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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盲眼》BY流水木念

耽美腐吧2018-12-05 16:24:46

第11章 第十一章

  “你,你别过来!”庞兴虎往后退去,慌乱间瞄到自己身后放木剑的架子,猛地转身去拿。

  可是玄御早就在他回头的瞬间就出手了,一步跃然上前,直取其脑后。

  忽然空中一道银光闪过,只听“啪”一声,玄御手中的木剑被击中,落在三米之外,木剑已断成两半。

  “孩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不知何时练武堂与正堂相连的拱门处站了几人。

  “老爷好!”

  “师父好!”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苏隐此时也已站到玄御身边,有意将他护在身后,朝来人方向微微颔首。

  “恩,没事的都给我散了。”来人正是卢氏镖局的总镖头——卢遇怀,也就是卢落梨的父亲。

  总镖头一发话众人纷纷响应,很快练武堂中不相干的人就走光了。

  卢遇怀早在苏隐几人起争执的时候就有小厮来通报,只是不曾想会闹成这样,又有重要客人在才迟迟赶来。

  “苏师父受累了,这名弟子就交给我处置吧。”卢遇怀朝苏隐征求意见,后者微微点头,很快跟在卢遇怀身后的几人就上前架起仍瘫软愣坐在地上的庞兴虎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苏隐啊,这孩子是……?”卢遇怀身后一着藏青素衣的老者往前走了几步,摸着花白的胡子和善地问道。

  “孟前辈好。”苏隐恭恭敬敬地朝老者拱手作揖,最开始出声和出手拦下玄御的都是这位孟前辈,“这是我弟弟。”苏隐说着又将玄御往身后护了护,一手还紧握着玄御的手。

  玄御刚刚一腔怒火被生生打断,若不是苏隐握着自己的手,早在庞兴虎被带走的时候就爆发了。此时见有人问起自己,便往前凑了凑,一眼就瞧见是刚才击中自己剑的人,目光瞬间暗了几分,警惕地盯着那人。

  “弟弟?”

  “是。”

  孟归涯若有所思地看向玄御,正对上后者如猎豹一般敏锐又精亮的双眼,欣慰地点点头,甚是满意。

  “他的剑术是你教的?”其实从玄御出手的时候孟归涯几人就已经到练武堂了,只是一直没有阻拦,直到最后玄御真的有了杀意才出手。所以方才玄御的招式孟归涯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一招一式虽然更凛冽而不留余地但却处处透露着苏隐的风格。

  “玄御刚学剑术不久把控不好余地,并非有意要害小虎,是我管教不严。”苏隐唯恐怪罪到玄御头上,忙解释着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哥哥!”玄御一怔,才喊了一声就被苏隐拉到身后护得更严实,

  孟归涯含笑,更显得慈眉善目,“我并不是要责怪他,只是见他天分上佳,不知可否有意愿来我处学几日?”后半句话孟归涯是对着玄御说的。

  苏隐一愣旋即忍不住惊喜地问道:“此话当真?”

  说完才觉得似乎问的有些不妥,忙收敛着心中喜悦,恭敬道:“能得孟前辈指点实属万幸,只是不知玄御是否愿意?”

  “我愿意。”

  玄御不带一点犹豫的回答倒让苏隐有些意外,毕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竟能如此平静地同意才初次见面的人的提议,更何况这人刚刚才劫下玄御那一剑。

  孟归涯满意地摸着胡子,朝着玄御点点头,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

  玄御乌黑的双眼同样有神地看着孟归涯,丝毫不示弱,眼神中仍十分戒备,但是从刚才那一下交手自己就知道这人的剑术远不是哥哥能比的。

  虽然不知道这人来路,但是看他对哥哥的神态以及哥哥的态度,绝对不是像刚才那个混蛋一样的人,而且他们从对那人的态度看来也应该不是一路的。自己刚才还暗暗下决心要好好学习剑术,终有一天能站在哥哥身前将他护得周全,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是叫玄御是吧?不错,不错。”孟归涯呵呵笑道,“你哥哥也是根基上佳,本来我考虑过收他为徒的,只是我这剑术重眼法,实在是可惜了……”

  孟归涯看着苏隐叹了口气,自己已经不止一次为苏隐感到惋惜了。当初自己归隐前拜访卢镖头,在练武堂第一眼便看中了苏隐,奈何苏隐眼疾严重,实在无法练习自己的剑法。

  “苏隐福薄,无缘领悟孟前辈的剑法,玄御若能得前辈指点也算是圆了我的心愿。”苏隐谦卑地说道。

  孟前辈对自己一直十分照顾,当年更是有意传授自己剑术,可惜自己的体质并不适合,如今孟前辈虽说是指点可绝对是要收玄御为徒,玄御能有幸得孟前辈指点自己实在是不知道多高兴。

  “好好。”孟归涯微微朝向玄御问道:“三日后我便要离去,你可愿随我一道同去?”

  这次玄御没有立刻答应,反倒微蹙起眉头,问道:“我多久可以回来一趟?”

  “我所居卓风山离此虽不算太远,但来回最快也要两天行程。你若想家,我可让知勤送你回来看看你哥哥。”

  孟归涯耐心地回答,他说完站在他身后一少年便往前跨了一步,朝玄御点头示意,应该就是孟归涯口中的知勤了。

  “好,三日后我愿与你一道同去。”玄御之前一直被苏隐护在身后,此时往一旁走了一步,朝孟归涯恭恭敬敬地抱拳鞠躬行礼,便认下这个师父了。

  哥哥,我一定会学成归来,将你护在身后不受一点伤害!

  “这真是可喜可贺啊!得此良徒孟老你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了,来来,我们继续回去喝酒。”卢遇怀见事情好好地解决了,心中惦记着刚才被打断的酒席,“苏师父你也来吧,还有你弟弟,大家也好熟悉熟悉。”

  “这……”苏隐想自己不会喝酒又有眼疾,只怕要扫兴,刚要开口拒绝就被卢遇怀下一句话打断了。

  “我家那小子可是整天念叨着你呢,这次刚从京城回来肯定想见你……”

  “阿隐!阿隐呢?听说庞兴虎那臭小子欺负阿隐了,看我不收拾他!”卢遇怀话未说完就见一个蓝色的身影风一样闯进了练武堂,身后急匆匆地跟了一个小丫鬟。

  “阿隐!”卢落梨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苏隐,眼神亮了亮,正要跑过去蓦然停了下来,垂下脑袋又抬眼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卢遇怀,“父……父亲。”

  身后跟着的小丫鬟也忙垂首恭敬地站在卢落梨身后。

  “你这孩子,都说不准你来练武堂了。”卢遇怀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宝贝独子,“爹是个粗人,只懂得舞刀弄枪的,所以希望你能多读些书,别来这打打闹闹的练武堂……”

  卢落梨低着脑袋,知道父亲又要说教了,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阿隐的面,只得偷偷看向孟归涯求助。孟先生与父亲交情甚好,对自己也是慈眉善目的,应该会帮自己吧?

  果然,孟归涯笑呵呵地开口:“卢镖头,不是还要继续喝酒吗?刚才平前辈在幸阳的趣事才说了一半,不知……”

  “啊,好好,你看我这记性。走,喝酒去,落儿也来吧!”

第12章 第十二章

  正厅中华丽的圆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更有卢遇怀珍藏多年的襄林竹息酒,可见卢遇怀对孟归涯这位贵客的看重。

  主位上坐着卢遇怀,旁边是孟归涯,身边还站着那位叫知勤的少年,看年岁应与苏隐差不多大。

  而卢落梨、苏隐和玄御三人则与卢遇怀隔了三个座位坐着,这其实是卢落梨有意为之,毕竟自己那位爹爹喝起酒来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不然怕又拿自己的糗事当笑话说给别人听,若其他时候还好,可今天有阿隐在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阿隐,这个好吃,你尝尝。这烤乳鹅味道也不错,还有这凝香酥,还有好多,要不我每一种都夹一点吧!”卢落梨极其照顾苏隐,生怕他看不清菜不好夹菜,很快苏隐面前的碟子上就放满了各种菜。

  “落梨……”苏隐握着筷子不知道怎么下手,忽然左手的袖子被轻轻拽了一下,苏隐转过头去,那边坐着玄御。

  “哥哥,张嘴,啊~”苏隐抿嘴笑了笑,听话地张嘴。

  一入嘴就是满满的蟹黄香味,玄御把整只螃蟹的蟹黄都仔细地剔下来。

  “阿隐——”卢落梨忙忙碌碌地夹菜一回头就看到这一幕再一看自己给阿隐夹的菜好像没有动过,不禁有些委屈。

  一抬眼对上玄御洋洋得意又带着些挑衅的眼神,忽然就有些生气。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弟弟”应该就是之前阿隐跟自己提到过的那个路上捡的小乞丐吧!这眼神是在炫耀吗!

  而这边玄御心里也各种不乐意,这个看上去就文文弱弱的人一口一个阿隐,好像和哥哥很亲密的样子,叫得自己心里很,不,舒,服!

  “哥哥,好吃吗?”玄御又顺势往苏隐身旁挪了挪,在卢落梨看来就差坐到苏隐怀里了!

