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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石音乐段钟潭:去玩你们的互联网、O2O和平台吧,我只做好内容

道略音乐产业2018-09-11 08:02:24

周华健在《最近比较烦》这首歌里唱过:“女儿说六加六结果等于十三,我问老段说怎么办,老段说基本上,这个很难。”此处的“老段”,是滚石国际的总经理段钟潭,一位在华语乐坛地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最近一次见到老段,是在上周的“咖啡因乐会·音乐及娱乐新产业论坛”上。虽然活动地点也算在他主场——位于羊城创意产业园内,滚石“中央车站”展演中心的“后车站”咖啡厅,虽然与会音乐人都尊称他一声“老大”,但面对一片“营造平台”、“网络音乐产业”、“O2O演唱会”的呼声,老段多少还是显得有点“弱势”。

可这“弱势”二字,也许只是旁观者的一厢情愿。大佬就是大佬,无论是在简短的半小时讲演中,还是在舌战“网络新贵”的现场交流,或接受羊城晚报记者专访时,段先生的态度都泰然而坚定:

他不妥协,不会随大流、参建互联网平台;

他不着急,要坚持追求音质和培养歌手的传统过程;

他不迷失,认定唯有好歌和好音乐才是产业的本质。

当晚,本年度羊城最一票难求的演出——李宗盛“莫忘来时路”演唱会在中央车站举行。这位滚石最著名的爱将,有感于上午老段参加讨论的话题,在台上说了一大段话:“作为一个听的人,我记得我小时候,坐在收音机前面听音乐的时候,感动死了。觉得那都是天籁一样的声音,就怕它会消失。而现在,人和音乐的关系,与二十年前、三十年前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这是音乐人最大的悲哀。”

但老段,再无回应。又过了数日,他大清早在微信朋友圈转发文章时,摘出了文中一句自作评论:“人生就像是幻光,但谁若把幻光视作幻光,他便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简介

段钟潭,1951年生于台湾,滚石集团总经理。1980年,与其兄段钟沂共同创建了“滚石国际音乐有限公司”。滚石是台湾第一家本土唱片公司,后发展成为亚洲最大的独立唱片公司,致力于打造最优秀的艺人,曾在整个华语乐坛拥有极大影响力。张艾嘉、罗大佑、李宗盛、陈升、齐豫、张信哲、周华健、林忆莲等都是其旗下歌手。

|老段现场说|

滚石最惨时候,员工走了90%

音乐产业从2000年开始,整个产业结构性的改变已经很明显,到2002年的时候已经确定了。90年代在台湾,流行音乐产业一年的产值是200亿新台币,到现在一路跌到大概是20亿都不到这样。我开玩笑说,我们可能只比照相机行业的遭遇好一点。

对于从事这个行业的人来说,冲击真是相当大。我记得,滚石在2002年左右全部员工有1200多人,一半在台湾,另一半遍及泰国、马来西亚、菲律宾、韩国等地的分公司。但到了2006年,我们整个只剩下120多名员工。历史上,滚石签约艺人的最高峰时数量大概有三四百位,但现在签约艺人大概就十来位。遭逢这过去十多年整个产业受到的变化冲击,当然我们得节衣缩食,就还差一口气就要被送进加护病房了、随时准备说“再见”了。但我们还是挺过来了。

免费时代,网络大数据并不准

如今看来,整个市场和消费者对音乐的喜欢,并没有改变,因为互联网的便利性,人们听音乐的时间反而更长了。但很明确的一个感觉就是,大家不买CD了,因为对他来讲很不方便,不像用电脑、用手机听那样便利。我们从产业的角度来看,就是人们对于音质的要求不见了,大部分的人不在乎了。

另一个问题是,现在我有点不懂怎么做音乐生意,就是经营音乐了。以前我们签一个歌手,帮他写歌,出CD,放到市场上面,如果你成功,大家喜欢,会直接反映在销售量上。所以如果你卖了五万张、十万张、十五万张,等于是有清楚的指标。但现在突然这个指标不见了,信息不准,因为没有人买CD了。

现在大家都喜欢说,互联网可以给你大数据,可我们发现它不准啊!症结在于,现在网上音乐大部分不用花钱,当一个产品不用花钱买的时候,顾客就不需要做一个付出的判断。比如在这里吃一碗牛肉面,你愿意花钱来吃,就说明你觉得这碗面不错;但如果说不要钱,就会搞不清楚,大家来吃是因为喜欢吃呢,还是因为免费呢?

