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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两个又脏又瘦又黑的小孩张口就是一声'娘',作为大龄剩女又有洁癖的肖然,顿时亚历山大.

小香家书屋2018-07-10 16:1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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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书名:农门悍妻

2.章节:509章完结

3.大小:2205KB

4.售价:5.99


 

正文

      


  

【文案】

  一觉醒来,两个又脏又瘦又黑的小孩张口就是一声‘娘’,作为大龄剩女又有洁癖的肖然,顿时亚历山大。

  面对极品的公婆,尖酸刻薄的妯娌和不省心的小姑子,简陋而破烂的小院里,整天鸡飞狗跳,争吵不休,肖然彻底的无语了,她还能睡回去吗?

  当他们将矛头指向肖然时,肖然岂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那怎么办?

  坚决分家。

  不过,她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蓦然回首,看到身边的两个小豆丁,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她的便宜相公呢?

  懵懂的两个孩子茫然的望着娘亲异常的举动,深深的表示,不懂!

  

作品标签: 温馨清水、护短、种田文、家长里短新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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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成了两个脏孩子的娘

  “娘,娘,娘......”

  耳边传来几声小孩子稚嫩的哭喊声,睡梦中的肖然不禁皱起了眉头,迷迷糊糊的想,好不容易才休一天假,谁家的孩子哭哭闹闹,大人也不知道哄一哄,真是烦人。

  她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将脑袋卷在被子里,一股霉臭味扑鼻而来,她嫌弃的将被子踢开,心想着,她的被罩昨天刚刚洗过,在阳台上晒了一中午,有温暖的阳光和洗衣液清香的味道,怎么一夜之间,被子多了股霉臭味呢?

  算了,不想了,还是继续睡觉,等到睡醒了,再将被子里里外外都洗一遍吧!

  想着想着,肖然又睡过去了,可还没有睡几分钟,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身下的床怎么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像她用三个月的工资所买的软乎乎的席梦思床,难道质量出了问题?不行,睡觉可是头等大事,要是因为床而耽误了睡觉,那可是天大的悲剧。

  肖然如此想着,她要去找卖家,讨个说法。

  于是乎,肖然气愤的睁开眼睛。

  肖然愣了!

  肖然呆了!

  肖然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洁白的天花板成了干枯的茅草,几千块钱买的吊灯也没了,屋内的视线也不好,昏暗昏暗的。

  就在肖然傻愣的时候,两张又脏又黑的小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娘!”

  顿时,肖然瞪大眼眸,惊恐的望着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两个孩子,猛然间坐起身,当她看清楚自己所处的地方时,双眼一闭,人又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嘟嘟囔囔,“我在做梦,我在做梦,我在做梦......”

  两个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疑惑的望着自己的娘亲,不知道娘亲这是怎么了?

  一个孩子用手指戳了戳肖然的胳膊,“娘!”

  肖然睁开眼睛,再一次坐起身,压下心中的不安,“你们喊我娘?”

  两个孩子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算是回答了肖然的话。

  肖然尴尬一笑,挥挥手,“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是你们的......”

  她看到两个孩子坚定的眼神时,顿时说不下去了,从她所处的环境来看,她真的很有可能是两个脏孩子的娘,只是,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在家里睡懒觉,怎么睁开眼,舒适的席梦思没有了,暖呼呼的太空被也没有了,还莫名其妙的成了两个孩子的娘?难不成她睡了好几年?或者失去了某个阶段的记忆?可这样也不对,当今社会发展迅速,怎么还会有住黑乎乎,除了一张炕和放衣裳的木头柜子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茅草屋的人呢?

  肖然茫然的看向两个孩子,有洁癖的肖然不忍直视,两个孩子自然下垂的干枯头发,一看就知道缺乏营养,小脸上不知糊了什么东西,黑黑的一道又一道,遮挡了本来的面目,好似在煤堆里滚了几滚,他们身上穿着宽大的破烂的粗布衣裳,上面打满补丁,一双小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

  唯一能看的就是两个孩子的眼睛,圆溜溜,黑黝黝,清澈而单纯。

  肖然看着两个孩子身上脏兮兮的粗布衣裳,以及所处的环境,嘴角抽了抽,顿时觉得亚历山大,她该不会是遇上了现代所流行的网络小说中所写的穿越吧!

