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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课 | 王安忆:世情与神话 • 缓慢和遥远

收获2018-10-01 08:56:49


世情与神话

文 | 王安忆




《红楼梦》的世情故事背后,其实有一个神话,在中国人的信仰,就是前缘。那一僧一道,即茫茫大士与渺渺真人,担任了世情与神话的牵线人,往返于两个世界,传递消息,互通有无。是他们将那块女娲补天遗留的石头携入人间,为启蒙石头的凡心,偏就带它到人欲最高涨的地场,好得顿悟。那是什么地场呢?在姑苏城里阊门外十里街葫芦庙的乡宦甄士隐的一个白日梦里,得悉了端倪。原来正值一段风流公案,源起于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所在为另一种天时地理人伦,时以“劫”为计量单位,一劫有千万年,多少事物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人们常说的“世上千年,洞中一日”,大约就是那个“洞”。后来宝玉梦中冶游,接应他的警幻仙姑,便自称居住“离恨天”上“灌愁海”中的“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三生石畔有一株绛珠草,得一位赤瑕宫神瑛侍者日日浇灌,从草木中脱胎为女体人形,而且有情,得知那侍者已在警幻仙姑案前挂号,要下尘世游历,便决意跟随而去,用一生眼泪偿还甘露之恩。以此看来,“洞”中的时间洪荒里,人和物的边界是模糊的,亦无所谓男女,比较实际的说法,是不是可借用弗吉尼亚·伍尔芙对《呼啸山庄》的评介:“有爱,然而却不是男女之爱”,接下来又说:“……不仅仅是‘我爱’或‘我恨’,而是‘我们,整个人类’和‘你们,永恒的力量’……”(见《<简爱>与<呼啸山庄>》,弗吉尼亚·伍尔芙著,瞿世镜译,联经出版《论小说与小说家》1990年12月)东西方在这里分道扬镳,他们是人的世界,并且是行动的哲学,要与“永恒”对抗。我们,则最终归于永恒,合二为一。但在“不是男女之爱”这一点上,却有共通。西方人讲的是“力量”,中国人是用“元气”命名。话说回去,就是绛珠草和神瑛侍者的渊源,引出一干风流冤家。僧道二位将石头交付于警幻仙姑,由其安排,以后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京城荣国公贾府上,诞下一个衔玉的公子,取名贾宝玉。




盛世中,显贵人家,一段风月,称得上繁华似锦。用僧道的话,就是“富贵场”“温柔乡”,为红尘中的最热烈。临出发前,僧道预先告诫“切莫后悔”。往后,那位警幻仙姑的妹妹,以贾荣媳妇秦氏为变身,分别向宝玉和王熙凤提出两项警示,都在梦中。一是宝玉在秦氏房中午眠,以伦理说,这安排多少不合纲常,因是叔叔和侄媳的辈分,于是透露出“温柔乡”情色的本相。午眠中,宝玉被警幻仙姑领入太虚幻境,沿先前描绘来定方位,此处应是修炼幻化之后的所在,绛珠草得换人形就在这里漫游,类似圣经里神创世纪,划分出天地昼夜,之前的“空虚混沌,渊面黑暗”大约可比作“西方灵河岸三生石”,而那石头所来自的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则是更久远,用现代物理学的话,就是时间的起点。因此,那石头从时间起点来,借三生石神瑛侍者人形,经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案前发送,来到人世,已是三级跳。此时回去,本当是故地重游,但无奈仙俗两隔,就成陌路。在这宇宙洪荒,“太虚幻境”就只其中一小点空间,看书中写,仿佛一个园子,亭台楼阁堆叠,重重复重重,荣府为元妃省亲修的大观园,似乎就是一个人间仿本。华美在其次,别致是在设置,宫门内两翼配殿,门额连接,每一门为一司:“痴情司”“结怨司”“朝啼司”“夜怨司”“春感司”“秋悲司”,等等,从辞藻看,便是缠绵悱恻,缱绻难解。宝玉选“薄命司”入内,翻阅册子,出来又观摩歌舞,并不得要令,警幻仙姑虽失望却也在意料中,交他给妹妹,继续开导。方法不外是“站得高,摔得重”,先尽善尽美,然后尽恶尽丑,好比民间故事,老和尚带小和尚下山,看见美女道是猛虎,小和尚说,猛虎真美!宝玉有慧根,不会在名实之间混淆,但因未到觉悟之时,所以半途醒来,大叫:可卿救我!那秦氏听见只觉诧异,惊奇宝玉怎么知道自己在家的乳名,可见对梦中的真身也无觉察。这是一回警示,专针对“温柔乡”,再一回则向“富贵场”,启迪的人物即是王熙凤。


