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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帮我看住我的豌豆相公哦

魅丽文化2018-07-09 08:30:14




来吧!看住了吗?

还没?

好……一起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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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豌豆相公》

作者:迦叶曼

定价:25.00元

上市时间:2015.10


魅丽推荐:

穿着喜服的巴掌小人儿,站在大红花上拼了命地叫嚷:“这里,娘子,为夫在这里!”

洞房夜,媳妇:相公你这么小,我们怎么生宝宝呢?


《狼君,杀很大》作者迦叶曼再现爆笑之作,从头软到尾巴尖儿

上仙被诅咒了,下凡历劫偏偏成了豌豆大小

解咒方式竟是:娶个媳妇去蓬莱仙岛?

一只小相公,一尊狐狸仙,一尾烤焦的凤凰,一场玄妙旅行

各类萌物,尽是囧事


这只相公很软萌,可站手心,爬头顶,揣口袋

每逢月圆之夜,还能威风凛凛变成大人,貌美肤白体格强,然后……

内容简介:

谭筱白:“不是说相公都是高大威猛的吗?为什么我的相公如此娇小玲珑,可以站在手心里,爬到头顶上,甚至揣在口袋里带着走?”

十六岁少女筱白遵从父母之命出嫁,新婚之夜才发现夫君只有常人巴掌大小。夫君许轩不仅身形异于常人,身世也离奇怪异。据说他乃是犯错后被贬下界的神君,而筱白则是他命定的有缘人,只要两人一起到达蓬莱山,就可以帮助他脱离诅咒,重返天界。

新婚翌日许轩便带着筱白踏上了旅途,同时还带着与许轩命运捆绑在一起的七宝小狐狸。一路上,他们又捡到了历劫失败被烧焦的凤凰焦凤,天真蠢萌的小银龙酥酥……

在磕磕绊绊又爆笑连连的旅途中……他们距离蓬莱的越来越近,一些谜团也逐渐展开……






封面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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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相公娇小

谭家湾的小姐谭筱白蹉跎了十六年光阴后终于嫁出去了。

五月里,春光烂漫,黄道吉日,宜嫁宜娶。谭家湾里敲锣打鼓声不断,十里八方的乡亲们赶集似地都涌了过来,想看看大户人家的女儿是如何嫁法。

谭家是谭家湾的大户人家,祖上靠行医起家。如今谭老夫妇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唤作筱白的,养到十六。前阵子听说曹州城里的许家来提亲,隔了不到半月,迎亲的花轿便敲锣打鼓地到了谭家门口。

谭筱白在父母的哭声里被人牵上了花轿,坐进轿子里,摸了摸奶娘塞给她的房中秘籍,这才安安稳稳地捧着大苹果坐好。

轿子停顿的时间太长了,她偷偷掀了一角的窗帘子往外看。

“筱白!”她娘在外头哭成个泪人,软趴趴地挂在她爹身上。

拿乳汁喂养她的胖奶娘咬着手帕的一角哭得喘不过气来,身两侧两个才梳了头的小丫头有些勉强地搀扶着她。

她暗恋了几年的柳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谭筱白有些伤感的同时也揣着满心的期待,奶娘说了,相公都是高大威猛的。听说许家是开武馆的,那相公是不是比柳大哥的武艺还好?

一路敲敲打打的到了许府,拜完天地,拜完一干长辈后,谭筱白被人扶进了喜房,乖乖地坐在床上等着相公的“宠幸”。

“吱呀”门开了,沉稳的脚步声向床这边移。谭筱白的心“咚咚咚”跳得特别厉害。

那双脚停在床边,顿了一下,又往外走。

谭筱白有些着急,这,相公怎么走了?想起奶娘说的新娘子要矜持,谭筱白便忍了。

“吱呀”,门又关上了,一室的寂静。

......

谭筱白忍不得了,一把掀了红盖头,怨气腾腾地四处看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有!难道她被抛弃了吗?

“娘子,为夫在这里。”一道细细的声音突然冒出来。谭筱白一下子愣住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娘子,为夫在这里!”声音比方才响了点。

谭筱白茫然地乱看,“相公,你在哪里啊?”

“这里,这里!”

声音好像是从床上传来的。可是,谭筱白诧异地打量着,床上除了一条绑了大红绣球的缎带就没什么了呀。难道,相公武功盖世可以隔空传音?

这样一想,谭筱白立马兴奋了,奔到床前,“相公,你在哪啊?我看不到你啊。”

“这里,这里!”声音更亮了。谭筱白不由循声弯下了腰,一双明亮水润的大眼睛因为吃惊睁得更大。这是,是什么东西?

一个穿着喜服的小人儿,还不如她的巴掌大,站在缎带上的大红花上拼了命地叫嚷:“这里,娘子,为夫在这里!”

谭筱白因为惊讶凑得更近,“你,你是妖怪吗?”

“我不是!”小人儿似乎很是气愤,胸脯一鼓一鼓的,“我是你的相公,许家的少主,许轩!”

“什么,你叫许仙?”谭筱白大笑一声,结果把那个小人儿给震了下去。

许轩艰难地重新爬上绣球,气喘吁吁地吼道:“你听好了,我不是什么妖怪,我是你的相公!”

谭筱白干笑两声:“呵呵,你开玩笑吧。我的相公可是威武无比,怎么可能是个侏儒?”

侏儒?轰隆隆,许轩再次被雷倒。

“不对,侏儒也比你大。你是黄豆里生出来的妖怪么?”谭筱白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东西,虽然长得小,可还是挺好看的。

“我是人,不是妖怪!”许轩再次扯着嗓子尖叫,“不信你去问管家,我就是你的相公!还有,我叫许轩,不是许仙!”

谭筱白迅速跑出去求证去了。半柱香的功夫后,她哭丧着脸回来了。

正盘腿坐在绣球上的许轩同情地看着她,唉,八成是被他爹娘拐骗来的良家少女。“娘子,你不必担心。”他安慰道,“我们许家不会亏待你的。绫罗绸缎,珠宝玉器,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谭筱白坐在床沿边抹了两把眼泪,被泪水润的水汪汪的一双眼睛盯着他,问:“相公,你这么小,可怎么保护我呀?”

她可不可以不要一直强调他小啊、矮啊什么的!许轩从绣球上跳到筱白的裙子上,伸出小手拍了她两下,“没事,我们家有好多武功高强的护卫,保护你绰绰有余。”

“是吗?”谭筱白怔怔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往自己怀里摸了摸,掏出那本王奶娘给的秘籍摊在床上,“相公,这里面的功夫你都会么?”

许轩站在她膝上望着那本册子上的春|宫图,男性的自尊心再次受到轰击,他沉默了会儿,沉重地说道:“那个,娘子,这个,等我恢复了,我再同你一同将这功夫练上一练。”

“也是啊,”谭筱白看了看图画,“这里面男的比女的要大好多。相公,你怎么这么小?”

又来了!许轩闷声道:“我是被奸人所害。你放心,我复原的日子不远了。前年有个和尚说我十八岁这年娶了亲,让娘子带着我去东海边上的蓬莱仙境去一趟,我和小七身上的咒就都解得了了。”

“小七是谁?”谭筱白四处张望着,“难道也有一个和相公一般小的人儿?”

