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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风云16

披星独行2018-04-15 15:46:07

刚站起来的陈兴猛的顿住,惊喜的盯着走进来的江飞,瞳孔里跳动着兴奋的火苗,走过去一把拉住江飞,“招了?姚平真的招了?”

“嗯,招了。自打我们诓他说李政也被我们市纪委的人带走了,在另外一处地方关着,而且已经交代了一些事情,我们能够抓他,就是凭李政交代的证据,听我们这么一说,姚平就愈发的不安起来,期间我们又添油加醋说了一些,姚平的脸色白的吓人,我和赵喜都怀疑他是不是真要崩溃了,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姚平就都招了。”江川兴奋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里面都录下来了。”

陈兴接过录音笔,脸上兴奋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一旁的路鸣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今天的行为是一次冒险,所幸的是老天最后还是眷顾他们的,计划并没有失败,“有了这只录音笔,这姚平想抵赖也抵赖不掉了。”路鸣笑了笑,“江飞,赵喜现在在里面干嘛?”

“我们让姚平用书面将所有的贪污受贿行为都写出来,赵喜正盯着。”江飞笑着答道,“今晚还以为要通宵呢,没想到到现在就完事了。”

“嗯,不错,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多亏了你和赵喜两人扮演的成功,今天你们俩是大功臣,这件事我记在心里了。”陈兴点了点头,转头朝路鸣看了一眼,路鸣旋即笑道,“陈县,最近市警校有一个警官培训班,要求各区县局选拔优秀警员进去学习,我看呐,可以让江飞和赵喜两人去,他们的素质还是过硬的。”

“嗯,我看可以,两人都很优秀,他们要是不行,那其他人就更不行了。”陈兴笑着点头赞同,这也算是他对江飞和赵喜两人的一个小小回报,转头看到一旁正冲着江飞挤眉弄眼的赵一德,陈兴这会心情大好,拍了拍赵一德的肩膀,笑道,“一德是吧,你的事就交给你们路头儿操心了,我就管不上了。”

听得出陈兴是在开玩笑,赵一德也是眉开眼笑,咧着嘴笑道,“别,陈县,今晚我没有功能也有苦劳,你可不能奖了士兵亏了将,我这个所长总也得给我个安慰奖不是。”

“你那个安慰奖就找你们路头儿,他能给你的更实惠。”陈兴笑哈哈的说着,这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整个人却是一点疲惫感都没有,旁边的路鸣指了指陈兴,对江飞说道,“这是县里的陈县长,今晚的事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路局,今晚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今晚一直在大山镇里的老家里睡的舒舒服服呢。”江飞嘿嘿笑道,看着陈兴,心里惊讶了一下,随即释然,之前就看到路鸣表现的对陈兴甚是恭敬,今晚的事看起来也是陈兴在做主,他和赵喜两人早就在猜测着陈兴的身份,虽然没有直接问出来,但心里也不是一点都没有猜测,这会陈兴的身份揭开,江飞不仅没有惊讶,反而觉得理当如此,看向陈兴的目光当中更是隐隐带着兴奋,通过今晚一事,他们不但和县局局长路鸣搭上关系,更是进入了副县长陈兴的视线,两人今后的表现只要机灵点,跟着路鸣和陈兴,将来的前程可想而知,至少公安系统里有路鸣的提携,两人就有希望平步青云了。

“陈县,路局,我现在再过去看看姚平写好了没有,他要是写好了我再过来通知你们。”江飞的脑袋瓜子也是活络的很,知道现在自己该干好什么事,积极道。

“好,你先过去,我们在这等着你们的好消息,等这件事忙完,我请你们吃饭。”陈兴笑着看了江飞一眼,满意的点头道。

接下来的等待时间,陈兴和路鸣、赵一德三人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带着焦急迫切的心情,姚平招了,让陈兴的心情大好,路鸣和赵一德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路鸣今晚是将前程押在陈兴身上,自然是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而赵一德就是再笨也知道陈兴今晚干的事如果出差错,会引起多大的麻烦,他虽然积极应和着陈兴和路鸣,脸上没有表现出半分质疑,但心里何尝也不是有一丝紧张,现在事情成功,几人都是一阵轻松,赵一德心里更是暗喜,他离开大山镇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恐怕指日可待了。

“看来姚平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我原本还以为就算咱们这次的事情再顺利,姚平应该也要扛到天亮才对,看来我还是高估他了,就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全招了。”路鸣笑着摇头,“就他那样也想当一名贪官,这心理素质着实是差了点。”

“他的心理素质要是太好,那现在坐在这里着急的可就是我们了,我们应该庆幸姚平是个熊包,不然我们这一次行动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是姚平真的能够扛个五六天的,对我们来说才是真的不利了。”陈兴笑着摇了摇头,之前预感这个计划会成功,但那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现在事情成功,陈兴内心里是长出了一口气,至少他的第一次赌博就赢了,这给了陈兴莫大的信心。

“我看呐,关键还是陈县您后来那招起了大作用,姚平的靠山就是李政,他现在认为自己被‘纪委’的人带走了,要是什么都不招,坚持一阵子的话,李政兴许会想办法将其捞出来,结果我们一诓他李政也被咱‘纪委’的人带走了,还说李政先把他招了,这姚平最后一道精神支柱就崩溃了,不然的话,我看他就是再恐惧,也得坚持个几天才是。”路鸣笑着极力称赞陈兴刚才的计策,这也算是变相的拍陈兴的马屁。

几人说说笑笑了一阵,三更半夜的,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这会,谁也没有再去关注时间,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江飞才走了过来,带来了几张纸,都是姚平写下的,江飞将之交给了陈兴,“陈县,这是姚平写的,他说该招的全招了,我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兴接过纸张,认真的看了起来,纸上的字迹有些歪歪扭扭,并有多处被钢笔那尖头划破的地方,一张纸整体看下来,倒像是一个刚学会写字的人写出来的,可以想象,姚平刚才在写这些的时候,是怎么紧张的一个心情,手才会一抖一抖的。

“这姚平虽然是个草包,倒也不是笨到了无可救药。”陈兴边看着纸边冷笑着,“他这里面供出的这些贪污受贿行为全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有我们诓他的那件土地招标的事是真正的如实写出来的,不过他也聪明,土地招标的事,他全部推到了李政身上,说是李政暗中指使他,他迫于无奈才干的。”

“是嘛。”路鸣惊讶的走了过来,凑到了陈兴身边看着,陈兴先看完,将纸递给了路鸣,自个走到一旁先坐下。

“除了土地招标的事是我们之前有所猜测的外,其它的事我们也都一无所知,这姚平写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来,我们还真是不好判断真假。”路鸣笑着撇了撇嘴,“不过就姚平这过度反应的样子,他要是只真的像他纸上所写的那样,那他就没必要这么紧张了。”

“算了,姚平上面写了有多少是实话对我们来说都无关紧要,我们现在可以确定他在土地招标上说的是实话就够了,只要有这一条,我们就能够达到目的了。”陈兴笑了笑,“路鸣,我看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会会这个姚局长了。”

“不错,是时候会会他了,不知道姚平看到我们会是什么反应。”路鸣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希望我们这些‘纪委’的人不要把姚平吓出个心脏病来才好。”

陈兴和路鸣几人一起往隔壁走去,隔壁的姚平,此刻正如一滩软泥一样瘫倒在椅子上,整个人贴着椅背半躺着,若不是那椅背支撑着其身子,真让人怀疑姚平会不会瘫软到地方去,坐在对面的赵喜依旧是紧紧的盯着姚平,说起来今晚他才是最累的,从头到尾的盯着姚平,生怕对方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门从外面咯吱一声打开,姚平的眼皮子微微动了一下,并没有抬头看看进来的人是谁,之前江飞有几次进进出出,姚平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以为这会又是刚从离去的江飞进来,姚平看都没看,直至察觉到进来的脚步声有些嘈杂,姚平才略微抬了抬眼皮子。

当看清进来的人时,姚平的反应可想而知,双目圆睁,瞳孔无限的放大着,看着站在面前的几个人,姚平如同见了鬼一样,脸上的神情满是不可置信,“你们,你们。。。”姚平指着陈兴和路鸣两人,说不出话来。

“姚局长,别来无恙?”陈兴笑眯眯的盯着姚平,看着对方的反应,陈兴心里隐隐有一丝畅快,他的手段虽然也算不上光明,但官场本就是腹黑的,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姚平也只能说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心里面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比起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来说,陈兴自己觉得自己远远没有达到那种心狠手辣的地步。

姚平的目光在陈兴和路鸣身上来回巡视着,更不时的落到站在陈兴等人身后的江飞以及还在他身前的赵喜身上,渐渐的,姚平也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指着江飞和赵喜两人,“你们不是市纪委的?”

“他们不是市纪委的人,不过倒是我们县公安局的人。”路鸣笑着看着姚平,“姚局长,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姚平一时沉默了下来,确定了江飞与赵喜不是市纪委的,姚平心里除了震惊与骇然外,心里的恐惧一点点的消失,刚才还跟只死鱼一样瘫坐着的姚平这会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重新焕发起了精神,只是盯着面前的陈兴和路鸣,姚平并没有大吼大叫,而是一时沉默了下来,细细回想着今晚的事情,姚平的目光时而疑惑,时而骇然,从初始的逐渐镇定,到现在,脸上的神色又逐渐的变得恐惧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化极具戏剧性,声音颤抖着的看着面前的两人,“陈县,路局,我自问平日里并没有得罪过你们,你们为何对我使出这种手段?”

“姚平,你这也怪不得我们,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们也不会使出这种伎俩。”陈兴笑了笑,拉了一张椅子在姚平对面坐下,“姚平,土地招标一事,是不是你把赵氏集团的报价提供给国力集团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我说我怎么会平白无故惹上了你们。”姚平惨然一笑,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刚才在陈兴等人出现之前,他以为真的是纪委的人,心里尽管怕得要死,仍是本能的耍了小手段,在他贪污受贿一事上,他基本上全写了一些小事,唯独被江飞和赵喜指出来的土地招标暗箱操作一事是据实写出来的,并且为求自保,减轻自己的责任,他还将事情推到李政头上,特别是江飞和赵喜诓他说李政先把他招了,姚平更是恨不得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李政身上,并且有些暗恨李政将祸水移到他身上,因为这件事确实是李政指使他干的,所以,他刚才那样写并没有错,而眼下,陈兴开口问的便是土地招标的事,姚平哪里还会不知道对方是冲着什么来的,而他偏偏就在那上面说了实话。

猛的,姚平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再次一变,“这么说之前他们跟我说李县长被纪委的人带走了也是假的了?”

“不错,确实是假的,李县长还好好的在溪门呆着,根本没被什么纪委的人带走,确切的说,今晚所有的事都是假的。”陈兴笑着点头,这时候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

“果真如此。”姚平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眼神闪烁着,姚平盯着陈兴,“陈县,您使出这些手段套出我的话,到底是为了什么,您就不怕我将今晚的事给说出去嘛,你身旁的人并非是真正纪委的人,难不成你还敢一直把我关着不成。”

“把你一直关着倒是不会,我也不想惹出什么麻烦,不过我既然敢使出这种手段,既然也有把握不会让你将今晚的事说出去。”陈兴笑着扬了扬手上的几张纸,“这些都是你写的吧,我知道,你在里面捡了些小事写上了,至于你贪污受贿的行为到底有哪些,你根本没有说实话,但是里面所写的土地招标是李县长指使你泄露赵氏集团的报价给国力集团知道,这一点总没有假的,不管你是实话实话也好,还是想逃避自己的责任,你都得罪了李县长,要是让李县长知道你是这样说的,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如果我是你,出去后我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至于你自己会怎么选择,我想你该是个聪明人。”

姚平脸色变幻了几分,陈兴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李政并没有出事,如果被李政知道他先把他供出来了,还把责任都往李政身上推,李政能够饶了他才怪,这件事一旦说出去,他在溪门县将会没有立足之地,就算是没有陈兴威胁,他自己也不敢说出去。

“陈县,您这般兴师动众,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从我嘴里知道是我泄露报价给国力集团的?”姚平紧紧的盯着陈兴,有些戏谑道,“国力集团的董事长赵国力是咱们市长赵一萍的先生,想必陈县您肯定知道的吧,就算是国力集团涉嫌暗箱操作了,陈县难道敢调查到国力集团身上不成。”

“这件事不劳你操心,你只要将我们吩咐的事办好,今晚的事我们也绝口不会提,不然的话。”陈兴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只录音笔,一只手是录音笔,一只手是姚平刚才在纸上写的那些,笑道,“如果我把这两样东西送到市纪委去,下次上你家门可就不是我们这种冒牌的纪委了,而是实实在在的市纪委的人了,你自己仔细想想。”

“陈县,那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姚平几乎咬着牙说道。

“对我没什么好处,不够能够将那些违法违纪的干部绳之以法,也算是帮我们党我们国家肃清纪律不是。”陈兴似笑非笑的瞥了姚平一眼,重新将录音笔给收了起来。

姚平沉默着没有说话,陈兴所说的这一句话被他自动过滤掉,追根究底,是陈兴有事要让他去做,联想到陈兴只提到土地招标一事,姚平心里疑惑着陈兴的真正目标莫非是冲着李政去的不成?心里想归想,姚平并不是十分确定,他潜意识里也不想答应陈兴去干什么事,可是他如果不答应,姚平又毫不怀疑陈兴真的会把这些送到纪委去。

“陈县,你说吧,要我干什么事。”沉默了良久,姚平终究是妥协了,从他之前的表现来看,他并非是一个能够死撑到底的人,不然也不会被人一诓就软了,这会,姚平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并不奇怪。

陈兴和路鸣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些喜色,陈兴道,“姚平,我们要你写信到市纪委去,举报李政在土地招标工作上,勾结国力集团暗箱操作。”

“陈县,你这等于是让我自投罗网,李县长一旦出事,我能够幸免吗,这跟你直接把东西寄到纪委有什么区别,说到底,我还是要遭殃,不行,不行,这件事我不能干。”姚平脸色一怔,惊骇的望着陈兴,心里暗道了一声果然,陈兴真的是冲着李政去的,他刚才心里猜的并没有错,下一刻,姚平便使劲的摇着头,拒绝着陈兴的要求。

“我自己寄,跟你去举报那自是不一样。”陈兴眼睛眯了起来,脸上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对面的姚平看到陈兴的这副笑容,心里不自觉的感到毛骨悚然起来,今天晚上,他已经第二次见到陈兴的这种笑容了,他能预感到接下来要说的肯定不是好话。

“由别人去举报,到时候市纪委一旦介入调查,你和李政都逃不掉党纪国法的制裁,你自己去向纪委举报的话,那可就是大义之举了,到时候你不仅检举有功,纪委的领导还会看在你主动坦白的份上,对你宽大处理,你说这结果能够一样吗?”陈兴笑了一下,接着道,“事已至此,你已经没得选择。”

“陈县,你就不怕我豁出去,将今晚的事情抖出去,说你指使人冒充纪委的吗?大不了我和你来个玉石俱焚。”姚平咬牙切齿的盯着陈兴,强撑着,试图做最后的顽抗。

“你想和我玉石俱焚那是不可能的,今晚的事情就算是你捅出去,我也顶多被上面的领导批评一下,而且我会在你之前,先向周部长去坦承错误,大不了被他批评两句而已,你觉得对我有什么影响?最重要的是我今晚的行为并非是空手而归,而是实实在在的调查出了你和李政两人和开发商勾结,在土地招标上暗箱操作,你说在这样的结果面前,上面的领导还会去太计较我的行为吗?”陈兴有意无意的将周部长几个字说的大声了一点,笑着盯着姚平,一副怡然不惧的样子,他认定了姚平的性格软弱,心里已经吃定了对方,压根就不怕姚平敢做出那样的事。

果不其然,陈兴的话音一落,姚平的脸色当即阴晴不定,心里在做着剧烈的挣扎,陈兴那状似故意提醒的话,让姚平真正的惊醒了过来,对方是有着周明方这位省委组织部部长做后盾的,就算是他把这件事捅出去,陈兴也不见得会受什么处罚,顶多挨点口头上的批评,而且他和李政确实是违纪了,这样一来,更显得陈兴的行为并无多大过错,当然,最重要的是姚平心里根本没有豁出去的胆子,姚平骨子里是胆小怕事的,陈兴现在有信心能够吃定姚平,也并非是全靠赌博,而是建立在对姚平性格的分析上。

“如果我答应你去举报李政又如何?”姚平终究还是松口了,性格反复而又胆小的他架不住陈兴的威胁,连多撑一会的骨气都没有,还是做出了妥协。

“如果你去举报李政,那么我也会尽力帮你周旋,尽量让你受到的处罚轻一点。”陈兴想都没想,便开了一张口头支票给姚平,眼下,他只想尽快的促成姚平答应下来,只要由姚平去举报李政,那姚平以后可就真的任由他拿捏了,这也是陈兴如今掌握了证据又不想自己动手的缘故,姚平是李政的人,他想造成两人反目,这样一来,姚平可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将来陈兴就不怕对方暗地里还敢耍什么心眼。

