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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无情却有情》8

经典青春微小说2019-01-11 06:3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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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E酒吧里,还真是被叶道情说准了吴姗姗正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前。

 

和以往不同,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纯白色百褶连衣裙,弧形的裙摆刚好延伸到脚踝,本就有165身高的她更是高挑纤细。腰间系着一条墨黑色的衣带,扬长避短地把她身上略胖的部分遮掩了。

 

酒吧刚开业,酒多,美女多,帅哥更多。最近吴姗姗被家里人催着相亲,家里就跟婚姻介绍所似的,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男人照片。

 

吴姗姗心中的小火苗蹭蹭往外冒,她就不相信了,她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会没有一点魅力。平时工作服加牛仔裤的她,破天荒地换了身装扮,没过多久果然有帅哥过来搭讪。

 

帅哥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询问能否坐下来请她喝一杯。

 

吴姗姗内心那个汹涌澎湃啊,就是说嘛,她只是不爱打扮,要真是好好拾捣,找男朋友那是分分钟的事,眼前的这位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吴姗姗嘚瑟的都快飞上天了,但表面仍旧装得很淡定。俗话说得好:言多必失。更何况像她这样的,根本不需要多言,没聊几句女汉子本性就暴露无遗。

 

她端起酒杯,小抿一口,对着身旁的帅哥盈盈一笑,内心却恨不得拿起酒杯一口闷。少说话,多微笑,吴姗姗跟背口诀似的,把这六个字牢记于心。

 

小帅哥开始没话找话,不停地称赞她的衣服:“美女,你知道吗?这条裙子穿在你身上显得特别有灵气。

 

灵气?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她,虽然自己听了都觉得别扭,但还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刚想轻柔地说声谢谢称赞,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却从耳边冒了出来:“兄弟,你眼没瞎吧?她这不是灵气,顶多天然气,一点就爆。

 

吴姗姗心凉了半截,她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太多缺德事,这辈子才会到哪儿都能遇见何向青。

 

何向青无视吴珊珊极具愤怒的眼神,毫不避讳地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点了一杯百加得151朗姆酒,此酒度数颇高。正合他的胃口

 

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人,倒是把另外一旁的小帅哥弄得云里雾里:“你们两位认识?

 

认识,我家小区看大门的。

 

何向青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哪个看大门的有他这样气宇非凡

 

你最好闭嘴,否则有你好看。吴姗姗双手握拳,做殴打状,用眼神示意。

 

何向青对她眨了一下眼,意思是大姐的吩咐小弟莫敢不从。

 

可事实并非如此,每当小帅哥和吴珊珊聊到兴头上,何向青就见缝插针地冒出几句,后来就直接演变成了他的单口相声。

 

吴珊珊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就像一个上海版的唐僧在她耳边不停念经。她克制着爆发的冲动,心里默念:少说话,多微笑。少说话,多微笑。在两种迥异的模式中自由切换,面朝小帅哥时,笑靥如花,人都酥了;转个脸对着何向青,立马变成女夜叉,面部扭曲得连亲妈都快不认识了。

 

冒昧地问一下,帅哥今年多大了?

 

吴珊珊在凳子下面狠狠踢了他一脚,上帝啊,快把他带走吧!

我上个月刚过了20周岁的生日。

 

吴姗姗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20岁!我20岁已经是5年前的事了!上帝啊,快把我带走吧。

 

珊珊,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再怎么饥渴,也不能对20岁的小屁孩下手啊。

 

吴姗姗内心的火焰越燃越旺,什么少说话,多微笑,瞬间荡然无存,火山喷涌而出:“何向青,我限你十秒内滚出我的视线,不然你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这句话一出,效果那是杠杠的,不光何向青消失在了十米开外,连小帅哥也不见了踪影。方圆几桌人,都对她投来惊恐的目光。

 

她算是认命了,注定与优雅二字无缘。

 

自从吴珊珊表里不一的形象被暴露后,她就成了帅哥绝缘体,谁还敢靠近她。只能吧内独酌饮,对影成三人。

 

人要有了对比,才能发现自己的处境是如此的悲惨。离她十万八千里的何向青,被三五个美女群拥着猛灌,笑得那个叫花枝招展,喝得那个叫酣畅淋漓。

 

眼不见为净,吴姗姗把杯中的最后一口酒饮尽,拎着包,上个厕所,准备打道回府。

 

酒吧进行到了最刺激的我与陌生人零距离活动环节,老板拿起了话筒,宣布了游戏规则:全场关闭灯光3分钟,所有人可以伴随着音乐在池中央寻找伴侣,可以牵手,可以拥抱,可以亲吻。当灯光重新亮起,男女双方依旧保持亲吻姿势者,今晚的酒水便可免费畅饮。

 

当然,这游戏纯属自愿,一旦参加了,游戏所带来的意外后果请自觉承担。所谓的意外后果,无非就是男男亲吻,女女拥抱,丑女配帅哥,屌丝配美女。这画面光想想就让人不忍直视。

 

吴珊珊从卫生间出来,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劲爆的音乐加上一片漆黑的画面,怎么只是上了厕所,世界就变了样。

 

她稀里糊涂地走进池中央,就莫名得被人踩了一脚,刚想开口问是哪个不长眼的,旁边就冒出来一个满身酒味的张三紧紧拽着她的手,再三挣扎下才得以挣脱。

 

正当吴姗姗以为自己逃出了魔爪,暗自庆幸时,她深深地感觉到自己被一个硬汉撞到了另外一边,还未等站稳,自己的唇被一个软软得,糯糯的不知名物体侵占了。

 

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睁得比葡萄还要大,虽然乌漆麻黑的,谁也看不见。等等,这无名物体怎么还散发着人体的气息,难道是??