  肖然想着想着,脑袋一阵刺痛的疼,好似有人拿着锐器戳着她的脑袋,她捂着脑袋,身子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痛苦的呻吟随之响起。

  两个孩子焦急的看着痛苦中的肖然,约莫只有一岁的孩子,大哭起来,另一个比较大一点的孩子,着急的喊叫着,“娘,你怎么了?娘?娘......”

  此时的肖然已经自顾不暇了,疼痛的感觉,让她恨不得用脑袋狠狠的撞击墙壁,与此同时,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汹涌而来。

  肖溪,也就是肖然的前身。

  五年前,前身从肖家村嫁到路家村,育有两子,也就是那两个脏孩子,老大路文宇,乳名舟舟,今年四岁,幼子路文轩,乳名豆丁,今年三岁,前身性子软弱,典型的包子,相公不得公婆喜欢,又经常不在家,故而,没有依靠的前身,自然成了他们欺负的对象。

  家中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前身,前身也傻,都不知道反抗,默默的承受着。

  这一次,前身去河边洗衣服,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掉到了河里,大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任谁也受不了,更不用提本身身子就瘦弱的前身了,当天晚上发起了高烧,相公不在家,只有两个稚嫩的孩子,结果,前身一命呜呼了,而她,肖然不知怎么回事成了这个懦弱的包子。

  说起前身的婆家,肖然只能扶额以对了。

  公公路富足,婆婆路柳氏,育有六个孩子,四男两女,老大路明义,娶妻苏氏,育有两子,路文兴和路文平,老二路明礼,娶妻肖氏,也就是肖然的前身,老三路玉美,嫁给同村的人,育有两子一女,老四路明考,现为秀才,娶妻毛氏,毛氏怀有五个月身孕,听镇上的大夫说,是一对双胞胎,老五路明勇,年方十六,还未娶亲,老六路玉婷,年方十五,也没有许配人家。

  已经嫁人的路玉美,经常带着两个儿子,美其名曰回娘家,实际上是回来打秋风,再加上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十四口人,全挤在一个巴掌大的小院内,整天为了一点小事,争吵不休,上演着真人版的鸡飞狗跳。

  肖然哼哼两声,她还能睡回去吗?

  突然,“二嫂,你起来了吗?”

  肖然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前身记忆中那个怀有身孕的三弟妹毛氏。

  接着,一个泼辣的声音,粗暴的喊道,“三弟妹,你的声音这么低,二弟妹怎么能听清楚?”话落,哐哐哐的几声砸门的声音。

  两个小包子胆怯的躲在肖然的身后。

  还在发懵的肖然并没有注意到两个孩子的举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不停的在说,上天派了一个傻*逼来考验你的耐心,上天派了一个傻*逼......

  如此一来,肖然因外面女人粗暴的行为所升起的怒火,暂时压了下来。

  她从炕上下来,穿上打满补丁的鞋子,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门前,打开门。

  看到门外的人,肖然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第2章 娘家来人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肖然的担心应验了。

  门口壮如牛的妇女,也就是前身的嫂子苏氏,啪啪的两掌,拍在肖然的肩膀上,“二弟妹,都这个时间了,你怎么还偷懒?”语气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肖然双腿一软,直接被苏氏的两掌拍到了地上。

  “娘!”

  两个孩子慌里慌张的从炕上下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奔到肖然的身边,焦急的看着肖然。

  肖然看着眼前两条粗如象腿的苏氏的双腿,恨不得踹上几脚,不过,她也只是想一想,这幅身体底子不好,可以说是弱不禁风,再加上发高烧,身子更是虚的不行,如何能和身体强壮的苏氏相比?要是两人发生争执,肖然绝对是挨揍的人。

  在她还没有把握治得住苏氏之前,肖然绝对不会轻举妄动,将自己这条小命给玩完。

  苏氏瞧着坐在地上的肖然,眉眼中不屑一顾,讽刺的说:“我说二弟妹,你这是做什么?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这个当大嫂的欺负你?你还是快快站起来,去洗衣裳,三弟妹还等着呢。”