这一个选择稍费思量,宝玉是神瑛侍者,专为情事下凡,凤姐呢,又是何样的前缘?宝玉进到“薄命司”,在“金陵十二钗正册”读到王熙凤的命册,我一直疑惑王熙凤的命册为什么在此处。她非情种,警幻之妹对其开蒙也不在情欲,从尘世种种行为看,亦是权势的行使人。册子中她那一页所书所画,以及红楼梦十二支曲中,属她的一首“留余庆”,所暗示多是在世事无常,无涉风月。以“薄命司”题额看,确不止对儿女事,所属太虚幻境,也可解释面向全天下。但警幻仙姑自许“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薄命司”正在她辖下。其间的分类似不明晰,难道所谓风月怨痴是对人欲的泛指,万事万物,都是有情?总之,秦氏临终时节给凤姐一梦,伦常中,凤姐长一辈,梦中固然也称“婶婶”,但教训的口吻相当森严。给宝玉的提醒是身体实验,对凤姐是提供措施,防患于未然。此时在第十三回,秦氏预见的赤字危机之后竞相显现,到第五十六回,凤姐有恙,暂时由李纨、探春、宝钗三人打理财政。李纨接管还名正言顺,同是子媳辈,属权力平移;探春却为下一代,且是庶出,就算特殊人才使用;宝钗呢,她是外家,性格又含蓄,素不过问闲事,多少有些奇出。要就是凤姐用来平衡探春的犀利,所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宝钗则碍着姑舅姊妹脸面,不得不应承下来。总起来看,这三人有些不怎么搭调,彼此都非姐妹中最投契,三个中有两个未出阁,能有什么理财经验,亦可看出府中用人的紧凑。这三人一起议事,得出的结果,归成两条,开源和节流。前者是规范主仆的月钱,删除赘用;后者是分配承包园中项目,缴纳管理费,节余自留。比较秦氏给出的建议,或可缓解眼面前的惶遽,却无从挽回大趋势,眼界明显不同。然而,无论如何,这都不该是深闺中的话题,还是要查阅册子,考证前定的身份,再来推测,为什么是她们。



这几位都在正册。以正册、副册、又副册的排序看,实是有谱系的。正册中,黛玉与宝钗合一题,兼“德”与“才”,列榜首;其次贵人元妃;第三名竟是探春,姑且英雄不看出身,无所谓正庶,或论长幼,迎春应在之前,事实上,隔了湘云和妙玉,方才轮到迎春。显见得,仙籍中的座次并不与人世间对应;还可见得,探春的前定,身份颇高。探春命册的诗赋,亦是有“才”,与宝钗的“德”又成对子,但宝钗守拙,探春则锋芒毕露,这一点又像黛玉,但起点也不同,一是世功,一是重情,境界就有高低。理财一类的俗事,黛玉决绝没有兴趣。李纨的排位就更靠后了,甚至低于晚一辈的巧姐儿。蹊跷的是,秦可卿更末,这就有些费解,照理,警幻仙姑的妹子,又担任提醒的要务,地位应更高不是吗?看起来,太虚幻境自有阶级分层,原则在俗规之外。