 

全场灯光闪耀,周围尖叫声,叹气声,呕吐声此起彼伏

 

只有吴珊珊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整个人都被石化了。她的初吻没了!!对象竟然是刚被她逼着滚出视线的何向青!谁能告诉她,短短的几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应该和那些美女左拥右抱吗?怎么又出现在她的眼前,还离得这么近!

 

何向青闭着眼睛,纹丝不动。敌不动,我亦不动,不就是死撑嘛,看谁熬得过谁?吴珊珊决定装到底。

 

十几秒过去了,何向青还是没有反应。用手戳戳他,没动静。不会是喝醉了吧?吴珊珊缓慢地从他唇上离开,何向青没有了支撑点,整个人倒在了吴珊珊的肩膀上。

 

吴珊珊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均匀的打鼾声从肩膀处传来,这个时候他居然醉得睡着了!无奈之下,吴珊珊在他包里找到他住的酒店地址,叫了辆出租车,把他扛了回去。

 

 

周五晚上,距离月底还有一个多星期。叶道情完成了最后一组新品代言宣传照的拍摄,从摄影棚出来。叶道情坐在出租车里的她,累得上下眼皮直打架。车内正放着电台广播,也不知道是哪个频道的主持人,念读着听众的各种吐槽。

 

:当我做完今年高考数学试卷的一瞬间,我觉得整个人都升华了,最后几题它确定不是在鬼画符吗?

 

:英语听力最后一段音那个虚无缥缈,尼玛搞得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千里传音。

 

:TM数学160分,就4面,你个英语120分,却TMD的有16面!篇幅长得堪比清明上河图,拉出来比我人还高。

 

主持人还在绘声绘色地传达着莘莘学子长篇大论的控诉,叶道情的倦意却因此褪去了一半,原来今天是68号,高考第二天,这段时间忙的什么都忘了。

 

这些孩子啊,也真是够辛苦的。司机大叔也被逗乐了,把广播的音量往上调了调。

 

能不辛苦吗?在中国教育制度的摧残下,还要苦中作乐。这种自娱自乐的精神真是可歌可泣。

 

叶道情也是经历过高考的,当年有两个人的名字响彻校园的每个角落。

 

前一个叫葛军,玩数学竞赛的,不知道有多少学生对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家的祖坟挖地三尺。

 

后一个叫王后雄,玩英语四六级的。只要他出考卷,整场考试都是考生们哗哗地翻纸声,那声音真是太奇妙了。

 

就是他们俩,一起玩了B省的所有考生。

 

高中毕业多年,偶尔回想起那时的点点滴滴,眼眸中也会有星光闪过。或许,那段时光,是唯一一次有那么多人陪着你毫无顾忌得为自己的梦想而奋斗。

 

叶道情在广播的伴随中回到家,发现林启辰倚在楼梯边,对她的到来并没有丝毫察觉。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才知道他是睡着了。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等她等到睡着。明天还要赶早班机,不是打电话给他,让他好好休息吗?

 

是因为太想念了,即使精疲力竭,也要守在这里见她一面?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浅睡中的他没有了平日里的那股傲气,多了份十里春风的柔情。他的剑眉、凤目、丹唇此刻安静得就像被描绘在画中,真想把它珍藏,占为己有。

 

叶道情偎依其旁,侧目凝视。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叶道情还真是做不来心虚之事,她不就趁林启辰睡着的时候,吃了他的豆腐,饱了饱眼福,结果连打了三个喷嚏,彻底把林启辰给惊醒了。

 

林启辰看着揉着鼻子的叶道情,也不知道她回来多久了:“怎么了?感冒了吗?因为刚醒,声音更是比以前温润。

 

叶道情本来就因为偷瞄底气不足,又被他这毫无由来的关心惹得胀红了脸。

 

星辰韵光下的她就像是恶作剧被抓了现行的小孩,林启辰上前摸了摸她发烫的脸,神色担忧:“你怎么这么热,发烧了吗?

 

叶道情和林启辰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照这样下去,林启辰会不会误送她去医院?

 

我没事,我们进屋再说吧。她可不想大晚上的两个大活人杵在楼道里纠结这个问题。

 

你要喝茶吗?叶道情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不要。

 

你要喝咖啡吗?她在说什么!这个点让他喝咖啡,还让不让他睡觉:“要不给你倒杯纯净水?

 

不用了。林启辰再三拒绝。

 

他还真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直接打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调着频道。

 

难道他大老远跑来就是换个地方看电视?叶道情把包往他身旁一放,准备回屋换套舒适点的衣服

 

还没迈出一步,就被林启辰一个伸手拉了回来,正好跌落在他温暖的怀抱中:“陪我看会电视。他低沉的声线透过她的发际传入耳朵,很安心。

 

电视里播放着西藏的旖旎风光。气贯苍穹的布达拉宫,纯净圣洁的纳木错湖,广袤无垠的荒原。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那里的一切神奇莫幻,但又仿佛都尘埃落定了。

 

林启辰把她拥得更紧等我们结婚后一起去西藏,好不好?这是一种承诺,代表着他的未来里,一定有她的陪伴。

 

叶道情点头回应,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和他手牵手步入婚姻的殿堂,和他看遍世间的繁华浮沉,和他带着属于他们的孩子安然祥和地过完这辈子……她知道终有一天他会来到她的身边,她愿意等。

