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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谭剑南:桥(五、六)

乡土文学2018-12-05 15:11:57

   

   官好比大街上的美女,你想明媒正娶,可能下辈子都难以实现。但换种方式,或包,或嫖,或偷,或许唾手可得。虽然这样做说起来不太好听,但结果是一样的。

                               ——题记       

 

(五)

 

按照先天支部会上的分工,吴昌明与吴得生一人拿秤,一人拿纸,从上午8开始,两人就守候在村部。谁提来一块腊肉,吴昌明往秤上一挂4.2斤,吴得生照数写上。别看平时这些党员明争暗斗,一旦说为了修桥谁都不愿丢这面子。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修桥修路建寺庙都要树一块德碑,将所捐钱物铭刻上面,让后人瞻仰。这可是给子孙留面子的事,马虎不得,肩膀顶不起背顶,谁也不甘落后。原当作党员内部一次公益活动,不知不觉全村人都知道了。不少人家把准备过吃的鸡鸭鱼肉都送来了


在村部不远处的桥头便民店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人满为患,烟雾缭绕,麻将声、字牌声声声震耳。每天早晨,人们刚刚吃过早饭,饭还在喉咙间,碗没放稳就匆匆往桥头便民店里跑。生怕去迟了没位子。小小的便民店,横七竖八地摆放了四、五张麻将桌。货架被挤在一个角落里。店里也没什么可卖的,了烟、槟榔、盐、酱油和打火机之外,满货架的扑克、字牌。这里如其说是商店,倒不如说是棋牌室。一进店一股臭气迎面扑来,只要在里面呆上一分钟,出来后半天身上还能闻到一种死老鼠的味。但坐在里面的人早已习惯,甚至一天闻一下这种气味就睡不着觉。好些人情坐在旁边挂角,整夜整夜守着麻将打瞌睡,也不回家躺在床上睡来店里的人不分男女老少一进店店主都会热情地为你泡上一杯茶,帮你找来一把凳子。打牌的打牌,不打牌的坐在一旁聊天。别看这地方小不起眼,甚至有点肮脏,可是西坪村一千多人唯一的娱乐场所。平日里各作各的田,各赚各的钱,很难聚在一起。小小的便民店成为了他们的精神依托。


那天,吴麻子还门口就大声嚷“老子有位子吗?”吴麻子着根牙签,撇起嘴巴露出一排獠牙,得意地用牙签在嘴巴里来撬去。然后“呸、呸”地上吐了两口唾沫。大家一看吴麻子这样子就知道一定昨天赢了钱。如果吴麻子进门悄悄地站在人背后,肯定输了钱。店主赶紧迎出来说:“有,有,正好三缺一。”吴麻子毫不客气的在一张麻将桌前坐下,故意从口袋里摸沓厚厚的钞票放在面前。对面坐的原支部书记汪得明,上手坐的是外号“眼子”下手坐的是疤子。


吴麻子一边摸牌,一边说:“汪书记今天怎么也打起牌来了?稀客稀客。”


“我已经下岗了,和你一样属平头老百姓,今后三缺一就叫我。 汪得明做庄,将牌码齐后,瞧过来,瞧过去,好像小七对。便高兴地说:“别乱动,我小七对等胡了说完,叉起下巴靠在桌上,手里捏一张牌贴在脸上。


“当干部本来就是上任的官,下任的狗。”吴麻子头也不抬,毫不犹豫地打出了一张三万,狡黠地说:“我知道你胡什么牌。”


“你吴麻子有本事也当两天给我看看。”汪得明也不甘示弱回答道“你知道我胡什么牌?”


“我才不想让别人叫吃冤枉的呢”吴麻子笑道“你胡二筒。”


“你说村干部是吃冤枉的有什么证据?”汪得明心里觉得奇怪,这吴麻子怎么知道自己胡二筒,顺手揭了一张牌把二筒打了出来,说:“你现在知道我胡什么牌吗?