  就算还是个小孩子,可是自己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好吃,你正在长身体也多吃点。我看不真切,你自己想吃什么就自己夹,只是尽量不要打扰到卢镖头他们。”

  “好的,哥哥,来,这个也好吃。”苏隐又乖乖地吃下玄御夹的菜。

  卢落梨不满地瞪了玄御一眼,却收到后者一记明显不屑的眼刀,这下卢落梨完全生气了,可是碍于苏隐和父亲的面子又不能发作,只好另想办法。

  “阿隐,你尝尝这襄林竹息酒,味道真真绝妙。”卢落梨倒了一杯往苏隐嘴边送去,这壶酒是自己趁着父亲没注意拿的。父亲对这酒十分宝贝,自己也只有幸尝过几次,味道当真一绝。

  “好香。”苏隐只是一侧头就闻到竹息酒散发出的味道,自己虽然不喝酒,但是这竹息酒的味道实在好闻。气味清香悠远,却不像普通美酒浓烈醇香,反倒是有一股竹叶清香,仿佛是清晨翠竹尖上那一滴欲坠不坠的凝露,但又却是透着酒香。

  苏隐不禁就着卢落梨的手多喝了几杯。

  卢落梨一副得胜的模样朝玄御抬了抬下巴,可后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玄御此时正盯着苏隐看得入神。

  苏隐明显已经醉了,双颊微红,连眼角都微微泛红,本就朦胧的双眼此时更加迷离。

  这是苏隐第一次喝醉,也是玄御第一次看到苏隐喝醉。

  卢落梨顺着玄御的目光,也愣住了。

  虽然知道阿隐好看,风仪清俊,可如今微醺的阿隐就像春日的桃花落入水中,漾开一抹淡红。

  “哥哥,你醉了,我们回家吧!”玄御及时打断卢落梨的目光,起身拉住苏隐的手。

  卢落梨拉住苏隐:“阿隐不如今日就留下歇息吧,等明日酒醒了再走。”

  玄御:“不劳烦了,哥哥我们回家。”

  卢落梨:“阿隐都走不稳了,你怎么送他回去?”

  玄御还想反驳,就听到苏隐的声音带着醉意说道:“不要争了,我们回家……落梨多谢了。”

  玄御愉快地拉着苏隐,对卢落梨挑了下眉。

  最后卢落梨还是让马车把苏隐和玄御送回了家。

  玄御关上门,莫名松了口气,好不容易送走了那个粘人的卢落梨。

  现在终于只有哥哥和自己了!

  玄御打了水,将盆放在床前,吸了口气,然后伸手轻轻扯开苏隐的衣带。

  竹息酒不算烈酒,为文人雅客所钟爱,称为“至雅”,其原因正是因为其香清冽而不易醉人。但是苏隐向来不饮酒,幼时父亲每每喝酒时,自己总想偷偷尝一尝,可每次都被父亲拿筷子敲手背。这次又贪嘴多喝了几杯,所以苏隐醉得很彻底。

  衣带尽解,白皙的皮肤在鹅黄色的烛光下显得愈发精致可爱,胸前两点樱红也因被冷水擦拭而更加娇艳。

  玄御闭着一口气,想着快些擦完可手上的动作却总是不自觉地放慢,眼睛也不知道该往那边放。

  “恩~”苏隐迷迷糊糊间轻哼了一声。

  这只是苏隐无意识的行为,玄御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开始发热了,明明自己是清醒的那个可现在自己好像有些醉了……

  玄御终于咬了咬牙,快速地帮苏隐擦拭完,自己也极快地冲了一下,换上干净的里衣,吹灭蜡烛,然后迅速爬上床,紧紧挨着苏隐。

  今夜的月光很亮,透过窗棱照在床前的地上。

  眼睛很快便适应了黑暗,玄御几乎贴在苏隐身上,感受着苏隐呼吸时身体的起伏。

  三天后自己就要走了,虽说可以回来,但是若未学到真本事那自己也会愧对哥哥。

  好……

  舍不得。

  玄御轻轻撑起上身,缓缓印在苏隐唇上。

  好软……好香……

  哥哥,我一定会学好剑术。

  我一定会快点长大。

  这样——

  你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该长大了,不然不好做这样那样这样那样的事……(捂脸)

第13章 第十三章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又谢,已经第七次了。

  苏隐照常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每日去镖局教习,回家仍旧带些吃食,只是现在基本是给刘姨带的。

  那年镖局出了冲突后,卢镖头就不再碍着面子收富家子弟,而现在苏隐的资历深了,小旬小末几人也在镖局帮忙做事,更是清闲了许多。

  卢落梨则在京城舅舅的推荐下谋了份文官的差事,也算遂了卢镖头的心愿。京城路远,卢落梨很少回来,但是每月都会寄信回来,每次两封,一封给父亲,一封给苏隐,而给父亲那封信里除了报平安,述近况,往往都会嘱咐父亲照顾好苏隐。时间久了,卢遇怀都不禁调笑卢落梨对自己这父亲还不如对苏隐的牵挂多。

  玄御一开始回来的少,因为每次都要让知勤护送实在不方便,后来长大些,剑术、马术也长进不少,师父也放心就都是自己回来。如今基本上每两个月就回来一次,住上三天就得走了。苏隐心疼他路途劳累,让他少回来几趟,可玄御巴不得能在哥哥身边多待些时日,怎么肯依。

  “哥哥,哥哥~帮我拿下衣服——”玄御惬意地躺在盛满温水的木桶里,头微微仰起,两手随意搭在木桶边缘,一头黑发从肩上散落。常年习武练剑使得身上肌肉纹理清晰,一笑间眉眼微微上挑,俨然已是俊逸卓尔的翩翩少年。

  不远处很快传来一声轻轻的应和。

  “真是的,你这孩子每次都忘记拿衣服。”苏隐手中托着干净的衣服走进来,虽然嘴上如此说可脸上却掩饰不住的笑意,毕竟每次玄御回来苏隐都很高兴。

  “哥哥,我今年十七岁,已经不是孩子了。”玄御转过身,果然看到苏隐在摸索以往放衣服的凳子,可是这次自己特地把那凳子移到了木桶后面。

  “哥哥,直接给我吧~”苏隐没摸到凳子,虽有些疑惑,却还是向玄御方向走去。

  “那凳子……”苏隐刚到木桶前,就感到脸上沾上微微暖意,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左脸颊上分明沾上了水,不禁失笑地摇摇头,纵容玄御这孩子气的行为。

  苏隐手上一轻,玄御接过衣服顺手就放到身后的凳子上。

  一阵水声轻响,苏隐忽然身子一轻,脚上的鞋子也被顺势脱去,还来不及反应就浸入了温热的水中。

  “玄御!”苏隐惊讶中透着无奈,却并未生气。

  “哥哥也一起吧,以前都是哥哥帮我洗,现在就让我帮哥哥洗吧~”玄御看着有些无措的苏隐,堂皇又熟练地解起腰带。

  “可……可是……”可是你现在已经那么大了!

  苏隐根本无法阻拦玄御的动作,三两下就被剥得干干净净。

  就算都是男子,可玄御已经不是小孩子,以前还能坦荡地一起共浴可也只有那一次,现在一丝.不挂地在玄御面前总有些不自在。

  苏隐想起身,可是一伸脚就碰到玄御的腿,又不禁心虚地缩回来。

  这木桶虽然不小但是对两个大男人来说还是挤了些,以前都是玄御坐在里面自己在外面替他擦背,再之后玄御回来的次数变少自己帮他洗澡的次数也减少,玄御长大后像现在这样两人挤在木桶中坦诚相见的样子更是第一次,苏隐怎么都不自在。

  “哥哥,我帮你擦背吧。”玄御肆无忌惮地用目光一寸一寸抚过苏隐白皙的皮肤,毫不掩饰眼神中的灼热,语气却平静得似乎什么事都没有。

  “唔——好……”苏隐感受到水纹的波动,应该是玄御靠了过来,小心地转过身,身后却忽然贴上一个炽热的胸膛,心中一惊,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本能地往前挪了几寸。

  玄御勾起嘴角,故意倾身凑到苏隐耳边,“哥哥放松,今天就让我帮哥哥擦拭。”

  吐字间的气息尽数呼在苏隐圆润敏感的耳垂上,引得后者又是一阵微微颤栗。

  “恩……”苏隐屏住呼吸答道,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然会有紧张的感觉。

  玄御很满意哥哥现在的表现,如此乖巧的哥哥,就像除去莲心的莲子滚入白糖中,白白嫩嫩,毫无防备,除去苦涩只留下清新香甜,无比诱人。

  一下一下仔细认真地擦拭着洁白的后背,一时间两人无言。

  玄御欣赏着眼前的美景,自然也觉察到苏隐略显僵硬的身体,故意不说话观察着哥哥的神情。

  苏隐则不知道说什么好,常年视觉的削弱大大增强了其他方面的感觉。就比如现在,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玄御擦拭中指尖不经意掠过皮肤,浸过水又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被指尖一碰就敏感地不受控制地瑟缩。

  “哥哥~”

  “恩!”

  苏隐正集中心神控制着自己不颤抖,被玄御忽然凑近颈侧湿乎乎地轻唤一声,竟蓦然一惊。

  “怎么了……”

  “背擦好了,哥哥转过来吧~”

  玄御适时地往后退了一些,虽然哥哥的反应很可爱,可是不能太过,要一步一步来,不然要吓到哥哥。

  “……好。”苏隐犹豫地转过身,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可还是被玄御发觉了,果然不能太急啊。

  苏隐迷蒙的双眼微微湿润,两颊也泛着淡红,静静侧着头清洗身子。

  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虽然不讨厌但不是很好。大概,大概是因为明明两人都没穿衣服,可是自己看不清而玄御却看得一清二楚吧?