 

对了,给你看样东西。叶道情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件风衣:“来试试。

 

A字款式,及膝双排扣军旅风格,福尔摩斯式的老派反驳领,经典不失大气。

 

恩,看来我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叶道情帮他扣起扣子,夸赞他的同时顺带把自己也夸了一遍。

 

这衣服什么时候买的?林启辰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感兴趣。

 

叶道情手下停滞,这衣服是去年和吴姗姗逛街时买的。那个时候,林启辰还没有来北京。只是在橱窗外不经意的一瞥,脑海浮现出林启辰穿上这件衣服的帅气模样,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它买下了,虽然花了她近两个月的工资。

 

前段时间才买的。如果林启辰知道分开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着他,他又该得意了,虽然这是事实。

 

去年林启辰看杂志时,Burberry主打的不正是这款风衣:是吗?我怎么记得这款风衣是去年流行的,不要告诉我你今年买了去年的衣服?

 

好吧,试图在林启辰面前瞒天过海就是痴心妄想,她极不愿意承认:去年买的,觉得好看就买下来了。你可别嫌弃它过时……”

 

他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炽热的眼神望着她,再看下去就不是发烧这么简单了,而是直接病入膏肓。

 

他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语气温柔地让她沉沦:傻瓜,我怎么会嫌弃呢?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不就白买了吗?

 

怎么会白买,你这不是回来了吗?

 

是啊,幸亏他回来了,幸好没有错过她。

 

 

林启辰走后的一个星期五,全体店员齐加班,做了最后的确认工作,把流程预演了一遍。店里的环境布置,嘉宾入席座位,每位员工明天的工作任务以及作为形象代言人所需的礼服……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等忙完到家已1130

 

第二天凌晨5点就醒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天有要事,她早上都会醒得特别早,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

 

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吃完早饭就直接去了店里,其他店员都来的差不多了。她吩咐了最后的注意事项一小时后的新品发布活动,任重而道远啊!

 

非常感谢各位从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怡香的新品发布活动兼五周年庆活动。这次活动中,我们会推出樱桃之情、薰衣草之恋等新品种。同时,这款提拉米苏也将作为本次活动的重头戏,即将在北京和重庆两个城市做推广,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谢谢!张锡详面对数十台摄像机从容不迫,字字铿锵有力:“同时,贝香将继续和阳星公司合作,给大家呈现出更完美的产品。

 

 

朱韩杰也出席了此次活动,他作为特邀嘉宾上台发言后,八卦媒体便把注意力转向了叶道情:“叶小姐,怡香新产品向来都是陈雨韵代言的,这次突然换成了你,请问有何感想?

 

就知道记者不会轻易放过她,还好她有所准备:“我觉得非常的荣幸,同时我也会努力做好本职工作。

 

听说叶小姐作为怡香分店的店长和张总关系匪浅,这次张总又有意提拔你,请问两人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吗?

 

这些记者果然犀利,上来就问这么敏感的话题,但也不能这么胡编乱造吧!

 

我想大家是误会了,我和张总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她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大辩若讷。

 

两位,可以站在一起合张照吗?”做记者的必须要眼疾手快,这不一群人就把叶道情和张锡详围了起来:

 

这种状况下要是拒绝他们的要求,不知道会被误写成什么样子。两人也就大大方方地配合着。

 

 

他们两个好配,真是郎才女貌。远处的吴珊珊看着并排照相的二人,对着何向青情不自禁感叹:“你看张总多开心。

 

太开心了,笑得嘴都快歪了。何向青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极度不爽。他不希望林启辰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不安份子趁虚而入。

 

不过穿上淡紫色小摆裙礼服的叶道情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本就是瓜子脸的她被化妆师这么精心一打扮,愈是清秀玲珑。

 

幸亏代言的是叶道情,要换作是你,观众那还不得像巨幕电影似的?何向青忙里偷闲,找吴姗姗拌拌嘴。见吴珊珊一脸的无辜,就知道她没有听懂言外之意:“电视都有把人胖化的功能,你在电视上一露面,那不跟放巨幕电影一样?

 

原来何向青在这里等着她呢,他这损人的功力见涨不少。吴珊珊正打算还击,抬头正瞟到他的嘴唇,那晚酒吧的亲吻画面在脑海中不停浮现,她嘴巴干涩地说不出话来。

 

你老是盯着我的嘴巴干嘛?不会是……”何向青往后退了一步,故作惊恐:“我跟你讲,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

 

何向青讲的话,吴珊珊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那天,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何向青拖回宾馆,服侍到他完全入睡后才离去。看来,他是真的把那晚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记得也好,反正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还省了日后见面的尴尬。

 

可是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闷闷的?


本来这次活动进行得顺风顺水,顾客评价都挺高。大家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打算出去大吃一顿,庆祝庆祝。

 

前脚刚出门,叶道情就接到张锡详的电话,有几十名顾客白天吃了她们店里的蛋糕,结果上吐下泻,被送进了医院。

 

一大堆记者围在医院门口,争先恐后地抢着头条。可见事情的严重性,现在别说是吃大餐了,弄不好只能卷铺盖回家吃泡饭。

 

晚上830,张锡详把本次事故的所有相关人员调集一起,召开紧急会议:“提拉米苏这一款蛋糕是谁负责的?他的声音并不大,其威慑力却不容小觑。

 

这次的活动,每个门店、每个步骤都安排了相应的人落实,任何一处细节都做得滴水不露。所有门店都是战果累累,唯独叶道情这里出了纰漏。

 

而叶道情店里提拉米苏这一部分向来都是吴珊珊在把关,当初也是她对提拉米苏情有独钟,加上又是活动的压轴,叶道情见她如此热情,就把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她,没想到却出了差错。

 

张总,是我负责的。吴珊珊大气也不敢出,虽然平时偶尔会和张锡详开开玩笑,可现在是特殊关头,再怎么神经大条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张锡详看了吴珊珊一眼,便转身拿起了桌上的医院报告,走到她的面前:“结果出来了,蛋糕里含有强力泻药,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强力泻药?不可能啊!这提拉米苏从材料到包装的所有过程都是她亲力亲为的,怎么会出差错?