“村干部吃冤枉还要证据吗?都是明摆着写在脸上。就像你手上的牌,现在你三筒。”吴麻子瞟了一汪得明。转了圈汪得明又揭了,赌气将三筒狠狠地打出去。吴麻子笑道:“后悔吧,又揭了只二筒是不是”汪得明心想这副麻将是不是有问题,不然吴麻子是神?怎么可能自己每抓一张他都知道是什么牌。吴麻子像看透了汪得明心思,继续说:“当村干部好处谁会当呢?你看二狗崽上任没三天,就喊要修桥,还不是从中捞一把,不然他会放弃生意不做,回来当支部书记


汪得明松开了贴在脸上那牌的手,留在“二筒”的印子好久都没有消失。眼子和疤子也相视而笑。一直站在旁边观战的店主忍不住说道:“汪书记,你不要怪麻将,要怪只能怪自己脸皮太薄了。”汪得明还不明白咋回事,仍旧叉着下巴把麻将贴在脸上。


这时,眼子接过了话茬。“进士桥倒了,不同样天天过河,从石墩踩过去还安全,大不了湿一下鞋也不会死人,夏天挽起裤脚过河还凉快呢。


说话间,疤子从庄上揭了一张二筒,二筒对疤子一点用。他斜眼睛看了一眼汪得明的脸颊,无奈地插进自己牌中,换了张臭牌打了出去。气恼地说:“修桥,修桥,修好桥好让那些有钱的人摆格?到时候他们天天小车一路来一路去,多风光有多风光,气死你们,我们天天在田里一年到头过得几回河?还不如和尚婆娘,腾到婆娘。


汪得明突然放下麻将,从口袋里摸出烟,桌上一人丢一根。吴麻子接过烟赶紧掏出打火机替汪得明点火。笑道:“又抽汪书记的。”汪得明深深吸了一口,烟丝忽然冒着明火,火窜到了汪得明眉毛间,吴麻子迅疾灭了打火机,不停地道歉。汪得明摆了摆手说:“话不能这样说,修桥是件好事,只要不要老百姓出钱,有桥总比没桥好。”“汪书记说得对!他二狗崽有本事不要西坪人出钱能把桥修好我就佩服。”吴麻子附和道。


汪得明弹了弹烟灰,伸手摸了一张新牌,汪得明看看牌谱里,没有人出过,打出去担心别人胡牌,于是将二筒打了出去。吴麻子手起牌倒口中念“汪书记,不好意思,我胡二筒。”


汪得明气得七窍生烟,说麻将有问题。眼子和疤子却掩着嘴巴笑。


那天中午,二狗崽一家人像嫁女一样既欢喜又恋恋不舍。屈指一算,春春来到二狗崽家里已有四、五年头这四、五年当中,他们一直把春春当儿女般对待。只要冬冬吃什么,必定给春春备一份,只要冬冬穿什么,肯定也会给春春制一套。春春由一个奄奄一息黄毛丫头,如今出落的如花似玉。二狗崽常给人讲女生外相,春春命中注定大富大贵。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中餐禾花给春春做了它最爱吃的糯米饺,二狗崽把春春搂在怀里,一个个将糯米饺喂到春春嘴里。春春也不像往日那样一见到糯米饺就显出一副迫不及待的馋样子,今天像变了个似的,温柔地依偎在主人的怀里,离别之情油然而生。出门之前,冬冬最后为春春换上一件水红色婚纱。冬冬的眼中噙满泪水。


最后一个送来捐赠物资的是汪得明。他提着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的竟然是那只蹩脚冬茅老鼠。二狗崽一眼就认出来了,包括这个沾满黄土的编织袋都是贩子手上提的那个。二狗崽从汪得明手中接过冬茅老鼠,说:“感谢汪书记支持!”汪得明说:“给领导送东西要有特色。”


二狗崽将捐赠物资分成若干份。傍晚,租了一辆旧面的车,领着吴昌明、吴得生连夜往东陵市赶。

 

(六)

 

二狗崽上任没几天,估摸着市党建帮扶工作队的人都还不认识。如果冒冒失失领着一班人去敲领导家的门,恐怕连门都不会开。二狗崽打电话给张伟,请他帮忙带一下路。张伟说可以,帮自己的办点村争资应该的。只是乡政府已经放假,不在东回到了县城。二狗崽说没问题我们绕道县城来接