秦可卿,即警幻之妹启迪的二人二事,贾宝玉的情色,王熙凤的富强梦,后来,正是这两位,暗遭荼毒,被施魇魔法,迷失心窍。所以,那市井中人马道婆目光瞅得相当准,下手也狠,一着见效,也可谓天怒人怨。正无药可救,来了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外表不堪,但定睛看去,却目有宝光,合得上大荒山无稽崖邂逅石头的僧道形状,“骨格不凡,丰神迥异”,如今披上了臭皮囊。这二位不时穿梭于仙俗二界,宝钗的冷香丸是和尚给的海上方,金锁也是和尚给的;贾瑞相思王熙凤成病,是道人救助,可惜贾瑞无慧根,求生不得反催死;到高鹗所续的后四十回里,往返尤其密切,但我以为此僧道已非彼僧道。此僧道是真僧道,彼却是借名,名义底下另有属实。于僧道而言是通行天意与人事,在《红楼梦》却是真和假。人们都知道,甄士隐是“真事隐”的谐音,“贾雨村”则为“假语村”。甄士隐梦到有一干风流冤家下凡,窥得天机,必有天谴,果然祸事连连,正心灰意冷,遇见跛足道人,两人对答如流,速成知己,于是结伴而行,一去不回头,应了“真事隐”。在此同时,昔日里的旧交贾雨村几沉几浮,进到维扬盐官林如海家塾,学生只一名,就是林黛玉。巧的是,林黛玉赴京城投奔外祖家的时候,正值贾雨村官复原职,于是委托同行,护送贾府。就此,拉开帷幕,进到“假语村”。




倘若用“真”和“假”各命名太虚幻境与贾府,也就是前缘与今生,有册子在,有僧道二人往返,都可对得上,但偏偏又有个甄家,不免就含混起来。那甄家与贾家,处处相应,一在南,一在北,同是显贵,亦各有一名宝玉,也是与女孩儿亲,要说区别就是一个衔玉,一个不衔玉。因都是望族,就有交道,两家还同时有人在宫中,甄府进京朝贡时候,就顺道来贾府送礼请安,与贾母应酬中,谈到甄家大姑娘二姑娘,似就嫁在京城,得贾家照应。一旦看见宝玉,来人不由大惊,说是与他家宝玉从模样到性情一无二致。然后呢,宝玉便做一个梦,梦中有一个园子,酷似大观园;又有一处院落,仿佛怡红院;里面有一个少年,也叫宝玉,上前热络时,那宝玉却被叫走,这宝玉大叫:“宝玉快回来”,让袭人丫头推醒。接下来的对答颇有意味,袭人戏噱问:“宝玉在哪里?”宝玉说:“才出去了。”从“我”投射出“他”,成一道哲学命题。而袭人注意到对床放置的大镜子,作出现实主义的解释:“是镜子里照的你影儿。”我以为,这一处闲笔倒可作入径,寻查“甄”“贾”二府的机枢。这“甄府”会不会是“贾府”的蝉蜕?太虚幻境石牌坊两侧对联,其中一句:“假作真时真亦假”,“贾府”是“假作真时”的“真”,反过来,“甄府”则是“真亦假”的假。这一对“真假”非那一对“真假”,这一对是人间相,那一对是“洞中”和“世上”,无限和有限,用现代的话,就是弗吉尼亚·伍尔芙指出的“我们,整个人类”和“你们,永恒的力量”。甄府和贾府互为镜像,因此,贾宝玉床前的镜子就不能单纯视作摆设,实是一个隐喻,隐喻一种相对论。比如,宝钗黛玉的德才对比之下,又有宝钗与探春一对;宝玉黛玉木石前盟之下,又有宝玉宝钗的金玉良缘,再有与湘云的麒麟之雌雄,与妙玉则槛外人与槛内人;措筹元妃省亲,府上去苏州买来一班小伶,正是十二尤,暗对十二钗……如此层层叠叠,用西方人的形容,就是中国套盒吧。