  玄御漫不经心地擦洗着身体,眼神却一刻都没离开过眼前的苏隐。

  哥哥明显在走神,但是走神的哥哥也很好看。

  虽然知道眼疾是病,但是这种时候自己真的十分庆幸哥哥看不见自己那明显压抑住□□的眼神。

  玄御默默吸了口气。

  不急不急,对哥哥这样的就要让他自己能察觉到心意,若是一口就把哥哥吃掉,估计哥哥以后都不会原谅自己了吧……

  “哥哥洗完了吗?”玄御柔声打断还在思索的苏隐。

  “恩,洗完了。”苏隐虽然很快应道,但是抬头露出的神情分明还有疑惑。

  “哥哥我抱你过去。”玄御跨出木桶,擦干净身上的水渍,只穿了裤子,裸着健壮的上身。

  “!”苏隐惊得睁大迷蒙的双眼,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可是哥哥没有拿干净的衣服过来,而且鞋子也湿了。”玄御瞄了眼地上没有沾上一滴水的布鞋,堂堂说道。

  “那……”那你帮我拿一下衣服……

  可是苏隐还未说完就被人从水中捞起,一把包在玄御干净的衣服里,玄御直接抱着只盖了一件衣服,全身光溜溜的哥哥大步走向卧房。

  “玄御——”苏隐贴着玄御精壮的上身,不知所措地低唤一声。

  苏隐不敢动,自己什么都没穿,而且一动就碰到玄御温热的肌肤。

  这样子就像自己抱着小时候受伤的玄御一样,可是,可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觉有三章都有沐浴环节——不在沐浴就在去沐浴的路上……

第14章 第十四章

  苏隐起床的时候玄御已经在院子中练剑练了好一会儿,苏隐倚在门边,听到招式间发出的破风之声就知道玄御的剑术已经达到了很高的境地,心中无比欣慰。

  玄御完成剑法的最后一招,收回气息,笑着唤道:“哥哥。”

  苏隐还为昨晚的事感到些许羞涩,可玄御却像完全没有发生一样平常。见苏隐起床,十分自然地打水,然后将温度刚好的早点从扣着碟子的碗中拿出,一一摆好。这些都是以前苏隐做的,现在只要玄御在家就全部接手过来。

  苏隐的眼疾不知为何近年似乎有变严重的倾向,虽然苏隐不说但是玄御能从日常细微的动作中察觉到哥哥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差,尽管这种变化很小可是七年的时间,再小的瑕疵都会被放大。

  所以只要玄御在家一切需要生火、打水,甚至点蜡烛这样的行为都不准苏隐做,自己要回卓风山的时候就嘱咐哥哥在外面吃或者带回来吃,为了监督苏隐玄御还和刘姨打好关系拜托她多照看着哥哥,当然这种事不用说刘姨也在做。

  “哥哥今日无事,我带哥哥出去骑马可好?”玄御将筷子放到苏隐右手边,在他左手边坐下,顺手夹了一个葱油包在苏隐碗里。上次哥哥多吃了几个,这次自己特地又去那家店多买了两份。

  “骑马?”苏隐拿起放在右前方固定位置的碗,喝了一口,不禁失笑。昨天是酸梅汤,今天是绿豆汤,清凉爽口,还贴心地加了些许白糖。自从去年夏天自己因为天气炎热又中暑而吃不下东西,玄御每次回来都会变着花样让自己多吃点。

  “哥哥平日里除了偶尔去城北,很少去远一些的地方,今日我带哥哥出去逛逛。”玄御停下筷子,声音明显低了下来,“哥哥还从来没有和我一起出门游玩过……”

  苏隐觉得心中被揪了一下,细细想来也确实没有带玄御出去玩过。自己碍于眼疾本来就甚少出远门,后来玄御去了卓风山见面时间大幅减少,自己这个当哥哥的真的不称职啊……

  “好,今日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苏隐伸出手像儿时那样摸了摸玄御的头,后者很快就欣喜地蹭上来。

  玄御轻轻握住苏隐的左手,将脸贴在光洁的肌肤上,带着些孩子气讨好地说道:“哥哥真好~”

  苏隐有一瞬间的愣怔,心似乎被什么轻敲了一下,有什么在不经意间偷偷侵入了心里。

  饭后,玄御先去将栓在屋后的马牵过来,喂了水和草料。这马是大师兄也就是孟知勤养的,自从玄御能自己回来后一直骑的是这匹马,如今已经变得很通人性。

  孟知勤养了很多马,取名字就显得十分随意。这匹马通体漆黑,只有四蹄上是白色,一生出来就被孟知勤取了个“白搭”的名字,意思是即使四只蹄子白也还是黑马,所以那几抹白色是白搭的。然而玄御从小就对“白搭”喜欢得很,自己另给取了个名字,叫“踏雪”,孟归涯知道的时候还特地夸奖了几句。

  玄御扶着苏隐骑上踏雪,随后自己也翻身上马,拉起缰绳把苏隐护在身前。

  苏隐第一次骑马,马背颠簸再加上眼疾影响,一路上都紧紧拉着玄御的衣角。

  玄御自然发觉,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直接抱上苏隐将人往怀里带。

  一直紧张着的苏隐此时哪还注意什么抱不抱,身后一贴上那坚实可靠的胸膛就不想分开,不用玄御叮嘱就乖乖呆在玄御怀里。

  “哥哥真乖。”玄御低头有意无意地吻了吻苏隐的头发,轻声说道。

  苏隐两颊发烫,自己比玄御大许多怎么能被说“真乖”,刚想开口说教可是马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到了,哥哥。”玄御翻身下马,然后将苏隐直接抱下踏雪。

  玄御拉着苏隐的手,往前领了一段路,停住,然后突然从后面半搂住苏隐。

  “玄御!”苏隐有些羞恼,这已经不是在马上,现在这样着实有些不妥。

  “哥哥别动。”玄御索性搂紧了苏隐,镇定地声音传到苏隐耳中,“听——”

  一阵风刮过,吹得衣衫猎猎作响,苏隐四处无依,只能抓牢玄御护在身前的手。

  此时,两人正站在山崖上,往前几步就是陡峭嶙峋的崖壁。

  紧随着风的声音就是一阵奇异的声响,苏隐看不清却仍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就像千万雨滴击打在叶片上,每一声都是一个清脆的鼓点,杂乱中透着奇异的和谐。

  “哥哥,面前是翠竹县的连绵竹海。”玄御缓缓道来,描述着眼前的场景,“风过时,林鸟惊起,竹叶翻飞,整片竹林都像波浪一样翻滚起来,那浩荡的气势似乎能将这脚下的山崖也吞噬掉。”

  “听闻幸阳有海,南渊有湖,长天有灵木。哥哥,今日我带你看竹海,以后我一定带你看遍世间奇景。”

  苏隐按捺住心中莫名的悸动,不禁主动靠上玄御的胸膛,若说方才还有些抗拒那现在连丁点都没了。

  “哥哥,师父说我悟性高剑法就快学成,下月中秋我回来和你一起过好不好?”

  “好,我等你回来。”

  中秋佳节,一轮明月挂在墨色的天空中,此时万家灯火已见证了无数团圆,可是玄御还没回来。

  苏隐坐在主屋的长凳上,一直留意着门外的声响。桌上除了各式菜肴还特地放了种类各异的月饼,有苏隐特地买的也有刘姨自己做的。

  刘姨坐在正对面,见苏隐眉头微皱,知道他在担心玄御,安慰道:“现在戌时还差一刻,那孩子许是早上出来晚了些。”

  苏隐点点头,自己也知道从卓风山过来最快也要一天,若是路上稍微有些耽搁玄御回来也得是晚上了。

  “刘姨您先吃吧,总不能让长辈一直饿着。”

  “没事,再等等,也不急这一时。”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动响,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刻意压制。

  “是玄御回来了吗?”苏隐站起身,有些疑惑。若是玄御回来,先听到的应该是马蹄声,可是如果不是玄御回来,那还会有谁来?

  “刘姨,您有听到什么声音吗?”苏隐不确定地问道。

  刘姨仔细听了会儿没有听到任何声响,猜想苏隐大概是太挂念玄御所以听错了,又不好直接说,开口道:“兴许是野猫吧?”

  苏隐皱了皱眉眉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离开座位,在门边犹豫了会儿还是伸手把门打开了。

  刚开出一条缝,苏隐就感到一阵剑气袭来。即使看不到但习武之人的警觉使他几乎下意识地后退,并迅速关上门。同时“喀”一声,明显是剑插入木门的声音。

  “刘姨,小心!”

第15章 第十五章

  苏隐快速转到刘姨那侧,护在她身前。

  刺入木门的剑已经被人抽回,那人一击未中,此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屋内外静得可怕,只听到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让人怀疑刚才那一剑是否只是错觉,但是苏隐知道这一切都只不过预示着对方正在寻找更好的时机下手。

  “刘姨,待会儿我把蜡烛熄灭您就往厨房跑,那边没点蜡烛您要小心点。到侧门前先听外面是否有动静再开门,出去就往村子里跑,好不好?”