姚平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兴,似乎想确定陈兴说的这话是真是假,一旦他真的举报了李政,姚平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可就别人眼中的小人了,之前他跟李政走的那么近,谁不知道他是李政的人,最后却是做出了这种事,不管他的行为是对是错,他完全会被人归类到那种脸面三刀的小人当中,他在这个体制里将会处处受到排斥,以后也只能靠陈兴庇护他。

“好,我答应你。”姚平咬了咬牙,道。

姚平答应下来,陈兴眼中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路鸣朝一旁的赵一德几人使了使眼色,赵一德便识趣的拉着江飞和赵喜两人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陈兴和路鸣还有姚平三人,陈兴这会对姚平的态度也客气起来,“姚局长,今晚让你受惊了。”陈兴说出这句话来,都能感觉到自己是多么虚伪。

接下来,陈兴和姚平、路鸣三人在房间里呆了半个小时,谁也不知道几人在房间里谈了些什么,外面是赵一德几人守着,看着房门,跟几尊门神一样。

春节的喜庆气氛还没有过去,大年三十吃饺子,初一拜年,初二开始走亲访友,一年到头也就这么几天欢欢喜喜的日子,今年的春节跟陈兴并没有多大的关系,陈兴依旧同往日一样忙碌着,晚上回海城,白天则是呆在溪门,陈兴第一次在工作中度过了春节。

忙碌的时间里,陈兴同样在默默等待着,离那晚的事已经过去了三四天了,姚平向市纪委写了一封举报信,如今,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李政也跟往日一样,每天依旧是满容满脸,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大年初六这一天晚上,姚平偷偷约了陈兴在茶楼碰面,刚一见面,姚平就急切道,“陈县,是不是出问题了?市纪委现在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姚平心里是又怕又紧张,他信都寄出去收不回来了,李政还一点事情都没有,姚平担心着李政是不是在市里有什么靠山帮他摆平了此事,真要是这样,姚平知道自己可就要遭殃了,李政没事,回过头来肯定要收拾他,姚平这几天都是忐忑不安,既希望李政赶紧出事,又怕李政一出事,接下来又轮到他了,虽然陈兴说要帮他运作,但最后会有什么结果谁又能说得清,姚平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你紧张什么,这才几天而已。”陈兴笑着安抚着姚平的情绪,眼神深处微微有些不喜,这姚平当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也不知道这李政怎么会看上姚平的。

“我怕李县长在市里有人,将这事给压下去了,到时候让李县长知道举报信是我写的,那我就真的完蛋了。”姚平着急的看着陈兴,“陈县,到时候只能指望您帮我了。”

“放心吧,你信是写到市纪委的,我相信李政还没那么大的能量,耐心等待就是,真要着急的话,我比你还急,但着急解决不了问题。”陈兴笑着道。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啊,这事毕竟是牵扯到国力集团,谁都知道赵国力是市长的老公,谁敢查他啊,就怕市里的领导看到这事帮忙都还来不及,谁还会敢碰这事。”姚平依旧是一副焦急的神色,甚至有几分后悔的样子,陈兴看得微微皱了眉头,嘴上也只能安慰道,“再等几天,几天后要是还没有音信,我们再考虑别的,你也别多想什么,市里的事情也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赵国力就算是市长老公,也不见得就没人敢摸这老虎屁股,比市长更大的一只老虎指不定正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呢。”

陈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新来的市委书记黄昆明和市长赵一萍可是明争暗斗来着,赵一萍连之前的周明方都敢使绊子,更别说黄昆明这个初来乍到的市委书记了,黄昆明更是连省委常委都不是,想要压住赵一萍怕是更难了,关键还是黄昆明在海城的时间太短,不像之前的周明方那样在海城经营了好几年,举手投足间就轻松的敲打了赵一萍,让其老实了一阵,现在周明方一走,赵一萍又开始活跃起来了,而黄昆明怕是正愁没机会敲打赵一萍吧?

“陈县,您这是什么意思?”姚平疑惑的望着陈兴,市里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陈兴话里的意思他压根听不懂。

“你放心吧,我相信市纪委会有动作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到时候市纪委肯定会找你谈话,你先想好怎么措辞。”陈兴拍了拍姚平的肩膀,笑道。

事实上,就在陈兴和姚平以为市纪委还没有动静时,市纪委其实早就有了行动,市纪委的几名工作人员到溪门县来秘密调查,核实了姚平信上所反映的一些事,确认国力集团是否以三亿四千一百万的价格标中八号地块,又取得了赵氏集团的联系方式,查证赵氏集团的报价,在察觉到这里面确实是有疑点时,市纪委就已经正式调查,只是在有人调查到国力集团董事长赵国力是市长的赵一萍的丈夫后,这案子一下子陷入了停滞的状态当中,指示工作人员去核实举报信的市纪委第二室主任刘平并不敢再查下去,而是紧急的跟市纪委书记冯云汇报了这一情况,冯云也才得知了举报信这一事。

办公室里,冯云摩挲着茶杯,蒸腾的热气从杯子里飘了出来,冯云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姚平写上去的举报信,这是刚刚送到他办公室的,冯云也在此刻才知道了大致情况。

之前第二纪检监察室的主任刘平也跟他详细汇报了,工作人员查证到赵国力是市长赵一萍的丈夫后就没敢再往下查下去了,刘平将情况汇报上来,自是要冯云定夺。

望着面前的举报信,冯云同样是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当中,市里的情况并非是不清楚,他这个纪委书记从来不卷入任何的权力斗争中去,不管是之前周明方在任时,还是现在新来的市委书记黄昆明,冯云都只做好自己的工作,对于其他事情,不是自己该管的不管,不是自己该问的不问,除了纪检监察上的工作,冯云不会去插手别的事,从这点上来说,冯云是一位坚守原则和底线的干部,同样,在别人看来,他也有点迂腐,只是这迂腐,从某种角度看,又何尝不是一种大智慧的表现。

此时冯云就面临着一个选择,举报信直接牵涉到的官员是溪门县的常务副县长李政和县国土局副局长姚平,而这举报信还是姚平写的,看样子,姚平是想检举李政,冯云对姚平的这种行为没有什么主观评价,但从客观上讲,冯云认为姚平的行为还是值得认可的,至少能够及时认识到错误,当然,眼下头疼的不是这些,而是举报信还牵涉到了赵一萍的丈夫,这就不是什么小事了,冯云此刻考虑的也是这个。

在办公室里静静的坐了一会,冯云脑袋里在寻思什么只有其自己清楚,过了约莫有十几分钟的样子,冯云拿起举报信,招呼着秘书备车,往市委而去。

大年初八的时候,这一天,市纪委依旧是没有动静,就连陈兴心里都感到奇怪了,早上上班时,瞥了一眼李政的办公室,其办公室门还是紧闭着,陈兴也没多想,他早上基本上都是李政早到县里,对方的办公室门没开并不奇怪。

“李政到现在看起来还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这一再耽搁下去,姚平那边怕是要愈发不安了。”陈兴坐在办公室里寻思着,眉宇间也有些忧色,“莫非要写封信直接寄到市委?”

陈兴神色一振,之前总想着从市纪委着手,却是忘了直接寄到市委很有可能效果会更大,心里想着,陈兴也暗暗起了心思,给姚平打了电话过去。

‘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话那边的提示声音传来时,陈兴脸色一愣,大白天上班时间的,姚平关机?

“这姚平到底在搞什么?”陈兴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提示关机,皱了皱眉头,陈兴也只好作罢,只能等中午再联系一下。

中午,陈兴准备出去吃饭的时候,随意的往李政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秘书何齐一见,却是笑道,“李县长今天一上午都销声匿迹了,刚才林秘书还跟我说他打了很多个电话都联系不上李县长。”

“李县长一上午都不见了?”陈兴脚步一停,转身看着何齐。

“是啊,我刚才碰到林秘书说的,说是他一上午都联系不到领导,正想给自己放假来着。”何齐怔怔的点了点头,陈兴的反应有些大,着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哦,是嘛。”陈兴笑了笑,“没事,没事,何秘书,你先去吃吧,我突然想起件事,先回办公室一趟。”

关上办公室的门,陈兴急促的来回走了几步,狠狠的挥了下拳头,陈兴脸色有着些许兴奋,李政一上午没见人影,电话打不通,姚平的电话也处于关机状态,不出意外,两人应该都是被纪委带走了,陈兴告诉着自己要镇静,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还不是真正高兴的时候。

姚平当天下午回来了,电话一开机,都是陈兴打来的电话,姚平给陈兴回了电话,两人约在老地方见面。

姚平有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被纪委带走能够再出来的人不多,姚平就幸运的成了其中一个,当然,这跟市纪委只是找姚平谈话有关系,陈兴从县政府出来的时候还特地看了李政的办公室一眼,李政的办公室门仍然是紧闭着,姚平回来了,李政还没回来,这说明了什么?一切正往陈兴希望的方向发展着。

“纪委找你谈完话就只问你土地招标的事情?”陈兴向姚平确认着心中的疑问,见到姚平点头,陈兴登时笑道,“姚局长,看来这次你应该没事了,可喜可贺,这下你总算是不用担心了吧。”

“希望会没事,不过这件事还没结束,就怕最后会再引出什么意外。”姚平仍是略有些不放心的说着,只不过脸上更多的还是喜悦的神色,纪委的人问完话能够再让他回来,多少也说明了他这次是有惊无险,姚平这会又暗暗庆幸自己听了陈兴的话。

刚才他在交代的时候,在实话实说的基础上,也是尽量的将自己撇清,他一个副局长确实没办法违背李政这个常务副县长的命令,最后才会做出违反土地招标程序的事来,这些日子,他是寝食不安,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才下决心告发到纪委,这是姚平同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谈话时讲的版本,他成了一个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无辜’者。

“陈县,这事还牵扯到国力集团,您说会不会闹大?”姚平担忧的望着陈兴,他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的性格再次体现的淋漓尽致,陈兴此时心情不错,也没去在意,笑道,“就算是闹大,那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上的事,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市委,市委书记黄昆明的办公室里,黄昆明背负着双手,静静的立在窗前,眯着眼凝望着远处,市区高楼林立,黄昆明一眼望过去,视线穿过众多高楼,能够望到一座笼罩在云雾里的山峰,时值冬天,山上雾气翻腾,远远望去,倒跟传说中的仙山差不多。

那是海城市有名的宁云山,地处海城市区,一到周末,爬山的人络绎不绝,山上有座宁云庙,在那里拜一拜庙里的神仙,据说神仙就会显灵保佑,求子的能够如意,求姻缘的能够满意,求升官发财的能够得意,黄昆明的秘书赵斌是他从安城市带过来,之前赵斌先到海城几天了解情况,听说了这宁云山的神奇,而且据说不管是到海城赴任的外地官员还是海城市本地官员只要一换新岗位,都会来爬这宁云山,拜这山上的宁云庙,祈求新的工作岗位能够顺顺利利,黄昆明一到海城,赵斌就将这在海城本地传的甚为神奇的宁云山跟黄昆明说了,建议黄昆明也到这山上的庙拜拜,黄昆明笑着斥责那是无稽之谈。

目视着远方,黄昆明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从他到海城到任的这些日子,这种表情算是难得一见,算算时间,他到海城也有三个月左右了,这个市委书记当的并不轻松,从地处江海省内陆位置的安城市到沿海的海城市,黄昆明这次调动,对他的仕途来说应该是极为有利的,拥有沿海发达城市的执政经验,这有利于他将来的上升,特别是前任的市委书记周明方还挂着省委常委,这也让黄昆明看到了自己未来很可能也要经历的路线,先挂省委常委,再以此为跳板,进省委,周明方已经给他立了一个榜样,当然,他能否达像周明方那样官运亨通还未可知,但至少他将来省委并非没有希望,海城市现在在江海省日趋重要的经济中心地位为其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黄昆明今天的好心情来自于昨天下午纪委书记冯云送来的一份举报信,举报信提到的土地招标暗箱操作一事,以及牵扯到的溪门县常务副县长李政,还有县国土局副局长姚平等等,都让黄昆明不是很在意,这些人还入不了他的眼,也不值得他去亲自关注,真正让黄昆明注意的是冯云说的情况,这里面的国力集团董事长是赵一萍的丈夫,黄昆明在海城这短短三个月的日子也着实领教了几分赵一萍的厉害,这是一个强势的女人,同样是一个很有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黄昆明心里如是评价着对方。

赵一萍背后有什么靠山,黄昆明多少也能猜到,赵一萍的儿女亲家孙志河虽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但这并非是黄昆明真正忌惮的原因,黄昆明忌惮的是省委副书记、江城市委书记葛建明,赵一萍从江城市副市长调任海城市市长,这里面或多或少有葛建明的影子,单凭孙志河一个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还没办法插手到这个层次的干部任命,葛建明在其中才是真正的起了关键因素的人。

这次,冯云送来的这封举报信无疑是给黄昆明送来了一杆枪,这杆枪虽不足以将赵一萍打下,但至少能够让赵一萍稍微收敛点,黄昆明也没想过凭这么一封举报信牵涉到国力集团就能够对赵一萍造成什么伤筋动骨的影响,但至少憋了一口气的黄昆明算是稍稍出了一口气。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进来的是黄昆明的秘书赵斌,“书记,元部长过来了。”

黄昆明转过身,朝赵斌点了点头,赵斌走出去后,随后组织部部长元江走了进来,黄昆明笑着走了过去,“元江同志,坐,坐。”

元江在沙发上坐下,比起上一次陈兴看到他时,元江又消瘦了几分,不知道是否心里真的装有什么事,从其无意间流露出来的精神状态可以看出元江眉宇间有着几分忧色,只是眼下,在旁人面前,元江仍然是保持着不错的精神劲。

看着在对面坐下的黄昆明,元江心里猜测着对方找自己来是为了什么事。

“元江同志啊,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想征求你的意见。”黄昆明笑着看了元江一眼,道,“有人举报溪门县的李政违纪,现在市纪委已经介入调查,李政是不能再主持溪门县政府的工作了,你有什么人选建议没?”

“溪门县的李政?”元江愣了一下,有些出神。

“元江同志,元江同志。”黄昆明疑惑的看了元江一眼,连续叫唤了两声,才只见元江像是突然惊醒过来一般,连连摆手,“黄书记,抱歉,抱歉,刚才有点走神了。”

“呵呵,没事,元江同志可别光为了工作而累垮了自己的身体,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多注意休息。”黄昆明瞄了一眼元江头上愈发浓密的白发,关切道。

“没什么,我每天的休息时间可都不少。”元江笑了笑,琢磨了一下,随即建议道,“黄书记,溪门县政府的工作要不由副县长陈兴同志来主持,您觉得如何?”

“陈兴?”黄昆明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随即亮了起来,“是之前给明方部长当过秘书的那个陈兴?”

见元江点头,黄昆明不由得暗暗责怪自己,竟然把这么一个人给忘了,以陈兴跟周明方的关系,这可是能当成一张好牌来打,他竟然忘了这个。

“我要是没有记错,陈兴也是才到溪门几个月吧?”黄昆明望着元江笑道。

“跟您到海城的时间差不多。”元江笑着点头,“不过陈兴这个同志能力还是可以的,应该可以胜任主持县政府的动作。”

“能让明方部长还有你都看中的人,那自然是错不了。”黄昆明笑了笑,若有所思的点头着。

李政成了黄昆明和赵一萍两虎相争中的一个牺牲品,黄昆明目前还拿赵一萍没办法,但是李政区区一个副县长,黄昆明说拿下就拿下,根本就不用顾虑什么,他也不信赵一萍敢为了这事来跟他炸刺,眼下,赵一萍也还不知道这事,黄昆明心里正琢磨着如何借这件事来敲打一下赵一萍。

微微走了下神,黄昆明看着正在等自己回复的元江,笑道,“那就照你的提议,让陈兴同志主持溪门县政府的工作,现在中央一直在鼓励要大力培养和提拔年轻干部,我看我们也应该让像陈兴这样的年轻同志多挑大梁,为我们党的后续事业培养人才嘛。”

黄昆明说着停顿了一下,又道,“这样,让陈兴同志担任溪门县县委副书记,主持县政府的动作,你看如何?”