要用一张一张票,让艺人回到地上

CD这个载体不见了,也不是坏事,反正它就是发生了。可是艺人跟市场的价值互动不见了的话,我觉得这个产业会很难发展。所以我们也只好回到所谓的“现场”,就是中央车站这样讲究音乐品质的现场,我们就卖票,来换得市场的反应。希望从一个城市,从一个演出场地,从一张一张票,让艺人、让这个产业的团队回到地上,一步步地做,我认为这是必须的,也是一种追求。

| 闪问闪答 |

问:连张楚这样孤傲的摇滚歌手都承认,音乐必须找到与互联网和平相处的契机。您怎么打算?

段钟潭:如果你不抱怨互联网的免费的话,就和平相处吧。(笑)我始终坚持,流行音乐是很重要的,其中真正重要的又是做好歌,做好歌需要好的歌手好的创作人,所以我们在做的有意义的事就是坚持这个。不管渠道怎样变,时代怎样变,资本世界怎样变,都是一样——除非它能帮你做出好歌,不然也没有什么用。我们那时候在台湾,常开的一个玩笑就是,“你让王友庆做唱片看看?”王友庆是台湾首富,但光有钱没用,有钱也不一定能做出好唱片。

问:您用中央车站培养歌手,同一个羊城创意产业园里,YY娱乐和酷狗音乐他们用网络粉丝和大数据、用O2O演唱会来造星。您有什么感受?

段钟潭:也许YY和酷狗会问我,为什么我们能赚粉丝这么多钱,可我们的艺人还是和你们的艺人不一样?这么多人愿意为我们艺人付钱,可是为什么好像并没有那么多人尊重他们?我想,他们有他们的痛点,我们也有自己的痛点——我们这么拼命努力,可还是赚不到钱。(笑)但是我们在改变中。我没有觉得YY或酷狗有问题,其实每个人都一样,你的长处会让你成功,可是必然也会拖累你,很难挣脱。

问:在很多人心目中,滚石代表的不只是音乐产业,更是一种情怀,但这会不会成为你们转型的负担?

段钟潭:当事情过去的时候你再来看,是可以写出一篇动人的故事。我们算是一个运气不错的公司,滚石成立至今34年了,正对应着大陆改革开放的30多年,也是台湾政治解严、经济起飞的时段。我们呼应了社会的变化,以音乐的价值反映这个时代,对滚石来说,很有回味。很多人提到滚石,都能说起一段故事,这不是花钱能做到的,永远是我们的财富。

|专访|

别凡事都靠“平台”

羊城晚报:您似乎对于音乐产业领域里现在大家都很热衷谈论的“平台”很有戒心?

段钟潭:我一再强调我只是在讲滚石,并不代表这个产业。我反对目前动不动就讲“建平台”,并不是说平台有什么问题、错误,你爱做平台你就做吧,但我的意思是说我不会去。

我们不可能靠现在有的老歌过一辈子,一定要有人写出好的新歌,感动人的东西。大家只是拼命去想整个平台应该怎么样,有可能会忽略了音乐产业的本质是什么——它就是要有好的产品。你做出好的东西,大家觉得这个东西好就会认同你,就会支持你,那这个产业就起来了。你说大陆电影产业多好多好,今年200亿明年500亿,但如果全是烂片、或是进口片,那人家怎么支持你、怎么尊重你呢,对不对?