  苏隐一边留心四周动静一边极力平静地嘱咐刘姨,如今这一切都让他回忆起十五年前那个夜晚。

  也是这样一个十分平常宁静的夜晚,父亲在灯下看书,母亲坐在床边哄自己睡觉。忽然灯灭了,自己以为父亲要上床睡觉,可是很快夜光中划过一道银光,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直觉那是父亲拔出了剑。紧随着是破门声和打斗声,母亲抱着自己紧跟在父亲身后,掌心藏着银针。

  那夜无月,天很黑,当时自己吓坏了,依稀记得外面有很多晃动的人影。桌椅倒地崩坏的声音、兵刃激烈碰撞的声音,以及不时溅到自己身上的液体,自己知道那是血,但是不知道是母亲的还是别人的。

  一切都混乱不堪,记忆也模糊不堪,等自己回过神来,眼前只有远处燃起的熊熊大火,那里是自己的家。

  摸了摸眼角,有粘稠的液体流下,之后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

  后来是路过的刘姨救了自己并收留自己,自那后就患了眼疾。

  苏隐紧紧握住袖下的手,这一切都那么像,这一切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小隐!”刘姨一把抓住苏隐的手臂,她知道苏隐要做什么。

  “走。”苏隐没有太多时间磨蹭,因为外面已经有动静了。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而且剑也放在卧房,必须抓紧时间。

  苏隐握住手中的筷子,熄灭蜡烛的瞬间另一手将刘姨往一旁送去。

  几乎同时门被人踹开,突然熄灭的光让那人只停滞了半息就又攻过来。

  苏隐一挑凳脚将长凳朝来人方向扔去,并迅速跑向卧房,必须拿到剑!

  屋中漆黑,但很快月色就成了帮凶。

  苏隐刚拔出剑,就有人破窗而入,好在苏隐仗着对屋中地势的熟悉勉强能应付二人。打斗中桌椅被不断毁坏,位置也挪移,苏隐不时被绊到,只能一点点被逼到墙角。

  “刺啦”一声,剑锋擦着苏隐的腰身而过,单薄的衣衫被撕裂,苏隐的腰腹也被剑气所伤,不禁手中一乱。就在下一剑要刺下的时候,那人却突然一声闷哼,手中的剑也偏了准头。

  “小隐你快走!”

  “刘姨!你……”苏隐错愕,却来不及半点分神,忙一剑挡开袭来的剑。

  “啊!”很快一声伴随着刺入声的痛呼让苏隐瞬间心惊。

  “刘姨!您怎么了!刘姨,刘姨!”苏隐慌了,硬是咬牙扛下一剑,挥手割了那人的喉咙。

  另一人看了眼倒下的同伴,抬手又要进攻,这时门外传来马蹄声。

  “哥哥,我回来了!”

  那人冷哼一声,转身跃出窗外。

  “什么人?”玄御察觉到人影,一声低呵,可那人逃得极快,而当务之急是确认哥哥的安危。

  刚进院子玄御就觉得不对劲,房门大开屋中却无半点烛光,每次自己要回来哥哥都会留着灯,无论多晚。

  “哥哥,哥哥你在哪?”玄御提着剑,快步走入屋中,脸色铁青,心中更是无比担忧。

  借着月色,屋中凌乱的场景一点点映入眼中,玄御的心也越来越揪住。

  “玄御……”明显哽咽的声音从墙角传来,虽然极力克制还是能听出其中深深的痛苦。

  “哥哥!”玄御一把抱住跌坐着的苏隐,心中无比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如果晚一步是不是就见不到这个被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了?

  “刘姨,刘姨她……呃呜——”苏隐发出一声呜咽,靠着玄御颤抖着哭了出来,手上仍紧紧抱着刘姨的尸体。

  玄御一摸刘姨脉门心就沉了下去,已经没救了。

  “哥哥——”玄御小声安慰,一手抱着苏隐,另一手轻缓又快速地检查苏隐的身体。两处伤,一处腰侧擦伤,一处肩伤,肩伤已经伤到骨头,必须医治。

  怀中人忽然安静了下来,身子也软了,玄御忙扣上苏隐脉门,再抬起那满是泪痕的脸庞,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痛恨。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想来是方才一番打斗受伤又加上刘姨的死对哥哥的打击实在太大,此时再大哭一场,心力都被耗竭。

  玄御收拾出一处干净地给苏隐处理伤口,换好衣服,又妥善安置了刘姨的尸体,将另一人剥了衣服在林中找个地埋了,这才整理屋子同时也细细观察打斗痕迹。

  来者二人,一人由门进,一人破窗。门上的破口深度可知,有一人剑术虽不是什么高手却足以对付普通剑客,想来另一人也不会逊色多少而且其轻功上佳。

  只是这些人为何要冲着哥哥来?又为何在这时来?

  哥哥安安分分在翠竹县呆了二十几年一直平安无事,怎么偏偏就在今日有这些不知来路的不速之客?

  若是平常劫匪,先不说屋中东西分毫不少也少有这样的武功,这明显就是冲着哥哥来的,可为什么是哥哥?

  玄御看着床上苏隐的睡颜,心中满是担忧和疑惑。

  第二日下午,苏隐才转醒但眼中的疲惫和心力交瘁却是无法掩饰的,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极其低迷。

  “哥哥醒了,吃点东西吧?”一直守在床边的玄御忙扶起苏隐,将他半搂在怀中。

  苏隐无力地摇头,他的心很痛。刘姨的死就像一道惊雷,来得快去得快,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可是那被击中的地方却痛得惨烈,时刻提醒着苏隐这不是梦。

  “哥哥是还疼吗?”玄御小心翼翼地扶住苏隐的左肩膀,暗中输了些内力。

  苏隐闭上眼在玄御怀中躺了半晌,期间被哄着喝了些糖水才有些气力。

  “刘姨……”苏隐有些激动,声音微喘着。

  “刘姨葬在西边林子里,她最喜欢那里的芙蓉花了——”玄御给苏隐顺着气,低声安慰。

  怀中人这才稍稍平静下来,良久方轻轻“恩”了声。

第16章 第十六章

  苏隐在床上躺了两天就要下地去看刘姨,玄御拗不过只能半哄着和他一起去。玄御仔细搂着苏隐,怕他见到刘姨的坟又伤心过度。

  刘姨的坟在屋后林子里,离苏隐的屋约莫半柱香时间。不远,但是以苏隐现在的身体状况也要走一会儿,玄御虽心疼可知道哥哥是一定要自己走去的。

  渐渐的,一大片嫩红出现在眼前。此地背阴,芙蓉花较其他地方开得晚,此时正是盛放娇艳之际。

  一树树芙蓉花簇拥,那中间小小的隆起显得那么不起眼,可是那里躺着的是于苏隐如亲人般的刘姨,是那个会将他小小的身躯护在身后的刘姨。

  “到了,哥哥。”

  苏隐松开玄御扶着的手,缓缓跪在坟前。

  一时无人言语,只听得林中风过,偶有鸟雀啾鸣。

  玄御立于身后,静静看着眼前颓丧却仍挺直的背影,他知道哥哥需要时间。

  过了很久,直到苏隐身子开始微微颤抖,玄御终究忍不住轻声唤道:“哥哥——”

  苏隐艰难而缓慢地侧过身,迷蒙的双眼也无法掩饰那倾泻而出的悲痛与自责,而脸上早已挂满泪痕。

  他看向玄御,嘴唇微动,嘶哑着声音,仿若求助般,“玄御……”

  这一声直叫得玄御心尖都疼,他一把抱住苏隐,将人牢牢护在怀中,在耳边柔声安慰道:“哥哥你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的痛你的苦我知道我都知道。哥哥,有我在,不要怕,那些人我会一个个找出来,哥哥受的痛我都会还回去!”

  转眼就快半个月,房子玄御已经修好又多添了几件桌椅,镖局那边自然也找说词请了假。这半个月过得十分平静,让人不禁疑惑中秋之夜是否真的只是偶然。

  苏隐虽瘦弱可毕竟是习武之人,又有玄御每日悉心照料,身体恢复得很好,只是身子再好,眼中也少了些神气。

  玄御变着花样给苏隐做吃的,也想各种法子希望他能开心些,可苏隐只是当时笑一笑,过会儿又开始出神,玄御知道哥哥在想什么,虽心焦却有些无力。

  这日苏隐方午睡醒来,迷糊间听到屋外有对话声以及离去的马蹄声。

  不一会儿就有人进屋来,一路压低声音的步伐停在卧房门前。

  “哥哥醒了,要喝水吗?”玄御上前扶起苏隐,见后者点头就拿起一旁茶碗,喂了小半碗。

  玄御十分自然地给苏隐擦嘴,苏隐拉住他的袖子,问道:“刚才有人来吗?”

  玄御动作一滞,随后将苏隐的手握入掌心。

  “是师兄来找我,师父年初生病一直未好,前段日子突然加重,如今……”

  “你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哥哥,我不放心留你一人,唉——”玄御将苏隐拥入怀中。

  “我知道,没事的,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苏隐安慰般轻抚着玄御的脸。

  “哥哥——”玄御抬起苏隐白皙瘦削的下巴。

  “恩——唔!”苏隐不敢置信地感受着嘴唇上的温热,自己不经男女之事可却也知道是什么,这!这分明是玄御!

  那温热细细描摹着唇形,可明显还不知足。玄御轻巧地一掐牙关,乘后者换气喘息之际便攻入城门。舌尖一挑就将那慌乱的灵舌捉住,挑弄缠绵,将一切都搅得迷乱。

  “恩唔——哈——玄……恩……”

  玄御终于放过被吻得通红娇艳的嘴唇,一边帮哥哥顺气一边在发红的耳朵边低声吐气:“哥哥不要再伤心了好不好,哥哥伤心的时候就想想我吧,不然我会很心痛的。”

  “玄御……”苏隐脱力地靠在玄御胸口,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哥哥我去两天,两天就回来。吃的都准备好了放在厨房,水也打好了,哥哥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玄御抱着苏隐温存许久,苏隐一直没说话,玄御虽然早就做好这种准备可心中还是难免失落。

  向往常一样陪哥哥吃完晚饭,看着哥哥在床上躺下,玄御才连夜骑马赶去。

  耳边风声猎猎,玄御骑得飞快。他知道自己是在逃避,本可以明早再走,但是夜晚同眠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哥哥。

  而这边苏隐坐在床头也是心中慌乱久久不能入眠。

  思绪也一点点拼凑起来,不论是含蓄的言语暧昧,还是有意无意的碰触,如今想来早已如蚕丝般包裹着自己点点滴滴的生活,而一切都在这一吻间潮水般涌来。

  苏隐叹了口气,一手按住心口。

  这是不对的,自己是他的哥哥,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哥哥。不对的,是不对的……可为什么自己心跳得那么快?

