弟收拾东西,回家。

回去之后,我依旧惊魂未定,潜意识中觉得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我能管的。

李麻子和把兄弟围在我身边,问我什么情况?

我点了一根烟说道:“还能是什么情况?阎王刑场阴气太重,甚至能直接影响到小动物,让这些动物宁愿一头撞死,也不想继续被阴气折磨。看来,下面那东西实在是太凶了!”

把兄弟倒吸一口凉气:“难怪我的食品加工厂留不住人,全都是被这东西给逼走的。”

李麻子战战兢兢的问我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我想了想,说道暂时没什么打算,等明天再去阎王刑场看看吧。

一夜无话,我和李麻子在地下室一直睡到了晌午,吃过午饭之后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把兄弟说现在村里人都在午睡,要看赶紧去看。

我立刻点头,就跟着把兄弟来到了阎王刑场。

即便是在大白天,我依旧能感觉到从阎王刑场的入口处传来的阵阵寒意,可想而知这地方有多恐怖了!

因为施工队死了人,没人敢在阎王刑场继续动土,所以这块地皮算是荒废了,到处堆满了生活垃圾。

中间那个大坑,尤为醒目。

把兄弟壮着胆子,带我们走进了大坑。

从外表看,能依稀辨别大坑下面以前应该有一个拱形的地下室,就像抗战时期的防空洞一般,两边都是被钢筋水泥给封死的,非常坚固。

而在地下室的入口,一块刻有‘阎王刑场’的大理石碑触目惊心。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四个字,仿佛有生命一般,带给我强大的威慑力,让我不由自主心的生畏惧!

这可是大白天啊,都能给我带来这种感觉,可想而知里面的阴物得有多厉害。

地下室里黑洞洞的,把兄弟打开了准备好的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

我发现这间地下室的空间还真不小,起码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把兄弟担忧的问我要不要进去看看?我犹豫了一下,最后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在门口观望观望。

地下室里的情景,基本上和李麻子告诉我的差不多。地面平坦,铺满了一块块的青砖,我拿过手电筒照了一下,发现几乎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出现一样奇怪的刑具。

到最后多的,我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最惹眼的,就是一口支起来的大锅,那锅大的足够装得下一个成年人。

还有不少装满人体器官的玻璃瓶,以及丢弃在地上的骷髅。

而在两边的墙壁上则悬挂了许许多多的铁钩,铁钩上锈迹斑斑,颜色有些发红,我估计发红的部分,应该就是凝固的血液。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是越正常,就越让我心里感到别扭。

因为在面对这个恐怖刑场的时候,我竟然有点束手无策,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就在这时,施工地传来了动静,好像是有人咳嗽的声音,把兄弟脸色一变,说是看守的村民来了,让我们赶紧出去。

我于是匆匆用手机拍了一张照,就跟着把兄弟沿着另一条路跑了。

回家以后,我借来把兄弟的笔记本电脑,将拍摄下来的照片复制到电脑上,然后放大,准备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这张照片还真没让我失望。

在阎王刑场的一个角落里,竟然孤零零挂着一个人!

那人的身体被墙壁上的铁钩高高挂起,头歪向我们这边,就像是在看着我们一样。

刚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光线昏暗,再加上手机像素不好,造成的视觉误差。可是当我把那个人再次放大以后,顿时给吓的魂飞魄散。

那的的确确就是一个人!有鼻子有眼睛,虽然因为太模糊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我能感觉出来,从始至终他都在瞪着双眼望向我们这边。

我甚至能想象的到,当时的他身体给铁钩挂起,随风左右晃动,嘴角甚至还露出一丝冷笑。

而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他似乎并没有死,因为他手中还握着一把长长的刀。

把兄弟刚好来给我倒水,一看见电脑屏幕,顿时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我赶紧将他扶起来,问道:“你仔细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把兄弟脸色苍白的点点头:“认……认识,这家伙就是前段时间被油锅烫死的包工头,可是村里人已经把他下葬了啊。”

李麻子也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完了,看来咱们这次真撞鬼了。”

我听了也一阵疑惑,已经下葬的死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阎王刑场?而且还是以这么诡异的方式亮相?

我当即就对把兄弟说道:“交给你一件事,你现在立刻通知村长,让村长带人把包工头的尸体从阎王刑场里弄出来。对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注意包工头手里的那把刀!如果那把刀上沾了血,就想尽一切办法把刀带来给你。我觉得包工头的尸体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就是因为那把刀,那把刀,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阴物。”

把兄弟有些害怕的望着我:“可是……那包工头不是鬼魂吗?”

我顿时笑了:“你见过照相机能拍出鬼魂吗?”

把兄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李麻子立刻按下删除键,将那张照片给删掉了,说这照片太不吉利,看了晚上不敢睡觉。

一个小时之后,把兄弟果然将村长请来了,后面还跟着一群年轻人。

村长对把兄弟的话将信将疑,不过最终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没想到这么一看,还真发现了那个包工头的尸体,于是将包工头的尸体给背了出来。

此刻,包工头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了,全身上下都爬满了尸斑,散发出一阵阵腥臭的味道。

现场所有的年轻人都像避瘟神一样,跟尸体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我躲在人群里,一眼就发现,那尸体的手中依旧死死攥着一把刀!

村长和众人嘀嘀咕咕起来,商量着该怎么处理尸体?把兄弟趁机摸上去,将刀丢在了一边

最后村长决定还是把尸体火化为好,还得请个大师来超度,免得成了恶鬼继续害人。众村民立刻点头,就抬着尸体离开了,同时交代把兄弟一定要看好这个阎王刑场。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把兄弟这才将刀递给我。

我仔细的端详了一眼,发现这把刀的品相非常好,应该是日本人常用的武士刀。

整把刀大概有一米长,刀身弯曲,微微带了一点弧度。刀刃锋利无比,而且布满了大理石一样的花纹,一看就是用上好的雪花钢锻造而成的。

这把刀想必是出自于阎王刑场。

而在武士刀的刀尖上,果然带着一缕鲜红的血迹。

把兄弟当即问我:“你怎么知道刀上会有血?这血是哪来的。”


 

↓点击下方“阅读原文”查看更多



友情链接

Copyright © 武汉丝绸服装鉴定社区@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