羊城晚报:您是觉得现在音乐产业的这些平台,他们对于好歌和好音乐人的培养这些本质的东西,贡献很不够?

段钟潭:随时随地都在讲平台,这真的很好笑。做一个平台,你是作词的,我是作曲的,他是编曲的,来一个媒介,好像事情就解决了。显然你是没有理解到好音乐是怎么做出来的。

羊城晚报:但是平台的作用不就是做更多的音乐能自由呈现吗?

段钟潭:我举个例子,ebay网站就是个平台,你如果有一个杯子,就可以标了价摆上去,你认为它值100块钱,没有人会说不对,只要有人肯买走,那就对了。平台不会对你卖的任何东西去做任何价值的判断,它的精髓是在这里,这作为一个平台的精神好像是对的。但如果对于音乐,你只是把词啊曲啊都不做任何判断地放上去,你只是做媒介,不加挑选和栽培,并认为这样就可以解决音乐产业的问题,那我就觉得有问题了。

羊城晚报:就是说,滚石还是会坚持按照传统的做法,出专辑、开演唱会去培养新人和新歌吗?哪怕现在业务收缩到不足原先的十分之一,您也不改这个初衷?

段钟潭:对,不会改。

合乎初心很重要

羊城晚报:那您这样坚持,支撑力在哪里呢?是所谓情怀吗?

段钟潭:我当年选择从事这个行业,也是思虑良久,不是脑袋一发热就决定的。当时我是在台湾的王安电脑上班,同时也开始做滚石唱片了,一段时间里身兼两职。尝试之下,我就发现可能不行,必须得作一个取舍。想了一个礼拜,我真从人生的目的开始,想到工作的目的、追求,像洋葱皮那样,一层一层剥,一点一点想。我发现,自己喜欢音乐工作,是因为我每天做的事情是跟人的心在交流。如果做电脑做得很好,我也可能赚很多钱,对社会也很有贡献,但是我更希望自己能跟人的心灵在交流。如果我拥有一点影响力的话,我更希望是可以影响人的心。

回到这个初衷,所以我今天仍然坚持去做内容,把歌做好。这样,第一它对产业是有帮助的,我并没有做一个逃兵;第二,也合乎我自己的初心。所以就能坚持下来。

羊城晚报:您很忌讳当逃兵吗?

段钟潭:的确,我还蛮忌讳的。回想起来,我大概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听所谓的流行音乐,还多半是美国的流行歌曲,这些音乐对我的成长是很有帮助的。一直到大学毕业时,台湾年轻人才慢慢改变了,从不听国语歌,认为那是给女工、给师奶听的音乐,到“唱自己的歌”、兴起校园民谣运动。我也深深认同,一个国家也好、城市也好,都需要有自己的流行音乐。我已经进到这个行业里来,就不愿当逃兵,就希望看到我们也有像英美流行音乐那样让全世界的人都想听的音乐。那不是很棒吗?不是可以影响更多人吗?可现在我们的流行音乐谁听啊,也就中国人自己听一听吧?但我觉得,未来一百年大家都应该为这个事情努力。

羊城晚报:就是您希望中国的流行音乐能够影响更多超越国域的人的心灵。

段钟潭:对,我们现在做不到,是因为做得不够好,那就努力去做嘛。

“滑板鞋”无原罪

羊城晚报:时至今日,您承认滚石衰落了吗?

段钟潭:当然,我想我们一定是有犯了很多错误啊!当这个产业大环境改变的时候,我们也并没有逃脱台风的打击。

羊城晚报:但您刚才提到,最近两年已开始走出谷底,这个标志是指什么?

段钟潭:主要还是偏在财务方面,比如说2012年前有很庞大的负债,现在已经还得差不多了。我形容,那时候滚石是进了加护病房,命能不能救得起来还不知道。但通过积极治疗,现在可能已经从加护病房里出来了,甚至可以说是出院了。

羊城晚报:这“出院”以什么为标志?