  坐了许久还是没有睡意,苏隐索性起床,想着去厨房喝口水。

  玄御虽只走两天,却将水缸打得满满的,茶壶里也有水但已经凉了。苏隐也不在意喝了两杯,正欲回卧房却似乎听到什么。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苏隐十分小心,即刻凝神屏气,仔细听着外头动静。

  苏隐视力受损这也使得其他感官都更加灵敏,果然一声轻微的拔剑声传入耳中。苏隐紧皱眉头,听着外头动静的同时往侧门悄声移动。

  他知道外面不止一个人,自己现在没有可防身的武器,而就算自己有也绝对打不过这些人。

  就在对方破门而入的同时,苏隐拉开一条缝从侧门逃了出去。林中地形自己很熟悉,即使甩不掉也能拖一段时间。

  “没人。”两个黑衣刺客站在床前,床上只有一床薄被,哪有什么人。

  “老大,人跑了!”门外守着的人朝屋内喊道,他身边另一人已经朝苏隐逃的方向追去。

  “追。”

  苏隐大步跑着,林中很黑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完全是凭着记忆跑。

  “呃——”苏隐低声痛呼,肩膀上的伤裂开了。

  苏隐只得暂且躲在一颗树后,极力调息运功,按了几个穴位勉强止住血。身后已经有动静传来,苏隐撑起身,正要继续逃跑眼中却无意间闪过一片红光。黑暗中那片红色十分醒目,苏隐视力已是极差仍觉得刺眼。

  苏隐呼吸一滞,敛下眼眸,咬着牙转身离去。再抬眼时,眼泪终是没忍住。

  那里是自己和玄御的家,是重新开始的地方,如今一切都没了,一切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跑了很久,苏隐的记忆开始模糊,林子深处自己很久没来过了。这里已经没有路,被绊到几次后苏隐只能摸索着前进。

  远处有水声,那是条大河,过了河就是邻县。

  苏隐趴在水边大口喘气,再往前就没有路了。

  “找到了,人在这儿!”

  随着一声招呼,苏隐面前很快多出四个人。

  “真特么能跑啊,不是说是个瞎子吗?”前头那人边说边拔出剑朝苏隐逼近。

  “别小瞧他,之前不就有个没回来吗?”

  四个人缓缓上前将苏隐包围住,一人试探性地朝苏隐刺去被苏隐避开,其余几人见状纷纷出手。

  虽有月色,可于苏隐无半点帮助。只靠听声音,凭着还未痊愈的身子,苏隐只能堪堪避过几次,身上很快就是伤痕。

  “呸,这小子也配让我们哥几个来?”

  “就是,快解决了咱回去喝酒。”

  领头那人一剑刺向苏隐心脏,苏隐自知这一下是死手,拼命往后退去。

  那剑就要刺入胸膛,苏隐落水前猛一侧身疼得倒吸一口气,剑身入肉,但好歹避开了心脏。

  “扑通”一声,水流很快就将苏隐冲向远处。

  “走,回去跟殿主交差。”

  四人足尖一点,很快便没了人影。

第17章 第十七章

  半年后,南渊入云堂,一男子负手立于山巅,脚下是碧蓝平静的湖泊。

  “堂主,老主人醒了想见您。”一人垂首跪在身后,恭敬说道。

  站了许久的男子这才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转身朝身后的楼宇走去。

  屋内跪满了丫鬟和着一色青衣的手下,无人敢吭声。床上坐着一花白鬓发的老者,脸色不好地喘着粗气,此人正是入云堂前堂主顾蕴。

  “玄御呢?怎么还没来,是不是你们又惹他生气了!”顾蕴微怒,跪着的人没一个敢动,生怕惹着他生气。

  床边一人讪讪答道:“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哼。”顾蕴气得一吹胡子,却也没再说什么。

  那人暗暗摸了摸手心,全是冷汗。心中长叹,这老主人也太护短了,且不说没有人敢说堂主不好,就是堂主脸色被他看出有些不好都要怪罪到自己这些做下人的身上。不过也情有可原,老主人年事已高,而时隔这么多年少主人失而复得,当然是当成宝一样对待了。

  “父亲我来了。”玄御还未跨进门,顾蕴听到他的声音脸色就缓和下来。

  “好好好,让为父好好看看你。”

  一众跪着的人自觉又庆幸地退了出去。

  “父亲可有感觉好些?”玄御坐在床边,自然地掖住被角。这种乍暖还寒的日子,还是要注意些。

  “好,当然好,看到你我就好多了。”顾蕴慈爱地看着玄御,这时的自己不是什么堂主,也不是什么老主人,只是一个找回爱子的父亲。

  “我现在一闭眼就梦到你娘对着我笑,对我说,我们家御儿终于回来了。”顾蕴看着眼前能独当一面的儿子,一向威严的入云堂老堂主竟也红了眼眶。

  玄御握住顾蕴的手,知道此时最好的就是倾听。

  “这也多亏了孟老弟啊!若不是他修书一封,这么多年我又怎么会找到你。想当年我替他挡那一剑也是值了,不仅帮我找回儿子还传授全部剑术。唉——可惜走了。

  当初我没护好你娘,把你也弄丢了,你娘之后大病一场也去了。唉——是我对不起你娘。这一个个啊都走了,我也快了,可谁曾想竟然把你找了回来。真是大幸啊,大幸!”

  顾蕴慈爱地看着玄御,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父亲过几日我要出一趟远门——”玄御缓慢而又坚定地抛出这句话。

  顾蕴闻言一怔心中了然,旋即又无奈摇头,“你既心意已决我也不好拦你,只是如今森罗殿在阎霜天带领下已有崛起之势。我知道那人在你心中万分重要,不过若是你伤到自己,他在天之灵也定会心痛的。”

  “——父亲多虑了,我此行定将森罗殿连根拔起以解我心头之恨。”

  等到顾蕴喝药重新睡下玄御才又回到山巅,注视远方,那里是翠竹县的方向,是曾经自己和哥哥家的方向。

  这半年被入云堂找回,而后父亲病倒,自己接手堂主之职并迅速稳住地位。期间查明哥哥身份以及杀害哥哥的人,然后集齐人马准备攻打森罗殿。这一切都耗尽玄御的心血,可再累自己都忘不掉那日回家看到的一片焦黑残破的废墟,以及河边已经干涸却仍触目惊心的血迹。

  这一切都揭露着一个自己不愿相信的事实——自己来晚了!

  说好要带哥哥看遍世间美景,说好要站在他身前护他一世周全!可现在那个温柔清澈的人已经不在了,自己食言了……

  哥哥,我一定为你报仇!

  哥哥,哥哥——

  我好想你,哥哥……

  那日正是腊月十九,昨夜的一场大雪将整个翠竹县都笼罩在一片银白当中,白雪皑皑之下那偶有露出的竹叶却更是葱绿晶莹,当真是一大美景。

  卢落梨不久前调职回家,路上又遇上雨雪,前日才到。昨日休整一天就被人拉出来赏雪,偏这官场之人还不好拒绝。

  “来卢大人,这边请。这儿可是翠竹县最好的赏雪处,寻常人可不知道。这河对岸就是邻县,往下分了两条支流。平日里也就住着几个渔夫,人少景美,赏雪最合适不过了。”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满脸堆笑,讨好地看着卢落梨。

  这可是翠竹县卢镖头家的公子,还是京城来的官,如今回乡当县令,自己这花钱才买来的小县丞还不得趁早打好关系!

  “刘大人有心了。”卢落梨这些年见多了官场奉承,早就见怪不怪,也随口敷衍谢过。

  因是赏雪,两人都未带太多手下,除了远处等待的车夫,身后也就跟了四个人。卢落梨还未正式就职,跟随的都是镖局里的镖师。为了更好地赏雪,那四人都远远跟在身后。

  刘大人一直明着暗着地拍马屁,还隐隐有将话题引向官场的趋势,卢落梨一开始还和他聊会儿,到后来干脆问三句都不答一句。这刘大人也是个识眼色的人,一看卢落梨面色不悦也知趣地不说话,就跟在他身后候着还特意留了些距离。

  卢落梨总算清净许多,这才好好观起景来。这地方虽说偏了些,可雪景却着实不错。只见一条大河蜿蜒向前,在远处被一座山分为两半,一半仍留在翠竹县内,另一半则流往邻县。而两岸漫山竹林覆白雪,偶尔林鸟飞腾带落飘雪。

  近处还有几间茅屋,此时早已过了午时,有一间却才升起炊烟。

  作为翠竹县未来的县令,卢落梨本着了解百姓民生的念头正欲走近,却听得那茅屋里似乎有人唤了几声,很快边上一间小点儿的茅屋打开了门,有人踩着雪窸窸窣窣地往这边走。

  雪下得有些深,那人似乎很小心脚下,走得极慢。

  卢落梨有些好奇,便往边上多走了几步,待看清那人是谁,心中猛然一惊,脱口而出:“阿隐!”

  苏隐脚步一滞,朝卢落梨方向望去,半晌才反应过来,侧头犹豫道:“落梨?”

