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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转载丨《鹤辛》by排骨吃阿西(21-28)

菠萝笔记丨耽美小说推荐2018-05-08 14:17:53

       

        本文先婚后爱、狗血梗、略甜;三年前的一面之缘,叶辛芳心暗许;三年后的一场相亲,叶辛兴奋不已;三个月后的一场婚礼,叶辛感动落泪;肉馅甜饼一份,希望各位小可爱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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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篇转载已获作者授权。

        作者微博:@排骨呀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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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  辛

作者:排骨吃阿西


文 案


        心中有白月光但是不渣深情攻×有贼心没贼胆暗恋乖巧听话受先婚后爱,狗血梗,略微高干


        !!!注意:写文背景可考→另一篇文章中一个角色的后续!!欢迎各位小可爱享用!


目    录


《鹤辛》(1-10)

《鹤辛》(11-20)



21

     孙青贺知道余远山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余远山笑起来时人畜无害,可一个笑容里又会千回百转出了多少心思,却是不为人知的。

    一夜的仇能记上一辈子,他无论礼尚往来的道理,在疯狂地失去后,只会不择手段的再疯狂拥有。

     或者是,费尽心思让所有人一并失去。

     孙青贺眉头更冷了几分,整个人面上和平时看起来相差无异,脑海中快速分析着过程的来龙去脉。

     公司到叶辛家四十分钟路程,电话里说叶辛上了车后十分钟就被带偏了路,也就意味着他们和叶辛乘坐的车辆盘旋了半个小时。

     能在半个小时内就把专业跟踪人员甩掉的,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而余远山……余远山在这个城市的所有权势甚至连带着余老爷子的,早就被拔根沾土地打尽,不复存在。

     如今黑道白道敢惹军敢惹官,任凭孙青贺再怎么低调,两方却不得不卖他一个面子。

     只是谁都不会去在意一个叶辛,也不会有人把他和孙青贺联系在一起。

     而凭余远山做事风格,绝对不会交给一个市井无名小混混。

     所以开车的人,要么是黑底团伙,要么——是余远山。

     孙青贺沉吟片刻,掏出手机拨了两个电话。

     在第二个电话时,被挂断了。

    ……

     孙青贺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紧,半晌后平静下来,时常带笑的桃花眼此时如寂静无声的黑夜,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外面,眉目微蹙。

     人影川憧,高楼目断。

     却不知哪一个才是他要找的人。

 

————

     一所空旧房子,周围杂草丛生,树枝高遮。

     屋里,余远山在对面人的眼皮底下无声地滑掉接通键,看着叶辛:“我只是给你讲个故事而已,他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了。”

     手脚都被束缚在椅凳上,叶辛无法挪动,也早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

     余远山自顾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他为了程炎,把我逼得狼狈惨烈,所有人厌我弃我,幸灾乐祸。”

     一向淡漠的脸上突然出了一丝裂痕:“现在的我,不记得爱,只有恨了。”

     他说:“爱会让人快乐,我不要快乐。我只有恨,我要让孙青贺同我一样恨!”

     一直没有发过言的叶辛突然开了口:“所以你不配得到。”

     “什么?”

     叶辛尽量让自己舒展,大脑也不再是一片空白,盯着余远山:“你之所以不能拥有程炎,是因为你没有真正喜欢过他。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自己强加在别人身上的桎梏。”

     叶辛眼中是清明而又难过:“你以为你了解他一百个点,其实这一个百点恰好明明白白放在人前,微不足道。而人后的那一个点,却只有真正配得上他的,才能够看见了。”

     越说到后面叶辛的声音越低。

     他又何尝不是一样的狼狈,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孙青贺,又凭什么得到他呢?

     脑海中闪过程炎极致漂亮的脸蛋,那日捏在他脸上修长分明的手指,和孙青贺难得一见的缱绻不舍。

     现在一想,所有不理解的都连成一线,让他恍然明白过来。

    ……

     叶辛想伸手捂住脸,又发现双手被紧紧绑在身后,不能动弹,只能微微垂目,掩藏住自己的心绪。

     余远山淡淡看他:“他也没有得到,才有你现在存在的意义。”

     叶辛知道他说的是孙青贺,心里一阵阵酸楚,面色苍白:“不,他得到了。”

     “他以朋友的名义,爱他护他,能换得一句关心一个笑容,不也是人间大快吗。”

     能时常往来,能互相调侃。

     一个心甘情愿地沉忍,一个能理所当然地接受。     

     飕飕凉意从窗外窜入,叶辛心底发寒,他晃了晃眼睛,睫毛轻颤:“这些,你能做到吗!?”