“就是它!”许轩扯扯谭筱白的手指示意她往下看。

一只圆滚滚超出谭筱白认识能力之外的东西正蹲在她脚边,浑身的毛是金色的,一个尖尖的鼻子并两粒眼珠子嵌在脸上。

“这是?”谭筱白弯腰将那东西拿了起来,那东西很纯真地和她对望着。“你是狗吗?还是猪?”她捏捏它鼓鼓的肚子,将它颠来倒去地翻看着。

“是狐狸。”许轩真相道,“它叫七宝,原本是个狐狸仙,和我一同被人下了咒。它也算是我的坐骑,平日里我想去院子里或者其他地方逛一逛,它还是挺好用的。”

谭筱白揉捏着七宝的肚子,脸上渐渐露出欣喜的表情,“它好可爱啊!”说着,一双嫩嫩的唇便贴上了它毛茸茸的脸。

“噗”一声,金色的七宝变成了粉红色的。

许轩不乐意了,努力拽了下谭筱白的腰带,大声说道:“娘子,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不能和其他男性过于亲近。”

“你不是说它是只狐狸吗?”谭筱白对七宝爱不释手。

许轩的眉毛严肃地皱了起来。七宝狐狸仙是他们家的守护仙,当年他们俩都正常时七宝君生的很风流,没少了雌性妖精里来招惹他。他的这个娘子看起来纯得很,可不能被七宝勾了去。想到这,许轩很是艰难地解开了谭筱白的腰带。

腰间一松,谭筱白诧异地看着将她腰带抗在肩头往下拖的许轩,“相公,你干什么?”

许轩气喘吁吁地停下,回头道:“娘子,我们来洞房吧。洞房只能两个人,把小七放下。”

谭筱白一张小脸俏俏地红了,将七宝放到地上,顺了顺他的毛,“我明天再找你玩。猪宝。”

猪宝?许久不近女色的七宝原本堵在鼻子里的一腔热血顿时改了航道奔去了眼睛,淌着两行清泪溜走了。落魄的神仙,猪狗不如哇!

谭筱白看许轩着实辛苦,便主动将两边的红帐放了下来,自己宽衣解带,不一会儿便很是清凉地坐在床上。

摊在一边歇了会儿的许轩一睁眼便看到她白生生的肉露着,差点喷出鼻血。

谭筱白脱得多了,就觉得冷,摸了摸光溜溜的胳膊,问道:“相公,我们怎么洞房?”

许轩:……

夜深了,躺下的谭筱白还是睡不着。侧过身子看到躺在枕头上的许轩还是睁着眼睛,她伸过手帮他扯了扯身上盖着的手绢,“相公,你怎么不睡啊?”

许轩很严肃地看着她,“娘子,你愿意陪我去蓬莱仙境吗?”

“愿意。”谭筱白欢喜地答道,“王奶娘给我说过好多蓬莱仙人的故事呢。她还说要是见着了他,定要求他给她个会自己织布的织布机。”

许轩仍是面色严肃,“听说从曹州城到蓬莱岛上十分艰险,你要是不愿意,等到出了许府的大门,我跟小七先送你回家,然后我们再走。”

“不行不行!”谭筱白惊慌地坐起身,“我娘说了,嫁出去的媳妇不能再回去的!”

许轩看她紧张的样子,叹了口气,爬起身来拉一拉她垂下的长发,“好了,那你就跟我去吧。”

第二天,谭筱白起床后便和许轩一同去拜见公婆。昨天成亲她被吵的头昏脑胀,再加上盖着红盖头,还没见过公婆的真颜。

许轩骑着狐狸仙七宝跟在谭筱白身后悠悠地。谭筱白停下脚步,蹲下身子和他商量道:“相公,我们可不可以快点走?”

许轩两腿夹了夹七宝的肥肚子,“它腿太短,走不快!”

七宝再次愤怒了,“呜呜噜噜”地哼了几声。

谭筱白指了指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荷包,那是她未出阁前自己绣的,王奶娘说了,相公身上总得有个娘子做的针线才体面。可是相公这么小,她便索性自己带上了。“相公,这里面挺好的,你进来吧,我带着你更快。”

许轩没来及反驳,便被谭筱白一手从七宝背上拎下来放进了荷包里。他坐稳后趴在荷包边沿往外看,别说,还真不错。

许轩一直是许母心头的大痛。一大早看到新进门的媳妇给自己奉茶,愁了十几年的脸终于放晴了点,结果一时不慎瞄到儿子竟然在荷包里,顿时老泪横流。一口气没上来便晕了过去。

谭筱白担忧地问道:“相公,娘亲是不是讨厌我?”

许轩很是淡定,他娘看着他一回便要晕一回,没办法。“娘子放心,她是太高兴了。”

简单地收拾了下,谭筱白怀里揣了一大堆银票,背着个包袱,荷包里放稳了许轩,脚边再跟上七宝狐狸,在许府一众人等的注视下踏上了去蓬莱山的旅途。

外面的日头很旺,天空瓦蓝瓦蓝的,只有几缕薄薄的云飘在上面。七宝再次咬住谭筱白的裙脚可怜兮兮地哼哼。

筱白擦了擦头上的汗蹲下来看它,“猪宝,你怎么了?”

许轩从荷包里探出头来充当翻译:“娘子,小七是累了,它想歇着。”他鄙夷地说道,“它腿短,娘子体谅它一下喽。”

七宝连忙点头,愤恨地瞪了某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小人。

谭筱白将七宝抱了起来,“相公,我们找个地方歇息一晚上吧。”

“好啊。”许轩很爽快的答应了,走了这么久,他也饿了。

谭筱白将七宝搁在自己肩头,安慰它道:“以后你就在这里吧,我带着你走。”

许轩心里凉凉的,娘子,原来相公我不是你的唯一。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轩发觉自家娘子一脸的疲累,良心发现建议说买一匹马来骑。

“那,这样会不会就不诚心了?蓬莱仙人就不给你解咒了。”谭筱白嚼着嘴里的饭问道。

“应该没事,他只说到了就行,又没规定那么多。”许轩坐在一根鸡腿上拿着把小刀切着鸡腿肉吃,从自己包里翻出家里给定做的酒杯举给筱白,“娘子,给为夫倒杯酒吧。”

“哦。”筱白拿干净的筷子给他沾了滴进它的小酒杯里,不多不少正好三滴就满了。

谭筱白想了想,坦白道:“相公,我不会骑马呀。它们都太高大了。”

许轩思考了下,“要不你去问问店家,我们买下他们拉磨的驴好了。驴小一点,你也好上去。”

那边七宝被一口鸡肉卡住了,眼泪汪汪地怒视许轩,行,你小子就自甘堕落吧,想我堂堂一枚伟大仙人,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今世和你的命格绑在一起!

吃饱饭,谭筱白要洗澡。许轩认为男性应该回避,骑着七宝说出去溜达一圈。还没走出去就被谭筱白提了起来。“相公,我们一起洗吧。你的衣服也该换了。”

“不行不行!”许轩挣扎着连连摆手,“男女授受不亲,娘子先吧!”