  肖然咬咬牙,心中默念,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自我麻痹之后,肖然缓缓的站起身,“嫂子,昨天我掉到河里,受了凉,头昏昏沉沉,腿更是软的厉害,嫂子那两掌,我这身子如何能受得了?”她闭口不提洗衣裳的事情。

  开玩笑,想她肖然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的内衣外,还从来都没有给别人洗过衣裳。

  苏氏一听,脸上升起几分怒气,“二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嫂子,我没有别的意思。”肖然精神不振,脸色有些苍白,虚弱无力,“我只是......”话还没有说完,肖然双眸一闭,身子缓缓的下滑,栽到了地上。

  “娘,娘......”

  两个孩子扑到肖然的身上,哭喊着。

  装作昏迷的肖然,听着两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心中有些不忍,但是,她今天要是不装这么一回,恐怕是逃不了拖着这幅糟糕的身体,继续干活。

  肖然想,别人不心疼,她还心疼呢!最起码,在她还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之前,这具身体可是属于她的,她又不傻,怎么会任由他们欺负?

  肖然心中暗暗记下这笔账,等到她将身体养得差不多了,再找他们一一算账。

  苏氏皱着眉头,朝着肖然的小腿,踹了一脚,试探的叫道:“二弟妹?”

  挺着大肚子的毛氏,也走到肖然的身前,小声的叫了一声,“二嫂?”

  肖然自然不会傻兮兮的回答她们。

  毛氏有点慌了,她抓着苏氏的胳膊,怯怯的问:“大嫂,二嫂没事吧?”

  苏氏瞪了一眼毛氏,眼中同样是无法掩饰的慌张,“我,我怎么知道?”

  两人愣是没有想起肖然之前所说的受了凉,身子虚弱的事情。

  躺在地上的肖然,心中不禁咒骂道,愚蠢的女人,难道不知道先将她弄到炕上去?不知道地上冷冰冰的吗?

  陡然间,两人的身后,传了疑惑的女人的声音,“亲家大嫂?”

  苏氏和毛氏茫然的转过身,恰好露出躺在地上的肖然。

  “溪儿!”

  “溪儿,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娘,溪儿......”女人摇晃着肖然的身体,差点没有把肖然给摇散架了。

  “娘,先让我把溪儿放在炕上。”

  肖然感觉到有人扶着她的后背,随后,将她抱到炕上,掌中满是老茧的手,覆在她的额头,好烫的额头,男人着急的声音响起,“娘,溪儿发着烧,我去请大夫。”话落,男人匆匆的跑出去了。

  随之,一声怒喝,“亲家大嫂,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我闺女为什么烧成这样了,还躺在地上,却是无人理会?”

  苏氏嘴巴一撇,“婶子,我也不知道二弟妹怎么会躺在地上?我只比婶子您早看到一下。”

  谁知,舟舟大喊了起来,“姥姥,是大伯母将娘推到地上的。”

  苏氏一听,生气的走向舟舟。

  舟舟胆怯的缩在年纪有些长的女人的身边,一双小手紧紧抓着女人的衣袖,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害怕。

  苏氏伸手想要将舟舟从女人的身后拉出来,却被年长的女人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亲家大嫂,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欺负了我闺女,还想欺负我的外孙吗?”

  原来,年长的女人是肖然前身的娘肖钟氏。

  肖然听着肖钟氏的话,心想,这肖钟氏对自己的闺女还不错,只是,她心中有了疑问,肖钟氏对前身不错,为什么前身在路家受了这么多的罪,他们都漠视不理呢?

  苏氏嘴巴一歪,不悦的收回手,随后,“婶子,您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欺负了您的闺女,又欺负您的外孙?二弟妹明明是自己躺在地上,您怎么将责任强压在我的身上呢?”

  “你......”

  “怎么了?吵吵闹闹,一天到晚不知道消停,有那闲工夫,还不赶紧干活,等我给你们干?老二家的,还不去打猪草,等着猪饿死了,你才满意吗?”

  突如其来的叫骂声,打断了肖钟氏的话。

  肖钟氏听了之后,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要不是这一次听同村的人说,她闺女掉到河里,她担心闺女,同大儿子来路家村看看闺女,又怎么会发现闺女在路家所遭受的罪呢?