     这么笃定嘲问地语气让余远山愣了一下。

     他也问自己,能吗?

     然后开始静默,开始思考。

     他可以允许程炎离开一阵子,而不是一辈子。

     换句话说,他的心可以离开,他的灵魂却不能飘走。

     这是他的底线。

     所以,这个人如果不能是他的,那么,也就不能是任何人的。

     所以,他不能。

 

     “那我,就更应该毁灭他了。”余远山说。

     “而从你下手,便可一招致命。”

     他随手从地面捡起一根木棍,狠狠地朝叶辛后颈敲去。

     叶辛感觉一阵强烈剧痛,在意识清醒的前一秒,他想说:

     “我没有那么重要的。”

 

     最终沉了眼皮,昏迷过去。 

22

     回到家里,是意料之中的空无一人。

     没有日常熟悉的身影跑来说“您回来啦”。

     仅仅一天,就已经不习惯了。

     嗯,回来了,孙青贺心想。

     打开昏黄的灯光,疲惫地脱下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一口一口的慢酌着,整个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他想起冬天窝在沙发里睡觉等他回来的叶辛。

     看见卧室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两个人合照里笑脸如光芒的叶辛。

     厨房里忙碌着为他做红烧鱼头的叶辛。

     好多好多可爱又欢喜的影子。

     叶辛到这里也不过短短半年时间不到,一直以细致温顺的性格融入着家里的一切。

     就连他自己,好像也习惯与这个人时刻关联起来,离不开了才是最安心的。

     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窗外有风吹起春叶的沙沙簌簌声,偶尔也有汽车经过院子时溅起雨坑的水淌声。

     他甚至能听见心底处深深念着“叶辛”两个字的轻唤声。

     可惜这都不是他此时此刻等待的声音。

     他在等的,是电话响起的那一刻。

————

     叶辛再次醒来时,周围漆黑一片。忍着后背的疼痛,勉强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还被绑着。

     他镇定下来,看不见任何东西,小声问道:“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再次问了一遍:“有没有人啊?”

     话音刚落,“啪”的一下,叶辛就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适应了一会儿后,看见余远山直直站在楼上,静默地望着他,不说话。

     然后悠悠走下来,闲情逸致得一点也不像绑架犯。

     叶辛忍了忍,还是觉得不行,看着对方脸色询问:“有吃的吗?我很饿。”

     他从下班就没有吃过东西,到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就算被绑架了,也应该给点东西吃嘛。

     叶辛心里嘀咕。

     他不认为余远山是逗着他玩儿,天亮了就会放过他,潜意识里也不愿意去想孙青贺。

     只能安于当下,只能等。

     余远山直接无视叶辛的话,看了一眼手表,接着把他从椅凳上放下来,只不过手脚依然被绑得严严实实。

     突的弯腰一个横抱把叶辛捞起来,往楼上走去。

    “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叶辛惊了一跳,身体在余远山怀里扭动挣扎,双腿虚空蹬着,两只绑住的手推拒着余远山的胸膛,无奈手脚被束缚,力道有限,被余远山紧紧箍住,抱到了楼上房间的床上。

     直到此刻,叶辛才出现了一丝害怕,余远山星眸如潭,深邃如漩涡,让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一盘任人宰割的鱼肉。

     身体刚一沾床,叶辛就开始翻滚。他滚到床角挨着墙,离余远山远远的,可怕的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余远山站在一边看他完成一整套毫无意义的动作,暗澄澄的灯光衬得他气质更加阴冷。

     等叶辛停歇后,他直接上床把人扯过来,捆绑在一起的白嫩手腕被抵过头顶。

     就在叶辛惊恐之余,余远山已经坐上来压在他身上,一只手紧扣住他的细腕,一只手擒住下巴,细细打量。

    “差远了。”余远山看了半天后淡淡说道。

     叶辛知道他是指之于程炎而言,自己太过平庸失色,心中酸苦。

     挣扎中渐渐红了眼眶,余远山的话犹在耳边盘绕,那个故事里的孙青贺,有着不是为了叶辛才有的深情。

     不顾他呆滞悲恸的眼神,余远山俯下身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发红的眼角。叶辛被突如其来的陌生湿热的触感弄得一愣,随后是剧烈的反抗。

     余远山毫不费力地压着他,感受到身下人的不停挣扎,再次用力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下去。