 

我没有下药。虽然她很不能相信。可是检验报告就摆在她的面前,这么多蛋糕,就她负责的一款出了问题,这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我是店长,这件事情的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叶道情首先站出来替她说话,吴姗姗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了,这么性情直爽的人怎么可能做偷鸡摸狗之事,她根本不屑:“我敢保证,这泻药肯定不是吴珊珊放的。

 

在一旁许久未说话的何向青这个时候也维护吴珊珊,发表他的看法:“我想也是,她没有理由要这么做。再说了,她也不会笨到这个地步,把矛头直指自己。

 

何向情的话听着别扭,不过还真是这么个理。虽然平时打打闹闹,紧要关头,他这么挺她,她杂乱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其实谁在蛋糕里动了手脚,只需把店里的监控调出来,一查便知。可偏偏今天的所有监控记录都被损坏,看来作案之人早就想到了这点,提前做了准备。

 

更重要的一点,能破坏监控器,那一定是内贼。

 

不管怎么样,既然提拉米苏这一部分是你负责的,现在出了问题,你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两个人的劝说对张锡详并不起什么作用,他仍是不改初衷,公事公办:“这段时间你不用来上班了,直到事情调查清楚为止。叶道情这几天店里你一定要管理好,防止其他意外的发生。说完便拿着报告先行离开,一大堆善后工作还等着他去处理

 

哎呦,我说有些人真是深藏不露啊,看着尽职尽责,背地里竟有这么多幺娥子。张锡详一走,左依娜开始嚣张起来,自己看好戏还不够,还拉上其他人:“你说是吧,习程?

 

吴珊珊见习程默不作声,更是怒火攻心,她平时待习程这个实习生也不薄,他有什么不懂的,她可是毫无保留地全数教给他。现在出了事情,他竟然连个屁都不放一个,真是自己瞎了眼。

 

吴珊珊被叶道情和何向青死拉硬拽地拖到一旁,燃烧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出来:“你们干嘛,我现在停职,还被那群人嘲笑,我就不能发泄一下?我吴姗姗活到现在还没这么窝囊过。

 

吴珊珊真是气极了,她生气的时候有个习惯,把衣袖撩起,撩得越高,代表越是生气,这次衣袖都快被撩到肩膀上了。

 

这火爆脾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叶道情将吴珊珊的衣袖一层层舒展开来:“消消气,事情不是还有转机吗?

 

这不是在安慰她,无论是身为吴姗姗的朋友,还是店长,她都有这个义务把这件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不,事情发生也有两三天了,店里门庭冷落,生意和以前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虽说生意不佳,叶道情却比活动之前还忙。那些住院顾客的家人都不是省事的主,她和张锡详口水都快说干了,点头哈腰地赔不是,态度虔诚得就跟犯了错的小学生,最后对方才勉强答应和解,那大把大把花出去的大钞再次证明了在推动人与人和谐发展的过程中,金钱拥有非常人所能撼动的地位。

 

好不容易把赔偿的事情处理完,好事记者又出来搅局。这张报纸上添点油,那份杂志上又加点醋,怡香这块招牌毫无悬念地成为舆论的众矢之的。看着他们在文章上像模像样地胡说八道,她是一个头两个大。

 

中午吃好饭,叶道情偷到半时闲,端了半杯咖啡去了店的顶层。那里地势较高,平常也没什么人来。她一有烦心事就会爬上来,视野开阔,也不会被打扰。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如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叶道情还沉浸在欲说还休的惆怅中,耳边传来说话声,虽然中间隔了一堵墙,看不清脸,但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左依娜和贾湘梦。

 

她们讨论的内容也无非就是些八卦。谁家的老公怎么怎么样啦,谁和谁又私底下暗送秋波……唉,女人呐,永远都有她们操不完的心。

 

叶道情兴致索然,提脚欲离开,却听到了她的名字。

 

你听说了没,这次活动我们店里出了那么大问题,朱韩杰和总部的人很生气,说是要把叶道情给撤了。毕竟她们议论的人是自己的店长,心里还是有所顾忌,贾湘梦本能地把声音降低一个分贝:“后来被张总挡了下来,拿自己的职位作担保,承诺一定给总部一个交代,把下药之人揪出来。

 

哼,这张总对她还真是用心良苦。想当年,老店长胡思云调职之后,新店长的内定人选可是我。没想到张总把职位给了她,也不知道张总看上她哪点了。

 

我听说她现在和林总是一对。唉,可怜的张总,一往情深却选错了对象,换成是我该多好啊。

 

原来张锡详在背后帮了她这么多,叶道情应该感激的,为什么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得难受。

 

杯中的咖啡凉了一半,却再也入不了口。很多事情她不想去琢磨,也不想解释,善者不辩,辩者不善。

 

可是再怎么问心无愧,也不能让她们这么扭曲事实。叶道情叹了口气,霞光掩映着她沉重的背影。有些事情该说清楚了。

 

叶道情下班后来到了天安大厦,张锡详的办公室设在那里:“张总在吗?