“我赞同黄书记的意见。”听到黄昆明认可,元江当即赞同,他本就是在帮陈兴说话,这会自然是赶紧点头。

“好,那这件事你去尽快落实一下,县政府的工作不能没有人主持,你到时候亲自到溪门县走一趟。”黄昆明笑着同元江道。

命运女神再一次眷顾陈兴了,陈兴不知道的是在他利用土地招标的事将李政拉下马后,幸运同样的降临到了他头上,不管是出于什么需要,让陈兴代理主持溪门县政府的工作符合黄昆明的利益,黄昆明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李政联系不上的第二天,其秘书林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将这一情况跟县里的领导反映,县委书记汪东辰的办公室里,李绍同、陈兴等人都聚在一起,汪东辰看向陈兴,“陈兴同志,连你也不知道李政同志这两天去哪了?”

“汪书记,李县没跟我联系过,我也不知道他是上哪去了。”陈兴拧着眉头,摇头道,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会自是不能说出来,跟其他人一样,也装作不知情。

“小林,李政同志最后一次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汪东辰转头看向李政的秘书林方。

“我最后一次见到李县长就是在前天傍晚下班到时候,那时候李县长跟平常一样,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同的地方,还有说有笑呢,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就没见他来办公室里了,昨天一天联系不到他,我以为他是有啥急事,直到今天还是打不通他的电话,我才赶紧将这个情况汇报上来。”

“这就怪了,李政同志的家人也说联系不上他,他这是会上哪去呢?”汪东辰微皱着眉头,“要是今天还是联系不上李政同志,那我们就得将这一情况向市里汇报了。”

“汪书记,我看事情没那么严重,李政同志又不是小孩子,不可能发生什么突然失踪的情况,我看呐,指不定他是紧急出去办什么事呢。”李绍同在一旁略显随意的说道。

“就算是出去办什么急事,身为一名干部,也该把手机时刻保持在开机状态,不然别人联系不上他怎么办。”汪东辰不以为然道,他心里倒并非是真正的关心李政,而是不想担什么责任,若是真个发生一名副县级领导失踪的事,他这个县委书记多多少少也要受到批评。

李绍同微微笑着点头,瞧出汪东辰这会心情不佳,李绍同也没再多插什么嘴,心里倒是对李政的失踪很有些不以为意,这才一两天不见人而已,根本没必要这样紧张,指不定李政正在哪个地方快活着,李绍同心里这般想着,却是没想到他刚才的话也着实是应验了,李政确实是在哪个地方呆着,只不过那个地方却是纪委,官员们最不想去的地方。

市委书记黄昆明指示纪委要严办李政的案子,刹住这种违法乱纪之风,是以李政被带到市纪委后,市纪委不仅在调查李政在土地招标上的违纪行为,同样还在调查着李政是否还有其他违纪行为,黄昆明心里其实打着将李政的案子深挖下去的算盘,看能否牵扯出更多的与国力集团有关的事情,这样一来,手里才有更多的敲打赵一萍的筹码。

因此,李政的落马可以说是无辜之极,陈兴暗中使了手段,只能说是李政落马的第一个推力而已,真正导致李政遭殃的是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暗斗,李政只是一个可怜的牺牲品,但不能不说,这个导火线是陈兴点燃起来的,陈兴点燃,市委书记黄昆明无形中又为陈兴加了一把火,这让陈兴真正的达到了目的,以至于陈兴自己都没想到过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都会这么成功。

纪委的深入调查,也注定让李政万劫不复,像李政这样的官员,手脚不可能干净的了,只要认真查一查,问题就都出来了,李政这一进纪委,就再也没法出来,至于姚平,则是因为黄昆明在听了冯云的案情介绍后,知道此案是姚平自己检举的,黄昆明当着冯云的面对其评价了一句,“能及时发现错误,并检举错误,姚平还是一名能够挽救的干部。”

黄昆明的这句评价为处理姚平的问题定了调子,作为一名还能够挽救的干部,姚平幸运的躲过了一劫,被纪委找去谈话后,侥幸的还能够出来。

在李政失踪的第三天,正当县里也意识到李政真的可能是失踪时,准备将这一情况赶紧向市里汇报,这时,市委向溪门县发来了相关通知,纪委正在调查李政的问题。

汪东辰接到电话通知时,整个人可以说是呆愣了一下,前段时间是县长常勇涉及了原周明方秘书刑天德的案子,被省纪委的人带走,这次,李政则是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不到三四个月的时间,溪门县政府的一二把手都相继出问题,这让汪东辰都莫名的感到了一股压力。

汪东辰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常勇和李政之前都是和他不太对付的人,偏偏这两个人都出了事,这让汪东辰都不免要形成一种错觉,莫非跟他作对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只是突然想到了某些事,汪东辰自己也是颤抖了一下,生怕自己也会步两人的后尘。

在办公室里呆坐了一下,汪东辰调整了下情绪,旋即让秘书去通知召开常委会,李政正被纪委调查,汪东辰不得不先提前跟县里的几位主要干部透露下口风,对外统一口径。

常委会上,县里的常委悉数到齐,除了李政的位置是空的之外,其他人都到了,有个别不知道李政失踪的,还奇怪的多往李政的位置看了两眼,汪东辰扫视了众人一圈,李政空出来的位置看起来犹如是整个椭圆形的会议桌缺了一角,显得如此的刺眼,汪东辰的心情颇有些复杂,提了提精神,汪东辰开口道,“今天通知各位过来,是有件事要提前跟大家说下,让大家心里有个底,对外呢,也好统一个口径。”

会议室里很是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聚集在汪东辰身上,今天汪东辰突然召集常委会,每个人可都还蒙在鼓里,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陈兴的位置就在李政旁边,不动声色的凝望了汪东辰一眼,陈兴心如明镜,汪东辰这么突然的开会,不出意外就是为了李政的事了,李政失踪也有三天了,想来今天市里的相关领导已经知会了汪东辰了,看汪东辰的神色凝重,陈兴知道自己的猜测多半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几天,可能有些人也听说了李政同志。”汪东辰说到这里意识到了什么,悄然的改口道,“可能有些人已经听说了李政已经几天联系不上了,今天,市委已经通知下来了,纪委正在调查李政的问题。”

会议室里突然沉寂了一下,众人面面相觑,汪东辰的话让众人一下子很是震惊,多数人的反应如同汪东辰刚开始接到通知时的反应如出一辙,这已经是短时间内溪门县出事的第二位领导干部了,而且还都是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先是县长常勇,接着又是代理主持县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县长李政,若是算上引咎辞职的县公安局局长韩东和被市里带走调查的县公安局副局长荣鹏,这段时间,溪门县出事的干部可着实是不少了,这也导致了老百姓对县里的官员评价很是不好。

陈兴此时也跟着装做惊讶的样子,脸上的神情充满着震惊,暗中在稍稍留意着陈兴的汪东辰目光在陈兴身上停顿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去,凝视着众人,汪东辰痛心道,“相信你们听到这个消息时,跟我是一样的震惊,李政的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是对我们的一次教训,一次警醒,在这里,我还要重复一句之前已经说过多遍的话,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党和国家的干部,是人民的公仆,每个人都要有这样的觉悟和认识,要脚踏实地,兢兢业业的做好自己的工作,为百姓谋福利,争当一个为老百姓任劳任怨的孺子牛,而不是一个满嘴官腔,作威作福的官僚。”

汪东辰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彻着,掷地有声,宽厚嘹亮,陈兴第一次认真的凝望着汪东辰,试图从这如此庄严神圣的一面进一步去认识汪东辰的本质,同汪东辰几次接触,他对汪东辰的认识停留在一个模糊的层面上。

“李政正在接受纪委的调查,政府方面的工作不能没人主持,现在市里也暂时没有相关的人事通知下来,今天大家就商议一下,看县政府的工作暂时由谁来负责比较合适,等到市里有了通知再说。”汪东辰环视了众人一圈,朗声道。

汪东辰的话音一落,坐在其身边县委副书记李绍同像是突然打了鸡血一般,来了精神,腰杆儿挺得笔直,一双虎目盯着众人,接着汪东辰的话道,“不错,政府方面的工作不能一天没人负责,最好还是由一名有经验又有威望的同志来主持。”

李绍同俨然就像在说其自己,与会的人已经有个别平日里看李绍同不太顺眼的干部在心里骂着李绍同一张脸皮厚的跟城墙一般,恬不知耻,这句话若是由别人口中说出来那还不见得什么,由李绍同自己说出来,每个人心里面可就想法不一样了,李绍同无疑是在暗示其自己,众人也不是傻子,又有谁听不出来,要有经验又要有威望,在座的除了其一人最符合这个条件外,其他人可就得靠边站了,当然,这里面得先把汪东辰这个县委书记排除掉,因为汪东辰就算是临时负责县政府的工作,其最后也不可能兼任这个县长,而李绍同就不一样,只要李绍同主持县政府的工作,由县里向市里汇报后,市里要是没有疑义,并且最终没有新人选的话,李绍同入主县政府的希望就很大,由专职的县委副书记到县长,这对于李绍同来说,无疑是仕途上极为关键的一个进步,李绍同此刻也是想借着这个契机再进一步。

陈兴瞥了李绍同一眼,李绍同这一有经验有威望,已经将他排除在外,县政府的几名副县长里,除了出事的李政,现在也就只有他一人是县委常委,若是他没资格主持县政府的工作,那其他几个副县长就更不用说,但他只不过是刚来溪门三个月之久,李绍同口里的有经验其实是变相的在说他,陈兴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心里微微冷笑了一下,陈兴可不会这么容易让李绍同如意,他辛辛苦苦取得的战果若是最后让李绍同收获了果实,他第一个不甘心。

“县政府的工作我觉得由绍同书记来主持最为合适,在座的除了汪书记外,就属绍同书记的经验最为丰富,要说威望的话,相信绍同书记也足以县政府的工作,我觉得没什么人比绍同书记更合适了。”县委宣传部长蔡兰出声道。

李绍同的头扬的越发的高了,如同一只骄傲的公鸡耸立着头颅,目光往陈兴的方向微微一扫,李绍同脸上有着些许得意,在座的人也就唯有陈兴有可能跟他争一争,但论资历论威望,陈兴都不及他,李绍同刚才的话就是有意针对陈兴,此刻,自己这边已经有人为他摇旗呐喊了,而陈兴,在常委会上却是有些孤立无援。

这时,不少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汪东辰身上,在市里没有指示的时候,汪东辰的意见可就很重要了,李绍同想上,在这时也需要汪东辰的支持,心神一凛,李绍同的目光悄悄的瞥向了旁边的汪东辰,心里细细衡量了一番,李绍同得出的结论是汪东辰支持他的面比支持陈兴的面大,这段时间,他可是没少往汪东辰的办公室跑,殷勤十足,也多多少少是在向汪东辰表明着他的态度。

“嗯,蔡兰同志说的没错,绍同的经验和威望都很适合在这时候出来挑大梁。”汪东辰笑着颔首,从其对李绍同的亲切称呼上,汪东辰的态度倾向已经一览无遗,比起陈兴来,他确实更愿意支持李绍同,李绍同现在在他面前表现的服服帖帖,这让汪东辰很是满意,而且和李绍同共事几年,对方虽然也会和其作对,但是汪东辰对其再了解不过,李绍同再怎么蹦跶也蹦跶不出他的手掌心,而陈兴却是完全不一样,汪东辰对这位年轻的副县长满怀着戒备之心,内心深处最忌讳的是有人能够爬到他头上去,在溪门,汪东辰就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陈兴的背景和来历让汪东辰不得不有意的压制陈兴。

口头上支持了李绍同,汪东辰也不忘安慰一下陈兴,笑道,“不过陈兴同志的能力也很出色,就是在经验上略微欠缺了点,相信陈兴同志再多磨砺一番,很快也能独挑大梁。”

会议室门被推开,县委办公室副主任金庆脚步匆忙的走了进来,先是走到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钱明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钱明神色颇为震动,继而赶紧走到汪东辰身旁,跟其汇报着情况,声音尽管不大,坐在一侧的李绍同仍是听的一清二楚,大致是市里通知下来,市委组织部长元江正在来溪门的路上。

汪东辰的神色凝重,目光中微微明白了一些什么,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看向众人,道,“今天的会议先到这吧,如果有什么事再另行通知。”

汪东辰快步走出了会议室,组织部长元江过来,他这个县委书记肯定要亲自出去迎接,元江这个组织部长负责人事方面的工作,在李政刚刚出事的节骨眼上,元江特地赶来溪门,这其间是为了什么事那是再容易猜不过,汪东辰心底叹了一口,看来之前的想法是要落空了,想要扶持李绍同当县长,继而加强他对县政府掌控的目的怕是没办法达到了。

李绍同紧跟着汪东辰的脚步出去,刚才的得意早已消失殆尽,组织部长元江这么快就到溪门来,肯定是为了县长一职的事,李绍同已经预感到自己的美梦快要破碎了,如果市里直接指示让他主持县政府的工作的话,那多半是直接通知下来,组织部长元江是不会亲自跑一趟的,李绍同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个分量让元江跑一趟,只是,即便是陈兴,至于让元江亲自跑一趟吗?李绍同心里疑惑不已,就算是要让陈兴主持县政府的工作,也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才是。

会议室的人都散了,紧急召集的常委会除了知会众人李政被纪委调查外,原本讨论由谁来临时主持县政府的工作也讨论到一半便终止,众人看到汪东辰匆匆离去,都在轻声嘀咕着,刚才有人坐的位置离钱明近,也听到了一些,市委组织部长元江要亲自到溪门来,所为何事,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元江部长要过来了吗?”陈兴轻声嘀咕着,盯着走在前面的李绍同,陈兴细细一思量,神色登时又振奋了起来,李绍同这次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汪东辰亲自坐车到溪门县和海城市的交界处去迎接元江,双方很是巧合的在同一时间到达,元江下车左右观望了一下,这才同汪东辰笑道,“怎么没看见陈兴同志?”

“陈兴同志在县里没有过来。”汪东辰微微楞了一下,旋即笑道。

“东辰书记,我们还是到县里去吧,我这次到溪门是受黄书记委托,领了任务过来的,这任务没完成之前,我这心里就感觉装着啥心事,轻松不起来,我们还是先赶回县里,完事了咱们再寒暄。”元江笑着瞥了汪东辰一眼,转身先上了车,至于一旁的县委副书记李绍同,元江只是朝其轻点着头,并没有再过多理会。

“汪书记。”李绍同一直陪着笑脸,直至元江上了车后,李绍同转过身去,脸色才变得不好看起来,看向一旁的汪东辰,李绍同欲言又止。

“先别说了,回县里去。”汪东辰摇了摇头,心里最不愿意看到什么事,偏偏就发生什么事,元江一来就点陈兴的名,这跟其今天的溪门之行多半是有关系,汪东辰心里也是一紧。

县政府,陈兴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电话,大拇指几次欲按下拨号键,都被陈兴生生忍住,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元江的号码,陈兴此刻的迫切心情可想而知,忍不住的想先给元江打电话,试探一下口风,又生怕给元江留下太过急躁的印象,陈兴这会是处在一种的矛盾的焦灼状态之中,又想打,又说服着自己要镇静,每临大事要静气,这样才能给上面的领导一副可堪大用的印象。

元江和汪东辰一行的车子很快就到了县里,元江说了今天是受市委委托,来宣布相关人事任命,是以汪东辰很快就让秘书去通知,召集县里科级及科级以上干部开会。

陈兴被通知先来到了汪东辰的办公室,看到元江时,陈兴微微惊讶,元江头上的白发更为浓密了,元江给其感觉就像是在迅速衰老下去一般。

“陈兴,来,坐,坐。”元江笑着朝陈兴亲切的招着手,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

李绍同的脸色细微变了一下,元江对陈兴表现出来的区别对待的样子让其很是不舒服,心里憋着气,李绍同脸上也不敢表现出分毫,还得陪着有说有笑,只是到了此刻,尽管元江还没透露今天的人事任命是什么,李绍同也知道自己是没戏了,风头都被陈兴给抢尽了。

“陈兴啊,这次市里准备给你加重担子,怎么样,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元江笑眯眯的看着陈兴,也间接的将今天之行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元部长,只要是市里的安排,我随时随刻都做好着心理准备。”心里头一喜,陈兴正色道,脸上的神情再庄重不过。

“不错,有信心就好,昨日黄书记找我谈话可是说了,要多给一些像你这样的年轻干部加担子,为我们党的后续事业培养人才,黄书记可是十分看好你,你自己也要鼓起信心,只有把工作做好,才能让人信服。”元江笑着拍了拍陈兴的肩膀,目光在汪东辰和李绍同两人脸上一扫而过,眼里带着笑意,他特意强调了黄昆明,自是要给陈兴提升威望,汪东辰和李绍同两人已然郑重的表情的已说明了他这句话达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汪东辰和李绍同彼此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想到陈兴竟然得到了市委书记黄昆明点名,心里头的小心思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元江望着年轻的陈兴一眼,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能帮陈兴的也就这些了,以后就是想帮,恐怕也没有机会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忧虑,元江又有瞬间的失神。