高鹗续写的四十回里,甄家的出场大大频繁过前八十回,人和事也越加具体。之前,多是曲笔,其时,就成显学。甄家的仆人投奔到贾家,有名有姓,叫个“包勇”;甄家老爷也现身了,名字甄应嘉,与贾政茶叙一番;接着,甄家的太太竟真带来他家的宝玉;两个宝玉相向而坐,侃侃而谈,谈话的结果不怎么样,贾宝玉给出两个字:“禄蠹”,正是他平生最嫌烦的人类,似乎有拆分的迹象,可是却没有继续。不止是甄贾两府走动得勤,连贾雨村与甄士隐都有了会晤,会晤的地点在哪里?巡察路上,经知机县,急流津,这两个地名用意明显,不外是机缘的意思。渡口有一座小庙,后殿一间茅庐,庐中一名道士,就是甄士隐。两人对谈几句,论的也是真假:“真亦是假,假亦是真”,这里的真假即世人所识的老庄,不免变成道学。原本“甄”只是个托辞,续者却托实了。




事已至此,很难推演红楼何以曲终,后四十回,依着册子与歌咏安排归宿,不可不谓小心谨慎,有呼有应,但止于人事,而非仙缘。续书与原创毕竟是同时代人,终有一些集体无意识,至少,宝玉黛玉的结局尚合乎前定,一个泪尽而情偿;另一个呢,大雪天,旅途中告别父亲的一幕令人动容,真就如空空道人批阅石头故事所题:一把辛酸泪。然而,事前所写,当宝玉有出世之心,与宝钗那一番讨论,却很扫兴,无非儒释道之争。宝玉只得采两全之计,中取乡魁,遗下珠胎,完成义务再投空门,做了又一个甄士隐。于世情故事是圆满了,但在曹雪芹的初衷,那一个石上神话,究竟了断在哪里,上天入地也无从猜测了。



2015年5月29日上海


【来源:本文刊于2015年6月20日文汇报·笔会】


缓慢和遥远


文 | 王安忆

我们的文学创作,我们这些人、以及我们所从事的劳动很特殊,似乎很难找到同样的经验可以借鉴,同时,我们也很难提供给别人有效的建议。不仅因为我们的工作是完全由个人完成的,在写作过程中,谁也帮不了我们,要等到工作结束,才能够涉入合作、互助、管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社会系统。在这个信息革命的时代,我们的劳作明显还停留在古老的手工艺的年头里,效率极低地做着自己的活计,甚至不知道这活计是不是卖得出去!但这不是我今天想要说的,我要说的是一种类似命运的性质,我概括为缓慢和遥远。


在我说到“缓慢”这个词的时候,想起我的同事孙甘露先生一部作品的题目,就叫作“比缓慢更缓慢”,这可以说是我们的共同处境。去年差不多就是这时候,我的另一位同事王小鹰,在一个会议上有一个发言,题目叫做“非人磨墨墨磨人”,更加具体地描绘了我们的生活。反正不用说,一听声音就知道,我们是同一种人,操同一种营生,有着同一种时空观念,就好像是现代社会中的一个原始部落。那么再来说说我自己,我刚写完一部长篇小说,名叫《天香》,写的是晚明上海有一个出品,就是“顾绣”。



还是上世纪70年代末,我在中国福利会《儿童时代》杂志社做编辑,分配我联络的小学校中有一所上海实验小学,坐落在一条旧街上,这条嘈杂拥挤的小街有一个典丽的路名——露香园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历史已经悄然浮现在眼前。我浑然不觉地穿行在老城厢,环城电车叮叮当当响着,似乎努力地要唤醒着某种记忆,可是谁听得懂呢?