谭筱白眨眨眼睛,“王奶娘说了,要和相公行鱼水之欢。虽然相公你这么小,但是我们一起洗澡,一同沾了水,也算是了吧。”

“不是这样说的!”许轩无奈,但还是被谭筱白扒光了放进了热腾腾的大桶里。

“相公,我要进来了。”谭筱白踩着小板凳迈进了浴桶内。

“相公,我们要一直往北走吗,听说出了城门就是森林了,掌柜的说里面有一群强盗。我们要绕道吗?相公?”筱白唤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在蒙蒙的雾气里睁大眼睛努力寻找许轩的身影。

一行细细的红色在水里蜿蜒爬开。谭筱白顺着捞起了鼻血横流的许轩,捧着他担心地叫道:“相公,你没事吧?相公!”


出了曹州城,再向北便是一望无际的森林。据说蓬莱山在最北边。谭筱白和许轩只需要一直往正北走就行了。

花了五两银子从店老板手里买了一头驴,一行人正式进入了森林。

“站住!”谭筱白还没来记得感叹一声森林的美好,只听一声大喝。她身下的那匹驴没骨气地先打了个哆嗦,七宝警惕地从她肩上站了起来,一身蓬松的毛戒备地竖起。

“窸窸窣窣”几声响,草丛里钻出几位彪形大汉,个个手执明晃晃的弯刀,头上绑着不同颜色的头巾。

“呔!”一个络腮胡子、头绑红布巾的大汉往前一步叫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相公,我们遇到打劫的了。”谭筱白捂紧了身上的包袱。

“娘子,他们要钱就给他们,别让他们伤着你。”许轩提醒道。

“可是,”谭筱白不甘心,“这么多钱呢。”

“老大,只有一个女人,要不抢回去给老七当媳妇得了!”一个带着绿头巾的大汉建议道。

“娘子,清白要紧。”许轩指点迷津。谭筱白忙道:“别别,我有钱,把钱都给你们!”说着将搁了银票的包袱丢给了他们。

红头巾大汉拿刀尖挑开包袱一看,厚厚的一沓银票,顿时满面红光,“娘类,抓到条大鱼,弟兄们注意了,给大哥好好伺候着这位小娘子!”

“是!”一群汉子应着便向谭筱白围了过来。

“啊,柳大哥快来救救我吧。”谭筱白吓得几乎哭出来,“相公,怎么办,我要不要抹脖子以示清白?”

“娘子放心,为夫在此,定不让你受委屈。”许轩从荷包里跳出来,顺着驴的脖子爬到了驴的头顶上,大喊道,“住手,她是我娘子,你们谁敢动她!”

许轩的出现造成了的效果十分震撼,近十个壮汉看到他纷纷石化。

“相公,你好厉害。”谭筱白称赞道。

“哪里,只是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而已。”许轩指出事实。

果然,片刻震惊过后,一群强盗一拥而上,呃,扑倒了谭筱白坐着的那头驴,七宝试图反抗,咬住了一个人的手,结果被一掌劈着了门面,直接晕了过去。许轩被那个带绿头巾的抓着头发提了起来。

谭筱白奇怪了,他们怎么不抓她?

一群强盗面面相觑,一人道:“绿二哥,你去抓那小娘子。”

“嗨,我有老婆,”绿二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婆娘,让她知道我碰了别的女人,不砍了我的手!”

又有人道:“黄三,你去!”

“我也有老婆,你去啊!”

“都别争了,”红大发话了,从绿二手里抓过许轩,对谭筱白说道,“小娘子,想要你的相公活命就得听我们的话,乖乖地跟我们上山!”

许轩已经被晃晕了,软趴趴地吊着半空中极为可怜。谭筱白忙道:“好好,几位大哥一定不要伤害我家相公啊!”

其他人纷纷赞叹:“还是大哥有智慧!”


囚犯的日子不好过。

谭筱白往灶上的大锅里又添了瓢水,明天就是十五了吧,她和许轩还有七宝已经在山寨里呆了大半个月了。

山寨里除去一堆土匪娃娃,领头的男人只有七个,最小的叫紫七,大抵是过于羞涩了。听他的几个嫂嫂说是给他抢来个媳妇,无论众人怎么劝,他都红着脸不肯来见一见筱白。

“老七媳妇,馒头还没蒸好吗?当家的要来了!”红大媳妇扯着嗓子站在门外催促,她生的人高马大,连红大都怕她。

“就好了。”谭筱白扯了把柴火塞进炉灶里,蹲坐在一边的矮凳上擦了擦额上的汗。

红大媳妇吐掉嘴里的瓜子壳,站在门槛上鄙夷地看着谭筱白,“城里的姑娘就是娇贵,才干这么点活就出汗了?对了,”她又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你识字不?前几日鸽子送来的信,给我念念,我家男人说了什么!”

“债主大人说赚了好多钱,给夫人买了好多漂亮的布匹,还给娃娃们弄了好玩的东西。”

红大媳妇很高兴,一把从谭筱白手里抢过信,喜滋滋地拈了颗瓜子放进嘴里,吩咐筱白,“馒头蒸好了,再炒几个小菜,多放点油。”

谭筱白将蒸好的馒头从锅里拾出来,想起自己受苦受难的相公,不由泪流满面。红大的字极丑,不过还是说清楚了,他倒是赚到了钱,可怜她的相公和七宝仙。红大在信中说他们弟兄几个把许轩和七宝拿到了附近的集市和山寨里进行表演,因为它们俩模样稀奇,赚了不少钱。红大乐滋滋地表示准备改行进军商业。信中还表达了他们对富贵生活的美好向往。

将近子时,安静了一天的山寨沸腾了起来。正在厨房里吃着馒头的谭筱白听着男人轰隆隆的笑声,还有寨里那群媳妇们的爽朗笑声。

“唉,小娘子,你的小相公,出去这么久,你们老实点,今晚上爷高兴,就准你们在一起了。”满面喜色的红大将七宝和许轩丢进谭筱白怀里,大笑着出去了。

被抓来后,因为许轩和七宝反抗过于激烈,谭筱白还勉强分到了张床,他们俩则被红大栓到了他家养的大狼狗窝边,两人胆战心惊地与狗共枕。没几日,两人便被红大几个带出去赚钱了。这么久没见亲人了啊,许轩躺在筱白柔软的掌心里,长长吁了口气。

“相公,七宝,你们受苦了。”谭筱白看着趴在自己掌心动也不动的许轩,又摸了摸七宝明显瘦了几圈的肥肚子,它油亮亮的金毛因为疏于打理,变得乱糟糟灰蒙蒙的,都要纠结成一团了。

听到筱白温柔的话语,七宝默默地趴在她肩头流泪。

“这里有烧好的热水,你们先洗洗吧。”谭筱白给他们俩各人备了只粗瓷的大碗,“水不够的话我再添。”