 

在的,我帮您通报一声。秘书温文尔雅地传达指令:“叶小姐,张总让您进去。

 

叶道情进去时,张锡详还站在窗口和总部的人通电话,嘴角紧崩,语气生硬,谈得不是很顺利。

 

叶道情突然想起贾湘梦中午说的话,脚下的步子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张锡详见她来了,便草草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你怎么来了?刚才还是满脸阴霾的张锡详转眼间笑逐颜开,往叶道情旁边的沙发上一坐。

 

想问你件事,这次的事故总部打算怎么处置?她之前一直觉得好奇,总部这么在乎这次活动,现在出了事情竟一点动静也没有。是否真的像贾湘梦她们说的那样,他把一切都顶了下来,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张锡详有一瞬间的神色暗淡,还没完全捕捉到就变回了原先的腔调:“能怎么处置?就让我们快点把事情调查清楚。他拿起了桌上的经济周刊,满不在乎:“放心,这不有我在呢吗

 

又是这句话,自从认识他以来,一有事情发生,他总是在她身边默默地一切都承担下来,表面上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当初胡思云走后,为什么要提升我为店长?叶道情和左依娜的水平旗鼓相当,但左依娜的资历比她高,所以那天宣布她为店长时,惊喜之余免不了有所困惑。只是被事务忙昏了头,也逐渐淡忘了此事。

 

这哪有为什么?上级的命令我执行而已。张锡详有些心烦意乱,手中杂志翻页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

 

真的是这样吗?那时候总部连她是哪根葱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指定她?

 

叶道情直直地盯着张锡详的眼睛,她就是要让他讲实话,他不说,她就这么耗着,反正平时乒乓球打多了,眼睛的专注力已是炉火纯青。

 

张锡详被她折磨得汗毛都竖了起来,的一声把杂志扔在桌子上:“好吧,你的店长位置是我决定的。我觉得你有这个实力。

 

为什么每次都要替我做决定?很多事情我想自己去处理,店长这个位置我想靠自己稳扎稳打的实力而不是走后门得到的。

 

你现在不就是在用实力说话吗?自从她上任后,店里的利润翻了两倍,就是最好的证明:“左依娜虽然资历比你高,可她这个人太个人主义,凡事都以自己的利息为重,不适合当店长。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平台,主要靠的是你个人努力。店长的位置如何得来,有这么重要吗

 

叶道情态度坚决:“我不想欠你人情,也不想伤害你。张总,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她对他就真的这么残忍吗?残忍得连伤害他都不屑。张锡详情绪失控,扑到叶道情的前面,手紧按着她的肩膀不放,叶道情被他摁得生疼,这样的张锡详让她觉得陌生。她是越挣扎,他就越用力。

 

他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让她浑身发抖,只是一个走神,他的唇便拥了上来。凶猛、激烈,还有不甘,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个吻里。她开始还想抗拒,可纤弱的她怎会是他的对手,再多的反抗也是徒劳。

 

他的唇侵占了她整个口腔,仿佛快要窒息了。张锡详极不愿意地松开了她,他一定是失去了理智,才会不顾她的痛苦。

 

张锡详睁开眼看到的叶道情,除了惊恐,还有冷漠,冷漠得好像把刚才的一切都置身事外。

 

如果你对一件事情无力抗拒,那你只能通过眼神来控诉,这比任何狠毒的语言都有杀伤力。

 

 

叶道情最后看了眼张锡详,昂首挺胸地转身离开,这个地方她不想再待下去:“泻药事件我会全权负责,就不劳张总大驾了。最后一个字说完,她就消失在了张锡详的视线中。

 

落花有情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我拿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如果早一步遇见,你对我会不会也一往情深?张锡详呆立在原地苦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学会自欺欺人了。他毕竟不是林启辰,能这么幸运。

 

 

林启辰这里,回到上海后就开始处理父亲林原森因被怀疑贪污巨额公款而接受公司调查的事情,因此错失了上海的活动。作为儿子的他是百分之百相信自己的父亲,可林原森却闪烁其辞,并不像是被诬陷这么简单。

 

昨天此项目的有力证人王宇出来做了证,并拿出了这些公款所用之处的收据,从而解除了林原森的嫌疑。林启辰对此仍有所疑虑,打算继续调查,却被叶道情的事情打断了。

 

还有杂志上的那张照片,她和张锡详的那张并肩照,他看了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早知道当时就把她一起带回来了,哪还会有张锡详小子的份。

 

昨晚他和叶道情通了电话,表明自己想去北京帮她,却被她无情地拒绝了。原因很简单,她想靠自己的能力来解决,而不是借助他这个男朋友的身份。

 

在她的一再坚持下,他只好放弃,让助理退了去北京的机票。一向镇定从容的他也开始担忧起来,她会不会在那里受委屈?张锡详会不会趁他不在秘密进攻……身边一旦出现强大的竞争对手,才会领悟到有些人比自己想象中更重要

 

林启辰和佟言从北京回来后,就没有再见过面。这天,佟言特意带了一盒林启辰爱喝的百年老枞去了林启辰办公室。这茶是她托朋友去武夷山游玩时从山上带回来的,原汁原味,比商店卖的正宗许多。

 

佟言进办公室前从盒里拆出一包,泡了一杯走了进去:“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

 