     “唔——”叶辛嘴巴紧闭,拼命摆头,想躲过余远山凑上来的唇。

     余远山铁了心似的,不依不饶凑上去含住他的唇,猛烈啃舐,一只手扯开他身上的衣服。

     一股巨大的排斥感从叶辛心底发作。他想起那句“从你下手,便可一招致命”。

     他以为,余远山爱惨了程炎。

     要对付孙青贺,稍加分析就知道程炎才是主心骨,只是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余远山舍不得伤害他。

     所以,今天躺在这里的才是他叶辛。

     总是替代别人的叶辛。

     却没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去参入他们的纠葛。

     他眼中满是绝望,在余远山舌头伸进来的前一刻狠狠咬了一口对方的唇瓣。

    “嘶——”余远山感觉到痛意,立马退开,唇瓣上溢出了点点血珠。

     就在这时,楼下发出了动静响声,似有人闯进来,还不止一个。

     余远山看着叶辛发白的脸颊,嘴角突然微微有了弧度,清淡如水:“来了。”

     他抹下唇边的血,往叶辛嘴唇上涂擦,鲜艳红糜。

     这个动作进行到一半,房间的门就被人踹开,意料之中的,等到了那个人。

     余远山看着站在门口的孙青贺,笑意加深,说着和刚才同样的话:

    “来了。” 

23

     孙青贺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左右才接到电话。

     电话里头说根据给出的车牌号找到了车辆位置所在,停在了一座老房子面前。

     这么快就找到了,余远山是故意的。

     无法再较量更多问题,即便给他设一个陷阱,只要里面有叶辛,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他几乎一刻也不能等,穿着一件凉薄的衬衫下楼开车,连外套也忘了拿。

     跟着一起去的人还有几个院子里的朋友,都是在部队练过的,平时联系不多,所幸有难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越接近目的地,孙青贺心跳得越快。

     就连刚得到叶辛失踪消息那会儿的急躁与不安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来得强烈。

     他此生害怕的东西很少。

     第一次对付余远山的时候,也不过是花了几年时间,如同在棋盘上拨弄几颗棋子般,一眼看天下,瞧得通透,方正稳当。

     如今却有点不一样了。

     那些时光洪荒,他想自己说出来,想一滴不漏地说给一个人听,然后再同仪式一般,永远永远地去告别。

     可如果再相见时,叶辛那颗诚赤的心已经面目全非,那又还能是谁可以顾一顾这个想要再次摆渡,撑船过江的孙青贺呢?    

     当他结束这段漫长而又急切的路程,大步流星踹开房门,看到叶辛脸色惨白地被余远山绑着手压在身下,衣衫凌乱不堪的那一瞬间。

     他居然想要余远山永远消失。

    

     余远山从叶辛身上退下,拖着他站起来,与面前的一群人对峙。

     孙青贺身后的人刚要行动,就见余远山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抵着叶辛的脑袋,看着众人似笑非笑。

     那是把枪。

    “妈的余远山,你又在作什么妖。”其中一人狠啐道。

     余远山瞥过他,冷言:“再怎么说也是从小就认识了,怎么心就偏得这么厉害呢。”

     那人咬牙切齿:“你忘记你干的好事了?”

     余远山不想与他理往事,挟着叶辛的手紧了些,对着孙青贺说:“这几年我时常都在想着这一天,今天终于等到了。”

     语气如同平常一述,无恩无怨。

     孙青贺盯着叶辛唇上干涸的血迹,脸色阴沉冷峻得可怕。

     从他进门开始,叶辛就没有正眼看过他。

     眼睛掠过余远山嘴上的伤痕:“这次不会放过你了。”

    “谁不放过谁,还不一定呢!”余远山话中阴狠,却没想到就在同一刻,手腕被什么重重击中,手一滑,指着叶辛的枪歪了方向。

     紧接着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墙壁上,叶辛被人从身边拉走,他恼怒不甘,对着逃走的背影想要再送一枪,不料下手的同时被人一踹,伴随着枪声再一次响起,他被几人擒住身体,勒住喉咙,不能动弹。

     而另一边——

    “叶辛!”孙青贺把人搂在怀里,手上一片粘稠,摊开来看发现竟然满手血淋淋,从空气中弥漫着丝丝铁锈味。

     最后那一枪打中了叶辛的肩背。

     他强忍住颤抖的手,看着瘫软在怀里的人已经疼得意识涣散面无血色,整个人犹如死灰般煞白,有那么一秒,他觉得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即便他知道这一枪不会致命,也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正在被千刀万剐。

     抱起叶辛往外面走,刚到门口,一道声音叫住他:“报警吗?”