县里的干部大会在县委的大会议室举行,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的主要领导都出席了会议,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元江在会上宣布了市委对溪门县相关领导的人事调整工作,保持陈兴原有工作职务不变,任命陈兴同志为溪门县委副书记,主持溪门县县政府工作,提名为溪门县县长候选人,会上,元江向与会干部公布了李政违反党纪国法,市纪委正在对其进行调查,并寄语广大溪门县干部要吸取教训,坚守岗位、脚踏实地的做好工作,不要受李政事件的影响,李政的事情经元江普一在干部大会上公布出来,立即引起了阵阵惊呼声,偌大的会议室内,一片窃窃私语声。

早已经知道内情的县国土局副局长姚平正襟危坐,盯着台上的陈兴,姚平又是庆幸又是敬畏,庆幸的是没有听从了陈兴的话,如今陈兴当上了县委副书记,并且提名县长候选人,扶正也只是个时间问题,姚平心里幻想着陈兴应该会对他有所照顾才是,至于敬畏,则是姚平这会多少也看出来了,陈兴将李政撂下马,完全是为了他自己的上位,除了路鸣和赵一德等那晚参与的人外,没有人比姚平更清楚陈兴在这当中使用的手段和计谋,姚平心里对陈兴是又敬又怕,若是那晚他拒绝了陈兴的要求,他如今会不会跟李政一样,进纪委喝茶去了,姚平这会心里不时念叨着,胆小并没有坏处,胆小没有坏处,他就是因为胆小躲过了这一劫。

散会后,元江在汪东辰的办公室呆了一会,陈兴和李绍同等人陪同,坐了十多分钟,元江便起身准备离去,陈兴和汪东辰等人一直将其送上了车,临上车前,元江将陈兴叫到了跟前,对陈兴笑道,“好好干,你这么年轻便担此重任,很多人就等着看你的笑话,你要用实际行动回击那些流言蜚语。”

“元部长,您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一片期望。”陈兴郑重的点着头,看着元江额头上增加的几条皱纹,陈兴关切道,“元部长,您也要多多注意身体,我看您脸上可是比上次多了好几条皱纹了。”

“我?”元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生老病死,这是人之常事,我这都奔五十的人了,脸上有点皱纹那是再正常不过。”

陈兴细细看了元江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化作了一缕微笑,他想说很多他之前看起来可是年轻的紧,这皱纹是这几个月才突然长出来的一般,话到嘴边,终是没说出来。

市里,今天才得知李政案子的市长赵一萍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大发雷霆,双手叉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着,其丈夫赵国力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在面前来回晃的妻子,赵国力不禁皱起了眉头,“一萍,我说你别走了,晃得我都快头晕了。”

“你还好意思说。”赵国力不说话还好,刚一开口,赵一萍便猛然停下来,转头气道,“你在溪门县参与土地竞标,怎么会连这种把柄都落到别人手上,还有,那个李政你也不多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与其亲近,这下倒好,李政这么快就出事,你也被牵扯了进去,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哪怕是面对着自己的丈夫,赵一萍都显得如此的咄咄逼人。

赵国力看起来也是习惯了赵一萍的样子,苦笑道,“李政是小祥介绍给我认识的,谁知道会这么不靠谱,早知道当时就不用他了。”

“小祥?”赵一萍一愣,脸上略微有些缓和,赵国力口中的小祥是其女婿孙祥的小名,他们也都习惯了这样叫,“小祥毕竟人生经历还不是很多,经验不够丰富,有些事情难免就想的简单了一点,你比小祥多吃了二十几饭,难不成做事之前也不会多想吗。”

赵国力将女婿搬了出来,赵一萍虽是消了些气,明显还是有些余怒,赵国力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说到底不就是李政被查嘛,这又关我们什么事,我倒是觉得你反应过度激烈了。”

“不错,李政是微不足道,关键是有人要拿这事做文章,我好不容易才在海城市站稳脚跟,你说你一来就给我添乱,案子查到你身上,你说还不得靠我帮你遮掩。”赵一萍被说得又起了几分火气,狠狠的剜了赵国力几眼。

“谁会拿这事做文章?”赵国力眼睛一瞪,碰到赵一萍的眼神,随即就软了下来,“新来的那个市委书记黄昆明?”

“要不然你以为呢。”兴许是走累了,赵一萍旁慢慢的走回到沙发上坐下,想起上午的事,怒声道,“上午市委那边才知会了我一声,任命陈兴为溪门县县委副书记,全面负责县政府工作,提名为县长候选人,任命都已经出来了才来知会我这个市长,你说黄昆明还把我这个市长放在眼里吗,要不是突然接到这个消息,我都还不知道原来的那个李政已经出事,你还卷入了他的案子当中。”

“人家黄昆明是市委书记,他在人事任命上完全可以绕过你,他不想提前通知你又有什么办法,你何必自己跟自己较劲。”赵国力劝解着妻子,脸色也有几分惊讶,“没想到这个陈兴蹿升的如此之快,这才多久,他就被提名为县长了,再给他个十年,是不是得当市长了,你说咱当时生生拆散了他和阿然,是不是做错了?”

“怎么,你后悔了?”赵一萍瞥了自己丈夫一眼,“当初可不知道是谁赶的最凶,就怕没上演全武行了。”

“一萍,这件事你可别全推到我头上来,当时我是坚决要拆散他们俩没错,不过这也跟你分不开关系,是谁一直在我耳旁说陈兴不行,嫌弃陈兴家境太差,出身卑微的,是你吧,你反对的力度一点没比我小,这事咱谁也不能赖谁。”赵国力反驳着自己妻子道。

“行了,行了,这都过去了好几年的事了,我们现在再来纠缠有什么用。”赵一萍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冷笑道,“就算给陈兴当了县长又怎么样,从正处到副厅,从副厅到正厅,这中间每一个都是巨大的坎,想要迈过去没那么容易,陈兴要走的路还长着,他现在看起来是意气风发,年少得意没错,但将来的事谁能说的准,等哪一天他真的当上了市长,咱们再来说这个不迟。”

赵一萍说着又不屑的笑了一下,“就怕将来没有这一天。”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莫欺少年穷,陈兴最大的本钱是年轻,他有的是时间等,我说你现在还真别小看了他才是。”赵国力认真道。

“我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老帮陈兴说话,你现在才知道莫欺少年穷,当年你早上哪去了,真是的。”赵一萍纳闷的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平日里是谁说陈兴的风凉话说的最多的,我说你今天是吃过药了不成。”

“嘿嘿,这不是跟你斗嘴斗习惯了嘛。”赵国力嘿嘿笑了两声,看着虽已四十好几,却仍是保养的极为不错的妻子,赵国力忍不住动了动身子,往赵一萍身旁的位置坐了过去,一只手环抱住了妻子,“要说咱们夫妻也好久没有斗嘴过了,你看看那些年轻的小夫妻,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感情是越吵越浓密,咱们也得学学年轻人,这才能保持感情的新鲜嘛。”

“老不正经的。”赵一萍气的笑骂了一句,推开赵国力的手,起身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待会自己去吃午饭吧,我刚才约了黄昆明,现在也差不多该过去了。”

“你不是跟他不对眼嘛,怎么还往他那跑?”赵国力疑惑道。

“这还是为了给你擦屁股,黄昆明想要拿你的事来做文章,我又怎么能无动于衷。”赵一萍瞪了丈夫一眼,有些感慨的道,“说起来,我都好几个月没进过市委一步了,从黄昆明担任市委书记起,我就没到过市委,这一次,为了你的事,少不得走一趟。”

“老婆,看来我还给你添麻烦了。”赵国力讪讪道。

“行了,别肉麻了,我要出去了。”赵一萍白了白眼,转身走了出去。

赵国力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里,怔怔的想着妻子刚才的话,嘴上呢喃着,“陈兴这小子还真是能爬,当初还真是小瞧了他。”

说起来,赵国力在刚知道陈兴要到溪门县当副县长时,仍是对陈兴很是不屑,那会陈兴虽说也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但在溪门那样的贫穷小县当副县长,赵国力依旧是在心里瞧不起对方,从副县长到县长,虽然只是一步之差,却是让赵国力心底里对陈兴的看法真正的产生了一点转变,想到陈兴将来的前程,赵国力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起来,甩了甩头,不再去想陈兴的事。

溪门县里,县公安局局长路鸣在开完会后第一时间来到了陈兴的办公室,陈兴当上了县委副书记,并且提名为县长候选人,路鸣也跟着兴奋不已,他在陈兴身上押宝押对了,如今他的前程和陈兴是休戚相关,陈兴的官路越顺,对他来说好处也越大。

“陈县,恭喜,恭喜。”路鸣一走进陈兴的办公室,便连忙道贺,脸上洋溢着喜气。

陈兴此时此刻也是一脸笑意,在路鸣面前,也没掩饰自己的心情,示意着路鸣坐下,陈兴自个也是边坐下边笑道,“真正困难的时刻才开始,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这个副县长是在非议中上位,很多人怕是对我不服,唯有拿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革命的道路可还远着。”陈兴说的很是认真,但心底里的高兴也还是流露了出来,虽然能够预见到以后会遇到一些困难,但能够再进一步,陈兴心里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革命的道路是还远着,不过对陈县您来说,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路鸣看着陈兴笑道。

两人说笑了几句,路鸣回头看了下办公室门,确定门是关着的,才低声道,“陈县,李政已经被市纪委调查了,那国力集团获得八号地块的事?”

陈兴被路鸣的话问的一怔,是啊,如今一高兴,却是忘了这件事,国力集团最终能够获得八号地块完全是通过暗箱操作才得以如愿的,只是若让他将这件事披露出来,向社会公布八号地块之前的竞标无效,重新向社会公开招标的话,陈兴自认自己也不敢冒这样的险,这样一来,可就真的直接得罪了赵国力,比起暗地里冲李政使绊子来说,直接得罪赵国力所带来的风险对于目前的陈兴来说还不能够承受,陈兴不想这么快跟市长赵一萍走上公开对立的场面,他现在还不足以凭借自身去应付赵一萍,只能等,等将来有了足够的资本。

“想必市里调查李政的时候,肯定也会查到这个,我们现在只能先按兵不动,等市里传出来的风声再说,若是市里对涉及到国力集团的这一块也是避之不提的话,我们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陈兴沉思了一下,道。

“也只能这样了,咱们这胳膊可扭不过大腿。”路鸣笑着点头,陈兴没有真的和国力集团较劲到底,这其实是让路鸣心里暗地松口气的,了解陈兴和赵氏集团总经理钟灵的关系,路鸣还真怕陈兴会为了钟灵出头,彻底将国力集团给得罪了,到时可就乐极生悲了。

在陈兴被市里任命为县委副书记,提名为县长的第五天,溪门县人大常委会通过了对陈兴的任命,任命陈兴为溪门县代县长,陈兴从县委书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汪东辰手中接过了任命证书,一老一新两大领导彼此对视着,这一刻,两人的心情都是难以名状,汪东辰对于年轻的陈兴愈发的忌惮起来。

这些天,陈兴也在留意着市里的消息,但几天过去,都没有任何对国力集团不利的消息传出来,陈兴心里便有了底,国力集团怕是能从李政的案子中全身而退,心里有些无奈,陈兴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光靠这件事是无法对国力集团造成什么影响的,赵国力完全能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而李政,只要其稍微聪明点,恐怕也会将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县委招待所后边的小院里,陈兴整理着东西,他让人特地购买了一些本地的土特产,这会,陈兴正在土特产一袋一袋的装进包里,这是陈兴准备上江城用的,当上了县委副书记、代县长,陈兴就想到了要进江城一趟,去拜访下老领导周明方,贵重的礼品陈兴不敢送,送些土特产倒是无妨。

“陈大哥,要不要我帮您?”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陈兴转过头去,不用看便知道是张盈那个小丫头,看了下时间,陈兴笑道,“现在不是你的上班时间嘛,你怎么有空过来了,难道你翘班了不成。”

“我刚才看到你回来,就过来你看看你有没有事要我做了,嘻嘻,给你打扫卫生也是我的工作,我这可不算是翘班。”张盈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那好,你帮我把这些特产分门别类装好。”陈兴看了下被自己胡乱塞成一团的特产,摇头笑了笑。

张盈走了过来,动作麻利的将陈兴之前已经装进包里的特产都拿了出来,重新整理了一下才放进去,陈兴落得清闲的呆在一旁。

“陈大哥,我听说您有升官了呢,是不是真的?”

“你这小丫头,听谁说的。”陈兴笑了笑,“好好念你的书,争取学个一技之长,别跟人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陈大哥,人家还没开始去上课呢,还要过些天。”张盈轻声说着,和陈兴相处久了,她对陈兴倒是没一开始那么生分和畏惧,“陈大哥,您快告诉我,您是不是又升官了?”

“怎么,我升不升官的对你这么重要?”陈兴看着张盈,揶揄道。

“当然了,陈大哥是我心目中的好官,我希望像陈大哥您这样的人能当大官,这样才能多为老百姓办实事。”张盈一脸希翼的看着陈兴。

“是嘛。”陈兴呆愣了一下,从张盈这样一位天真的小女孩口中说出他是一位好官,陈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感觉到有些酸涩。

“难道是小红姐故意骗我的,那我回去一定好好找她算账。”张盈低头自语着,脸上还恶狠狠的做了一个凶恶表情,陈兴的表情让她以为被同事骗了。

“你那个小红姐是怎么跟你说的?”陈兴好笑的望着眼前的小姑娘。

“小红姐说你成了咱县里最大的官呢,害的我今天为你偷偷高兴呢,看来一定是小红姐骗我了,哼,我待会回去要跟她算账。”张盈煞是认真的说道。

陈兴笑了一下,张盈还是个天真的小姑娘,这个小丫头终究是太年轻了,太年轻了。

“张盈,你们汪总没再给你安排什么重活吧。”陈兴笑着看了对方一眼。

“没呢。”张盈感激的朝陈兴笑了笑,“陈大哥,您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跟汪总说要对我特殊照顾了,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不过那些事我都能干得来的。”

陈兴诧异的看了张盈一眼,张盈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陈兴也只能笑着点了点头,有时候,或许他的好心帮助反而给对方带来了压力。

张盈收拾完东西,陈兴也没再多呆,检查了一下,该带的东西全部带上了,陈兴便出了门,这次去江城,陈兴提前给武刚和曾静打了电话,上次的江城之行,就是忘了跟两人提前打招呼,以至于远在江城市下面开元县的武刚没法赶过来,武刚当上了副县长,陈兴都还没来得及向对方当面道贺。

周明方的家里,陈兴已经不止来过一次了,这次,陈兴赶在了中午的时候过来,手上提了大袋小袋的陈兴差点就被周明方家里的佣人以为是上门送礼的给拒在门外,若非是周明方的妻子陈楠认得陈兴,陈兴怕是得站在露天外吹风,直至等到周明方回来。

“小陈,你人来了就好,每次还带这些礼物过来,要是被明方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咯。”陈楠招呼着陈兴进来,看到陈兴手上提的东西时,摇头笑了笑。

“阿姨,都是些土特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算是周书记知道了也不能说我是行贿不是。”陈兴笑着将手头上的东西递给旁边的佣人。

陈楠认真的看了陈兴带过来的东西一眼,确定都是些土特产,这才示意佣人收下,开玩笑道,“明方的规矩你也知道,带礼品上门的都统统不见,幸好你带的都不是贵重东西,不然我可不能对你网开一面。”

陈兴笑着点头称是,他跟在周明方身边一段日子,也了解周明方的为人处事,不收礼物这一条可是周明方定的死规矩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一开始不知道周明方的规矩,到周明方的家里拜访都吃了闭门羹,要不就是最后提了礼物灰溜溜的回去。

陈楠坐着陪陈兴聊了一会,不到几分钟,门外就响起了停车的声音,陈楠当即站起来笑道,“是明方回来了。”

陈兴赶忙起身走了出去,周明方正在从车上下来,陈兴连跨了几个大步,过去帮周明方扶着车门,“周书记,您回来了。”

周明方点着头,上下打量了陈兴一眼,以一种审视的目光在盯着陈兴,不知道周明方在看什么,扶着车门的陈兴下意识的将身体挺的笔直,只看到周明方脸上有着几分满意的笑容,笑道,“不错,越来越有一个领导的模样了。”

陈兴愣了一下,没想到从周明方口中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脸上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转头望向周明方,对方已经往屋里走去,陈兴也忙跟上。

“现在当了代县长,主持县政府的工作,肩上的担子可是重了很多了,以你的年纪主持一个县的政府工作,放眼我们整个江海省,在你这个年龄段能跟你一样高度的也没几个,所以你更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好把工作做好,你做出成绩了,上面的领导自然是会看到。”