又过了些日子,大约是80年代初,不知因什么驱动,忽然生出好奇,想要了解自己所居住的这座城市。这个夏天,我隔日就到上海图书馆和徐家汇藏书楼查阅书刊,按着一位历史学和索引学老师开出的书单,图书管理员从书库里抱出一摞摞的旧书,纸张黄脆,散发着浓烈的蠹虫的腥臭,令人头晕。面对故纸堆,却无从下手,历史即便就在眼前,你却不能得门而入。



就在这瞎撞瞎摸之下,我看见了露香园的记载,这才发现它千真万确就是一座园子,园主姓顾,家中女眷都会绣花,当家道中落、财力不济的时候,就用绣艺维持生计,并且传播天下。这掌故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它潜伏在记忆深处,偶尔地会出现一下,好像要走近我,其实呢,更可能是我走近它。



直到两年前有一日,我在书桌前坐下,计划要写一部长篇,我与它的关系这才决定下来。事情就是这样缓慢,想快也快不得,有一种秩序隐藏在时间深处,行的时候自然行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似乎很难占它的便宜,你在这里剥削了它,就非得在那里偿还。好比查阅资料,到故纸堆中翻检,固然是缓慢的,许多朋友劝我到“谷歌”搜索,一下子便得。可是翻检的过程里,自会生出一种经历,这种经历就是生活,是写作者的人生。


再来说说遥远。有一次,我听台湾“纵贯线”音乐会,罗大佑与观众热络的说话很有意味,他说,每一次来到现场都会有一种惊喜,私下里有时候会想,买我碟片、听我歌的人是谁呢?现在知道了,原来是你呀!



我不禁也想,看我的书的人是谁呢?情况却又不能像罗大佑那么单纯,因为无论写作还是阅读,都是不在现场的。参加读者见面会,签售活动,似乎也有机会发现,“原来是你呀!”但实际上又不真正是“你”。



近些年,媒体记者对我生出一种命名,称我是“文坛上的王菲”,真是让人特别不好意思,倒不是因为需要借助流行文化来认识自己有什么不好,而是那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我。很幸运,这个遗憾在不期然间得到一点弥补。2009年末,参加上海文广局欧罗巴里亚计划,去往布鲁塞尔,有一天,在书店里举办讲演会,听众里面有一个中国人,讲演进行到提问部分的时候,他请求发言。这名中年男子拿出一本书,是我的小说《长恨歌》,他向大家出示书页上的印章,表明是来自比利时非法移民拘留所的藏书,然后就讲了他与这本书的故事。



非法移民拘留所里提供一些书籍,为了让拘刑的人们情绪安稳,其中有两本中文书,一本是《金庸传》,一本就是《长恨歌》,人们都抢着看《金庸传》,完全是出于无聊,他翻开了《长恨歌》,然后就觉得面前打开了一扇窗户,窗外是他所生活的城市的街道房屋和人,他在拘禁时间里,看了两遍《长恨歌》,最后还冒险带它出来,检查行李的时候,也许因为人们都知道他非常喜欢这本书,竟然放过了,从此,这本书就一直在他身边,后来,他还带着它去到巴黎的监狱。他说:今天是我51岁的生日,听说这个作家要作讲演,于是就来这里,算作是生日庆贺。就这样,我想我们的回应就是这样遥远,遥远到一个你从不曾去过、将来也不会去的地方,陪伴一个孤独的、飘零的、有罪的陌生人。


【2011.2.26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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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收获》60周年纪念特刊,9月15日出版





2017-5《收获》目录

 

编者按

《收获》创刊三十年∕巴金

 

莫言小说新作

故乡人事  ∕  莫言

 

非虚构

激流中   ∕  冯骥才

 

长篇连载

无愁河的浪荡汉子   ∕  黄永玉

 

中篇小说

天鹅旅馆 ∕张悦然

曾经云罗伞盖 ∕尹学芸

肉林执 ∕徐衎

 

短篇小说

朱鹮 ∕葛亮

 

他们走向战场

谁与你同行 ∕严平

 

三朵雨云

为什么嗡嗡不休地骚扰这个世界∕唐诺

 

明亮的星

多多的省略 ∕陈东东

 

生活在别处

克莱门公寓74号房间 ∕福劳德·欧尔森(丹麦)

钱佳楠译

 

《收获》大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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