段钟潭:大概是从“滚石30”演唱会,我想就可以定义为出院了。出院之后,我们又开始想,还能做点什么?于是,就定了中央车站这样一个切入点。

羊城晚报:现在中央车站赚钱吗?

段钟潭:还没有,但它每天都有进步。去年3月我们在这里做第一场,周华健的演唱会,到年底大概一共演出12场;而今年,预计大概可以办到40场。平均的票房、卖票的速度,都有一些成长。再加上我们今年新增加了网络直播权的收入,可以更加没有后顾之忧地把演出场次拉起来,那么这个演出场地才会走上一个良性循环。

我们相信消费者,是会为品质买单的。当然品质是广义的,包括音响、灯光,也包括作品、艺人的感染力等等,我们必须相信这件事情。

羊城晚报:在传统媒体上写文章与在网络上写,需要的表现手法不一样,很难用同一个标准判断哪种写法更好。同样,在互联网上也有很多网络歌手,比如唱红《我的滑板鞋》的庞麦郎,尽管很多人说他节拍不对、又走音,但也很有传唱度。是不是在音乐世界里,有线上线下两个不同的评判标准存在?

段钟潭:不,我觉得应该是同一个标准。当年罗大佑出道的时候,也有很多人对他的音色、音准有异议,但并不妨碍他成功。那我并不认为网络歌曲就该有网络歌曲的一套,不是。全世界就是一套标准,但对音色是比较宽容的,就像Bob Dylan(鲍勃·迪伦),没有人会去挑他的音色、发音怎么样,大家更重视的是他创作的意涵,对精神的表达。以《我的滑板鞋》来讲,很显然,整体上触动到了很多人的心情,这就是珍贵的地方。这个珍贵,不亚于 Celine Dion(席琳·迪翁)、Adele(阿黛尔)那种美声的珍贵。

对人性仍抱期待

羊城晚报:那您怎么看待当下内地音乐产业的环境呢?

段钟潭:我觉得是蛮辛苦的,最大的辛苦就是价值观的建立。因为做音乐跟画画、跟文学创作类似,其实都是很苦的。如果只去追求利益,我觉得那条路会很难。我们跟艺人合作,要花非常多的力气去跟他沟通:你是一棵好苗子,如果你相信我,我们可以帮助你成功。每个人都想成为周杰伦、都想变成王菲,但就算你具备所有的条件,还是得走过一条艰苦努力的路……但真正愿意听从和忍耐的人不多。所以,你要去找到有条件的人已经不容易了,又还要说服他走这条路,更不容易,信心很难建立。

羊城晚报:以我们以前的眼光看来,流行音乐相对于古典音乐、殿堂艺术来说,是一种通俗、草根的存在。但是现在随着时代文化的发展和互联网的普及与冲击,似乎流行音乐也分层了,分为您所说的精耕细作、慢慢生长起来的巨星级(这是流行音乐当中的“精英阶层”),以及网络主播这样更草根、更趋众、靠粉丝点赞也能获得很大知名度的阶层。这个分析有没有道理?

段钟潭:从现象来讲是这样,可是我还是认为这中间不是对立的,也不是互斥的。社会嘛,反正什么人都有,那你就得去适应它,和它同存共生。刚刚我也说,现在的艺人很心急,觉得自己很牛,那我们想的办法就是让他来中央车站试一下。引导也好,寻找也好,我对人性还是抱着期望的,虽然有时候觉得环境实在太乱了,可是心里的信念还在。

羊城晚报:就是您还是希望在这群人中找到认同您的培养模式的人?

段钟潭:我没有放弃这个希望,对。你很急地去做事,终究还是要付出代价。对于我来说,什么东西都搞平台没意思,培养歌手也一样。举个例子,就像蔬菜,搞个大棚、精心配比养分培植出来的蔬菜,我认为不好吃。我更喜欢在土壤里长出来、经过日晒雨淋、经过农人亲手浇灌出的天然蔬菜。(本文来源: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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