  卢落梨忙跑过去,解开斗篷罩住苏隐,在这茫茫大雪中苏隐的衣衫实在显得过于单薄。

  “这是怎么了?阿隐你为何在此?这茅屋、衣服……这……玄御呢?”卢落梨的疑惑实在太多,阿隐这明显病态的脸色以及绝对不应该出现的地方,真的让人一下子无法接受。

  相比于卢落梨的慌乱苏隐镇定多了,他只是浅浅一笑,说道:“落梨,你回来了。”

  卢落梨正要继续询问时,边上茅屋的门“吱啊”一声开了,露出一张慈祥的脸。

  “小苏怎么不进来啊?外面那么冷……”那老婆婆一开门就见门外站了一群人,略一吃惊便又笑道:“怎么来这么多客人啊?来来,外面冷,我这屋子小是小了点可总比外面强。”说着便招呼众人进屋。

  卢落梨扶着苏隐先进屋,其他手下自然守在外面。那刘大人先是跟了进去,一对上卢落梨眼色又自觉退了出去。

  “来来来都坐,我那老头子今天去县城了,正好这鱼就我们吃。来,小苏你身子还没好多吃点。”老婆婆说着先盛了一碗炖得浓稠的鱼汤递到苏隐手上,卢落梨注意到里面的鱼肉都是挑了刺的鱼肚上的肉。

  “谢谢婆婆。”

  “哎~好孩子。”老婆婆说着也给卢落梨盛了一碗,卢落梨谢着接过。

  “你是小苏的朋友吧?”看到卢落梨点头老婆婆一脸庆幸,“啊呀,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这儿太偏,大冷天的也没什么好吃的给小苏补补。现在好了,你把小苏接回去好好养伤,不然搁我们这儿一直不好……”

  “婆婆不要赶我走!”正喝着鱼汤的苏隐闻此猛一抬头,没有焦距的眼中透露的分明是惊慌。

  而卢落梨则一脸诧异地问道:“阿隐你受伤了?伤哪儿了,重不重?”手上也忙乱地想要检查一番,“不行你还是随我回去好好看看大夫。”

  苏隐摸索着抓住卢落梨的手,“落梨我没事……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卢落梨心痛又疑惑,紧抓着苏隐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婆婆你告诉我吧!阿隐是我最珍视的朋友,如今怎么会这样?”

  老婆婆见他确实是真心,心中也松了口气,放下碗将遇到苏隐的经过一点点道来。

  那日苏隐掉入河中,水流很急又加之受伤,苏隐无力游到岸边,便被水冲到下游。苏隐那时已经头脑发晕、神志不清,只是凭本能将头尽量露在水面上。在水中漂了许久,直到被人用渔网救起。

  暮色四合,老婆婆一直等着自家老头子打鱼回来,而这天等来的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两人心善,替苏隐处理了伤口,煮好鱼汤喂他喝下,老头子还特地去县城买了药回来。此后苏隐便一直在此养伤,等他好些二人便将一旁放材火的茅屋收拾出来给他住。苏隐也帮着他们做些杂事,只是苏隐醒后二人便发现这清秀的小伙子竟是个眼盲之人,心中更加怜悯,只让他做些不费劲的事权当打发时间。

  不过苏隐一直不说自己的往事,只说了自己的名字便不再多说,老婆婆问了几次后便也不问了。这个一身伤痕、双目失明,还被从水中救起的青年,想来过往定不好受,又何必勾起回忆让他难受。

  只是这居住的地方实在太简陋,苏隐的伤过了很久才好起来。日子一天天过,前段日子在邻县打拼的儿子说要接他们去住,两人正发愁该如何安置苏隐,一直迟迟未走,这下好苏隐总算有人照顾了也是了了一桩心事。

  卢落梨听后迟迟低头不语,许久才抬起头,眼眶发红。

  “阿隐……这之前发生了什么?”卢落梨说着抬起手,颤抖着摸向苏隐的眼睛,“你的眼睛……”

  “看不见了。”苏隐淡淡说道,闭上眼睛任由卢落梨轻轻抚过。

第18章 第十八章

  卢落梨随着苏隐回到他的小茅屋,听苏隐说完前因后果,当讲到一把火烧了房子的时候,卢落梨猛一锤桌子,心中的愤恨已经无法掩藏。

  苏隐将被人追杀的场景轻描淡写地带过,可卢落梨却心疼得不行,只得牢牢握住他的手。自己不在这些日子,这人竟受了那么多苦!那些人究竟是谁,敢如此无法无天!

  “玄御可有找过你?”

  苏隐摇摇头,“我不知他在何处,是否能找到我。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我只愿他能平平安安。”

  “你想过找他吗?”

  “一开始想过,但是我这眼睛连走路都难又如何找他,何况没有我在身边他应该能安全许多。”

  卢落梨蹙眉,“阿隐你跟我走吧,我一定能好生护你。”

  苏隐摇头,抽回手,“这里挺好,那些人以为我死了不会找到这儿的。若是出去怕又惹来麻烦……落梨,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你说。”

  “我想知道玄御是否平安。”

  之后卢落梨也没有再勉强苏隐跟他走,只是第二日便送来被褥、木炭等一应东西还带了大夫来看。过了几日二老离开,苏隐的起居便全由卢落梨照料,年后任职不能常来也不时派人送东西。只是苏隐不愿让人伺候,就暗中派了几个镖师保护他。

  除了一直挂念玄御的安危,苏隐的生活倒也清净。

  卢落梨曾派人去卓风山,可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寻得孟归涯的墓碑立于林中。

  冬日已过,河上的冰化了,太阳也有了暖意,苏隐提着桶去河边取水。这里的路自己已经十分熟悉,即使看不见也不用担心掉下河去。

  春水初涨,两岸莺啼,苏隐挽袖提水,一切都那么宁静。

  而此时森罗殿正处于戒备状态,所有人都提着颗心。

  “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入云堂怎么就看我们不顺眼了,特么杀了老子东南三个殿两百余人!要不是顾蕴那老不死的,我们森罗殿至于这么没落吗?现在我们刚起来点就要打压我们,气死老子了!”殿上那人将座椅拍得震天响,足以看出他的火气有多大。

  “殿主,根据探子的消息这次是顾蕴的儿子带人去的,三个殿杀得一人不留。”边上一灰袍男子说道。

  “儿子?他儿子不是早死了吗?”

  “没死,半年前又找回来了,如今已经接手入云堂。”

  “这是为了站稳位子要拿我们森罗殿开刀啊!”

  灰袍男子一顿,吞吐道:“好像……另有原因。”

  “什么?”

  “入云堂远在南渊,却特地跑到东南去灭那三个殿……”

  殿主虽火气大却也是明白人,一提醒就反应过来,“翠竹县?”

  灰袍男子笑了笑,算是默认。

  “……莫不是为了那苏元居之子?我杀他不过为父报仇,也借着苏元居生前名声来显示我森罗殿欲重返江湖之心。可这苏元居当年与入云堂也并未听闻有何交情,这次为何要出风头?”

  殿主蹙眉,当年父亲被顾蕴所伤,中毒深重,殿中医者无人能医,父亲一怒之下连斩十一人。正巧苏元居之妻路过,听闻她医术高明,江湖人都尊称一声云夫人,便顺手将她捉来。可她不愿医治便囚禁起来,后苏元居赶来连夜救出,但父亲却毒发身亡。二殿主大怒,派人杀了苏元居夫妇,只是留下一子没能找到。

  本来这件事就这样作罢,但是如今森罗殿要重回江湖,自然需要做些什么来证明。入云堂还碰不得,但总得有人来代替,而苏隐就成了第一个替代品。

  “怕是与这突然回来的顾蕴之子有瓜葛——”

  “这该如何?人都已经杀了……”

  “殿主,不如我们设个局?”

  “哦?”殿主闻言心动,灰袍男子便倾身过来与他耳语。

  入云堂向川分堂。

  “堂主,门外有身着森罗殿服饰之人,形迹可疑被我等抓了起来。”堂下一人抱拳跪地,恭敬地通报。

  “带上来。”

  “是。”

  很快一灰衣男子被押了上来。

  “放开我!”还未说完那男子就被人压着在后膝盖踢了一脚,重重跪在地上,他挣扎着喊道:“我是送请帖的!都放开我!”

  “停。”玄御一抬手,边上就有一人上前搜身然后取出一张帖子,确认没有下毒后递到他面前。

  玄御接过请帖,边看边微微眯起眼睛,轻蔑地笑了一声。

  “告诉你们主子,五日后我自然赴宴。”

  一挥手让人将那人放了,随后让其他人也退下。

  玄御坐在堂上,眼中闪过狠厉。

  阎霜天要设宴赔罪,还隐晦地传达哥哥没死的消息。自己还未向外透露任何哥哥的消息此人就推敲出来,着实不简单。若说哥哥未死只是被抓,以森罗殿的作风都过了半年绝对不会留着哥哥的性命!玄御很清楚这宴去不得,只是自己虽知道哥哥已死可总还死死抱着那一缕念头,冲着这点自己也一定会去。

  五日后,森罗殿殿门大开,两侧站着整齐的列队欢迎入云堂堂主到来。

  江湖中人都道此任森罗殿殿主与以往不同,入云堂杀他手下百人竟仍与其结好。可很快就传出入云堂堂主在森罗殿重伤的消息,江湖中人一想便明白这定是中了森罗殿的计,皆道森罗殿果真死性不改,不敢光明正大出手只敢以小人手段暗下杀手。

  “堂主,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好,下去吧。”玄御坐在屋中,合上手中的册子,勾起嘴角。

  那日自己派人守在外面,又选了几个精锐带在身边赴宴,虽早就料到有埋伏,只是不曾想阎霜天如此心急。还未将那毒酒拿上来就命人杀了出来,自己假意醉酒让他刺了一剑,虽只是擦伤,不过把控人心让入云堂有个正当名义讨伐森罗殿那这伤就是最好做文章的。

  今日阳光明媚,碧空如洗。苏隐身子已经好了,只是上次受伤没有得到很好医治,身子便虚了不少。

  不过今日天气甚好,苏隐虽体虚也换上了春装。此时正搬了凳子坐在河边钓鱼,细长的竹竿架在一边,一旁的木桶中只装了水并没有鱼。苏隐一手支在膝盖上撑着脑袋,闭着双眼惬意地听着水声。自己不会钓鱼,权当打发时间。

  不一会儿,苏隐身形一动,张开迷蒙的双眼,不是有鱼上钩而是有脚步声走近。

  “谁?”苏隐起身微微侧头。

  “阿隐。”卢落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隐抿嘴微笑,“今日怎么过来了?”