  她可怜的溪儿!

  “亲家母!”

  一个年纪看起来比肖钟氏还要大上几岁的女人,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她就是肖然前身的婆婆柳春花,她穿着崭新的藏青色的衣裳,没有一个补丁,脚上的鞋子同样是崭新的,一双小眼睛,犀利的朝着肖钟氏望去,怒色的面容瞬间变了,伸出手,准备握住肖钟氏的手,“亲家母,你怎么来了?你看我连一点准备都没有。”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肖钟氏一闪,躲过了柳春花的手,她带着怒气,“亲家母,我要是不来,我闺女恐怕烧糊涂了,也没有人管。”

  柳春花看向炕上躺着的肖然,眉头不禁一皱,心中咒骂,贱蹄子,尽惹事,等到这老女人离开后,看她怎么收拾她。

  要说这柳春花为什么会对肖钟氏这么和善,主要原因是肖家的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有本事,老大肖海是个木匠,老二肖川在镇上的酒楼里当伙计,老幺肖海最为出息,是个秀才,最重要的是肖海只有十二岁,就连学堂的夫子对肖海都是赞不绝口。



第3章 疯婆子柳春花

  “瞧你说的,我们怎么会不管儿媳妇呢?”柳春花嘴上说的可好听了,“亲家母,你看,我这二儿子也不在家,儿媳妇晚上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不清楚,不然,儿媳妇发热,我们怎么会不给她请大夫呢?”

  她倒好,将所有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柳春花当着肖钟氏的面,拿出五文钱,递给苏氏,同时给苏氏使着眼色,“老大家,赶紧把你路仲叔请过来。”

  苏氏利落将五文钱收起来,深怕柳春花下一刻将它抢回去。

  柳春花狠狠的瞪了一眼苏氏,好似那五文钱是她的命。

  肖钟氏冷冷的瞥了一眼柳春花,“不用了。”五文钱去请大夫,她这是瞧不起大夫,还是以为她不知道请大夫需要多少银子?

  柳春花笑呵呵的说:“亲家母,瞧你说的,儿媳妇病了,我这个做长辈的,怎么能看着不管?”

  肖钟氏看着躺在炕上,脸色苍白的肖然,没有搭理柳春花。

  柳春花恨不得扑上去挠死肖钟氏,但是一想到肖家的三个儿子,顿时,没了气焰。

  “娘,大夫来了。”

  肖海身后跟着一位年方四十的男人,走了进去。

  “他叔,快来看看我儿媳妇。”

  肖海请的大夫正是路仲,路仲瞥了一眼柳春花,随后,去看肖然。

  顿时,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呵斥道:“我说富足家,昨儿个二郎的媳妇掉到河里,我让你们给她买副药,你们非不听,还说我是黑心肝,为了赚你们的钱,现在,二郎的媳妇身子受了凉,虚弱的很,需要喝上七天的药,调理身子,不然以后她的身子可就废了。”

  柳春花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叔,你看二郎媳妇平日的身体很好,是不是少喝几天的药呢?”比起那些没有影儿的事,柳春花更在意的是手中的银子。

  如果不是因为肖钟氏和肖海在,柳春花才不会给肖然看病呢!

  肖钟氏一听,怒气的吼道:“肖海,带溪儿回家!”

  其实,不用肖钟氏说,肖海在看到肖溪躺在地上的时候,就想带肖溪回家了,但是,他不清楚肖溪现在的身体状况,所以,才会先去请大夫看一看。

  装昏迷的肖然顿时紧张起来,她不敢保证前身的娘,会不会认出她不是她的闺女。

  肖海抱起肖然,准备离开路家。

  柳春花才不会让肖然离开路家,那样,他们家不就少了一个劳动力了吗?她挡在肖海的面前,生气的说:“她现在是二郎的媳妇,没有二郎的允许,谁也不能把她带走。”

  此时,两个孩子一人一个抱住肖海的腿,哭喊着,不让肖海带走他们的娘亲,“大舅舅,你不要带走娘亲,大舅舅......”