     孙青贺顿了片刻,头也不回:“不用,我来解决他。”

 

————

     叶辛睁开眼模糊看见周围陌生环境的时候,还有些茫然。

     他脑袋里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刺耳的枪声,还有……还有什么……

     他动了身子,后肩传来强烈巨痛,痛苦的呻吟声让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人一喜,连忙挂了电话走到病床边。

    “叶辛?”孙青贺轻唤。

     叶辛一怔,眼神忽然有些闪躲:“我爸妈来了吗?”

     孙青贺看见他手腕上的红色勒痕,想伸手去握住他的,却不料被对方躲开,只得停下动作紧捏手指,柔声道:“还没有通知他们。”

     叶辛点头,又环视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医院。

    良久,虚弱的声音响起:“想让我妈来照顾我,可以吗?”

    孙青贺喉咙发涩:“好。”

    “那等我好了,回家去住,可以吗?”

   

    什么都不问,直接就被凌迟了,孙青贺想。

    他说:“好。” 

24

     把余远山送进监狱的时候,孙青贺只说了一句话:“要么好好待着,要么就别活了。”

     他看着余远山走进去的背影,恍惚中重叠了十几年前的他们,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黄昏下打闹的背影也是这样散漫无惧。

     突然想起一天前,孙老爷子不知从哪儿得了风声,打电话过来,一接通就被他抢了话:

    “爷爷,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但我不能答应您。如果这次我还能原谅他,那谁又来原谅我呢?”

     情分情分,无情便无分。

     走过几条路,打过几场架,那些所有的纠葛不休,就让它们全部随着这个最后的背影一起结束。

     心底腐烂也好,在暗无天日的牢狱里沉淀也好,都与他再无关系。

     那头的孙老爷子果然噤了声,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句话没说把电话挂了。

    

     叶辛的伤没有到很严重的地步,只是失血过多,需要慢慢调养。

     在医院里住了半月,孙青贺每天都会过去。叶母在一旁陪着,见他来了也只点点头,并不开口说话。大多时候她会找个借口,说要出去一会儿,留他俩人一点空间。

     那日叶家父母听闻儿子受伤,急忙赶到医院,看到本来好好的人昏睡在病床上,后背裹着几层纱布,上面浸了点点血迹,叶母一下子就捂着嘴哭了出来。

     叶父把妻子揽在怀里支撑着她,看向孙青贺,目光里是大胆的责怪与不解。

     孙青贺颔首,请他们到外面去说,然后把整件事情都一一道来,没有隐瞒。

     他陈述着事实,语气里是难得的懊悔,说完后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却连自己都感觉到一种苍白无力。

     叶母听了不停落泪,呜呜咽咽说不出一句话。叶父皱眉沉思片刻,竟然也无法再回答什么,只沉重地吐出一句:“等叶辛好了才说。”

      后来他天天提着家里阿姨煲好的汤过来陪着叶辛,叶母从刚开始的沉默,到逐渐愿意让他们独处,这让他十分感激。

 

     他把炖好的药膳汤放在一旁,坐在床边。

     叶辛靠在床头,往另一边移了移身子,无奈了:“我都好了,以后……不用来看我了。”

     孙青贺每天都过来,真的让他扛不住了。

     他甚至不敢再去想象,如果孙青贺已经知道他听了余远山说的那些事,会不会恼怒,会不会怪他知道得太多,会不会揭开那层温柔的皮,直接让他滚得远远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主动滚远一点,让他省心,正好也让自己冷静下来。

     孙青贺轻轻点头:“嗯,等你出院了,我就不来这里了。”

     明天就出院了。

     叶辛听见这话,一时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低了眉眼沉默不语。

     孙青贺凝着他瘦了不少的脸,不知怎地想伸手捏捏,却在快要触到脸颊的时候,被叶辛躲开了。

     孙青贺的手顿时僵硬在空气中。

     他盯着自己的指尖,好像心也跟着它一起轻颤起来。这十几天来一直积压在内心的情绪在五脏六腑窜动,当初害怕的东西还是逃不过了吗?

    “不要这么对我,叶辛。”他说。

     叶辛一顿,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抠着掌心,心里黯淡:“什么?”

     孙青贺瞧着眼前的人,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会儿的叶辛虽然小心翼翼,眼睛却如春水流淌,充满了期待,比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还要多出几分生气。

     而现在,叶辛也是这样害怕与他对视,做什么都爱偷偷瞄他一眼,却再没有了当初的明净鲜活。

     这样的叶辛,又是因为谁呢?

    ——是他吗?