  “阿隐,我查到玄御的踪迹了!”卢落梨拉着苏隐坐下,自己则坐在一旁的石块上。

  “玄御如何?是否无恙!……他现在在何处?”苏隐一听,心跳瞬间变快起来,急急问出一连串问题。

  “阿隐你先别急。”卢落梨安慰道,心中却有些担心,阿隐光是听到玄御的消息就如此激动,要是听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还不知该如何。

  卢落梨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开口试探道:“阿隐,你可知道玄御的身份?”

  苏隐细想片刻,自己以前也并不是没有想过要找到玄御的亲生父母,何况那长命锁定是富贵人家的东西,只是这十几年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家来寻过玄御,自己便只当玄御是什么家道中落的公子哥,此时落梨这一问分明话里有话,苏隐有些糊涂了。

  卢落梨见此便知苏隐并不知情,自己本不想说,可现在皆传入云堂堂主身受重伤,阿隐本就一直挂念玄御,再以他二人关系若不告诉阿隐自己终是愧疚,便缓缓开口。

  “阿隐,你可知入云堂?”

  苏隐点头,这可是在江湖上占据一大地位的门派,自己幼时时常听父亲讲起,只是不知落梨为何提起。

  卢落梨略一顿声,才下定决心说道:“玄御如今是入云堂堂主,前些日与森罗殿斗争中身受重伤。”

  “什么!”苏隐猛地起身,踢翻了一旁的水桶,如被惊雷击中心脏般痛心,实在不敢相信,颤抖着说道:“身受重伤……”

  “怎么会?落梨——”苏隐哀求般拉住卢落梨的衣袖,希望他能说出不一样的话,但后者的沉默完全浇灭了希望,自己知道落梨不会骗自己,只是这种事情让自己如何接受!

  苏隐只觉得似乎有一口气从身上抽出去,一下子就脱力跌坐下去。

  卢落梨忙扶住他,一手招身后的镖师上来将苏隐带回屋中。

  苏隐躺在床上歇了许久才缓过神,刚一睁眼泪水就涌了上来。

  “落梨……他现在何处?”苏隐呜咽着,带着哭腔说道:“……我想去看看他。”

  卢落梨叹了口气,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第19章 第十九章

  “都准备好了吗?”玄御穿上外袍,挥手让换药的人下去。

  “回堂主,人马都已清点,另有五百人已经前往森罗殿进行埋伏。”

  “好,下去吧。”

  玄御站在窗边,负手而立,窗外残阳如血,似乎在预示着今夜注定不平静。

  “堂主,堂外有人求见,说是堂主旧友。”一手下急匆匆赶来,跪在门前。

  “旧友?”玄御凝神,自己在此处哪有什么朋友,“不见。”

  “是。”

  “等等。”玄御转念一想,或许是孟师兄路过此地,听到江湖上放出的消息来看自己,便改口,“让他进来。”

  苏隐焦灼地在门外等候,频繁侧耳倾听,只求那通报的人快些回来。终于听到里面脚步声传来,苏隐忙上前一步,“请问——”

  “随我进去。”那人不等苏隐多说一扭头就往回走,苏隐急忙寻声跟上,心中忐忑不已。

  分堂里面回廊曲折,弯弯绕绕走了许久,走得苏隐心都乱了,那人又走得飞快苏隐渐渐地就有些跟不上。终于领头那人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往里通报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苏隐晃晃脑袋,刚才为了跟上一直凝神细听那人的脚步声,实在太费神。

  “进来。”玄御的声音传来,久别重逢又时刻牵挂,苏隐此时心绪潮涌,推门的手都不禁颤抖起来。

  “吱啊”一声,雕花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师兄,多日——”玄御一抬头,声音戛然而止,连呼吸都停滞了。

  门前那个单薄的身影俨然是自己日夜思念,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的人。

  苏隐闻声也是眼眶泛红,双眼看向声音的方向,那里分明漆黑一片却在此刻如同划过黑夜的流星带来瞬间的灿烂。

  二人静默许久,终是苏隐先开口,“——玄御。”

  这熟悉的声音丝丝入耳,玄御霎时从椅子上站起,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向前,将苏隐紧紧拥入怀中,颤抖着不停地低声轻唤:“哥哥,哥哥……真的是你吗?莫不是我思念过度出现幻觉了?”

  苏隐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下来,轻轻搂住玄御的后背。虽然心中欣喜万分,可还是顾忌着玄御受伤的事。

  “我好想你。”苏隐的声音很轻,但是玄御的身子却猛然一颤,不敢置信地一手扶住苏隐的肩膀,另一手犹豫地抚上他的脸庞,死死看进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眸,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这句话竟然是从哥哥口中说出来的!

  此时不仅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是心意得到回应的感动。

  “哥哥,我也想你想得不行!与你分开后的每天、每时、每刻,日日夜夜,我都想的快疯了!”玄御抱住怀中温软的身子,将脸埋在苏隐的肩膀上,感受着那属于哥哥的气息,心中万分自责,哽咽地说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哥哥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走的……”

  “不是你的错,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苏隐伸手轻轻抚摸玄御的头发,庆幸道:“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二人相拥着温存许久,述说那日一别后的所遇种种。

  苏隐为了不让玄御担心,刻意略过一些细节,可是玄御早就将事情调查清楚,只需稍加推敲就能得知哥哥到底受了些什么苦。更何况一想到哥哥最需依靠,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竟然不是自己在身旁,心中的自责与怒火就如海浪般越涨越高。

  “玄御,你受伤严重,我……”苏隐半是担忧半是羞怯地微敛下眼眸,不自在地动了动僵直的身体。

  玄御眸色一滞,随即笑道:“看来我这受伤的消息当真是人人皆知啊!”说着将斜坐在自己腿上的苏隐搂得更紧些,顺便抬起他的下巴偷香一口。

  “恩!”苏隐还未反应过来,那温热的唇便一触即分。

  “放出这消息本意是让入云堂能有个正当借口攻打森罗殿,要想钓鱼必要放饵,没想到反倒先钓到了哥哥这条肉嫩鲜美的小白鱼。”

  “什……什么小白鱼,”苏隐一脸懵怔,眨了眨眼睛,“——你没有受伤?”可自己明明闻到玄御身上的草药味了。

  玄御难得看到哥哥如此迷蒙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又在他小巧精致的鼻子上轻咬一口,“伤倒是有,不过只是擦伤,不碍事。”

  “唔?”苏隐有些苦恼地皱起好看的眉头,摸摸鼻子,“你怎么咬我?”

  “因为哥哥实在太鲜美了。”说着还真的凑到苏隐耳根处闻了闻。

  苏隐红着脸忍不住推开玄御的脑袋,玄御说话间的气息吞吐已经让他从耳根到脖子处都羞红了一大片。

  “森罗殿?为什么要攻打森罗殿?”苏隐本是想转移话题让玄御别这么粘着自己,这话一问出玄御倒真的不闹了,不仅不闹还立刻严肃起来。

  “哥哥还记得当时你杀死的那个刺客吗?”

  苏隐点头,那段记忆自己着实不愿想起。

  “我将他埋了之前曾剥下他的衣服,后寻不到哥哥又被入云堂找回,便让人查明那刺客的身份,得知那些人正是森罗殿派出刺杀哥哥的!”玄御咬牙,“让哥哥受伤又让我们相隔两地久久不能相见,甚至连对方生死都不知。实在可恶至极,我怎么能放过他们!”

  “可是……为什么要杀我?”苏隐想不通,“我与他们并无瓜葛?”

  “哥哥是无辜的。”玄御扶着苏隐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将当年森罗殿殿主阎卓与苏氏夫妇间的事情缓缓道来。

  苏隐颤抖着抓住玄御的衣袖,过度的愤怒使得他气息不稳,这一切都是自己不曾知道的事情,可是儿时的那场大火却是永远烙在自己心中的一块伤疤。

  “父亲母亲早已不在了,这么多年他们为什么还不愿放过我!”苏隐死死咬着嘴唇,脸色泛白。

  “没事了,过了今晚再也没人能伤害到哥哥。”玄御心疼地吻住苏隐的唇瓣,右手一下下安抚着他的背脊。

  站在哥哥身前,护他一世周全,这次自己绝对不会食言了!