周明方意味深长的同陈兴说着,当时张国华提出将陈兴放到下面的基层县去锻炼,他也没有想到陈兴会这么快走上主持县政府工作的位置,李政的出事给了陈兴机会,也缩短了陈兴真正入主县政府的时间,按照周明方之前的想法,至少也得让陈兴在副县长的位置上锻炼个一年,再考虑让陈兴上位,没想到这个过程意外缩短了,周明方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陈兴的运气之好。

“周书记,我会努力工作的,溪门县的年国内生产总值现在在海城市的区县市当中,排名倒数第二,我希望通过几年的努力,能够让溪门县摆脱掉垫底的角色。”陈兴认真道,这是他内心真正想要完成的一个愿望,也是他此刻对周明方的一个承诺。

“有信心固然是好的,但话说太满了可不好。”周明方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这就当你是在立军令状了,溪门县今后几年的发展我都会关注,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场面来。”

墙上的挂钟在徐徐走着,滴答滴答的声音安宁而静谧,这会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佣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同周明方说着午饭已经做好了,周明方站了起来,招呼着陈兴,笑道,“你吃饭了没有,一起过来,大鱼大肉没有,粗茶淡饭倒是有的。”

陈兴也站了起来,笑着摇头,“周书记,我已经吃过了,您先吃饭,我下次再来。”

“吃过饭了?”周明方哦了一声,看了下时间,也已经十二点,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看了陈兴一眼,周明方神色迟疑了一下,又道,“陈兴,你在下面工作,别人会因为你曾经当过我的秘书对你另眼相看,你干好了,别人会说这是你应该要达到的水平,年纪轻轻就坐在那个位置,要是没有点能力,怎么能够服众?但你要是干不好了,别人就难免要以有色的眼光看你了,有些人甚至要说风凉话,会说你是沾了我的光,背靠大树好乘凉,自己屁本事没有,就跟了个好领导,占尽了便宜,所以你自己应该意识到,你比别人多了些优势,但也比别人要多承受些东西,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还是那句老话,脚踏实地,兢兢业业的工作,你将来会有着很好的前途,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你这样的机会,要珍惜。”

陈兴神色微微一凛,周明方这句话可算是对他的殷殷教诲了,心里头有些感动,以周明方的身份地位能够对他说这番话,那是真正的对他的关心和爱护,郑重的点着头,陈兴感激道,“周书记,我一定会的。”

“呵呵,去吧,对你来说,这精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周明方笑着拍了拍陈兴的肩膀。

看着陈兴离去,周明方目光中带着些许羡慕,他以前又何尝有陈兴这样的机缘和运气,前几天,黄昆明给他打了电话,跟他寒暄客套了几句,才有意无意的提到了陈兴,言语中不乏对陈兴的称赞,周明方起初还弄不清黄昆明的用意,直至黄昆明最后提到溪门县原来代理主持县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县长李政因为违法违纪问题被市纪委立案调查,市里决定让陈兴主持溪门县政府的工作,周明方才明白了黄昆明的目的,黄昆明这是变相的在向其示好,想到海城市的情况,周明方嘴角才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赵一萍怕是足够令黄昆明头疼的,而陈兴却反而因为这件事受益,是以他刚才也才感慨陈兴的运气,因为他的关系而促使黄昆明对陈兴另眼相看是一方面,但陈兴的运气也确实不错。

周明方只道是黄昆明和赵一萍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才导致了黄昆明为向其示好而提拔陈兴,却不知道陈兴自己在其中也使了手段,否则李政又怎么可能在老马失蹄,事实上,陈兴能够得意,也要有一部分归功于他自己,没有他一开始暗中对李政使绊子,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周明方这次着实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从周明方家里出来,陈兴便打了武刚电话,上午来省城之前就提前通知了武刚,对方也说要从开元县感到江城市区来,开元县尽管比较偏远,但武刚却是比陈兴早到了一步江城,因为陈兴要先到周明方这里的关系,武刚和曾静两人都是饿着肚子在等陈兴,陈兴刚才在周明方那里说吃了午饭,其实肚子还是空空的,到了马路边拦了辆车,陈兴就直奔武刚和曾静两人所在的饭店而去。

本就有些魁梧的武刚看起来更加的胖了一些,这是陈兴看到武刚后的第一印象,“武哥,我说你这肚子是不是跟着你头上的官帽子一样在变大。”陈兴笑着拍了武刚的肚子一下,“还真是个不小的啤酒肚哦。”

“哎,没办法啊,应酬太多了,又缺少锻炼,不长肚子才怪,家里那婆娘都说了,这肚子要是再长下去,床板都要被我躺得塌下去。”武刚苦笑了一下,摩挲着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武刚也是有几分无奈,下一刻,武刚看向陈兴,佯怒道,“陈兴,你看你,一来就揭我的短,搞得我这好好的心情都被你弄没了。”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陈兴看着武刚,开玩笑道,“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武哥,你自己说说你这肚子是不是比上次我见你的时候更大了一圈。”

两人开着玩笑,陈兴转头看着左右,奇怪道,“你刚才不是说曾静也要过来了嘛,怎么现在没见她的影子。”

“她估计还要等一会,刚才明明是说要到的,不知道被什么事耽搁了。”武刚笑着摇头,要不我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看。

“不用打了,我已经过来了。”门外响起了曾静的声音,陈兴和武刚两人闻声望去,那穿着一身英姿煞爽的警服的人不是曾静是谁,只见在曾静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子,看起来跟陈兴差不多年纪的样子,刚毅的面庞和略显黝黑的皮肤让人脑海中不知不觉的浮现起 ‘硬汉’的形象来,这是陈兴对男子产生的第一印象。

“这位是?”陈兴和武刚几乎是一起出声。

“怎么样,不认识了吧。”曾静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这才正儿八经的介绍道,“这是我爱人蒋毅,跟我一样,都在刑警队,你们就叫他老蒋吧。”

陈兴和武刚这才恍然,嘴皮子比较贫的武刚已是出声道,“看来曾静你是兔子吃窝边草了,不过看你们俩站在一起,还真是很搭的一对,颇有点那个黑白双煞的意思。”

“武哥。”曾静气得瞪了武刚一眼,随即无奈的笑了笑,“武刚,改天我要是有机会见到嫂子,一定得好好跟嫂子告下你的状。”

“别,我这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武刚想到了陈兴刚才跟他开玩笑的话,这会却是将这句话转用到了曾静头上,和陈兴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俱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两个真是莫名其妙的。”曾静纳闷的看了陈兴和武刚一眼,转头就要给自己丈夫介绍着两人,蒋毅已是笑着道,“我想这位就是武刚大哥,那位就是陈兴兄弟了吧。”因为曾静来之前已经跟蒋毅提起过武刚和陈兴两人,蒋毅对两人心里都有了大致的印象,这会一听曾静先同武刚说话,很快就确定了两人谁是谁。

蒋毅豪爽的性格让其与武刚很快就投缘起来,两人拉着坐在一起,早已经热聊起来,陈兴和曾静两人看起来反倒像是多余的。

“武哥,我看你今天中午可以不用吃饭了,今天跟老蒋说话就说饱了。”陈兴笑着摇头,“曾姐,我们还是别管他们了,自己点菜得了。”

“成,我看他们是不用吃了,咱们就点够两人吃的量,让他们饿肚子去。”曾静看起来对自己丈夫同武刚如此能聊得来颇有几分醋意,直呼着自己丈夫姓名,“蒋毅,你在家都没跟我有这么多话讲,跟一个大男人就有话说是不是。”

“男人之间有男人的话题,你懂什么。”蒋毅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男人说话,女人少插嘴。”

“好呀,我看你是想翻天了,才几日没收拾你,就皮痒了吧。”曾静脸色一变,哼哼说着,抡起袖子,作势欲站起来。

坐在对面的武刚看了,还真以为曾静发火了,不了解两个小夫妻平日的关系怎么样,武刚还真个怕自己导致了小两口子吵架,忙道,“曾静,别呀,我就是借你老公聊会天而已,瞧把你急的,你老公也当过兵,跟我有共同语言,这不才聊上了嘛,瞧你急的,怕我把你老公抢了不成,我郑重的告诉你,我可不搞那个男同的。”

武刚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直接把曾静噎了个够呛,翻了翻白眼,“武哥,你真是为老不尊,我算是服了你了。”

“武哥,别管她,她平常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再说咱一个大老爷们还怕一个女的不成。”蒋毅笑着拍了拍胸脯,“咋说咱也是一个纯爷们。”

“啧,蒋毅,我说你今天真是皮痒了不是。”曾静‘蹭’的一下真的站了起来。

“想干嘛,想干嘛,你忘了咱们的分工,工作时间我听你的,非工作时间,你得听我的,我才是一家之主。”蒋毅‘啪’的一下也站了起来,不甘示弱的同自己妻子对视着,两个人跟斗鸡眼一般对视着,大眼瞪小眼。

“行,你说的对,非工作时间你才是老大。”曾静鼻孔里微微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陈兴和武刚两人都是愕然的看着曾静两口子,这小两口表现出的相处方式着实让两人感觉有些滑稽,陈兴也无法将曾静跟一个母亲联系起来,好笑着摇头,陈兴心里想着幸好曾静的孩子是她爸妈在照顾,要不然让她自己照顾,指不定手忙脚乱的连尿布都分不清男孩女孩的。

“或许这是他们之间一种独特的排解压力的方式吧。”陈兴看着曾静和蒋毅两口子在刚才剑拔弩张的就要吵起来的情况下,这会却早已都是一张笑脸,陈兴心里也有几分羡慕,蒋毅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样子,其实应该是要比他年长几岁,他跟曾静都在市刑警队工作,偏偏曾静还是刑警队的大队长,在自己老婆手下工作,换成是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无法承受的了,即使是短期内能够接受这种情况,时间一长的话,只要是个男人,多半还是会感到不适应的,心理上那种落差是很难去平衡的,两人的这种相处方式或许也是两人调节夫妻感情的一种特殊方式,陈兴暗暗想着。

“对了,曾姐,你工作调动的事怎么样了,上次问你,好像还没有结果?”陈兴突的想到了曾静工作调动的事,他们这些从党校一起学习出来的人,该提拔的都提拔了,没提拔的也知道结果了,唯有曾静的工作调动似乎是迟迟没有眉目。

“是啊,估计是哪里被卡着了,这才一直没有结果。”曾静愣了一下,看似随意的笑道,“说不定是上面的领导看咱太年轻,想让咱再锻炼锻炼。”

陈兴注意到自己提到这个事时,坐在武刚旁边的蒋毅脸上有些忿怒,微微咬了下牙,似是有什么十分愤怒的事情,这多少让陈兴感觉到了奇怪,想到之前自己问曾静,曾静每次都是这个答案,陈兴不禁怀疑道,“曾姐,你好像没跟我说实话哦。”

“是啊,曾静,要是碰到什么困难的地方尽管说出来嘛,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我们一起帮你参谋参谋,能帮上的自然是最好,不能帮上的话我们好歹也能给你将几个笑话解解闷不是。”武刚笑着道,蒋毅刚才脸上的神色,武刚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真没什么,这种工作调动上的事是上面领导说了算,咱自己操心也没用,还不如不去想,想多了还反而给自己增加烦恼不是。”曾静笑着摇头。

性格耿直的蒋毅看到自己妻子这样说可就憋不住了,恨恨不平道,“曾静,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还不是那个林茂在暗中使坏,那个王八羔子,哪一天要是他老子倒台了,我一定将他揍得连他爹娘都认不出来。”蒋毅说着狠狠的比划了下拳头。

“林茂?怎么会扯到他身上?”陈兴诧异的望着曾静,这里要数跟林茂有过节的,他也算一个,“曾姐,你工作调动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这王八蛋觊觎。。。哎,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蒋毅气愤的捶了下桌子,“算了算了,武哥,陈兴兄弟,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个事了,曾静说的也对,没事提起这个也闹心,还是不给自己增加烦恼了,再说下去,我怕都我忍不住有打人的冲动了。”

陈兴看看蒋毅,又看看沉默的曾静,心里愈发的疑惑起来,“曾姐,要是其他不认识的人我也不好再问下去,不过既然跟这林茂有关系,那我还真不能不闻不问,你也真是的,上次我问你的时候,你那会还瞒着我,我记得那会我跟你说跟林茂有过节吧,当时你都不跟我说实话,可太没把我当朋友了。”

陈兴此刻总算记起了上次张宁宁刚到江海的那天,正好当时他也到省财政厅跑有关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拨款,刚才省财政厅出来就碰到张宁宁给他打电话,那天下午还一起逛街来着,同行还有张宁宁的两个堂哥以及她看得颇为不顺眼的王正,结果林茂那天想对他下黑手,就撞到铁板上了,陈兴这会都还记得王正不依不饶的样子。

以王正的能量,抓住这件事不放的话,想要揪出背后的林茂肯定不难,就是不知道王正最后到底去查了没有,陈兴虽然心里百分百敢肯定幕后使坏的人是林茂,只不过这种事他却是不会去跟王正说,王正也看他不顺眼,指不定和林茂两人凑到一起,两人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那他就给自己找麻烦了。

“怎么,陈兴兄弟,你跟林茂有过节?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快给我说说。”蒋毅一听陈兴的话,反倒来了兴趣,迫不及待的看着陈兴道。

陈兴好笑的看着对方,这蒋毅也是个妙人,当下也没有隐瞒,将那天下午乃至之前跟林茂的几次过节都说了出来。

“这王八羔子,差点开车撞到人还理直气壮的要反咬人一口了。”蒋毅听到陈兴差点被酒醉后的林茂开车撞到,眼睛登时就瞪了起来,连着其平日里对林茂的愤怒也在这时候全部涌了出来,怒道,“曾静,依我看,咱们也该学学这阴险的王八蛋,背后使坏,林茂他会躲在幕后然后指使人去使坏,咱们也可以不是,队里有很多兄弟早就看他不爽,我看呐,我们该暗中去盯住这小子的行踪,看哪一天他喝酒了,趁那时,咱们蒙面去教训他一顿,到时候让他被打傻了都不知道是谁在针对他。”

“行了,你就别出那馊主意了。”曾静无奈的笑了笑,“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要是被其察觉了,那就麻烦大了,我们只要还想吃公安这碗饭就拿他无可奈何,他想对付我们,方法却是不少,咱们只会吃亏的。”

“啧,我说你们在说什么你,我怎么都听不明白,这林茂到底是何方神圣,瞧你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能坏到这种程度,也算是有几分本事了。”武刚奇道,轮番看着陈兴几人,一脸的疑惑。

“哼,这林茂岂止是坏得有几分本事,简直是坏得掉渣了,整个江城公安系统里不知道有多少刚踏入警队的年轻女孩被其祸害过了,最让人气愤的是,这人渣连有夫之妇也不好过,接连搞出好几起丑闻,害的有些人家庭破裂,不说其他支队的兄弟,就我们这刑侦支队的兄弟们,想揍他的十个里面能有九个,要不是他老子是市局局长,现在说不定他都横尸街头了。”

“哦,原来是局长的儿子。”武刚恍然,“难怪你们都气成这样了,还拿他没辙,你们想继续带警队里,还真是不能太得罪他,不过你们这局长的为人如何?难不成就看着他这个儿子胡作非为,一点都不管?”