     此刻孙青贺犹如置身孤岛枯岭,极度渴望有人拉他走出绝境。

     没了习惯的镇定,声音轻得几乎要沉到海洋里去,那么悲哑无助:

 

    “或者说,不要这么对自己。”    

25

     病房外,两道人影站立着。

    “先不论我们两家有了这层关系,单你一贯的做事风格,把叶辛交给你,谈不上什么放心不放心的。”

     叶父第一次正式提起这件事:“他出了事,不能全部推到你身上,只是他说要回家,我就把他接回去了。”

     孙青贺:“嗯,我知道,我答应了他的。”

     看着眼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孙青贺,任凭别人口中的他是那样光彩照人高不可攀,此时也是一副居卑不矜的样子。

     叶父沉了声音:“当初让他去相亲,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然后我又明白告诉他相亲对象是谁,他愣是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我很难形容出他当时给我的感觉,整个人被巨大的惊喜笼罩,从心底乐开了花。眼睛亮得几乎下一秒就会跳出几颗星星。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

     孙青贺蓦地抬了眼,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看着叶父的眼神复杂不明:“什么意思?”

     什么是知道是谁后那么惊喜?

     他故作淡然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心里突然期待起来,觉得潜意识想要的答案就要呼之欲出。

     叶父奇怪地看着他:“你不知道?”

 

     “叶辛喜欢你,已经有三年了。”

 

     今天本来是他出院,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过,办个出院手续也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吧。

     叶辛纳闷了。

     自己下床把东西收拾好,肩膀暂时不能大幅度摆动,只能简单地挑些容易的整理。

     收拾到一半,叶父和孙青贺一起进来了。

     孙青贺手上还拎了一口袋东西。

     叶辛顿了一下,以为这是他留在孙家的衣物,孙青贺帮忙拿过来了。

     他想走过去自己提着,迈了两步又停下,快速瞅了一眼孙青贺,灰心说道:“放在那里就行了。”

     孙青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桃花眼溢彩神飞,却是露出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嗯。”

     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这下叶辛更为失落,脸色都垮了下来,不愿再多说,只对着叶父一句:“我们回去吧。”

     叶父扫一圈房间,草草把余下的东西装好,看了一眼孙青贺,跟着叶辛一起走出医院。

     后者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不看脚下的路,只盯着前面那道让自己心软得不得了的背影。

     如果此时叶辛能够回头,就可以看见,那眼中,满是喜欢。

 

     叶辛再次郁闷了。

     孙青贺居然跟着他上了叶父的车,还主动要求自己来开车。

     是要把他送到家吗?这也……

     于是他说:“那个,到这里就好了,不用……这么周到的。”

     不必抱歉,不必责悔。

     我没有错,你也没有错。

     孙青贺直接忽略掉他的话,笑得桃花灿烂,小心地让他坐在副驾驶,安顿好了后,眨巴眼睛,说:“应该的。”

     “……”

     叶父在后面轻咳一声。

     到了叶家,早就准备着的叶母站在门口,看见一同下车的孙青贺,愣了一下,又去看叶父,对方摇了摇头。

     孙青贺提着东西,望进叶母不解的神情,打过招呼:“妈。”

     叶母僵直了一秒,才轻轻应了:“别站着了,赶快进屋吧。”

     孙青贺颔首,走到叶辛身边。

     叶辛挣开了伸过来扶他的手,侧头看见孙青贺笑容不减,却能感觉到触碰着的手臂动作略微僵硬地收回去,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

     不知怎的心里一刺。

     他想起昨天,这个人有一瞬间就像一只被人用缰绳拴住的孤雁,长天嘶嚎的声音那么难过,难过得近乎绝望,让人心疼。

     可现在又这样明朗,仿若昨天表现出来的脆弱只是一种错觉。

     到底还是不忍心,叶辛说:“我伤的是肩不是脚,可以走路的。”

 

     一直到走进自己的房间,孙青贺都跟在他后面。

     叶辛不清楚他的意思,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孙青贺:“你不是回家了么?”

     叶辛一头雾水:“对啊。”

    “叶辛,你都在这了,我还能回哪去?”

     孙青贺收敛了笑容,声音如泉水清亮。 

26

     晚上,等孙青贺到浴室洗澡后,叶辛才知道,那一口袋东西不是他的。

     口袋里一应俱全,还都是全新,显然是才买的。

     他坐在边上,不知道该做什么。

     下午那句“你都在这了,我还能回哪儿去”犹在耳边。

     到底是因为合法伴侣的责任,还是事后的愧疚才能让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呆呆地想着,没察觉到里面的人已经洗完出来了。

     孙青贺看着神魂荡飏心不在焉的叶辛,脸色不再是虚白,两颊边透了几抹红润,愣愣地样子让他禁不住想亲一口。

     他伸手欲抚摸一下,忽然想到上次叶辛的避闪,又生生忍住了。

     心中辗转,面上换了惯常的笑,轻轻唤他:“在想什么?”