  “哥哥今晚就留在这儿吧,过几日我们再回家。”玄御抱着已经平静下来的苏隐,虽不舍得怀中的温软,但是只要过了今晚,自己就能踏踏实实地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苏隐本来以为玄御重伤,早就做好长期照顾他的准备,此时自然答应下来。

  二人吃过晚饭,玄御将苏隐安置在自己房中,洗漱过后像往常一样十分自然地睡在一起。

  “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踏实了。”玄御侧身将洗白白的苏隐暖暖抱进怀中,嗅着哥哥身上干净清澈的味道。

  苏隐一阵心酸,本来那一丝羞涩此时也随风而去,乖乖缩在玄御怀里。

  今日车马劳顿,遇到玄御后又是大喜大悲,苏隐很快就泛起迷糊。

  恍惚间似乎传来几声敲门声,身边的暖意离去,苏隐不舒服地皱眉。

  玄御小心翼翼地将被角掖好,确定苏隐又沉睡过去才轻手轻脚地出门。

  “堂主,众人已经全部待命。”一人躬身立于门侧。

  “恩,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巳时还差一刻。”

  “好,子时二刻出发。”

  那人领命退下。

  玄御简洁地下完命令,转身轻推开门,悄声走进里屋,却见床上本该睡着的人此时正靠坐在床头,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面向自己。

第20章 第二十章

  玄御眸光一闪,很快又恢复常态,坐在床头将苏隐连着被子一起搂住。

  “吵醒哥哥了?离天亮还很早再睡会儿吧。”玄御不打算将今晚要出发攻打森罗殿的事情告诉哥哥。

  却不料苏隐直接问道:“你今晚要去攻打森罗殿吗?”

  玄御苦笑,知道哥哥已经听到刚才的话,看来这件事是瞒不住了。

  “哥哥乖乖睡觉,睡醒我就回来了。”

  “我——”苏隐欲言又止,本想说自己也去,可是去了又如何,自己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让玄御分心,“可是你的伤还没好。”

  “习武之人这点伤算什么,”玄御抬起苏隐的下巴,温柔地摩挲细嫩的皮肤,“哥哥不用担心,森罗殿还不足以放在我眼里。”

  “这件事本与你无关,若说报仇也应当是我去做,可你却……”苏隐垂下眼眸,心中内疚又深感无力,哑声说道:“我什么都帮不上,不仅害死了刘姨,还让你因此受伤,我……我就是个累赘……”

  “怎么会!”玄御正色,“这事怎么与我无关?哥哥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难道哥哥不曾当我是家人?”

  “不,不,玄御一直是我的家人。”苏隐忙解释,“可是……”

  “没有可是,而且哥哥也不是累赘。”玄御知道哥哥的担心,他怕自己此行受伤,而如果自己受伤那么哥哥绝对会将此归咎到他自己身上。“我是哥哥养大的,剑术是哥哥最先教我的,刘姨的死是森罗殿造成的不是哥哥的错,哥哥怎么会是累赘呢?”

  玄御吻了吻苏隐的发梢,“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只要过了今晚,我就带哥哥去兑现当时的诺言,带你看遍世间美景,好不好?”

  听闻此言,苏隐有些无措地将脸转向别处,犹豫地说道:“玄御——如今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玄御身子一僵,虽然前些年哥哥的视力开始明显下降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有想过这种可能,可现在真的发生却不免仍有些慌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玄御声音压得很轻,似乎怕触到苏隐的伤心处而有些小心翼翼。

  “……那日落水后。”

  玄御脸上不动声色却狠狠咬紧牙关,眼中布满狠厉,但脱口而出的语气却温柔到极点。

  “没事的,哥哥。”玄御蹭着苏隐的脸颊,在他耳边柔声说道:“今后我来做你的双眼。”

  “玄御——”苏隐抖着声音搂住玄御的脖子,眼中泪光闪烁,随后做了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举动——侧头吻上了玄御的嘴唇。

  “!”玄御一惊旋即极快反应过来,在苏隐还未收回的瞬间迅速占据主动。

  “唔!”待苏隐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的时候,唇舌早已被攻城略地,丢盔弃甲。

  狠狠地疼爱过苏隐的唇瓣,玄御才满意地看着哥哥被蹂.躏到通红的双唇,在喘气不断的苏隐耳边笑道:“哥哥如此主动,我怕是要把持不住了。”

  苏隐脑子一片混乱,此时根本不知道玄御在说什么,喘息着呢喃:“什……什么?”

  “呃!”锁骨处突然一痛,苏隐这才回过神,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垫在身下,衣襟被拉开,而还有一个重物压着自己——正是玄御。

  “哥哥真好看。”玄御跨坐在苏隐身上,一手扯开自己的衣物扔到地上,一手娴熟地解开苏隐腰带上的结,然后俯身在另一边的锁骨上再吸出一朵漂亮的红花。

  “玄御——”苏隐总算知道玄御要做什么,抵着他坚实的胸口,侧着羞红的脸,“这……这是不对的……”

  “怎么不对?”玄御就势在苏隐雪白的手上啜了一口,宠溺地看着羞怯不已却并未表现出反感的哥哥。

  “我们是兄弟——”苏隐无措地辩解,可是这理由连自己都不信。

  玄御勾起嘴角,在苏隐唇边呼气,“哥哥喜欢我吗?”

  苏隐紧张地连睫毛都微微颤抖,咬着嘴唇,许久才羞羞怯怯地轻应一声。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玄御奖励地亲了苏隐一口,眼中柔情都要盈满出来,如同宝藏般珍惜地搂住苏隐,“哥哥,我也爱你啊!”

  苏隐心跳急速加快,从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句话而如此激动欣喜以至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

  “唔——”苏隐还愣神的期间,玄御已经将他剥干净,此时正津津有味地吸食左胸上那可爱的一点樱红。

  “哥哥怎么连这里都这么好看?”玄御轻笑着揶揄,眉眼上挑看着紧咬着嘴唇的哥哥。

  苏隐已经被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刺激得说不出话来,哪还能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感觉腰肢一阵阵发软,都要使不上力了。

  没等到回应玄御也不急,自顾自说道:“是不是下面也如此呢?”

  说着就一路向下,吻过敏感的肋骨,到可爱的肚脐眼处留恋片刻,同时右手也将苏隐的小腿抬高,顺着白皙的大腿抚下,刺激得苏隐一阵阵发颤。

  “恩,果然很漂亮。”玄御对着那精致的小东西称赞道,“果然哥哥哪里都好看。”

  “玄御~”苏隐终于忍不住出声,这……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可是还未等他说出后话一声嘤咛就先出口。

  “唔啊~玄御……”苏隐紧抓着身下的被子,腰身拱起。

  玄御满意地吞吐着小东西,同时安抚着那秘处,待到苏隐酥软下来便渐渐探入一指,然后二指、三指。

  “哈啊——哈啊——”苏隐大口喘气,全身都不受控制地因为酥麻而颤抖着。

  “哥哥可不能先跑哦~”玄御俯身亲吻苏隐莹白的颈侧,将他慌乱的双手交于自己脑后,柔声道:“哥哥抱住我。”

  苏隐此时已经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玄御的声音朦胧传来,身体就做出反应,牢牢抱住玄御的脖子。

  “真乖~”玄御在苏隐唇上轻啄一口,然后抬高他的双腿,缓慢却坚定地进入。

  “呃唔——”苏隐只觉得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被压迫着进入,不容置疑地撑开到极限,那炙热的感觉仿佛要被灼伤。

  “哥哥,哥哥……”玄御在苏隐耳边低吟,那言语中包含着数十年来的深情与期盼,“哥哥终于属于我了。”

  玄御珍惜地搂着缩在自己怀中熟睡的人儿,那清秀的眉眼,那浸满自己气息的身子,心中虽万分不舍却还是狠心地松开手,将苏隐轻柔地放到床上。

  苏隐不舒服地皱了下眉头,却在玄御伸手抚上他的脸时又安然睡去。

  玄御宠溺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苏隐脸侧留下一吻后离去。

  那一晚,月色清冷,春意丝毫没有眷顾森罗殿。

  阎霜天虽一直加强戒备,可毕竟无法与势力强盛的入云堂相比。那五百精锐一声令下势如破竹,守备的人几乎无还手之力。

  之后顾玄御率领众人赶到,一夜混战厮杀,森罗殿主殿沦陷,阎霜天重伤而死,重要人物或死或被擒。剩下抓到的一些小兵小卒,玄御便让人放了,不少人感于不杀之恩而投靠入云堂。此后森罗殿各地分部都纷纷解散,自此江湖再无森罗殿。

  第二日下午,苏隐才悠悠转醒,刚一起身就酸软在床上。

  在堂前看书的玄御听到响动忙进来,“哥哥别动~”

  玄御含笑将挣扎的苏隐搂进怀中,被子下的苏隐还是光溜溜的,此时一抱整个上身都露了出来,上面缀满的一朵朵樱红一览无余。

  “你身上有药味。”苏隐靠在玄御胸前,鼻尖闻到的中药味比昨天闻到的还要浓郁很多。

  “恩,受了点伤。”玄御欣赏片刻自己的杰作,有些遗憾地拉上被子将哥哥裹严实,又喂苏隐喝了些温水。

  “……”玄御一看哥哥又要皱眉,忙拉起苏隐的手放到自己右肩上,“不信哥哥摸摸看,真的没事,还能抱起哥哥呢!”说着就将苏隐抱了起来。

  “哎!知道了,快放我下来。”苏隐急了,这人真是的,肩膀都受伤了还乱来。

  “所以哥哥不用担心了。”玄御讨好地蹭了蹭苏隐的鼻尖。

  苏隐低垂着眼眸,许久轻声说道:“谢谢。”

  玄御勾起嘴角,抬起苏隐的脸,在嘴角细细亲了亲。

  “那哥哥以身相许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完……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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