茶叶秀挺鲜活、沁人心脾,使人仿佛置身于茫茫的原始森林。茶汤为金黄色,啜一口入喉,甘甜感顿生,林启辰微笑点头以示赞许。

 

佟言也因为林启辰的认可心情颇佳,只是她的目光碰触到林启辰手下画了图的A4纸,心底一沉。

 

大多数男人都会选择抽烟来消愁。猛吸一口,问题没有解决,但生理和心理都似乎能得到慰藉。

 

林启辰不爱抽烟,每次都是通过画画来排忧,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时而抽象,时而意境,画得越是细腻独到,意味着眼前麻烦越大。

 

桌上的那杯茶散发着独有的青苔香气,茶香浓郁,有一股很幽很柔的兰花味,纸上那朵惟妙惟肖的红色牡丹灼热佟言眼帘。

 

林启辰端起茶杯走到窗口边,天空的颜色是让人窒息的深蓝。他们之间不过几米远,佟言却像与他数隔千里。

 

佟言怎么会不清楚他是为了何事在烦恼。

 

叶道情的事情早就在总部传遍了,她也想帮忙,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收回目光,张嘴想安慰他,却欲言又止。她的心疼,在他那里无关痛痒。林启辰就像这百年老枞,不会被周围的环境所左右,有着自己的信念和原则,别人进不去,自己也出不来。

 

“放心,上海那边的事情,一定会解决的。”佟言安慰道,最后默默地离去。

 

一周过去,泻药时间确实有了眉目。

 

吴珊珊这几天虽说被停职了,却三天两头地往店里跑。谁叫她天生闲不住,又是这次事件的头号嫌疑对象,去店里打探消息最合适不过。

 

何向青今天也在店里,见吴姗姗一来就点了一大堆蛋糕饮品,任何时候都不改她吃货的本性:“少吃点,小心胖死。

 

没事,我不怕死。吴姗姗头也不抬,挖了勺樱桃蛋糕往嘴里送,倒是把何向青说得哑口无言。

 

也不知道叶道情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吴姗姗暗自琢磨着,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手机屏幕闪烁了5秒后她还是接了:“喂,哪位?是的……好的……和佳酒店……我马上过来。

 

吴姗姗的声音越说越低,直觉告诉何向青,刚才的那个电话一定跟泻药事件有关:“谁给你打电话?他装作随口问起,听她讲电话遮遮掩掩的口气,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谈话的内容。

 

一个远方亲戚。吴姗姗闪躲的眼神透露出她心中的不安:“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喝了口还未开封的咖啡,带着疑惑匆忙离去。

 

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知道是谁下的药?为什么要她孤身前往和佳酒店?太多太多的未知就像盘枝绕叶萦绕着,还没理出一点头绪人就到了约定的地点。

 

下午两三点,酒店里的客人并不多。吴珊珊一进门,就看到一名身着花衬衫搭配浅灰色西裤的男子朝她招手。

 

她不认识那个人,但吴姗姗敢肯定,给她打电话的就是他。

 

走到桌子跟前,她才发现,那个男的脸上有一刀疤痕,很浅。他对她意味深长地一笑,吴姗姗脑袋中晃过小时候港片里古惑仔的身影,毛骨悚然。

 

她拉开了桌子前的椅子,对面的那个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不喜欢。

 

吴姗姗看人挑衣服都习惯先入为主,第一印象不佳,以后很难再提起兴趣。

 

男子点完两杯咖啡,便自报家门:“吴小姐,你好,我叫元古。

 

吴珊珊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假笑,管你是远古还是近代,有事快说。她可没功夫在这瞎扯。

 

元古察觉出她的不耐烦,识趣地提醒她:“吴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去凤凰旅游,我们见过。

 

被这么一暗示,吴姗姗隐约记起陈雨韵门店也同叶道情她们去了凤凰。在凤凰的酒吧里元古不是和陈雨韵卿卿我我,好不神仙快活。现如今来找她,是何用意?

 

元先生,你说你知道下药的事情,那么……”吴姗姗还没有说完,就被元古打断了。

 

他换了位置,坐在吴珊珊的旁边,又把椅子往左靠了靠,离吴姗姗更近了些:“不急不急,我们先聊点别的。

 

吴姗姗正诧异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别的可聊的,他的一只手就搭在了她的肩上:“其实我仰慕吴小姐许久,今天吴小姐能赏脸来,我荣幸之至。

 

看来吴珊珊第一直觉是正确的,穿得人模人样,内心却如此肮脏,彻里彻外的伪君子。

 

他的手在她肩膀上不停来回游动,猥琐的笑容更是让她头皮发麻,她抑制着想要骂人的冲动,将自己的身体往外挪了挪:“元先生手痒的话可以去洗手间洗手。

 

我不是手痒,是心痒。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吴姗姗努力让自己镇定些,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天一定要把幕后主使者套出来:“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知道是谁下了药,如果元先生知道,能否告知一下?我定当感激不尽。

 

元古根本不吃这一套,摆摆手,一副色相:“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要不去房间里,我把事情都告诉你。

 

元古的肢体欲进一步越界,却被突然现身的何向青一个利落的擒拿手,痛得直呼放手。

这次算便宜你了,下次别再让我见到你。何向青松开了求饶的元古,拉着目瞪口呆的吴珊珊离开。

 

元古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愤然不平靠,连个实习生都管不住,也只能欺负我了

 

出了酒店,吴珊珊的手被何向青拽得通红,她一气之下狠狠甩开:“你干嘛?我马上就可以套出到底是谁下了药,你这么一闹,破坏了我所有的计划。

 