  柳春花对两个孩子的行为很是满意。

  肖海始终冷着一张脸。

  肖钟氏蹲下身子,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安慰道:“舟舟,豆丁,姥姥带走娘亲,是为了给娘亲治病,不然,你们娘亲留在这里,会有危险,同昨天晚上一样。”她很心疼这两个外孙。

  豆丁小,不知道姥姥的意思,但聪明的舟舟,明白姥姥的意思,娘亲要是继续留在家中,还会发生昨晚上的事情,他和豆丁没有能力,爹爹又不在家,奶奶根本不会管娘亲,昨天晚上他不就知道了吗?

  舟舟想明白之后,他微微的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与此同时,他帮着姥姥哄着豆丁。

  豆丁一向听哥哥的话,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很快,豆丁也不哭了。

  柳春花看到这一幕,更加觉得舟舟和豆丁讨厌,如同她的二儿子路明礼一样。

  柳春花狠狠的瞪了一眼舟舟和豆丁。

  舟舟和豆丁害怕的缩在肖钟氏的怀中,不敢看柳春花。

  苏氏也挡着肖海的路,“婶子,二弟妹再怎么说,都是我们路家的人,我们还能不管她吗?”说话间,还扯着肖然的胳膊。

  大肚子的毛氏,在柳春花的示意下,挡在门口。

  肖海能推开苏氏,但他不能动毛氏,毕竟毛氏是怀有身孕的人。

  两家人僵持在房门口,谁也不肯退缩一步。

  连路仲这个大夫都出不去了。

  “富足家,你是想让二郎的媳妇死吗?”

  自己不给二郎媳妇治病,还不许人家娘家给治病,他今天算是看清楚柳氏了。

  此时,柳春花正在气头上,她一听路仲的话,生气的吼道:“他叔,这是我们家的事情。”

  这是下了逐客令。

  路仲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柳春花的意思呢?他甩了甩袖子,吹胡子瞪眼,冷哼一声,“无知!愚蠢!”

  苏氏和毛氏不敢挡路仲的路,赶紧将路给让开,让路仲出去。

  路仲离开之后,柳春花‘咚’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哭天喊地,“天杀的,竟然来家里欺负我这个老婆子,还有没有天理了?”

  肖然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向地上的柳春花,跟个疯婆子似的,她的嘴角不禁的一抽,柳春花这是当她在唱大戏吗?

  肖海黑着脸,嘴巴紧抿,很生气的样子。

  肖钟氏更不用说了。

  肖然发现自己要是再不‘醒’过来,这两家人恐怕会僵持一天,不,前身的娘家人,或许被柳春花这个疯婆子欺负了也说不定。

  “哎呦!”肖然‘痛苦’的虚弱呻吟。

  抱着她的肖海,听到肖然的声音,忠厚憨直的脸上露出几分欣喜,“溪儿!”随后,看向肖钟氏,“娘,溪儿醒了。”

  肖钟氏放开怀中的两个孩子,猛地站起来,“溪儿,你感觉怎么样了?”

  两个孩子也凑到肖海的身边。

  肖然颇为不好意思,她拍了一下肖海的肩膀,“大哥,先放我下来。”

  肖海担忧的看着肖然,他怀疑虚弱的妹妹能站住吗?

  “大哥,我没事。”

  在肖然的保证下,肖海将肖然放了下来,结果,肖然双腿一软,身子朝一边倒去,肖海眼疾手快的扶住肖然,关心的问:“溪儿,你随大哥回去,他们不给你治病,大哥给你治。”

  肖海比肖溪大七岁,他很宠肖溪这个妹妹,当初要不是因为他出事,急需银子,爹娘也不会将妹妹嫁给路家,这件事成为肖海的心结,尤其是看到肖溪在路家的生活之后,他更是恨不得当初自己就那样死去。

  一开始,他不是没有警告过路家,但那之后,路家的人将气全撒在肖溪身上,渐渐的,为了肖溪,肖海只能压下对路家的愤恨,以求肖溪安稳的生活,可谁又能想到,路家会变本加厉,如此狠心的对他的妹妹。