清洗干净后,许轩和七宝都觉得舒爽不少。谭筱白拿出了她做饭时偷偷留下的饭菜,热了热,两人一仙吃得倒是津津有味。

许轩正啃着猪肉,突然放下了,踮着脚尖扯谭筱白的衣袖。

“怎么了?”谭筱白啃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她把鸡鸭猪样什么的,凡是有腿的,都偷偷密下了。她放下手,许轩盯着她手指上的伤口看,头颅低着,显得很颓废。

半晌,他闷声道:“娘子,你受苦了。”这双手,初见时细嫩光洁,如今却都是些细碎的小伤口。

“没事啊,倒是你和七宝才可怜呢,相公,我们怎么逃出去啊?”谭筱白嚼着鸡肉,担心地说道,“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要是柳大哥在就好了。”

“柳大哥是谁?”许轩尖锐地问道。他不只一次听到谭筱白念叨这个姓柳的。

“柳大哥是我们家最厉害的护卫。”说起暗恋对象,谭筱白兴致勃勃,“柳大哥能文能武,长得还好看。”说着,她有些脸红。

淡定,这个臭丫头还什么都不懂呢。许轩深吸了口气,“娘子,我长得也很好看。”

“扑哧!”正在啃花生米的七宝因为太急切地表达自己的不屑,一颗圆鼓鼓的花生米从鼻孔喷了出来。它红着脸抬爪子捂住了鼻子,背转过身将肥屁股对着许轩。

谭筱白将许轩举起了仔细地看,嗯,脸蛋白里透红,眉毛挺英气的,嘴唇粉粉的。

也不能怪筱白,再英气逼人的一张脸配上他这副身材,也只想让人亵玩一番。男人可以没有脸,但一定要有身高!这是许轩的血泪切身体会。

“七宝,明天就满月了。”许轩和七宝站在窗沿上,他仰望着天上的大月亮,严肃地说道。

七宝也面色严肃地点点头。明天是个机会。

红大他们收获颇丰的回来,因此第二天家家户户都没再劳作,整个寨子里一派欢声笑语。没见识的山寨娃娃拿着玩意在街上到处跑。许轩和七宝也没闲着,红大媳妇在大街中央支了台子,让他们表演把戏,向每个来看的收一文钱。

虽说七宝和许轩该是山寨的共同财产,众人对于红大媳妇要收钱感到不满,却也是敢怒不敢言,谁让她是老大。

夜里又是喝酒赌钱,谭筱白按着许轩的吩咐,悄悄地打包好了东西,他说今晚上能离开。

子时的时候,月亮变成了正圆,天空上一丝云也没有。喝得醉眼朦胧的红大被一阵风刮得险些倒在地上。

只见桌上原本站着许轩和七宝的地方起了风,渐渐的那风便带起了些烟尘,成了螺旋,时不时地冒出些红光。

红大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妖,妖怪啊!”

红光过后,小饭桌上立了个身材高大,面容俊美的,额……裸男。还有只浑身金毛,毛的尾端却带着红色火焰的,狐狸。只是这狐狸比红大家最好的马生的都高大!

桌子太小,一人一狐狸又太高大,桌子嘎吱嘎吱摇晃了几下,便散了架。

“七宝,就说要你下去,本少爷摔着了!”许轩哀嚎。

七宝抖了抖身子,将压在它身上的许轩弄了下去,威风凛凛地站起来,“这又没办法控制。”

娘类,狐狸会说话,不是妖怪是什么?红大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外屋的动静惊醒了靠着墙打盹的谭筱白,她跑出来小声唤道:“相公,是不是……”因为过于震惊,她舌头打了结,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时间不多,先带走夫人,以后再解释。”七宝足下生风,催促许轩。

光着身子的许轩毫不害臊地大步走过去将呆愣的谭筱白打横抱了起来,利落地跳上了七宝的背,“走!”

原本在七宝足下的风瞬间幻化成了实体的云朵,谭筱白只觉耳边的风声忽然变大,回过神来,发现人已在半空中。

“啊啊啊……”(请允许女主尖叫吧~~

她缩紧了身子搂住了抱着她的男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许轩安抚地拍拍她,“别怕,是我,筱白,我是许轩。”

谭筱白:“你……你怎么突然变大了,而且……”摸到他滑不溜秋的肌肤,她脸红了,“相公,你的衣服呢?”

许轩不在意地笑笑,“变大的时候撑坏了。我可是你相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钱和吃的都带上了吗?”

谭筱白呆呆地看着他,迟缓地点了点头,他真好看,而且,还好有男子气概。这是她小小的相公吗?那她现在坐着的,她抖着手摸了摸七宝毛茸茸的头,“那个,你是七宝么?”

“夫人,是我。”七宝浑厚性感的声音再次刺激到了谭筱白。它突然不耐烦地震了下身子。

“啊啊,狐仙大人,请不要再甩动尾巴了,要掉下去了!”后面突然传来男人的惨叫。

谭筱白诧异地回头,只见七宝毛茸茸的尾巴间不时翻飞着一条紫色的东西。她脱口而出,“紫七!”许轩扶额,“好像带来了不好的东西了。”

“救命啊,筱白,呜呜。”话说羞涩了许久的强盗紫七终于鼓足勇气要去见筱白了,谁知正好遇见变大版的七宝和许轩。他惊慌之下摔了一跤缠进了七宝的大尾巴里,就这么被带上了天!

七宝在许轩的指挥下降落到了姜城附近的树林里。紫七被愤怒的七宝掀翻在地,它最讨厌有人触摸它宝贝的尾巴了!

谭筱白给许轩围上块布后激动地抓着他不放,“相公,是不是我们感动了神仙,你和七宝身上的咒语解除了?”

“没有,”许轩看了眼筱白,怜惜地将她抱进怀里,“我和七宝只在月圆之夜才能暂时变大,”他看了下远处发白的天空,“太阳一出来我就要变回去了。筱白,这些天你受苦了,你也知道有多难了,趁现在七宝还能飞,不如把你送回谭家湾吧?”

好像,相公变大了,人也讨喜许多。谭筱白从他臂弯里探出脑袋来,“你不是说要我跟着才能解咒吗,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大不了到时候暴力解决!”许轩冷冷说道。

紫七在一边瑟瑟发抖,“大人,饶了我吧。”

许轩看了紫七一眼,“你是不是会医术?”

“只是略懂皮毛。”当年他也是好人家的孩子,只不过当年他做郎中的爹死在了山寨里,寨里的人念在他爹救了不少人,他娘死的又早,便合着大伙将他抚养长大。他虽顶了强盗的名号,实则纯良无比。

“娘子,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许轩说道。

“我要回家!”紫七反对。七宝怒视他一眼,他便嗫嚅着不敢出声了。

“咳,”七宝威严地抖了抖身上的毛。

“干嘛啊?”被七宝一惊,谭筱白红着小脸挣脱了许轩的怀抱,许轩不满地横它一眼。

“以后他就改名了,用回他的本名,文苑是吧,挺好的,就继续用吧。”七宝很大爷地篡改了紫七的名儿。

文苑恭敬地伏在地上给七宝磕了个头,“多谢狐仙大人赐名。”

许轩偏过头翻了个白眼,真没骨气!