西坪距东陵200公里路程,面的车紧跑慢跑也得3个小时在县城一个小区接到了张伟,二狗崽让张伟坐在副驾驶座上,自己和吴昌明、吴得生挤在后排座椅上。二狗崽看了看手机,现在是下午6点,估计到东陵市9点左右,他问张伟会不会晚了点。张伟说如果路上不耽误时间不晚,城里不比乡下,天黑的迟。去早了领导不一定会家里。如果没见到领导面,东西送也是白送。二狗崽说么白送了?我们可是带着西坪1000多人的心意呀!张伟说为什么会白送了等会到了那里你就明白了。


面的车在夜幕下穿行。车身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稍微加大点油门,人感觉飘荡起来。风一吹司机使劲握住方向盘,努力保持车身平衡。车厢内弥漫着鸡屎鸭屎气味张伟实在有点忍受不了了,将车窗往下摇了一点点。冷空气顿时呼啸而来,张伟打了个寒噤,顿时把车窗重新摇上。


张伟问二狗崽车上这些东西怎么来的,不是说村里账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吗?二狗崽说都是老百姓自愿捐献的。张伟说你也够胆大的,如果东西送出去了,修桥的资金弄不回来怎么办?二狗崽说反正我没吞了。你说你没就行了,谁能证明你没呢。他们两人可以证明呀。他们可以证明你没有到时他们自己撇也撇不清,还能帮你证明。


说话间,前面突然来了一辆大货车,强烈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面的司机急忙踩刹,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黑暗中滑行了数米才停下来。当货车过后,司机下车睁开眼睛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前轮有一半悬空,再往前一公分一车人就会成为湘江河里鱼儿们的丰盛晚餐。面的司机追着大货车屁股后骂!骂声却被大货车碾压路面轰鸣声所吞噬包括面的司机自己在内,没人听清楚他骂了些什么。二狗崽叫司机上车,说骂也等于白骂,还是赶时间吧。


是说请张伟带路,其实张伟也不清楚潘书记的家在哪?而且有可能潘书记都不认识张伟。张伟不来不行,几个农民深更半夜去敲领导家的门人家不把你当贼才奇怪呢。张伟毕竟是公务员,又是乡政府的领导。至少帮扶工作组其他成员熟悉起个桥梁作用。据说,张伟与工作组李科长的交情甚密,李科长对张伟的酒量和酒品十分敬佩。张伟酒桌上有句名言:“泼出的水,倒出的酒”不能覆收。李科长在东岭遭遇张伟几场酒战后,逢人便说活着从东岭回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而且酒桌上李科长曾多次向张伟庄重承诺只要张伟到市里来无论公事私事都是我老李的事。想必张伟今天如此爽快地答应二狗崽来东也是冲着这句话来的


面的车快要进城时,张伟打了个电话给李科长说他与西坪村班子人员一起来东慰问帮扶工作队成员,看怎么安排,是先去潘书记那里还是先到其他成员家里去。李科长说当然先去潘书记那里。那就请李科长联系一下潘书记。李科长电话里责怪张伟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现在能否联系上潘书记没把握。张伟说基层干部来一次市里不容易,务必请李科长帮忙。李科长说试试看。


面的车进城后,在东陵广场附近转了一大圈,没有找到停车位。张伟试着拨了两次李科长的电话,可一直是忙音。张伟说再往前开500米左右有一个农贸市场,那里晚上人少,把车停下来吃点东西再说。中午12点吃过的饭,已八、九个小时未吃东西,肚皮早已贴到肋骨上了。经张伟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饿了。司机按照张伟指示往前开,可到农贸市场一看,入口横着一根醒目的栏杆,旁边的标识牌上赫然写着“严禁停车”。司机哪敢停车,找了个地方掉转车头。司机说火车站旁边有一家快餐店,快餐店前有一个停车场可以停车,顺便在那里吃点东西。二狗崽说去试试看。不一会儿到了快餐店,只见整个停车场黑压压停满了各色车辆。正当面的司机西寻找车位时,不远处有台车在倒车人家的车头刚出来,面的师傅娴熟的挤了进去。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站前快餐店。里面并排摆放了八、九张桌子,每张桌子一面靠墙,中间是人行道,可容纳三十来个人就餐。二十四小时营业。