     叶辛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恍然回过神,说:“没有。”

      然后他想了想,不确定地问:“你怎么不回家啊?”

     “我想我已经说过了。”

      叶辛低着头慢吞吞地说:“其实你不用做这些,我没有怪你的。”

      所以不要觉得对不起。

      孙青贺喟然无奈:“那你这样对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叶辛张口欲言,想说“我怎么对你了啊”。

      又想起这几天自己刻意的疏远冷漠,话到了嘴边又咽下,最终只能沉默不语。

      孙青贺见他这副模样,暗自叹口气,他和叶辛之间需要一个好好谈话的机会,可惜现在却不是时候。

       突然伸手揉了揉叶辛的软发,快得让叶辛来不及反应:“睡觉吧。”

      这下叶辛又疑惑了,环视这张床:“你睡这里?”

      孙青贺被他这句话问笑了,这只傻猫,到底在纠结什么啊!

      他轻笑,满脸戏谑道:“你难道,想让我去和你爸妈睡?”

      “……”

      不是有客房吗啊呀,叶辛内心在狂奔。

 

      孙青贺在叶家住的第二天,接到了程炎的电话。

      他看一眼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叶辛,走到楼上拐角处。

      程炎说:“听说你把他……”

      “嗯,怎么?”孙青贺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他。

      程炎似乎有些不满意了:“看着这么优雅一个人,做起事来怎么就这么狠辣呢,搞得我们家阿璃一直在旁边夸你!!!”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表情,孙青贺大笑,无比赞同道:“林小姐比你有眼光。”

      “我就当你在夸她,不与你计较了。”

      程炎哼哼两声:“不过她还是要我亲自给你说声感谢,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就行了。”

      为那件很多年前的事情。

      孙青贺重重“嗯”了一声,往上面升了一个调:“为你,我当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心甘情愿,所以你也千万不要——”

      对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声,孙青贺摇头一笑,对这种任性并不在意。

      只是话里包含了多少纵容与情意,他不知道,程炎也不知道。

      却被站在角落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

     叶辛端着一盘甘果蔗蹑手蹑脚往楼下走去。

     看着原封不动又放回来的盘子,叶母问:“怎么全拿下来了?”

     从厨房出来,就没见孙青贺人,于是她让叶辛去送水果。

     其实她这么做,是存着私心的。

     这几天两个人虽然都没出过门,在家里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说话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一种场景就是一个闷头不语,另一个几乎半步不离地跟在后面,她这一个年半百的人看着太别扭了。

     晚间和叶父提起这事,对方也无力摇头:“年轻人自有他们的处事方法,给点时间吧,不能急。”

     眼看叶辛从受伤起,就没怎么笑过,怎么不急?

     她本想着做点事化解这种别扭,多给他俩相处的机会。可叶辛上去了一趟后好像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她说什么。     

     “小辛啊?”她扬声。

     叶辛这才听见,放下盘子坐在沙发上:“嗯?”

     “你是不是在怪他?”

     叶母说出这几天想说的话,“那孩子我看着是真心对你好。”

     这事因孙青贺而起,她又何尝没有埋怨过他。只是那天她看着孙青贺眼中真真切切的歉意和懊悔,就一点也说不出话了。

     后来孙青贺像个跟班一样,成天乐呵呵地挂在叶辛后面,那么好看而又忐忑的笑容。

     还能骂他什么呢?

     她也活了大半辈子,谁好谁坏还有什么看不透的,不能拿着一件事去记恨一辈子。

     更重要的是,叶辛这样喜欢他。

————

     叶辛不是故意想去听孙青贺打电话的。

     孙青贺每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天知道其实他有多高兴。

     因此当叶母让他送水果上去时,明知道人家在接电话,他还是没忍住答应了。

     这几天打电话过来的人很多,唯独这一次,孙青贺避开了他。

     他刻意放轻脚步上了楼,走近就听见熟悉轻朗的声音传来,其中的欢快盛意和自然宠溺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和那人说话想必是很开心很开心了。

     叶辛心想自己太坏了,怎么能偷听别人讲电话呢。

     脸色微微发白,没忘记回答叶母:“我没有。”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我在想明天去公司上班的事。” 

27

     “不成!”听到叶辛要去上班的消息,孙青贺皱眉,想也不想就反对了。

     叶辛咬着筷子,埋着头不理会孙青贺的反对。

     见他这样,孙青贺眉头锁得更紧,他能感觉出叶辛的态度无形中又把他打回了原型。

     也不介意旁边还坐着两位吃饭的长辈,拿出上司态势,严肃问他:“公司让你去的?”