谭筱白诧异地看看七宝周围,怎么它脚下踩着干叶子没烧着,文苑一碰它就被烧了?许轩看出她的疑惑,耸耸肩膀,“很明显嘛,七宝讨厌文苑。不对,是讨厌任何和它名字沾边的东西。。”

七宝高傲地抬了抬下巴。文苑失意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平生头一回见着神仙,没曾想被讨厌了,呜呜……

“可是,”筱白抬头望望比她肩膀还高的七宝,“猪和它有什么关系,难道仅仅是因为你随口乱叫?”想到这,她汗了下,七宝还真是小心眼呢。

“哈哈,”许轩放肆地大笑,趁机搂抱了筱白一下,“娘子有所不知,猪七的娘亲可是万儿八千年里头一次飞升成功的猪仙,看看咱们猪七细皮嫩肉的,都托它娘的福,他娘亲水灵得很,天上的仙姑哪个不羡慕?”

七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不许说完!”看许轩笑得实在猖獗,它愤怒地朝他喷了口火。

许轩抱着筱白侧身躲了过去,可怜他身后那棵颇伟岸的树被七宝的怒火烧成了灰渣渣。

“好了好了,不闹了。”许轩笑嘻嘻地给七宝做了个揖,“劳烦七宝大人带着你的崇拜者,去姜城买点东西带回来吧。”

七宝重重喷了口气,对呆愣的文苑道:“拿上钱,快点!”文苑亢奋地抓起地上的包袱跟了过去,“狐仙大人,等等我!”

突然静了下来,谭筱白局促了,抬头看看许轩,又不好意思地撇过头。

见惯了他小小的模样,这么一个高大劲瘦的人站在面前,嗯,头发散下来披在肩头,柔和了不少他眉眼间的英挺。

偷看一眼,再偷看一眼,筱白的目光停在了他锁骨上,那里有个六角的印记,枚红色的,像朵小霜花。她想了下,这大概就是那个平日里被她当成痣的东西。

忽然对上许轩亮晶晶的眸子,谭筱白羞得耳朵都红透了,羞答答地垂了头。

“筱白。”许轩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筱白觉得有股暖流从指尖直接流进了心里。

“好了,有没有感觉暖和点。”许轩松开她的手,笑盈盈地低头看她。

筱白呆呆地仰起脸,“什么?”

许轩脸上的笑渐渐隐去,他捧住了筱白的脸,“别动,我要亲你。”

筱白浑身血液沸腾了,偏偏身体僵硬成了石头。她不由揪住了他腰间围得布。可是……

她等了好久,还没有什么发生,睁开眼睛,眼前却空无一人,只有清凉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身上。

“娘子,下次,下次我一定要满足你!”许轩闷闷的声音从脚底传来。

天一亮,他又变小了。围在腰间的布整个盖下来,把他压倒了。

许轩奋力地顶起来那块布,蠕动了一番后终于爬出来,累得气喘吁吁的。

“相公,给你的衣服。”谭筱白体贴地给他递上衣服,许轩垂头丧气地开始穿。

变小了的相公又白又嫩,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是这样比较可爱。谭筱白正想安慰他两句,突然听到身后“噗”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这是什么?”谭筱白从身后的树林里捡出了团黑乎乎的东西,胖嘟嘟的一坨,还是热乎的。

“放开本宫!”它发出了尖细而愤怒的声音。漆黑的团子突然展开了,滚圆的身上探出了个鸟头,两个细爪子,还有两扇小翅膀耷拉在身体两侧,随着它剧烈的呼吸一晃一晃的。脑袋虽小,两只眼睛却很大,不过仿佛蒙了层雾,是乳白色的。

“相公,你看这是?”筱白将那团奇怪的东西拿给许轩看。

漆黑团子身上烧焦的毛都炸了起来,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瞪向许轩,“本宫闻到了风流神君的淫/荡风骚气息,谁在这里?!”

许轩的脸绿了,后退一步。他怎么会在这里?

“相公,你认识它?”筱白的心肝有点承受不住了,怎么她总是遇上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且都是缩小版的。

许轩示意谭筱白把那只烧焦的鸟放下来,走过去使劲拍了下它的脑袋,“焦凤,是我!”

“你竟敢打本宫,看本宫不打得你魂飞魄散!”焦凤跳了起来。

“得了吧,”许轩鄙夷地摸摸它头上炸开的焦毛,“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就说的你。看你这丑样子,又矮又黑,还成了瞎子。不老实点,我就让我娘子把你烤来吃。”

“你竟然威胁本宫。”焦凤暴躁了,浑身的毛炸起来像个刺猬球,“本宫这叫涅槃,懂吗,涅槃重生!”

许轩捏捏他肉肉的小翅膀,又在它失神的眼前挥了挥手,“老兄,你是被人害了吧。涅槃也该是在你那梧桐枝子上完成啊,你是被人一脚踢出来的吧?”

焦凤的毛颓废地落下来,“本宫就知道,有人觊觎本宫高贵的地位,想要阻止本宫继位。看本宫不毁了他的元神!”

谭筱白弱弱地插了句话,“相公,听你的意思,这个,嗯,是只凤凰?”

焦凤敏感地吸了吸鼻子,“她是谁,我怎么闻不出她的味道?”

许轩又在他头上敲了下,“你又不是狗。娘子,他叫焦凤。是天帝的儿子,真身是只凤凰。凤凰五百年浴火重生一次,叫涅槃。别看他这会儿黑不溜秋的,平时也是和我差不多的美男子呢。”说到这儿,他邪恶地笑了,“还特别纯洁。”

焦凤的脸又黑又红,“胡说,你这个小男人!”

“你说什么?”许轩被人戳到了痛处。

“父皇把你贬成了小不点,我都看见了!”让许轩生气,焦凤很是得意,“在人世转悠了这么久还回不去,没用的废物。”

许轩踹了他一脚,焦凤的身材决定了他极度缺乏灵活性。倒在地上起不来,只能无谓地胡乱挣扎。

“相公,他看起来好痛苦。”谭筱白心软了,把焦凤拉起来抱在了怀里。这可是天子啊,筱白的手都发抖了。

“稳重点,晃得本宫头晕。”焦凤摊在筱白怀里,颐指气使,“本宫要沐浴。”

谭筱白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水塘把焦凤放了进去,看他在里面很惬意地飘荡着,也在水塘边坐了下来,“相公,你,你到底是谁啊?听起来……你好像也是神仙啊。”

许轩顺着她的裙子爬到了她膝盖上,坐好,“娘子,你别害怕。我三世以前是天上的风流神君,后来,嗯,触犯了天条,被贬下凡,保留了以前的记忆。以这个样子活了两世,这辈子是第三世。”他自嘲地笑笑,“现在这样,连个普通凡人还不如呢。”

“那,我能帮到你什么?”谭筱白低声问道。

许轩抓了把头发,“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我娘请来的算命先生是这样说的,带着和我生辰八字相符的娘子找到蓬莱仙人就可以恢复正常了。不过,说不准的事儿。”

在水塘里划水的焦凤冷笑了声,“你还真是一点法力都没了啊。丢脸死了。”