现在社会上很多人认为吃饭是一种享受,吃不仅是为满足生理需求,更重要的是一种精神享受如果请存此观点的人光顾一下这家快餐店,出门后他仍坚持说吃是一种享受,那么此人非精神病患者即流浪汉。因为凡在此进餐的人都认为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


快餐店生意很火,吃饭的人一拨一拨,客人放下碗,老板便催你起身。动作稍微慢点,服务员就把你的随身物品往外丢。这种恶劣服务态度不仅对他的生意毫无影响,而且加快了客人的周转次数,增添了人气你如果觉得这里服务质量差没关系,请马上走开,不要影响后面的人。至于饭菜口味如何相信谁都不愿意吃第二餐。来这里吃饭不需要点菜,只需要报个价格就行了。快餐店里总共两个品种,一个3元的,一个2元的。其实2元3元的都是一样的,只不过3元的比2元的分量稍微多一点。二狗崽等人进得店来,瞧了瞧,没看到一张空座位。吴得生说走吧,看旁边的店子有没有位子。二狗崽说还摆什么谱,有吃就行,站着吃吃得饱。吴得生说是吃自己的还是公家买单。二狗崽说公家买单?到哪报去?你在家里不要吃饭?这餐饭我请客。说完从搜出20元钱递给了服务员,包括春春在内一共要了6份快餐。


张伟一直徘徊在店门口,他实在不愿意进这家快餐店。不管怎么样自己也是个干部,在这种地方吃饭有掉身份。更何况今天是出公差别人出公差游山玩水、山珍海味,我找个干净的地方吃餐饭应该是最起码的要求。但又不便说出来,毕竟在这几个人当中,他算是最大的领导,也得注意注意形象。


正当张伟犹豫不决时,手机铃声响了。一看是李科长打来的。电话里面科长头一句话就是抱怨:“老弟啊,你可把我害惨了,从接到你的指示到现在,我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总算你联系上了潘书记这个时候特别忙,记住你们入场的时间是9点55分,没到时间千万不能进去,如果错过时间你们就回去,下次再说。潘书记的时间非常宝贵,你们进去后谈话时间不能超过5分钟,能用五分钟接待你们够给面子了。进去的人不能太多,只准你和西坪村那个支部书记两人进去潘书记家住河西锦江花园18号,你们赶快过去,现在9点半了。张伟一边点头,一边不停说:“好好,感谢感谢。下次来东岭一定陪你好好喝一杯,犒劳犒劳首长。


放下电话,张伟对二狗崽说“快、快,把饭打包,上车吃,时间来不及了。”吴昌明、吴得生一人提着一袋饭,跟在后面跑步上车。


从火车站到锦江花园还有一段路程。一上车,张伟对二狗崽说:“等下到了潘书记家要注意,进门要换鞋,说话声音要细,坐姿要端庄,不能随吐痰,领导未伸手不要主动跟领导握手……”


二狗崽原想给领导送礼和去亲戚家喝喜酒差不多,凑个份子,到个喜,客气客气就可以了。下次我家有什么喜事也好请领导参加,领导当然不会空手而来,到时领导手头的大笔一挥金万两。桩赚钱的买卖。没想到去领导家有这么多规矩。经张伟这么一,心理未免有些紧张自己从小到大走南闯北,什么样苦吃过,什么样古怪人见过,但还从没近距离见过这么大的官。他猜想潘书记一定是一位容光焕发、能说会道、举止文明的儒雅之士。而自己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乡巴佬,跟人家坐在一起真不知道脸往哪里放呀。二狗崽怕自己一时不慎坏了大事。于是对张伟说:“张部长,你说这样行吗,你代我们把东西送给潘书记,我就不进了。”张伟回过头来,虽然看不清二狗崽的脸部表情,但他认为二狗崽对刚才一番话理解错了。便自我解嘲道,提个醒,没别的意思。我们这些乡镇领导都是这样喜欢把别人当小学生,其实年年都是原事,事事都是原做法,但领导回还是大一、二、三点,小一、二、三点啰嗦来啰嗦去,结果把简单的事情说复杂了。张伟说完过后,哈哈大笑