     “不是的!是我自己想去。”

     叶辛立马回答,他怕孙青贺直接打电话到公司,到时候,他能不能上班,不过在孙青贺一句话下。

     孙青贺还是不允许,他不能放任身体没有完全恢复的叶辛出去磕碰,尽管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

     知道自己在孙青贺这边没戏,叶辛也不多争论了,答不答应真的不重要,他就是想去上班!

     山不动他就自己动,不想在每天再干巴巴地对着孙青贺了。

     一直到睡觉前,叶辛都没有再说过话。

     坚硬的态度让孙青贺无法,他不想两人之间的相处弄得再冰冷化,最终是松了口:“要去可以,我送你过去,下班接你回来。”

     叶辛远远侧躺在床的另一边沿,听见他的示弱,心想“为什么要听你的呀”,嘴上软道:“嗯。”

     孙青贺按捺住心绪,伸手把叶辛拦腰抱过来,让他稳稳当当睡在中间,避免掉下床的可能。

     没有再挣扎,只是好久没有身体触碰了,叶辛被这一下弄得面红耳赤,转过身子背对着孙青贺,尽量往前挪动,避开后面传来的热度,脑袋里东想西想的,最后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到公司门口,叶辛抿着嘴想了想,整个人都很别扭,低声说了句:“再见。”便匆忙下了车。

     孙青贺好笑,简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得拿出手机“哒哒哒”打字:

     “做事小心,别碰到自己,尤其注意伤口。”

     收信人:傻猫。

————     

     叶辛捧着手机看了半天也没舍得放下,心里面一阵酸一阵甜,不知该如何是好。

     很没出息的,又想回家了。

     他强迫自己放下手机,开始整理荒废了很久资料。

     上班的同事过来问候,关心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叶辛一一感激,表示自己已经好了。

     这时候被叫去老板办公室的阿眉回来,拍着巴掌还用力咳了几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声音清晰洪亮:“老板发话,鉴于叶辛同志大伤初愈,我们要万分万分的小心,不能挤着他,不能磕着他,不能干重活,咳,反正就是不能累着了,大家可得提着心!”

     忽然音调降了七八度,仍然足以让在场的人听见,语气神秘起来,对着叶辛挤眉弄眼:“听说是孙少亲自联系老板,说什么想要合作一个大项目,其实就是为了让大家特别关照一下他家叶辛的,快,同志们快尖叫!”

     然后整个办公室里很配合地炸成一片,犹如沸腾的开水。

     “我靠!好帅!”

     “这关系走得也是很明显了,好酷啊……”

     “后门走得好不划算啊任性!”

     “这样的老公给我来一打。”一个女生道。

     “叶辛!我真是上厕所几把都不服,就服你家孙总。”另一个女生接话。

     众人被她这句话逗笑:“哈哈主要是你有那啥吗!?”

     大家唧唧喳喳,又开始消遣叶辛,却都没有恶意。

     只有叶辛!只有他听了一连串后,在旁边怔愣,甚至连听见他们的调笑都没有像以前一样觉得羞愧难堪。

      他被一条再简单不过的短信弄得心软成一滩水,又在孙青贺这么明目张胆地庇护下糊涂感动。

     如果此时再有一件这样的事,他稳不住就要扑进那人怀里,深深汲取熟悉又想念的味道了。

     “对了!”阿眉敲了几下叶辛面前的桌子唤他,提醒道:“今晚上公司聚餐,你要不要去?”

     “聚什么餐?”叶辛迷糊问她。

     “哎呀呀,小叶辛被惊喜坏了吧!”阿眉坏笑:“每个季末公司员工都要一起吃饭的啊。”

      叶辛想到什么,心不在焉地摇头,第一次缺席吃饭:

     “我想早点回家。”

————

     送叶辛去上班后,孙青贺也回了自己公司。

     坐在办公室大致浏览一遍近期合同,就闲得没事干,老是有一种“要是叶辛在这里上班就好了”的想法。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天,他提前开车到叶辛公司门口。刚到没一会儿,叶辛就出来了,朝着这边走过来,像他第一次来接他那样。

     扭过身过去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让叶辛上来。

    “这么快?”