“不好了,不好了!”文苑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鼻青脸肿的。

文苑喘了好几口气,“狐仙大人被抓走了!大人他被这样揉,再这样捏,还这样扯……”


第二章 身陷姜城

姜城街头,出现了两个面容清秀的公子哥。两人皆是绸带束发,一个淡紫色衣袍,风度翩翩;一个青衣黑靴,机灵可爱。那紫衣公子肩上背着包袱、手里提了个鸟笼,里面蜷了团黑乎乎鼓悠悠的东西,时不时有尖厉且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青衣公子倒是一身轻松,瘦薄的肩上蹲坐这个巴掌大的小人儿,白白嫩嫩的,煞是可爱。

姜城繁荣昌盛,最有名的便是醉茶。醉茶是姜城的城花,原本外形与普通茶花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五年前,姜城突遇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大雪过后,所有的醉茶花瓣边缘都渡了圈金边。姜城人认为是茶神大人庇佑姜城富贵荣华。

醉茶可酿酒、可入药,据说还是天上神仙炼制灵丹妙药不可或缺的原材料。经常有些修仙迫切的小妖或者炼丹爱好者来城里采购醉茶。姜城人什么奇形怪状的人、物都见过,前年还从穿胸国来了两个人呢。穿胸国胸口都有个大洞,引来不少姜城人围观。对于此行大小不一之人,自是见怪不怪。

筱白头一次来到这么繁华的城镇里,看得眼睛都花了。她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忧愁地问许轩,“相公,我们要怎么找到七宝呢?”

许轩闭上眼睛感受了下,“没事,他是安全的。我知道他在哪边,跟我走。”

焦凤在笼子里面使劲扑腾,“快放本宫出去!否则定要一道天雷劈的你灰飞烟灭!”文苑提着笼子安慰他道:“许公子说了,这是为了保障您的安全,请您忍耐一下吧。”

焦凤气得身子更鼓了,“本宫可是太子,你这是什么话。看看这周围都是些什么,一堆胭脂俗粉,有什么好看的!”

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焦凤鬼鬼祟祟地伸出他的小翅膀,透过鸟笼的缝隙去碰走过他们身边的女子。

接二连三有女子经过他们身边,而后或疑惑或害羞或愤怒地停下来望着他们。

“相公,她们都在看我们。”筱白发觉了这一现象。

许轩还在瞭望远处,“随她们看吧,七宝应该是在那座建筑里,快走。”

可他们走不了了!

约莫七八个女子将筱白和许轩围在了中间。“就是他!”一个女子指着文苑,“姐妹们有没有被他非礼?”

“就是他。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动脚,把他送到官府去!”

“对,走,送官府。”

“啊啊啊——在下是冤枉的啊,救命啊许公子!”被推搡走的文苑悲愤地喊冤,臂弯里挂着的鸟笼子里,焦凤显得很是无辜。

“请等一等,他不是登徒子,你们误会了。”筱白追着那些女子们跑了没两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突然冒出来,直接拦在了她面前,向她搭讪,“哟,公子这是追谁呢?”

“我,我要找我的朋友们。”筱白迟疑地说道。

“娘子,不要和陌生人纠缠。”许轩趴在她耳边提醒道。对面这个女人一身脂粉风尘味道,眼神飘忽不定,估计不是好人。

谁知那女人拿出一条手帕在筱白眼前一扬,筱白就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气死我了,本以为弄来个上等货,谁知竟是个丫头!

筱白迷迷糊糊的,只听到有女人尖刻的声音忽远忽近,接着感到有谁轻拍了她的肩膀一下,脑袋突然间就清醒过来了。

“啪!”她还没看清楚自己在哪里,就挨了一个大耳光,耳朵里顿时嗡嗡地响。

“啊!”筱白还没叫疼,打她的女人却捂着手腕叫了起来,她像见鬼样瞪着筱白,“你藏着暗器?”

许轩举着一把小剑从荷包里利落地翻到筱白胳膊上,再一跳窜到她肩头,发现她的一侧脸肿了起来,不由用剑指着那女人喝道,“你这妖妇,再动她一下试试!”

女人冷笑,扭头吩咐站在身后的大汉们,“给我把他们看好了,尤其是那个小的!”她疼过了,又换上一副媚笑,“我锦纱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大的不行,就让小的上。”

门无情地在许轩和谭筱白两人眼前关上了,听声音,还加了不止一把锁。

“筱白,别哭,我给你吹吹。”许轩心疼地发现谭筱白开始掉眼泪,两只小手捧着她的脸左吹吹、右吹吹。该死的妖妇,指甲留那么长,他媳妇脸上都被抓花了。

许轩掏出自己的小手帕轻轻给筱白擦她脸上的血,“好了好了,过会儿就不疼了。”说着,他在她脸上亲了下。

筱白顿时满面通红,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我,没事。……相公,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他们在一间装饰考究的房间里,空气中还有股浓郁的香气。

“这里是红馆。”许轩含糊地解释道,“就是从事一些不好事情的地方。娘子不要怕,我会找机会带你逃出去的。”

“嗯嗯。”筱白连连点头,有相公在,一定会没事的。

晚上的时候,锦纱又过来了一趟,怨恨的目光在筱白和许轩身上徘徊,“不行,我们这里从不养闲人,你,去后院做打扫工作。”她一指筱白。

太好了,许轩心中一动,不被囚禁着,就有机会逃走。谁知锦纱的手指又指向他,“你,给我出去,去为客人表演节目。我警告你,还敢不老实,这小妮子就等着死吧。”

于是,筱白分到了一把扫帚和一件灰扑扑的、又肥又大的道袍,被领去后院扫地。而许轩,则忍辱负重地跟着锦纱去了前面。

前院里香风阵阵,一派奢靡,后院却寂静阴森,让人害怕。筱白孤零零地在后院里,老是感觉脊梁骨发凉。

有大片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筱白转过身,发现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身材高挑、衣饰艳丽的女子从她身后走过。筱白与那女子打了个照面,女子看到她,脚步略微一停,而后很快带着人消失在筱白的视野中。

不一会儿,锦纱竟然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儿。锦纱一把抓住筱白,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大人您看,她还没梳妆打扮过,这样过去实在是太失礼了……”

“别废话,带走。”老头儿气势挺足,他一发话,呼啦啦过来几个人,将筱白连拖带拽地架走了。

谭筱白被老头带到一间房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粗鲁地推进房中,踉跄了几步才扶着桌子站稳。整个房间被一座富丽堂皇的绣百花缠枝屏风分隔成两半,屏风后依稀可见一张乌木大床的床尾,大红色的裙摆拖得那般长,一路迤逦而来,延伸到屏风底下。

谭筱白被晃得眼睛都花了。

“过来。”里头那人发话了,七分慵懒两分妩媚,更夹杂了一分不容人抵抗的威严。

谭筱白战战兢兢地开口:“那个,这位大人,其实我不是……”

言语间裙裾摆动,那人竟然下床走了过来。

莲步轻移。

谭筱白怔怔地望着这位从屏风后走出的美人儿,双眸中满是迷醉之色:世间竟有这么美的人儿?!看她那双凤眼,眼尾挑那么高,太勾人了。震撼到她的是,这位美人儿不是别个,正是放在在后院与她照过面的那位女子。