车上除司机专心开车外,二狗崽、吴昌明、吴得生也哈哈笑。


面的穿过繁华的东陵广场,沿江而上来到一座小山下。这里就是外界传说中的神秘别墅锦江花园。住在里面的人都是东陵市的牛卵坨,非富即贵。在中国看一个人的身份,八十年代看穿,九十年代看吃,2000年看坐。一0年后看住。一车,吴昌明摇下窗户一看怒气冲冲地对面的师傅说,你不是吃错了药,怎么把开到这么一个山窝里来了,要耽误了时间别想要租费。


你真是乡巴佬,也不看看脚的路,山窝里有用玉石铺路?”面的师傅回答道


打开车门借助微弱的灯光,吴昌明看见地面反光,真的以为下面是玉石,他不敢下车,生怕踩坏了,自己赔不起。二狗崽说:“踩吧,你用力踩,踩坏了我赔。”吴昌明说:“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一脚踏下去,脚底滑滑像抹了油身子晃了晃赶紧扶住车门然后用脚在地上蹭了蹭觉得不滑才松手。口中骂道:“他娘的吓死人。其他人掩住嘴巴笑。


二狗崽要吴得生、吴昌明留自己左手牵着春春,右挽着个纸箱,跟在张伟后面。小区门口有电动门,张伟走过去和门卫嘀咕了几句,门开了。进去后张伟回头朝门卫点了点头,门卫阴沉着脸当作没看见,门又慢慢地自动合上。9点50分张伟在小区的一个幽暗角落里找到了潘书记的家门牌号这是一栋园中园别墅,围内草木茂盛,叶从栏杆中向外伸展,中间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通向大门,大门紧闭,整栋楼像一座冰雕,晶莹剔透,但又不乏朦胧感。张伟带着二狗崽在潘书记家围墙周围转了一圈。没想到静悄悄的夜幕下,到处人影晃动成双成对当中虽然也有女人,但明显不是在此谈情说爱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很从容,看得出来这些人很有素养。他们尽量避免与熟人碰面,即使无法避也装作没有看见在这里谁如主动跟别人打招呼说明此人道行浅,不懂规矩。


张伟轻轻地把二狗崽拉到一株树下示意他把纸箱放下,两只眼睛紧紧地盯住门口,好像在银行存款取到顺序号站在一旁关注显示屏张伟后悔来迟了,前面还有那么多人,不知到什么时候。“还够等的”二狗崽自言自语道。风越来越大,吹得人脸上起鸡皮疙瘩。头上的树叶猛然沙沙作响。哦,开始下雪了。时间滴答、滴答。突然18栋围墙电子门“咔擦”响了一下一男一女面带微笑从里面侧身出来在场所有的人同时掏出手机,瞟了一眼又极不耐烦的装回口袋。现在是9点55分,是张伟与李科长约定的时间。但张伟不敢冒然进去。眼看着从里出来的那一男一女消失在夜幕中足足有10秒无人跟进。才确认下面的时间属于自己。张伟的心一下子激动起来,忙吩嘱二狗崽拿好东西,跟我来。


从潘书记家出来,张伟满面春风,无限深情给李科长打电话感谢,感谢、感谢再感谢!