“管个屁,他要是会管的,这王八蛋会坏到这种程度嘛,我看那林局长就是助纣为虐。”蒋毅气道。

听到自己的丈夫这般肆无忌惮的乱说,一旁的曾静忙看了看门外,轻斥道,“蒋毅,说话小声点,隔墙有耳,这要是被人听了去怎么办。”

陈兴看着气愤之极的蒋毅,再联想到其刚才说的林茂连有夫之妇都不放过,猛的明白了过来,面前的曾静不就是一个很有味道的极品女子吗,特别是其生过了孩子,尽管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身上那股少妇的韵味却是再诱人不过,以蒋毅和曾静之前所描述的林茂的个性,这林茂看到曾静这样的女子会放过才怪。难怪之前曾静会一直没跟他提这个,原来是因为羞耻的关系,不想提,蒋毅刚才更是说了一半就不再说下去。

“这林茂还真是个祸害,这老天爷怎么不把这种人渣早点收上去。”陈兴气愤道。

“这老天爷要是真能显灵,这社会上就只有好人没有坏人了。”蒋毅苦笑道。

“曾姐,之前你能去上党校,你们局里应该有赏识你的领导吧,林茂只是一个局长公子,又不是真的局长,难不成他还能插手你们公安局内部的人事任命?”陈兴疑惑道。

“我能去党校,那是我们局的郑副局长推荐的,他主管的是刑侦工作,对我还算照顾,后来工作调动上的事,他也有露过口风,说是要让我到下面分局去担当重任,局里面也已经同意了,最后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局里面又出了反对声音,反正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了,直至有一天林茂那王八蛋来找我,说是只要我能顺了他的心,就能够摆平局里内部的反对声音,要不然我永远也别想到下面分局去当副局长,我这才知道这里面应该是他在暗中搞鬼。”

“那可能真的是他了。”陈兴皱了皱眉头,曾静的话让他再也没有了疑虑,一时也是揪心的紧,他在公安系统里根本没有能说的上话的人,要为了这事去找周明方,明显也是不大可行,周明方不认识曾静这号人,他冒然去说,周明方只会觉得他不知分寸。

这一刻,陈兴一下子也是不知道怎么办,望了看起来反倒是显得不怎么在意的曾静一眼,陈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依旧是如此的渺小,当上了县委副书记、代县长,陈兴自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却也算是个人物了,其实只能算是个井底之蛙,他在溪门或许算个人物,在海城,在江城,他什么都不是,仍旧是如此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哎,你们说的那个林茂,他老子是江城市的公安局长,我在江城认识的人,还真是没法找出能跟他说的上话的人。”武刚也是叹了一口气,“到了江城,才知道自己官儿有多小,这里的副处级干部还真是一抓一大把。”

“算了,武哥,还有陈兴,你们也都别为我的事闹心了,这事我本来也没怎么在意,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看开了就好。”曾静不在意的笑了笑。

一旁的蒋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来着,终是又无奈的‘唉’了一声,闷坐在一边,蒋毅心里其实是盼望着妻子能够调到下面分局的,这不仅是擢升,同时也有利于将来走的更远,最重要的是曾静不在刑警队里,两人不用整天一抬头就面对面,特别是两人还是上下级的关系,即便是现在夫妻关系还相处的不错,但这终究是跟两人也才结婚两三年有关系,谁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融洽,曾静如果能够调出刑警队,那不仅对曾静来说是一件好事,对他来说何尝不也是一件好事,有利于夫妻两人的相处。

“对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利用一下张宁宁的关系。”陈兴突然想到了张宁宁,以张国华的地位,只要稍微给人一点错觉,让人觉得曾静跟张家有关系的话,怕是能凭添给曾静增加很大的助力了,陈兴心里暗暗想着。

张宁宁现在还在江城,原本是打算晚上再跟张宁宁联系,这会,陈兴想着若是将曾静介绍给张宁宁认识,两人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朋友?

“呦,这不是那谁谁嘛,我说我听声音咋不太对劲。”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一声刺耳的声音突然从门外边传了进来,陈兴眉头一皱,这令人厌烦的声音听着咋那么耳熟呢,对面的蒋毅则是盯着陈兴的后面,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将头转到一边,鼻孔里正大呼着气,曾静脸上也是闪过一丝厌烦的神色。

陈兴已然猜到了谁,转头一看,果然是林茂,眉头再次皱了一下,陈兴心里也忍不住的骂了一声晦气,怎么每次他到省城,都好像要碰到林茂似的,包括林茂上次躲在背后暗中使坏的那次,算一算,他到省城都碰到林茂五次,对方还真是冤魂不散。

“林少,难道你不懂得随便推开别人的包厢是不礼貌的吗。”陈兴皮笑肉不笑的看了林茂一眼,眼睛略微扫过其身边的女人,语气不无嘲讽,“每次看到林少,身边都有不同的佳人陪同,林少真是好艳福。”

“陈大县长,这你就不懂了吧,人不风流枉少年,像我这样活着才有意思嘛,你说你在体制里面当官有啥意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活着有那么多限制多没劲头,还不如学我这般风流潇洒,岂不是更自在快活。”林茂微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陈兴,“哦,差点忘了,陈大县长最近好像升官了,代理县长了?啧啧,这速度真快啊,江城的年轻干部里面,也甚少有像黄大县长您这么有能耐的,还真是令人佩服的紧。”

林茂虽是在嘲讽陈兴,却是听得旁边的武刚和曾静等人一愣,他们都还没听说陈兴成了代理县长,这会听林茂一说,两人看向陈兴的目光都有些惊讶,陈兴这步伐走得也太快了些吧,才到溪门多长时间,这么快就成代理县长了,转正可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林少人在江城,这消息还真是灵通的紧。”陈兴瞥了林茂一眼,嘴上应付着对方,心里头却是疑惑不已,看林茂此刻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按理说,那天林茂背后暗算他的行为也间接得罪了张宁宁等人,这事还惊动了张省长的秘书,省公安厅也来人了,事后肯定会有人将这些事告诉林茂,林茂应该会如惊弓之鸟才对,不该还这么嚣张啊,陈兴盯着林茂,心里头疑惑不已。

“不是我消息灵通,而是陈大县长您的事我自然要多关注几分,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咱俩的交情?陈大县长您说是不是?”林茂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狠辣,盯着陈兴,心里暗道,陈兴,别以为你跟省长的女儿认识了就了不起,哼,还当我不知道那女的身份嘛,你跟他走近了,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上面可还有人对你虎视眈眈,希望你别自己死的太快了,要不然我可是少了一个有趣的‘玩伴’。

隐约的感觉到林茂似乎是话里有话,陈兴并不知道林茂暗中对他使坏的事,不仅没有因此倒霉,反倒因为王正在得知林茂是冲着陈兴去的后,主动找上了林茂,要林茂帮他关注陈兴的一举一动,还暗中授意林茂对付陈兴,林茂从初始的不乐意到最后得知王正身份后欣喜若狂,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有了王正这个大靠山,不管是陈兴有周明方这层关系,又或者是陈兴跟张宁宁认识,林茂可都是不再顾忌了,今天又在这里碰上陈兴,林茂心里早已经在开始算计着待会要找人盯着陈兴,准备在陈兴离开江城时将其好好教训一顿,弥补上次的遗憾。

目光越过陈兴,林茂的眼神在曾静身上停留了下来,双眼微微冒着光,穿着制服的曾静对其有着更大的吸引力,很早就在心里幻想着能够跟一身警察制服的曾静在床上颠龙倒凤,只可惜屡次都没有得手,想要用强的,曾静的身手出乎他意料的厉害,有次他只是稍微想摸曾静的小脸,占下便宜,却是差点被掰断手指,若不是最后赶紧求饶,曾静还真不知道会不会将他的手给废了。

“曾静,没想到你和陈大县长认识,这倒真是一件奇事,你们啥时候勾搭在一起了?”林茂说着,目光在陈兴和曾静身上转来转去,倒像是其说的煞有介事一般,曾静气的胸口急剧抖动着,差点就想一大耳刮子扇过去,终是强行忍住,怒道,“林茂,你这狗嘴里永远都吐不出象牙来。”

“哈哈,曾静,你有看过狗嘴里能突出象牙的吗?我还真没看过,要不要你带一只来给我瞧瞧,咱们晚上一起在房间里面研究研究?”林茂嘿嘿笑着,目光直挺的盯着曾静的上半身,刚才那可是波涛汹涌,林茂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心里头啧啧称叹着,那胸前的扣子都快被撑开了,不知道那里面多么有料,要是能摸上一摸那该有多舒服,林茂心里幻想着,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林茂,你不要太过分了,你真以为江城就没人能治得了你吗。”‘砰’的一声,忍无可忍的蒋毅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怒斥着林茂,钢牙咬的咯咯响。

“哈,你说的没错,这江城确实有能够治我的人,而且还不少,不说省委省政府那些领导的公子大少,就说咱江城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公子吧,能治我的就有不少,可惜你不认识呀,你有本事倒是去找一个来治我啊,又或者你可以自己来治我试试。”林茂挑衅的望着蒋毅,当着蒋毅的面调戏曾静,林茂一点负罪感都没有,相反,那种变态的刺激感愈发的刺激了他的大脑神经,整个人处在一种兴奋状态,俨然一条疯狗,随时都要开始咬人了。

“大不了我豁出去这身警服不要了,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揍你?别以为你老子是公安局长就了不起,你早晚会有报应的一天的。”蒋毅往前跨出了一大步,作势就要打人,被旁边的曾静死死拉住,“蒋毅,冷静点,你跟这种禽兽不如的人计较什么。”

“嘿,我禽兽不如?”林茂戏谑的看着曾静,“曾静,你骂我禽兽不如,那你的丈夫跟我计较,他岂不是比禽兽不如还不如?”

“林茂,这里是我们的包厢,你要放肆到什么时候?”陈兴脸色有些阴沉,盯着林茂,沉声道。

“行,那我今天就给陈大县长一个面子,大人不计小人过了。”林茂得意的笑着,搂着身旁的美女,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哎呀,肚子也饿了,宝贝,咱们该去吃东西了。”

包厢里面有些沉寂,被林茂这么一闹,原本众人好好的心情一下子消失殆尽,蒋毅气得浑身哆嗦,若非曾静拉着,蒋毅已然冲了出去,陈兴同样是一脸阴郁的坐着。

陈兴几人的情绪都不高,林茂犹如饭菜里的一只死苍蝇一般,坏了几人吃饭的心情,武刚是第一次见到林茂,这会也是摇头苦笑,安慰着旁边的蒋毅,“老弟,你就别跟他计较了,这种人就像条疯狗一样,你越是理睬他,他越是疯了一般的想咬人。”

“算了,蒋毅,你明知道他是哪种人,你跟他生这个气干嘛,自己找不自在。”曾静也算在旁劝着自己的丈夫,将其拉着坐了下来。

“这王八羔子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真不知道这人渣还要祸害多少女孩子。”蒋毅坐了下来,仍是余怒未消,气愤的拍了拍桌子,“有那么多人写信去告他,怎么就告不倒这王八蛋。”

曾静听到这话,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林茂这混蛋坏事是干了很多,但偏偏这些事在法律上都没有一件足以治他罪的,拿他玩弄女孩子的事来说,人家可以说是正常的男女间谈恋爱,就算是告他,法律能拿他怎么办?即便是他破坏别人的家庭,他也能狡辩说是女方自愿的,这种事根本奈何不了他,更何况他还有个好父亲,所以他现在还能这么肆无忌惮。”

“这种人,将来早晚会有人能够治得了他的,他越是嚣张,就越是在给自己挖坟墓,我们也别因为他这一闹反而搞得自己心气儿不顺的,那岂不是正趁了他的心,我看呐,我们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别影响了自己的心情。”陈兴笑着摇了摇头,“老蒋,你也别为这事生气了,为这种人不值得。”

陈兴说着微微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曾静,“曾姐,我待会给你介绍个朋友,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哦,什么朋友?”曾静好奇的望向陈兴。

“待会来了你就知道,我先打个电话。”陈兴笑了笑,走到一边,拿出手机给张宁宁打了电话过去,等陈兴走回来的时候,武刚笑着打趣道,“陈兴,你这个朋友是谁,挺神秘的吗,刚才我听你讲话,好像是个女人的名字哦,不会是你的哪个红颜知己吧。”

“武哥,这话你可别乱说,当着我的面开玩笑没关系,待会人家要是来了,你这张嘴可不能再口无遮拦了。”陈兴笑着提醒着,脑海中闪过张宁宁的身影,心里暗暗一叹,谁又能够成为她心目中的那个人?

“你放心吧,也不看看你武哥我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武刚笑了笑,突的想到刚才林茂提起的话,脸色一正,“陈兴,你现在成为已经是代县长了?”

“呵呵,也就这些天的事。”陈兴笑着点了点头。

尽管刚才已经无意间从林茂口中陈兴成了代县长,但那会几人都被林茂闹的心烦,虽然惊讶了一下,也没空去细细的想,这会亲口从陈兴口中证实,武刚和曾静两人仍是再次的感到震惊,就连气愤中的蒋毅也是惊讶的望向陈兴,几人中,还是武刚先开了口,羡慕的笑道,“陈兴,你这进步的速度可是太快了,以后我们可是要远远被你甩在后面了。”

“武哥,咱们几人中,也就陈兴的年纪最轻,我们本来就跟他比不了,你要是想拿自己跟他比,那你以后怕是得经常唉声叹气,感慨自己怎么没有陈兴这么好的命咯。”曾静笑着看向武刚,“就陈兴这个升官的速度,再过十年,这陈县长的称呼恐怕得改成陈市长了。”

“我看不用十年,只要五年就够了,不然我们拭目以待,五年之后,我们都得叫他陈市长了。”武刚一脸正经的反驳着曾静的话,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

陈兴在一旁苦笑,“我对自己都没有那么大的信心,你们倒好,说的有模有样的,我看组织部的那帮官员们可以下岗了,你们俩去当就可以了。”

在离陈兴包厢不远的一个包厢里,林茂正搂着他从省剧团勾搭来的演员,一只手不安分的在腰部摩挲着,一只手则是拿着电话打着,从林茂讲的话里,依稀可以听出林茂是在安排人待会要等在什么地方,挂掉电话,林茂脸上微微有些冷笑,“陈兴,上次让你躲过一次,这次可没这么便宜了。”

“林少,刚才那是什么人啊,瞧把你气的。”一旁的女子紧紧的贴着林茂,吐气如兰。

“你个小骚货的,问这么多干嘛。”林茂坏笑了一下,‘啪’的一声,手掌在女子挺翘的臀部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林少,轻点嘛,每次都这么暴力。”女子翘着嘴,不依的扭着身子,“人家还不是想为你出气,看到那些人惹你,想帮你骂骂嘛。”

“哼哼,动嘴皮子算什么本事。”林茂冷笑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兴奋,“蒋毅那个龟孙子竟然敢骂我,早晚有一天我要当着他的面玩弄他的老婆,看他能怎么样,哈哈。”

十多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张宁宁到了饭店,陈兴走到楼下来迎接,来到包厢里面,陈兴给张宁宁介绍着自己的几位朋友,至于张宁宁的身份,陈兴并未对武刚几人提起,张宁宁的性格,陈兴如今多少也有几分了解,知道张宁宁不是那种喜欢炫耀家庭背景的人,至于曾静,可以让其在以后的接触中自己去了解。

“曾姐,我看你还这么年轻呢,都没想到你有孩子了。”经陈兴一介绍,张宁宁已是熟络的跟曾静聊起来,语气中更是带着几分惊讶,曾静的样子让她怎么也无法将对方跟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联系在一起,看起来,曾静也不过是跟她差不多大而已。

“我可都是三十的人了,哪里还年轻,你才真的是年轻漂亮。”曾静笑着摇头,“瞧瞧你这皮肤,都羡慕死我了,我这都快成黄脸婆了。”

“曾姐你要是成黄脸婆,那这天底下可就没漂亮女人了。”

“谁说没有,这眼前不就站着一个,刚才你来之前,我们还说来的那个大美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红颜知己。”曾静此刻不知道张宁宁的身份,打趣着两人,一旁的陈兴听到曾静的话一怔,这会却是没说什么,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张宁宁,陈兴心里有些着紧对方的反应。

张宁宁笑着往陈兴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微微有些绯红,笑道,“曾姐,我和陈兴只是朋友而已。”

“宁宁,解释就是掩饰,我看你这是欲盖弥彰哦。”目光在张宁宁和陈兴身上来回徘徊着,曾静故意逗着张宁宁,心底里倒是认为两人颇像是一对。

两个女人说说笑笑,时间很快就过去,陈兴和张宁宁等人离开饭店的时候,林茂拿着手机,站在包厢的窗前,目视着楼下,脸上闪过一丝阴狠,“陈兴,这次就算是让你知道是我指使人干的又怎么样。”

“待会就会有几个年轻男女走出去,当中有穿警服的,也有穿西装和夹克的,其中那个穿西装的就是我要教训的人,待会你们给我重点照顾他,还有,里面那两个警察比较棘手,我叫你们多找几个人手,你们找了没有。”林茂对着电话说道,他一直在留意陈兴等人所在的包厢,刚才隐约听到那边的包厢有响动,走出来一看,果然看到陈兴等人已经离去,连忙拿起手机给自己安排的人打了过去。

“林少,你说的人我已经看到了,但。。。但那里面可是有两个警察啊,这样会把事情闹大的,待会要是给我们扣个袭警的罪名,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您刚才可没说有警察的。”电话那头的人就守在饭店门外,这会就看到林茂说的几个人,看到当中有警察,那边的人急道。

“有警察怕什么,也不看看我家老头子是干嘛的,我叫你们做就去做,罗里吧嗦的干嘛,不就两个警察嘛,算什么东西。”林茂咒骂道。

“林少,警察在您眼里不算什么东西,在我们眼里可就是得罪不起的人了,您也不想想,我们这些在街上混口饭吃的,得罪了警察能有好果子吃嘛,到时候您有人罩着没事,我们可就遭殃了。”电话那头的人苦笑道。

“麻痹,再这么啰嗦,信不信我先收拾了你们,吩咐你们办点事就这么难吗,也不看看平日里我帮你们解决了多少麻烦。”林少对着电话怒吼着,“行了,赶紧去做,我就站在楼上看着,要是你们再不动手,今后要是有警察找你们麻烦,别求到我头上来。”