谭筱白傻傻地望着她。

“认出我来了?”美人儿缓缓靠近她,唇瓣蓦地贴上了筱白的唇。

筱白又惊又羞,脸涨得通红。

“嗯,这么青涩。”美人儿葱白的食指托着她的小下巴,歪着头瞧她,抿了抿嘴。

谭筱白的面皮紫涨,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也是女的。”

美人儿:……

片刻后……

谭筱白被五花大绑丢在院子里,欲哭无泪。苍天可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噗”的一声闷响,又一个被捆成粽子的人被丢过来。谭筱白偏头一看,竟然是锦纱。

谭筱白蚕蛹样拱着往旁边挪了挪,省得被锦纱的唾沫星子溅到。

谭筱白惹怒的不是别人,正是姜城的城主姜茶。民间传言,姜城主少年成名,继位后爱民如子,育有一女。不过她的夫君早逝,之后姜茶便性情大变,夜夜笙歌,不仅宫中男宠无数,更常常来民间采草。这红馆便是她最常来的风流地。

姜茶本人极爱各种浓艳之色,却爱好腼腆玉白的书生。据传她的夫君便是极其清雅出尘之人。

姜茶自失去夫君,性格便愈发捉摸不定,暴戾乖张。今夜她心情本就不好,特意去清静的后院走了走,没想到一眼看中了在院子里打扫的谭筱白,便吩咐近身内监陈公公把人带来。偏没想弄出这么个大乌龙。也不想见人,直接吩咐陈公公乱棍打死丢出去。

锦纱看到手持大棒的侍卫逼近,吓得拼命哭嚎。


“娘子,娘子——”

筱白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许轩正从她的腿上爬上来。

“相公——”看到许轩,筱白的心稍稍安定了下。

“别怕。”许轩气喘吁吁地爬到筱白的肩膀处,他一听说筱白出事了,就连忙赶了过来。看这样子,那个城主是铁了心要处决筱白和锦纱,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把筱白救出来!

这边正急着,那边蹬蹬蹬跑来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四五岁左右,梳着可爱的包子头,一身粉绿色的衣裙,很是娇嫩可爱。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嚷着:“娘,娘,卉儿来陪您!”

她急匆匆奔过来,看到地上被绑成粽子样的谭筱白和锦纱,猛地停下脚步,嫩声问道:“你们是谁?”

许轩一下认出了姜卉儿肩头那胖乎乎的一团,大吼一声:“七宝!”

趴在姜卉儿肩头的不是别个,正是失踪了的七宝。此刻它也万分震惊地看着狼狈的谭筱白两人。

“猪宝啊,快救救我,我不要被打死。”谭筱白哭着求救。

锦纱不明所以,可看起来自己小命有被救的可能,忙也跟着哭喊,“七宝爷爷救救奴吧!”

七宝爷爷?

七宝抖抖炸起的毛,一下从姜卉儿肩头跳到谭筱白身上,露出锋利的牙齿,几下就把绳子咬断了。然后,它跳回到姜卉儿身边,讨好地蹭蹭她的腿,咬着她的裙摆甩尾巴。

姜卉儿是在大街上将七宝强抢回来的,顺便把不肯就范的文苑打了一顿,七宝难以逃脱,又自觉被一个小姑娘百般揉搓大大失了颜面,便不冷不热地跟着她,却对她的百般讨好不予理会。

对姜卉儿来说,七宝就如同一个可爱的小宠物,如今头一次对她撒娇。小姑娘也很聪明,大眼珠转了转,蹲下来摸摸七宝的脑袋,“你让我放了他们?我放了他们,你要跟我玩,不能不理我。”

七宝连连点头,还艰难地竖起两条前腿,扒在姜卉儿肩头,小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蛋。

“公主,”先前带走筱白的老头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让老奴来教训这些不听话的东西吧,这里风大,您快进屋去。”

姜卉儿一心扑在七宝身上,大声吩咐道,“陈公公,我去找我娘,你不许动他们。他们是小猪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这……”陈公公汗,“遵命。”

姜卉儿得意洋洋,沁了汗的额头,一朵花形图案忽隐忽现。

许轩看着,心中一动。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来……

“怎么这么吵?”姜茶面色冷峻地出现了。里面还是那条裙子,外面已经罩上了件玄色披风。

陈公公腿一软就跪下了,“城主……!”

“娘!”

姜茶低头,看着依偎过来撒娇的女儿,皱了皱眉,拉了她的手,“谁让你来的,跟娘回去。”

姜卉儿同情地望向谭筱白,“娘,放了他们吧,卉儿喜欢她。”

姜茶眉头锁得更深了,目光锐利地扫过谭筱白,红唇紧紧抿起来。

陈公公惯会察言观色,知道这红馆今天肯定得遭殃了,忙赔笑着去哄姜卉儿:“少主放心。等少主跟城主回宫,奴才一定将他们安全送回。”

姜卉儿懵懂地点头,七宝却急得直拱她。她不舍地望望七宝,小声商量道:“你再陪我玩两天好不好?就两天!”

许轩注意到谭筱白手腕上被粗麻绳勒出的於痕,心疼的不得了,大声喊道:“姜城主请留步。敢问您和茶神乐正璋是什么关系?”

姜茶身子猛地一震。


迎上姜茶投射过来的锐利眼神,许轩心中一喜:果然。许轩面上不显,与姜茶城主凛然对视,“若你肯放我家娘子一条生路,或许你还能再与他见上一面。”说着,他从衣袖里摸出一只样貌朴素的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颗圆滚滚的白色珠子来,向姜茶那边一送,“喏,芳华珠。”

许轩拿出的这颗珠子,芳香扑鼻,体态圆润,成色晶莹,犹如一汪水儿安静地伏在他的掌心里。筱白靠得近,看得就更清楚,只感觉一眼望过去,心中一下子就宁静了,有着温馨的幸福感充盈在身体里。

不只是筱白,方才一直凶神恶煞的陈公公此刻目光胶着在那颗小白珠上面,满脸的褶子都透出了善意,姜茶的眉眼间也柔和了许多。

许轩手一合,将芳华珠攥了起来。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都有些茫然。

“相公,”谭筱白晃了晃脑袋,小声问道,“这是什么呀?”

“这叫做芳华珠,可以帮助人进入其他人的记忆里。”许轩低声解释道,而后仰起头高声道,“城主若是不方便说,可以将这颗珠子放在自己手心里,只要想着与乐正璋有关的事情,就可以见到他了。”

姜茶盯着许轩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了下头。

陈公公立刻道,“还不快呈上来。”

筱白托着许轩上去,许轩把那颗珠子放进姜茶手心里。珠子碰到姜茶的皮肤,立刻变得如枚鸡蛋样大,有轻薄的雾气从珠子中溢出来,渐渐的,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终将筱白和许轩都包裹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筱白周身白茫茫的雾气开始消散,眼前的景物,耳边的喧闹声愈发清晰起来。

“卖糖葫芦喽!”