竟敢说他破坏了她的计划!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要不是他不放心一路跟着过来,她早就被拖进一个暗语天日的小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吴珊珊,你脑袋又被门挤了吧!他看你就像狼看到肉一样,恨不得把你吃了。何向青气得讲话都不带停顿:“你们家的亲戚还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谎言被无情地戳穿,吴姗姗只能乖乖低下头不说话。心里回想着她与元古的谈话内容,好像每一句都是废话,除了……

 

对了,元古在最后时刻好像提到了实习生,店里的实习生,难道说的是习程?难怪上次左依娜刻意刁难自己时,习程没说一句话,在旁边躲躲闪闪,神情怪异。

 

吴姗姗把自己的猜测告知了何向青,何向青这才冷静下来,抚手忖度,药到底是不是习程下的,他无法下结论,但此事绝对与他有关,看来要找叶道情好好探讨探讨。

 

何向青突然停住脚步,正言厉色,继续刚才的话题:“不管真相到底如何,你以后都不能再像今天一样。

 

其实要不是听说叶道情和张总因此事吵架,吴姗姗才不会出此下策,险些牺牲色相。不过,还是第一次见何向青这么郑重其事,就像爱捣乱的孩子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吴姗姗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这样子有点可爱。

 

你还有心情笑,再遇到这种事情看谁来救你。何向青无视落在身后一大截的吴姗姗,头也不回地就过了马路。

 

吴姗姗腿短,跑了一小会才追上他,扯着他的衣服,开启撒娇模式:“真生气啦?我发誓,下次再也不敢了。别生气了,给你讲个笑话,从前有个小孩……”

 

 

 

第二天,叶道情、吴姗姗、何向青三人将习程约在了咖啡厅。

 

吴姗姗不想拐弯抹角,直奔主题:“习程,我们今天把你约来,就想问,泻药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习程没想到吴珊珊会这样问他,握着咖啡杯的手瑟瑟发抖。

 

陈雨韵和元古这两个人你认识吗?何向青换个说法,旁敲侧击地问道。

 

习程心头一紧,难道他们查出什么来了?幸好当时没有听陈雨韵的,要不然他真没脸待在这里了:“认识,不熟。

 

何向青和吴珊珊对看了一眼,提了提嗓子:“我希望你能把你所知道的如实相告,事情迟早水落石出,现在给你机会坦白,你不说,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给你面子。无论之前做错了什么,只要你真心悔过,前途还是一片光明。

 

何向青就像教育学生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习程听得一愣一愣,再被他们这么循循善诱下去,他都快自我怀疑了。

 

习程喝了口咖啡,调整呼吸,将近日来积压在心头的不安与纠结全部倾吐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习程的父亲生了重病,治疗急需用钱。他一个实习生,工资不高,家里条件又不好,四处筹钱还是相差甚远。陈雨韵是习程的一个远方亲戚,她说她可以解决他这个燃眉之急,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他当然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可以帮这个忙,但他必须完成一件事情。陈雨韵对叶道情抢走她代言之事,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她要求习程在新品发布会的那天,往蛋糕里下泻药。

 

所以你就收了她的钱,听从了她的指示?吴姗姗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

 

没有,陈雨韵事前给我了一半的钱,另一半等事成后再给我。习程讲得喉咙干燥,又喝了口咖啡:“可是活动那天,我下不了手。

 

何向青皱了邹眉头:“这就奇怪了,元古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元古是陈雨韵的前男友,两人交往过一个月。习程也因为和陈雨韵商量下药的计划,和元古打过几次照面。

 

后来陈雨韵又和其他男的扯上了关系,不留一点情面地甩了元古。想来元古认为习程就是下药者,想通过习程把陈雨韵揪出来,以解心头之恨。

 

照你这么说,下药者另有其人。吴姗姗半信半疑:“那你觉得会是谁?

 

习程自己心里是有人选的,整个计划,陈雨韵提防他关键时刻掉链子,让左依娜也参与进来。

 

何向青见他犹豫不决,好意提醒他:“往者不可谏,来者尤可追,你可要想清楚了。

 

是左依娜。习程咬着牙说了出来。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她早就看叶道情和吴姗姗不顺眼了。店里如果里有内贼,最有可能的就是她。

 

但仅凭习程的一面之词,何向青和吴姗姗两人不可能轻易相信:“我们怎么能确定你不是在说谎,故意把责任推给左依娜?

 

许久未说话的叶道情把众人吓了一跳:“我相信他。她的眼波潋滟,坚定不移地注视着习程。

 

虽然是个实习生,却工作踏实,遇到困难从不退缩。看到他,就像看到刚来北京那会儿的自己

 

是不是到目前为止左依娜和陈雨韵都认为你也下了药?叶道情最后确认。

 

习程向来不喜欢叶道情,总是对他要求太严格,甚至认为故意针对他。事到如今,她竟毫无条件地信任他,意外更是感激:“是的,陈雨韵后天会把剩下的钱拿给我和左依娜,到时候我会向她坦白的。

 

叶道情咬着下嘴唇,扶头撑额。如果当面质问左依娜,她是不可能会承认的。看来她得想个办法,让左依娜和陈雨韵不打自招:“习程,我要你后天演一场戏。

 

信任是相互的,叶道情如此相信习程,习程自然也会对她尽心尽力。他紧张的面部终于露出一抹微笑。无论后天叶道情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全力以赴。

 

 

 