    “老板让我先走。”叶辛拉好安全带,垂着头没有看他。

     孙青贺并没有因为老板的做法感到欣慰,他只觉得,叶辛好像更闷了。

     整个晚上叶辛都没再说一句话,叶父叶母同样奇怪,用眼神询问孙青贺。

     孙青贺摇头,心里一沉。

     反复捉摸不定的态度让他无法再毫无所谓地笑一笑。

     他用手抵眉心,神态疲倦,把这几天真实的情绪显露山水。

     看着床被里的叶辛,声音飘忽:

    “以前我一个笑容,你都能看出我难不难过,现在我这么明白地难过了,你为什么就不管我了呢?”

   ……

    “叶辛,我们谈谈。” 孙青贺说。

   ……

     床上人的沉默让他一颗心跌入冷水,玻璃碎片刺得他生疼。孙青贺强装镇定:“那就再等等,等你想好了,就来找我。”

     他想出去静静,现在属于叶辛的一点味道,都能令他难以呼吸,把他点滴击垮,溃不成军。

     他必须拿出耐心来等。

     心连着手都在颤抖,仿佛这一走,就再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孙青贺——”

     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突然传来。

     是叶辛的声音。

     记忆中,也是叶辛第一次叫这三个字,他的名字。

     心尖颤抖得更厉害了。

     孙青贺停下脚步,稳住心神转过身子,眼里有东西来回闪动,说话时因为生平难得的紧张而变得有点沙哑:“嗯?”

     是疑问还是那么轻轻一答,已是细辨不清了。

     叶辛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在亮黄的灯光下依旧能看出他眼眶有些红。

     然后他跪在床上爬到孙青贺面前,伸出身圈住他的腰,脑袋埋在胸口,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程炎很好很好,你很喜欢他。可我也很好很好的,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他花了一天时间考虑要怎么开始这个话题,怎么让他为了三年的暗恋,去争寻一个最后的答案。

     然后,怎么让孙青贺给他一个皆大欢喜。     

     却在隐约听见孙青贺要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有些慌了。

     不想每天都在权衡得到与失去。

     原来所有的预想都只是预想,只有在真正说出来的那一刻,才能是切实的心之所想。

     于是他喊住了他,于是他卑怜了语气,说出来的话不是在心里早已编排过千万遍的,而是在身体触碰气息混合的一瞬间,委委屈屈忽然就一直想说的话。

 

     他就像碰上一条生死线,跨过了,就是生。

     跨不过,就活不成了。    

28

     孙青贺先是被他这一连串的亲近弄得晕头雾水,反应过来后雾水又化做屋外滴滴答答的雨水,落在心上,浇濯着全身上下的惶惶不安。

     他回抱住叶辛,柔了眉眼:“终于肯说了吗?”

     叶辛在自己问出一句话后,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此时也急了:“你回答我呀。”

     孙青贺久久轻叹一气。

     他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 情爱滋味尝试得并不多。他看别人尚且能明白一二分,看自己便是云里雾里一团乱了。

     他说:“我喜欢程炎的时候,很年轻。从学校到工作,渐渐就把暗恋变成习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算作喜欢。”

     “后来你来了,可能是朝夕相处的原故,我第一次在你身上得了两个人如情人般相处的乐趣。”

      “我对着他,时常都在掩都在藏,生怕别人看出我那点……嗯那点心思;反而和你一起待得越久,竟能做到每一个我都是真的我,再没有比这更觉轻松的时候了。”

      “况且,”他目光如炬,“不管男女,我始终不认为除了他还能看上别人,可是我偏偏看上了你。”   

     你眼里时刻有我,我避不开,就不避了。

     “所以叶辛,你凭什么认为我不喜欢你。”

     

      我已经喜欢你,比过喜欢我自己。

       

      叶辛的心随着对方胸腔里因为说话而带来的震动咚咚跳着。

      他甚至不必再多问一句去深究,就承认了这话里有几分情意。

      也许是被孙青贺这些话所迷醉,叶辛从他怀里退开,赤着脚跳下床,仰头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以回应这一刻两个人的互通心意。

      面红心跳也管不了心里面溢出来的欢喜啦。

      孙青贺立马缠住叶辛的舌尖,使得对方一阵轻呼。他把人从地上抱回床上,自己紧跟着倾身过去,热烈缠绵的吻落在叶辛的眉心,眼角,脸颊和唇。

     。。。。。大和谐。。。。。(开车指路菠萝笔记官方微博“菠萝笔记推文日常”)

     窗外的雨越来越急,而屋里的人犹如新生,无所畏惧,再次陷入又一场性事中,沉浮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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