“馒头包子啊,刚出锅的馒头包子,个大肉多管吃饱哈!

谭筱白茫然地望了一圈,眨眨眼睛,猛地尖叫一声:“相公,这是哪里啊?!我们不是在姜城宫里吗!”

熙熙攘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卖吆喝声……

他们竟然出现在了热闹的集市上!

“嗯。”耳边响起醇厚的男声,“我们在那个女人的记忆里。”

握着她手的是宽大的成年男子的手掌。谭筱白仰头看着身边男子俊逸的面容,结结巴巴地叫:“相公?”

“是!”许轩笑眯眯地低头看她,右手牵着她,左手摇着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折扇,“因为是在别人的记忆里,我就可以暂时摆脱诅咒,用本来面目示人啦。”

他得意地挑挑眉,要不他怎么舍得拿出芳华珠呢。

谭筱白脸红红地低下头,相公真的好俊哦。

长发一丝不苟挽在头顶,一根墨玉簪子穿过。石青色锦袍玄色腰带,愈发显得腰部挺直劲瘦,身材颀长高大。

说起来,自己还没给相公做过针线呢。

她正兀自发愣,许轩已经拉着她快步向前走了,他解释道:“我们得跟上她,要是走丢了有被困在这里的危险。”

“啊?好的。”谭筱白四处乱看,“姜城主在哪里呀?”

“那个就是了。”许轩扇柄朝他右前方指去。

“相公,我们跟着她不会被发现吗?”筱白还是有点怕姜茶的,感觉她好凶哦。

“傻丫头,”许轩笑道,“我们是在她的记忆里,这只是一段影像,她看不到也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走吧,跟上去。”

此时的姜茶刚满16岁,为了完成继位前的历练,要去斩杀为祸城中百姓多年的杏树妖。那杏妖阴狠狡诈,惯好吸取男性精血采补,又狡兔三窟,这么多年都没逮到她。姜茶扮作清秀小生引她出现,却功亏一篑,被她带伤逃逸。姜茶一路追过来,发现她像是躲进了苍翠山里,想来要捉住她还要费一番力气,便在这座远离主城的小镇上落脚休息了两天。

谭筱白望着那个披着湖色带帽斗篷,着褐色短褐,蹬黑色皂靴的清瘦少年,张大了嘴巴:"她男装也好好看啊。"

姜茶一头浓密的青丝只用发带高高束在脑后,一双凤眼清透灵活,活脱脱一俊秀少年郎。有大胆的姑娘装作不经意,丢块香帕。她倒大大方方接了,放到鼻下一嗅,冲人家姑娘坏坏地眨眼,羞得人忙以袖掩面。

谭筱白望着她,不禁有些痴了。想当年,她也曾抛了帕子给柳大哥。无奈从未有过回应。有一次她还亲眼看到他把她的帕子捡起来,给他养的大狼狗包扎伤口!

“你怎么又发呆?”许轩不满地瞪着她。他好不容易可以恢复真身,她一直盯着个女的发呆干嘛!

谭筱白看看自家相公俊得一塌糊涂的脸,心里又甜滋滋的,相公更好看!

姜茶买了一堆吃食,打包好,开始朝苍翠山快速奔去。

她一奔跑,许轩二人行动速度也跟着变快了。这种足下生风的感觉又让谭筱白感叹了一番。

苍翠山名副其实,树荫蔽天。进去后,潮湿气息混合着绿叶清香随风一股股而来,令人神清气爽。蝉鸣蛙鸣阵阵,地上不时有小动物快速掠过。

姜茶实在是累了,顺着水声找到条小溪,一屁股坐在岸边,扭着腰解开包袱,掏出个肉包子,迫不及待地大口吃起来。

肉香飘飘。

一边的谭筱白揉揉肚子,“我也想吃。”

许轩喷了口气,摸出来一只苹果给她:“吃吧?”

谭筱白惊喜地接过来,将他上上下下打量:“相公,你从哪里弄来的。”

许轩得意洋洋地用扇子敲敲腰间挂着的一个墨绿色素面荷包,“此乃乾坤袋,里面空间无限,可以装无数的东西。”这个袋子,他先前从里面掏出过芳华珠。

谭筱白双眼放光,也顾不得吃苹果了,伸手跃跃欲试:“相公让我试一下吧。”

许轩微微侧转身方便她把手伸进去。

谭筱白在里面掏了半天,身子越发贴紧他。许轩耳朵有些发热。

“相公!”她有些兴奋又有点小失望,“里面真的好大,探不到底。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许轩教给她:“你要心里默默想着要什么,东西就会自己到你手心里。嗯,你想一下酒。”

“哦。”谭筱白默默想着我要一壶酒。“哎呀!”一个细颈圆肚的瓶子撞进她手里,她真的拿出来了一小壶酒!

“真的是啊,相公你看!”她积极献宝。

“嗯。”许轩接过,仰颈喝了一大口。热辣辣的酒顺着喉管淌下去,爽啊!不愧是爷们儿最爱的烧刀子!

“相公,姜城主又跑了。”谭筱白一张口,发现许轩的双唇近在咫尺,不由呆了下,“相公……”

那厢吃饱了晒太阳的姜茶突然感觉到了杏妖冲天的妖气,一跃而起,快速朝目标移动。

许轩悻悻地摸摸鼻尖:“那个,我们也跟上去吧。”

两里外,方圆几丈都被一簇簇的杏树围住了,散发出一股股花朵腐烂的味道。

姜茶抽出了背后扛着的桃木剑,直指中间,叱道:“杏妖,还不出来受死!”话音刚落,一条火龙从剑尖爆出,急速冲向那层杏树苗帷帐,瞬间,外层的杏树苗被轰死大半,顿时响起众小杏妖们的凄惨叫声。

姜茶气势十足地踏进去,原本缓缓飘落的杏花瓣猛地旋转着迎面袭来,被她一剑劈开,而后林静风息。

“不知死活!”她冷哼一声,剑尖直指瘫坐在地上的杏妖。

那杏妖被姜茶追杀的实在狼狈,一身娇黄衣裙被她那条火龙波及,熏黑了大半,委实凄惨可怜。她愤愤地质问姜茶:“你为何不肯放过我!”

姜茶定睛一看,那杏妖旁边竟然躺了个穿白袍的男人。看来,这妖孽又在害人了。“你害我姜城子民,不杀你,我愧对百姓的信任!”

杏妖眉间闪过一丝阴狠:“若不是那些男人贪恋美色,又怎么会被我得手!”

“还敢狡辩!”姜茶朝她步步紧逼,“你对凡人用媚术,他们还不乖乖就范?”

眼看她越来越近,杏妖慌乱之下一把拽过身边半死不活的男人,“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他。”说着五指变作利爪插入了男人胸膛。

“你!”姜茶气得直咬牙,这只妖惯会拿普通人的性命做要挟。

杏妖不放过那男人,仍不住求饶:“大人您就放过小妖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害你们的人了。”

作为旁观者的谭筱白则看得很清楚,在杏妖不断磕头求饶的同时,姜茶的身后,两条枯藤枝正在慢慢向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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