习程与他们商榷好后天的计划,便分道扬镳回家去了。

 

正值晚饭时间,吴姗姗来了兴致,非要拉着何向青去叶道情家做饭,说是最近在电视的美食节目里学会了一道红酒鲑鱼,趁这个时候大显身手,让叶道情和何向青见证她惊人的厨艺。

 

叶道情拗不过她,只得陪着她去了趟市场,买了两条大鲑鱼,足够五个人份。

 

何向青在后面做劳役,对吴珊珊这种把身边每个人都想得跟她一样能吃的行为很是鄙夷。不过最后还是左手两条鲑鱼,右手各种葱蒜配菜,乖乖地拎回了家,这待遇真是难得享受一次。

 

一到家,吴姗姗就冲进厨房,系上围裙,把鱼整个扔进了池子里,水花四溅,动静大得吓人。

 

叶道情和何向青担心厨房被她拆了,几次进去想要帮忙,都被她无情地推了出来。

 

这顿晚饭估计要当宵夜吃了,她做这道红酒鲑鱼真是比五星级大厨还要劳力伤神。

 

不对呀,她要做红酒鲑鱼,那你家有红酒吗?何向青意识到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环顾四周寻找红酒的影子。

 

叶道情这才想起来,家里仅剩的一瓶红酒上周喝完了。这可倒好,还红酒鲑鱼呢?拿瓶酱油,红烧鲑鱼还差不多。

 

叮咚,门铃响了,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何向青与叶道情面面相觑,难道是来送红酒的?

 

叶道情喝了口水,便前去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人会是他。

 

张锡详两手各拎着一瓶酒,就这样直立在那,一句话也不说,眼神却始终注视着叶道情,自从上次他们吵架,就再没有见面。这次多亏了吴珊珊,不然他真的找不到什么借口去缓和与她的关系。

 

叶道情被他盯得难受,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幸好何向青走了过来,见是张锡详,语气立马变了样:还真是送红酒的,张总,稀客呀。

 

张锡详听了也不理睬他,仍是看着叶道情,等着她请他进去。

 

叶道情似是故意与他作对,低着头沉默不语。何向青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他还偏自作聪明地插一脚,现在倒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们三个杵在那干啥呢?咋不进来坐?吴珊珊向前接过张锡详手中的两瓶柏图斯,招呼着他们进屋聊叶道情趁机向吴珊珊皱了皱眉,却换来她摊手装无辜,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各怀心事,暗自揣测,静得连喘息声都会显得多余。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所有的尘埃好像都随之烟消云散了。

 

开饭啦。吴姗姗的晚餐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她把张锡详带过来的另外一瓶红酒倒进了四个杯子:为我的第一道红酒鲑鱼,大家举杯。

 

这么奇葩的理由,也只有吴姗姗能想出来了。三个人勉强地配合着她,碰了杯,开始自顾自吃起菜了。

 

饭桌上只剩下筷子夹菜的细微声音:这鱼不错,红酒的味道都在里面。吴姗姗只能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地找话题。

 

然而并没有人鸟她,把她的话当空气。吴姗姗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何向青,叶道情和张锡详两个人不讲话还情有可原,他干嘛也像个闷葫芦一样,害得她现在好尴尬。

 

何向青选择无视吴姗姗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本来多融洽的三个人,偏偏要把张锡详叫过来。

 

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不用说,大家也心知肚明了。吴姗姗扫了扫叶道情,转头对张锡详说:“张总,下药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道情过几天就可以把事情完全调查清楚。

 

果然,张锡详有了反应,夹了块鲑鱼最嫩的部位,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后咽了下去:“是吗?

 

叶道情仍埋着头吃着西红柿炒蛋,却能感受到从对面传来的凛冽目光,她知道张锡详的那句话,其实是在跟她讲。

 

叶道情没有回答他,放下筷子,去了卧室。回来后手里拿了一封信,吴姗姗还以为是什么宝物,激动了半天。

 

没想到,竟然是辞职信!

 

什么意思?张锡详皱眉,握着高脚杯的手指关节隆起。

 

等把这次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我就调离回上海了。这辞职书早晚要交的,不如趁现在何向青、吴姗姗都在,省的张锡详找她麻烦。

 

事情处理完就走!呵,她就这么急迫地想回到林启辰的身边?连辞职信都写好了!

 

沉淀着的红酒,颜色深得触目惊心。那种红于二月花的凄美,不过是离别的背景。

 

再次陷入无言的沉寂,这次连吴姗姗也不愿多说。她知道叶道情迟早会离开,可还是没法接受。她不喜欢分别,特别是和亲近的人。

 

唯独何向青活了起来:也好,北京待久了,换个环境,开拓开拓思维。他当然开心,叶道情辞职不就意味着她要回上海了吗?这样他就不用替林启辰担心了。

 

农村是广阔的天地,还原生态呢。你怎么不去那里呆着。

 

吴姗姗的一句话让何向青张口结舌,算了,他今天心情好,不跟她一般见识。

 

那顿饭,吃得食不知味,他们不欢而散。

 

张锡详最后一个离开,叶道情目送他远去的背影在门口停留,她害怕他会突然回头。幸好,到最后他都没有转身,就这样高视阔步地走了。

 

张锡详手中紧攥着叶道情的那份辞职信,走到了楼下,雨还是没停,他不禁抬头望了望叶道情家的窗户,满眼的落寞,嘴角划过一丝苦笑,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人生如这细雨,琐碎而漂泊。就这样连同那封辞职信消失在了烟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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