林茂狠狠的挂掉电话,目光盯着楼下的陈兴几人,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他指使的是街面上的一些小混混,这些个小混混也不敢真违背了他的意思,这会,林茂已经等着看好戏,不教训一下陈兴,林茂这心里就感觉憋了一口气。

目光在陈兴几人当中打量着,林茂的视线不时的投注到曾静身上,眼神里的火热再次流露了出来,这是他每次看到曾静后的感觉,特别是穿着制服的曾静,总是能最大限度的撩拨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曾静旁边的女子是张宁宁,林茂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时,神色微微有些疑惑,他从楼上望下去,能够看到张宁宁的侧面,隐约感觉到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自己是否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林茂这会压根就记不起张宁宁就是上次和陈兴还有王正几人在一起的那个女子,那次他是躲在远处看着,而且注意力都在陈兴身上,就指望着他叫过去的人能够将陈兴狠揍一顿,至于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过多注意。

当时受林茂指使去干这事的巡警中队长董平虽然有跟林茂提起当中一个女人来头很大,惊动了省长秘书和省公安厅的人,只可惜林茂那会并没有亲眼见到张宁宁,此刻,林茂根本就认不出张宁宁,目光在张宁宁身上扫过,林茂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陈兴身上,不时的再看看边上的曾静。

“啧啧,这个屁股怕不是一般的翘,穿着那么宽松的裤子还能勾勒出完美的曲线,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把玩一番。”林茂双眼放着光,双眼死死的盯住曾静的臀部,公安局制服的裤子相对宽松,曾静穿在身上,却依旧是掩饰不住其那丰满婀娜的身段,曾静胸前的风光林茂是刚才早就领会过了,那可以称得上是波涛汹涌的壮观,此时,盯着曾静的背影,林茂的目光愈发的火热,“真他妈的是个尤物,之前玩过的那几个小姑娘太嫩了,哪里会有这种风骚。”

林茂想到了他玩过的几个刚进警队的年轻小姑娘,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都是些刚毕业考进公安局做内勤文员的女孩,林茂只是微微透露了下自己的背景,那些女的知道他是局长公子,稍微被他引诱几下就主动跟他交往了,只是这种来得太容易的女人又让林茂感觉没有意思,唯独曾静这朵带刺的玫瑰始终让林茂采摘不到,心里也愈发的兴起了想要得到曾静的心思。

“林少,你在说谁屁股翘呢,难道人家的屁股就不翘嘛。”身后一个嗲腻到了极致的声音轻轻的传了过来,一只雪白滑腻的小手环住了林茂的身子,手指灵活的在林茂的衬衫扣子上轻轻一带,衬衫扣子便松了开来,轻盈的小手如水蛇一般钻了进去,手指在林茂胸前的皮肤上轻弹着,“林少,你说人家的屁股翘不翘嘛。”

感受着耳边传来的热气,林茂眼睛微微眯了眯,一副颇为享受的模样,继而,女子湿漉柔软的小舌头从林茂的耳朵之中滑了进去,林茂只感觉头皮微微一麻,舒爽的感觉从头皮犹如一股电流一般传到了全身。

“你这个小妖精。”林茂坏笑着将女子扯到了自己跟前。

“林少,不要嘛,会有人进来的,被人看到了怎么办。”女子娇嗔的白了林茂一眼,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下,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这副表情更是让林茂色心大动,大笑着将女子的黑色丝袜拉了下来,露出了雪白的肌肤,“你这个骚货,还怕被人看到,你不是最喜欢玩刺激嘛,今天少爷我就满足你。”

“林少,不要,不要,真的会有人进来的……”

楼下,陈兴几人往停车场走去,不远处走过来的十几个男子让陈兴等人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只是并没有再多加注意,以为这是到酒店聚餐的人,就在陈兴笑着和张宁宁说话的瞬间,对面的十几个男子突的有人喊了一声,“就是这几个,兄弟们,给我上。”

几乎就是电光火石的功夫,十几个男子一窝蜂的冲了上来,陈兴和武刚等人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人已经先挨了一拳,特别是陈兴,肚子直接中了一脚,疼的差点就蹲下来,可怜的是陈兴这会脑袋还一片空白来着,浑不知道眼下这些冲上来的人跟他们有什么过节。

蒋毅和曾静夫妻俩都在刑警队一线工作,身手敏捷的很,只可惜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一时腾不开手来帮助陈兴和武刚,此刻也仅仅只能自保,武刚挺着个啤酒肚,年轻时候当过兵的矫健身手早已经在这十几年的体制生活中磨得消失殆尽,身上挨了好几下,武刚的火爆脾气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也顾不得自己的副县长形象,骂骂咧咧道,“妈的,这帮王八羔子是从哪冒出来的,找错人了不成。”

武刚说着,不时的伸手挡着挥过来的拳头,依稀还是能看出他是有练过的,只是如今长胖了,手脚迟钝了,这里就属他和陈兴两人挨的拳头最多,至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张宁宁则在初始的呆愣住之后,这会也反映过来,忙打电话报警,继而站在一旁着急的跺着脚,好在冲上来的这些男子似乎没有殴打女性的想法,张宁宁站在一旁,倒也没人过来针对她。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楼上,林茂注视着下面,看到陈兴挨了好几拳,林茂要多兴奋就有多兴奋,上次才指使了几个人,没教训到陈兴,这次林茂也学乖了,而且还知道陈兴今天就跟蒋毅和曾静两个刑警队的人在一起,打电话去叫人的时候,特地叫对方一定要带够人手,今儿个,林茂总算是觉得浑身舒爽起来,“陈兴,你丫的就算是个县长又怎么样,老子照样敢明目张胆的指使人教训你,你能拿我怎么着。”

“林少,你在说什么,谁是县长啊。”女子紧贴着林茂,吐气如兰。

“人家还不是天天在伺候你,也不见得你有什么好处给我。”女子白了林茂一眼,幽怨道,“林少,我弟弟进公安局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你可是答应我帮他解决编制的,要是没办成我可就不答应了。”

“哈哈,你这个小骚货,我说你今天咋这么浪呢,原来是为了这事。”‘啪’的一声,是一声清脆的响声,林茂拍着女子的臀部,得意的笑道,“明天叫你弟弟直接去公安局上班,还有,你这个小骚货要是以后都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保证你弟弟以后在公安局里顺风顺水,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林少,那就要靠你多多照顾了。”女子脸色一喜。

楼下,随着几声警笛声传来,十几个男子一哄而散,四下逃散开来,一溜烟的没了影子,原地里就留下陈兴几人和周围指指点点的围观路人。

“陈兴,你们没事吧。”张宁宁关切的走了上来,看着那些在一旁围观指点,刚才却是没有半点上来帮助的意思的路人,张宁宁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没什么事。”陈兴笑着摇了摇头,看了张宁宁一眼,确定张宁宁没有被伤到,陈兴也放心了下来,随即看向一旁的武刚,几人中,就属两人身上挂彩最多,陈兴感觉到身上有好几处骨头疼痛的地方,嘴角也有淤青,乍一开口,疼得龇牙咧嘴。

“陈兴,我看我们也得去学学拳击,你看看,今天就咱两天最吃亏,人家曾静和蒋毅两口子可是能够自保。”武刚苦中作乐,“也不知道这帮小流氓是从哪冒出来的,这要是在开元县,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陈兴也沉默了下来,怎么感觉他每次上江城,都要发生点啥事,募的,陈兴脸色一怔,林茂?想到了什么的陈兴下意识的抬头往楼上望去,林茂的包厢在哪个房间陈兴并不清楚,抬头看上去的时候,只见楼上好多个房间的窗户都站着人,同样都是望着楼下在看热闹,陈兴一时也看不出林茂是不是在上面。

“陈兴这王八蛋一出事倒是就想到我身上来,也不亏我这么惦记着他。”林茂冷笑着望着下面,他站在上面,居高临下,一眼就能看到陈兴,陈兴却是一时看不到他,大摇大摆的站在窗前,林茂也不怕被陈兴看到,这会,窗前也就只剩下林茂一人,刚才的女子却是没了踪影。

曾静和蒋毅两人关切的看向陈兴和武刚,刚才人太多,两人都无暇顾及陈兴和武刚,这会看到陈兴嘴角淤青,红肿了起来,武刚也好不到哪去,两人多少有些歉意,曾静愧疚道,“陈兴,武哥,刚才对方的人太多了,实在是没法顾及到……”曾静的话还没说完,武刚已是笑着打断,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曾静,这种事跟你们可没关系,关键还是我和陈兴两人这胳膊腿太迟钝了,我看呐,以后我们得向你们拜师学艺,不然下次再碰到这种被莫名其妙袭击的事,又得吃亏了。”

“那敢情好,你要是真想学格斗,我一定倾囊相授,保证能帮你将这啤酒肚给减下去。”曾静轻笑了起来,武刚是个真性情的人,对方这样说,曾静也没再婆婆妈妈的说什么。

“我看我们今天遭受到的可不是莫名其妙的袭击,武哥,你看看今天曾姐还有老蒋两人穿的是什么衣服,他们现在可还是穿着公安制服来着,若是他们不是穿着公安制服,我们还可以勉强将今天的事说成是被莫名其妙的袭击,可曾姐他们都还穿着制服呢,对方就敢上来就打,你有看过流氓看到警察,还敢动手打人的吗,甚至连警察也不放过的吗?至少我还没见到过那么大胆的流氓。”沉默了一会,陈兴出声道。

“不错,这事我也感到奇怪啊,刚才我都喊了几声,那些人竟然还不停下来,依旧是肆无忌惮的动手,我看这里面怕是没那么简单。”蒋毅附和着陈兴的话,眉头紧拧着。

“老弟,我说是不是你们平日办案得罪什么人了,今天对方就是冲着你们来的,我和陈兴两人只是被你们殃及到的池鱼?”武刚疑惑的看着曾静和蒋毅两人,今天这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打,武刚这心里想来想去,也就觉得只有这种解释合理一点。

“我看你们俩不是被殃及的池鱼,我们才是被殃及的池鱼。”曾静摇头笑了笑,“蒋毅,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刚才那些人虽然也对我们动手,但是明显有些畏手畏脚,好像是只想把我们缠住而已,反倒是武哥和陈兴两人,你看看他们,都是真正的受了伤,对方明显是真的对他们下手了,我看对方冲着他俩的可能性更大。”

“是啊,你这一说,我也才想起来,那些人看着确实是没怎么敢真正的往我们身上打。”蒋毅眼睛一亮,赞同着妻子的话。

“不是吧,对方冲着我跟陈兴来?”武刚双眼睁得老圆,一脸不信,“曾静,蒋老弟,我在江城可没得罪过什么狠角色,你说对方是冲着我来,那可就太不靠谱了,我看冲着你们去才有可能,警察本来就是高危险职业,特别是你们搞刑事工作的,说不定你们自己在查什么案,间接得罪了什么黑道大佬,对方想教训一下你们,你们还浑然不知呢。”

曾静和蒋毅两口子面面相觑,武刚讲的不是不可能,但那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虽然不排除有穷凶极恶的歹徒什么事都敢做出来,但眼前这却是不可能,曾静很相信自己刚才的感觉,对方不大可能是冲着他们夫妇而来。

“我看你们都别争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们是被我殃及池鱼了。”陈兴摇头苦笑,“那些人,不出意外是冲着我来的,要不是我自己有点底子的话,这里头受伤最重的怕只有我了,武刚你是被我连累了。”

“冲着你来的?”曾静几人俱是一愣,一脸惊奇的看向陈兴。

“曾队,蒋哥,怎么是你们。”这时,接到报警的警察也已经走了过来,看到曾静和蒋毅两人,过来的警察一愣,忙冲着两人打招呼,目光微微有些疑惑,“曾队,刚才报警不会是你们吧。”

“对,是我们。”曾静点了点头,“刚才我跟我的朋友受到十几个不明人士攻击。”

“受到攻击?”过来的警察神色一惊,曾静可是刑侦一大队的队长,对方受到攻击,这名警察当下不敢怠慢,忙拿出本子,“曾队,那要麻烦下你跟你的朋友们配合做下笔录了。”

陈兴几人最终跟着到警局走了一趟,做完笔录,已是折腾到下午两点,曾静说要送陈兴上医院,陈兴笑着拒绝,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只是会比较疼痛,但并没什么大碍,刚才那些人都只是用拳脚,陈兴心里多少有些庆幸对方没有拿钢管之类的工具,要不然他现在恐怕得在医院里躺着了。

“陈兴,我们另外找出地方坐坐吧。”曾静朝陈兴使了个眼色,率先走出了公安局。

几人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曾静这才开口道,“陈兴,你刚才说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你发现了些什么?”

“曾姐,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说过的事?在下午逛街的时候碰到几个小流氓挑事,最后被带进公安局里,当时那个姓什么董的队长明显也是偏向那几个小流氓,当时我怀疑这事是林茂背后在搞鬼,今天再次遇到林茂,我现在多半能肯定刚才那事跟其脱不了干系,武哥已经说他在江城没得罪过什么人,曾姐你也说那些人不可能是冲着你们来的,那就只有可能是冲着我了,我在江城也就得罪过林茂这么一号人,上次就有迹象表明是他背后动手脚,这次的手段跟上次如出一辙,除了他之外,我不相信还有谁。”陈兴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说着看了张宁宁一眼,上次,他也有跟张宁宁提过,只是对方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印象。

“如果真的是林茂,那这混蛋倒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曾静皱着眉头,细细想着陈兴的话,脸上逐渐有几分赞同之色,“陈兴,你说的倒真的有可能,我和蒋毅两人都还穿着警服呢,一般的流氓混混哪敢在这种情况下动手打人,如果说这背后是林茂指使的,那就可以解释的过去了,林茂这混蛋仗着他父亲的权势,当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我们这些警察在其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又是这个王八羔子,他还真的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蒋毅一听这幕后黑手真有可能是林茂,再次气得青筋暴起。

“如果陈兴你猜测是对的话,那看来我们今天确实都是被你殃及的池鱼了。”武刚这时笑着调节着气氛,“大家也都别生气了,碰到这种疯狗也没办法,大家就权当今天被狗咬了一口,疼一下也就没事了。”

“这王八羔子做了这么多坏事,提到他我就一肚子火,哪能这么容易就当没发生过。”蒋毅叹了一口气,神色多少有些无奈,“不过确实是拿这王八蛋没办法,什么时候他老爸不再是公安局长了,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狂妄到哪去。”

“陈兴,我记得上次你也有跟我提过那事,怎么,今天你说这个人跟上次你怀疑的那个在我们逛街的时候指使人来挑事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宁宁突的出声道。

“不错,就是同一个。”陈兴点了点头,“张宁宁,你可能不知道,刚才在你来之前,我们就碰到他了,他也在那家饭店吃饭,而且还走进我们的包厢来耀武扬威了一番,大家的一番心情都被其破坏的差不多了。”

“哦,原来这样啊。”张宁宁若所所思,“这个人倒好像是一直在针对你?”