然而,从潘书记家出来二狗崽一直是悬着,七上八下,觉得此行没有效果他仔细回顾自己潘书记家出门的每一个细节,似乎没有出现任何瑕疵,一切按照张伟指示在执行。而且,张伟自始至终未提修桥一事,潘书记也未问及西坪的情况。唯一让二狗崽感到欣慰的是春春今天表现超好。在短短四、五分钟内赢得了潘书记夫人的青睐。当时,春春走在二狗崽前面,尾巴左右摇摆,见到了潘书记夫人并没有陌生的感觉潘夫人年轻貌美,身体斜靠在潘书记肩膀上春春大摇大摆走过去,乖乖地匍匐在夫人下,含情脉脉。二狗崽见状呵斥道:“春春过来,别不懂礼貌。”春春立即站起来回到二狗崽跟前。“呃,这狗狗很懂事,没关系阿姨拿好吃的给你吃。说完起身从冰箱里取出一块蛋糕放在春春跟前,春春向潘夫人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潘夫人问小宝贝叫什么名字?二狗崽说告诉阿姨叫春春。春春真的“汪、汪”叫了两声。潘夫人说这名字土了点,叫阿琳行不行?二狗崽说可以。临走时未等二狗崽开口,潘夫人先说了,要把阿琳留下来做客。二狗崽说如果夫人不嫌弃阿琳就跟随夫人了。潘夫人急忙对阿琳说:“还不跟叔叔说byebye”阿琳抬头望着二狗崽“汪”叫


二狗崽张伟沿18栋围墙往回走。突然,发现前面两个不明物体相继从潘书记家二楼的楼梯窗户里飞出,划过从窗户里透出的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一个垃圾箱里。不明物体撞击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响声。二狗崽觉得奇怪,潘家怎么这样没素质,从窗户扔垃圾?他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大吃一惊,那不明物体正是自己刚刚背进潘家的那只纸箱和装冬茅老鼠的编织袋吗?听声音知道里面的东西原封动。他感觉脸上发烫,像被人掴了一掌伸手想把东西提出来,张伟立即拉住了他。二狗崽轻声地问张伟为什么。事后,张伟告诉二狗崽现在城市里面每个领导家的屋后背都有一只垃圾桶,那环卫为方便领导家扔土特产特意安放的。领导家的垃圾桶不是谁想管就能管的,据说环卫处没钱给环卫工人发奖金,把分管领导家的垃圾桶作为一种福利进行配。工作积极表现好的分管主要领导家的垃圾桶,表现一般的分管副职领导家的垃圾桶。表现差的分管一般干部家的垃圾桶。同一级别的领导,又分为强势单位和弱势单位两个档次。每年年初,环卫处根据考核结果进行搭配。而且有一不成文的规定,不管谁从领导家的垃圾桶捡了什么东西都不能对外讲是哪家领导的,谁要是违犯了这条纪律,工作搞得再好也别想分到主要领导家的垃圾桶。所以,领导家的垃圾桶里的东西不能随便拿。很多领导家的垃圾桶旁边有人看守,你一拿,马上有人出来制止,请讲究卫生!弄不好还会惹来麻烦,说你乱扔垃圾罚款


二狗崽说,人家把东西都扔了,我们不是白跑了一趟。张伟笑着说人家没有当面把东西扔出来已经是够面子了。你要知道这东西放在农民家里是特产,放在潘书记家里是灾难


回到车上,吴昌明迫不及待地问二狗崽见到了潘书记吗?潘书记答应了解决修桥的资金吗?二狗崽头也没抬“嗯”了一声。吴昌明说“那好,那好,吃饭吧!”二狗崽这时才想起春春没吃晚餐,心中不免泛起一丝伤感。二狗崽说我不饿你们吃吧,饭都凉了吧?


张伟还在兴致勃勃地与李科长通话。可以听得出来他一直沉浸在刚才与潘书记会谈的喜悦之中。“喂!李科长,感谢!让您费心了!潘书记……”。张伟一字一顿,不知是网络的原因还是心情激动所致,声音特别高,而且每说一句中间少不了要“哈哈”一下。大约过了10分钟,与李科长分享完今天的成功之后,张伟终于言归正传问李科长,为感谢市党建帮扶工作队其他成员一年来对西坪村工作的支持,村里面也每人准备了一份土特产,是每个人送上门,还是统一放在哪个地方,自己去拿?李科长说还是你们辛苦一下。


雪越下越大,路面开始冰冻。面的车在大街上摇摇晃晃,像一个寒风中瑟缩的流浪汉找不到栖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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