“呵呵,算是吧,我跟他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算是结下了仇怨,他估计也是一直想对我暗中使绊子,上次我之所以会跟你说怀疑是他干的,是因为他父亲是江城市公安局局长,而我们当时在公安局里的场景你也看到了,那些个警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偏袒了那几个小混混,这明显是有些不对劲,最后那几个小混混被带到省厅,由省厅的人问出了话,还是你跟我说了情况,说是那个什么巡警队长指使他们来找我麻烦,当时我就说了,我跟那个什么队长不认识,这事除了是那个林茂在幕后指使外,不会有别人。”陈兴此刻再次向张宁宁细心的解释道。

张宁宁听着陈兴的话,点了下头,没有说话,眉头微蹙着,却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陈兴,这次这事恐怕又只能不了了之了,我们怀疑是林茂干的,但毕竟没有确切证据,至于那些动手的小混混,整个江城这么大,他们要是藏起来,想要揪出他们就不容易了,除非专门投入一些人力去寻找他们,但关键是就算是找到了他们,他们可以随便编个打人的借口搪塞过去,我们根本就拿他们没办法,何况这当中还有一个林茂呢,说来说去,我们都会比较吃亏。”曾静看向陈兴,微摇着头道。

陈兴愣了一下,随即也是点了点头,神色多少有些无奈,曾静说的话虽然让人不好接受,但却是实话,靠这种事,还真拿林茂没办法,除非真有林茂什么致命的把柄。

“算了,就像是武哥刚才说的,今天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我们还是不要去想了。”陈兴苦笑了一下,望了曾静一眼,陈兴想到了对方工作调动的事,这会张宁宁也在,陈兴有意无意的道,“就是你那个工作调动的事也是林茂在背后使绊子以至于迟迟拖着,这事实在是太让人不甘心了,可惜我在公安系统不认识什么人,要不然就能帮上你了。”

“算了,那个事就不去管它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也不抱希望了。”曾静笑了笑。

“怎么,曾姐碰到了什么难事?”张宁宁惊讶的望向曾静,瞄了瞄陈兴,眼里却是带着一丝笑意。

“就是工作上的一些事,不提也罢。”曾静还没意识到陈兴这是暗中在帮她,浑然不觉。

“曾姐,你就说一说嘛,我倒是挺好奇的。”张宁宁笑着拉了拉曾静。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工作调动的事,本来是局里定好的,最后不知道怎么就卡住了,后来林茂这王八蛋找上我,要我陪他睡觉,说是只要顺了他,他就帮我解决局里的反对声,我当时就抡了他一巴掌。”曾静无奈的笑了笑,每次说起这事,她亦都是非常愤怒。

“又是这个林茂,看来这个人还真是坏到家了呢。”张宁宁眉头再次一皱,眼里闪过了一丝厌恶的神色。‘

“岂止是坏到家了 ,这简直是个人渣。”蒋毅怒道。

“瞧瞧,说是不提这个人渣了, 怎么又说了,你看看,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嘛。”武刚笑着拍了拍蒋毅的肩膀,“从现在起,大家都不要提了,免得惹得自己心情不好。”

陈兴暗中观察着张宁宁的神色,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能帮曾静的也就这些了,希望张宁宁能够帮助曾静解决掉工作调动上的事。

“对了,宁宁,你还要呆在江海多久?”陈兴关心的看向张宁宁,问道。

“短期内怕是不会走了,我估计会在江城工作一段时间。”张宁宁俏皮的冲陈兴眨着眼睛。

“真的?”陈兴脸色一喜,“这么说以后要见你可就容易多了,来江城就能找到你。”

“对了,宁宁,你是哪里的人啊,刚才我听你口音就不像是我们江海的。”曾静好奇的望向张宁宁。

“呵呵,我自小在京城长大,应该算是京城人吧。”张宁宁笑了笑。

“哦,京城的啊,难怪,听你这普通话可是比我们标准多了。”曾静释然,眼神多少还是有些惊讶,张宁宁的皮肤极为细腻,北方的女子有这样的皮肤也还算是少见。

几人在咖啡厅中坐了一会,曾静和蒋毅还要去上班,几人便分开,晚上的时间,陈兴单独和张宁宁吃了一顿饭,对于张宁宁的感觉,或许陈兴现在心里也说不清楚是怎么样一种感觉,双方如今保持着男女朋友间的关系,陈兴却是不满足于此,但又不敢有所行动,想超越男女朋友间的友谊,同张宁宁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却是顾忌到张宁宁的家庭背景。

张宁宁的家庭背景比之当时的赵晴家庭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五六年前,陈兴刚被张家拒绝的时候,赵一萍还没有如今的高度,那会,赵一萍连江城市副市长都不是,陈兴依稀记得赵一萍当时是在市委工作,具体是什么职务如今却是记不起来,好像也就是在那段时间,赵一萍才调任副市长,张家当时也算不上大家族,即便是现在,放眼江海省,张家也不见得就能真正排的上号,赵一萍却是嫌弃他家太卑微。

赵一萍区区不过是一个副市长都会有这样的想法,陈兴不知道张家那种在京城也算是顶尖权势家族的大家族会不会也同样是有这样的观点,尽管陈兴见过张家的人,对张家的长辈印象都十分好,但那是在张家把他当朋友看待的情况下,如果张家知道他要追求的是张宁宁,谁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第一次感情经历,因为遭遇了赵晴这种情况,使得陈兴对于张宁宁的心思一样的复杂和矛盾,想再进一步的发展关系,又生怕最后的结果会跟第一次的感情经历一般,这使得陈兴的心态谨慎而又小心,如今,能跟张宁宁成为要好的朋友,并且两人间隐隐有些暧昧的关系,这已经让陈兴感到十分满意了,更何况,陈兴自己心里也有些迷茫,他是喜欢上了张宁宁这个人,还是连带着喜欢上了张家的权势背景?

第二天,陈兴离开江城的时候,特意要曾静来送自己,曾静看到陈兴脸颊的淤青,半开玩笑道,“你这个代县长一回到县上,不知道会不会跟大熊猫一样被人围观。”

“是啊,我刚才还在头疼呢,我现在这么一个形象,还不知道怎么回县里呢,待会要是被人知道我这个代县长也跟人打架斗殴,那我的形象和威信可就荡然无存了。”陈兴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随便说说,瞧你还真在意了。”曾静笑了笑,“只要手上有权力那还怕什么,形象和威信都离不开手上的权力,你有的是时间建立你这个代县长的威信。”

“不错,只要手上有权力,怕什么。”陈兴深以为然的点头,看了看曾静,陈兴想到单独叫对方出来的目的,认真的叮嘱道,“曾姐,你有时间的话,就和宁宁多接触接触,有事没事就约她出来逛逛街,随便玩一下,她性格不错,应该很好相处。”

“有事没事就出来逛街?你当我这个刑警队长是吃闲饭的不是,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曾静笑着白了白眼,继而,有些恍然大悟的看向陈兴,似笑非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放心你们家宁宁长的这么漂亮,会被人勾走是不是,想让我帮你看住这位大美人?”

“曾姐,你可别瞎说,宁宁她要是有了喜欢的人,那我还真的祝福她。”陈兴摇头笑了一下,“我让你多跟她交往,是为了你好,真的,曾姐,你听我的准没错,我还会害你不成。”

盯了陈兴几眼,瞧出陈兴不似在开玩笑,曾静口中的玩笑话才吞了回去,奇怪道,“看你神神秘秘的,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不成,怎么,连你曾姐都要瞒着?”

“呵呵,也不是在故意瞒着你,怎么说呢,有些事我不便说的太直白,但我不会害你就是了,有空的话,你就多和张宁宁出来玩玩,对你没有坏处的。”

“成了,我知道了,瞧你这臭小子装神弄鬼的,我也懒得问你了。”曾静笑着瞥了陈兴一眼,“好了,你也该上车了,下次来江城,记得还要给我打电话,我到车站来接你。”

“好,那再见。”

在陈兴上车的瞬间,曾静猛的叫住了陈兴,“陈兴,谢谢你。”

微微笑了笑,陈兴没说什么,朝曾静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

回到海城,陈兴并没有直接回溪门去,而是回了家一趟,说起来,陈兴自从成了县委副书记、代县长后,还没有回过一趟家,昨天上江城,虽是坐车路过海城,并没有下车回家,为了避免耽搁,陈兴径直上了江城。

今天普一到家,陈水平和邹芳夫妇看到自家儿子,都是眉开眼笑,如今学校、单位以及两边的亲戚都传开了,老黄家出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成了县委副书记、代县长了,这是老黄家祖上几辈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老黄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到了陈水平这一辈,家里的几个孩子中也唯独陈水平上了大学,出来后在学校教书,成了知识分子,陈水平在家里排行老五,上面还有几个哥哥姐姐,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一大家子人丁不少。

陈水平的几个哥哥弟弟都没读过什么书,好在早早出来混社会后,也混出了一点名堂,做生意赚了点钱,也算是收入颇丰,在村里面也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至于陈水平,是家里唯一一个知识分子,在市区的学校教书后,因为工作关系,也甚少回到村上去,逢年过节的,又或者长辈的忌日,陈水平才会回到村里的老家去,以往每次也都会带着陈兴,自打陈兴上了大学,并且出来工作后,陈兴就很少回去了,成了县里的领导,陈兴连市区的家都很少回,更别说农村的老家。

陈水平回去的次数也不多,亲戚间多少有走动,但也不是十分频繁的那种,自打陈兴成了领导的消息传出去,陈兴家就门庭若市,不仅陈水平和邹芳两人单位上来走访的同事领导多,两家的亲戚更是不时的来串门,弄得家里天天都跟菜市场一样,人来人往。

陈兴刚到家,父母亲两人正在清理着茶几,看样子刚才是有客人来过,陈兴看了不由得摇头笑道,“爸、妈,我看你们干脆闭门谢客得了,天天来客人的,你们就不觉得烦啊,幸好我没呆在家里,要不然我看我得疯掉。”

“你个傻小子不会讲话,人家来咱们家里串门,哪能将人往外赶。”邹芳笑骂了一句,脸上略微有些得意,“不过这些也都是你的面子,以往那些不怎么走动的亲戚,现在来的可勤快了,还不是看你当了大官,都想跟咱家搞好关系。”

“那这些亲戚可都是够势利的,依我看哪,这样的亲戚可靠不住,指不定什么时候我们落魄了,他们一个个连个影子都懒得走到。”陈兴笑着道。

“呸呸,乱说啥呢。”邹芳笑着往陈兴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现在前途正好着,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干嘛。”

陈水平将茶几清理干净,坐到了沙发上,对陈兴道,“陈兴,不管那些亲戚再怎么势利,他们都是我们的亲戚,跟我们有着血缘关系,这是无法割断的,再说你有出息了,他们就常来坐坐,这也是人之常情,社会的现实就是如此,趋利避害,他们的做法并不算什么错,你不能因此用另外一种眼光去看待他们。”

“成,成,爸,我知道了,我刚才也就是随便开开玩笑,您可千万不能当真。”陈兴笑着连连摆手,“尊老爱幼的传统我还是懂得的,那些亲戚长辈们要是过来,我可不会乱说话。”

“前些天你大伯过来,说你好久没回老家过了,叫我安排个时间,让你有空的时候回老家去看看,他说老家的亲戚都想见一见你,知道你现在忙,我也没敢给你答应这事,等你有空了,自己想回去了再说。”陈水平说道。

“最近确实是没时间了, 哪天我再特意安排一天时间吧,到时候跟你回老家一趟,说起来也好久没回去看过了,一直听说现在村上变化很大,也不知道如何了,我还记得上次回去的时候,咱们祖屋门前还是土路呢。”陈兴笑着答应了下来,自己父亲虽然没说什么,但从父亲的眼神里,陈兴还是知道父亲希望自己能够回老家走走看看。

“好,好,那就好,等哪天你安排出时间了,到时记得提前跟我说说,我得先跟村上的人打招呼。”陈水平听见自己儿子应下,笑得十分开心,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孩子,如今儿子出息了,带自豪的儿子回老家去,这说起来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

“爸,咱就只是回家去看看,你可别搞得兴师动众的。”陈兴摇头苦笑,父亲的心态他多少能够理解,为人父母,儿女有出息了,其实最高兴地莫过于父母。

“我倒是不愿意搞得兴师动众的,就怕你老家的那些亲戚不愿意,你如今怎么说也是一个县长不是,回到村里去,他们怎么敢怠慢了你。”

同父母亲坐着聊会了天,陈兴从家里出来,来到了市区的一家茶楼,要了个包厢,进去就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说起来,陈兴发现自己每次出来跟人见面,倒好像都是选在茶楼了,喝着茶,静静的等待着,只要是不赶时间,这其实也是一件特别舒心的事,茶楼里的气氛,总能让人心情放松下来。

而且陈兴每次都特别钟情于靠窗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陈兴就特别喜欢坐在窗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穿行而过。

“陈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包厢外,有人推门而入,人未到声先到,陈兴才只看到对方的人影出现在门框,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

“我也不赶时间,杨局就是再晚个一两小时的我也等得起。”陈兴笑着开了下玩笑,来人是市局副局长杨振,陈兴先是跟杨明有接触,至于杨振,则是对方奉命率调查组下溪门县去调查在舆论上闹的沸沸扬扬的李明波车祸一事,陈兴才第一次跟对方接触。

双方的接触,其实有些水到渠成,陈兴跟杨振的儿子杨明接触在前,同杨振接触在后,和杨明的接触其实已经为后面两人的接触奠定了基础,杨振默认儿子并支持儿子继续同陈兴交往,就是暗中存了结交陈兴的心思,后来主动打电话给陈兴,也就不足为奇了。

“真要是让陈县您等个一两个小时,那我可就没脸来见人咯。”杨振笑着摇头。

陈兴给对方倒了杯茶,这才正色道,“杨局在路鸣担任县公安局局长一事上出了大力,说起来我还没当面感谢杨局呢,现在就权且以茶代酒,敬谢杨局,改天,我一起叫上路鸣,将这顿饭补上,到时再和杨局喝个痛快。”

“陈县客气了,我也就做到力所能及的,关键还是陈县您自己出了力。”杨振淡淡的笑了笑,“我可是听说你们县里就我们市局提名的人选有所异议,要是最后你们县里坚持反对的话,那市局这边恐怕就得考虑更换人选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杨局在市局做出的努力,路鸣能够被你们市局提名为县公安局局长的人选,杨局已经是帮了大忙了。”陈兴笑着道,路鸣最终能够当上局长,最后是他亲自往市委组织部部长元江那里跑了一趟,请求元江帮忙,元江这才打了个电话给县委书记汪东辰,暗示了其对路鸣的欣赏,可能这对元江来说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对于路鸣来说,这却是可以改变其前程的事,正是元江的这一个电话,汪东辰才松了口,赞成市局的提名人选,否则,最后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变故。

杨振见陈兴并没有多说的意思,也就识趣的没有再问,路鸣的事情,杨振心里多少还是能猜到陈兴是找了其他关系的,光凭他在市局里为路鸣上下奔走,并促使市局提名路鸣来当这个公安局长并未使此事真正的尘埃落定,溪门县里的反对声音他多少有听说了一些,没想到最终被陈兴给摆平了。

“对了,陈县,不知道您听说过一事没有。”杨振突的神色一动,颇为神秘的看向陈兴,“是昨天市里才悄悄传开的,陈县听到风声没有?”

“什么风声?我今天才刚从省城回到海城,没听说过什么事啊?”陈兴好奇的望了杨振一眼,笑着摇头,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听说组织部的元江部长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杨振凑近了陈兴耳旁,低声道。

‘砰’的一声,陈兴整个人呆愣了一下,手上的茶杯砰然落地,溅起了一滴滴茶水。

“陈县,陈县。”杨振低声叫唤了陈兴两声,直至陈兴回过神来,杨振才惊奇的多望了陈兴两眼,陈兴听到这事后的反应也着实是大了一点,疑惑的望了陈兴一眼,“陈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陈兴笑着摇头,脸色恢复如初,看了看满地的玻璃渣子,陈兴歉意道,“不好意思,刚才听到这事一时太过震惊,把杯子都打破了。”

“呵呵,这消息也还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我今天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跟陈县您的反应也差不了多少。”杨振笑了笑,眼底深处其实仍对陈兴的反应有几分惊讶。

“对了,杨局,你这消息是从哪听来的?”陈兴笑着不动声色的问道。

“呵呵,从市委的一位朋友那听来的,听说元江部长已经失踪一天了,昨晚上就没有回家,家里打其电话也打不通,到市委去反应了,市委的领导一开始也很重视,帮着找人,后来却是没有动静了,有人说那是省纪委的领导跟市里通气了,元江是被省纪委的人带走,这不,市委就没找人了,听说还对元江的家人说不要着急,要他们耐心等待,有事会通知他们。”杨振将自己今天上午听说到的事情说了出来,边说还边注意观察着陈兴的反应。

见陈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杨振才接着道,“听说元江出事,牵涉到的还是之前刑秘书的案子,没想到这刑秘书自己进去了,还搞得这么多人不能安生。”

“是嘛,元江部长牵涉到的是刑秘书的案子?”陈兴神色微微一动,不动声色的瞥了杨振一眼,叹了口气道,“我还记得前些日子元江部长代表市委到溪门来宣布我担任县委副书记的事,当时元江部长对我的殷殷教诲还言犹在耳,没想到世事无常,元江部长竟然会……哎,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忘了陈县前些日子才见过元江部长一面。”杨振释然,心里想着难怪陈兴刚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呵呵,世事无常,陈县说的确实没错,谁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所以过好眼前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陈兴微微笑着,附和着杨振的话,心里头却是犹自沉浸在杨振刚才带给他消息的震惊之中,尽管杨振说消息还没有真正确定,陈兴却是已经信了大半,元江这样一位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长没道理会消失一天一夜,再加上市里的反应,元江除了被纪委带走的可能,没有其他的解释,前些天,李政被市纪委带走的时候,同样也是消失了一天一夜,陈兴这会不相信元江是被省纪委带走的才怪。

“那天晚上,我跟邓莹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陈兴眉头皱了一下,想到了那晚在酒店跟邓莹发生关系,继而被人拍了照的事。

陈兴知道那晚是刑天德设下陷害他的计谋,后来直至刑天德出事之前,陈兴跟对方虚以委蛇,假装不知道这事,只是他心底始终存着疑问,那晚他喝酒后不省人事,难道真的能跟邓莹发生关系?

“要不要将邓莹找出来,把这事摊开了问?”陈兴心里暗暗想着,这个疑问在他心里存在了好久,今晚杨振提到了刑天德,再次唤起了陈兴心底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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