第4章 二百五十文钱

  肖然不傻,她不是前身,自然做不到逆来顺受,所以留在路家村,即便被村里人发现她性情大变,也只是以为被路家压迫太久,承受不了,爆发出来而已,可随肖海回娘家,万一露出马脚怎么办?她还想回到自己的世界,虽然那个时空里,她孤身一人,没有一个亲人,但是,也不想在这里被当成妖怪,用火烧死,“娘,大哥,你放心,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肖海以为肖溪是因为她的婆婆和嫂子在跟前,不敢说话,他凶狠的目光,冷冷的扫过房间内的三人,劝说着肖然,“溪儿,你别怕,大哥为你做主,他们家还不敢拦着你。”

  回娘家,乃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县太爷来了,也不能说什么。

  “大哥,我真的没事。”

  肖海劝说不了肖然,他求助的看向肖钟氏。

  谁料,肖钟氏说:“大海,你先回家,娘在这里陪溪儿几天。”说是陪肖溪,其实是在照顾肖溪,肖钟氏和肖海一个想法,想带肖溪回去,可是,肖溪虽懦弱,但性子倔强,一旦她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肖钟氏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改变一开始的决定。

  耍浑撒泼的柳春花一听,猛地站起来,不顾两家的关系,指着肖钟氏,破口大骂:“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住在我家,我家可没有余粮,招待你们。”

  肖海从衣襟中拿出来看肖溪时,娘子给他的一贯钱,交给肖钟氏,“娘,这钱您拿着,您和溪儿想吃什么了就去买,不够了,我再给。”

  柳春花贪婪的看着肖钟氏手里的钱,恨不得立刻扑过去,将那贯钱抢过来,占为己有,“就算你们有银子,那又如何?这里是我家,我说不允许,就是不允许,你们立刻给我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念两家的关系,赶你们出去。”双手叉在腰中,颇有一种你们要是不滚,我就赶你们出去的视觉。

  本来肖然不打算让肖钟氏留在路家,可是看到柳春花的样子,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最终心中妥协了,不过,当务之急,先要解决的是柳春花和两个妯娌。

  肖溪伸出手,“娘,给我二百五十文钱。”从这一刻起到肖然离开这个时代期间,她当自己是肖溪,就当是还借前身的身体之恩吧!

  肖钟氏连问都没有问,直接从肖海刚才给她的那贯钱中,数出二百五十文,递给肖溪。

  肖溪将二百五十文放在炕边上,“婆婆,我娘不吃路家的饭,不喝路家的水,这二百五十文,当做是我娘住路家的费用,我想,就算去镇上住客栈,二百五十文也够住上几日了。”

  在肖溪看来,但凡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她绝不会用其他办法,柳春花正是那种用钱便能解决的人。

  柳春花梗着脖子,“那让你娘去镇上住,我倒要看看她能住上几日。”她也并非真的要将肖钟氏赶走,而是想要从肖钟氏的手里拿到更多的银子。

  这柳春花也真是极品。

  肖溪一眼便看出柳春花的算计,嘲讽的看着柳春花,淡淡一笑,“既然婆婆不同意,那媳妇我只能去请村长了,问问村长,娘家人能不能来女儿家做客,又需不需要给住宿费?”

  柳春花贪婪的盯着炕上的二百五十文,仔细的考虑着。

  不过,肖溪不会给她这个时间,“娘,将钱收起来,我们去找村长。”

  肖钟氏正要将铜钱收起来,柳春花直接推开肖钟氏,肖钟氏差点被柳春花推倒,幸好肖海扶住了肖钟氏,肖海准备质问柳春花,却被肖钟氏拉住,肖钟氏摇摇头,看向肖溪。

  肖海瞬间明白了,娘这是让他不要给肖溪增添没有必要的麻烦。

  柳春花快速的将二百五十文钱揽在衣襟中,瞥了一眼肖溪,对肖钟氏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眯眯的说:“亲家,瞧你说的,都是一家人,怎么能麻烦村长呢?这孩子真是不懂事!”

  肖钟氏冷淡的望着柳春花,柳春花越是过分,她越是后悔,当初怎么能把闺女嫁到路家呢?

  肖钟氏后悔,肖海何尝又不是呢?可事已至此,他们后悔又能怎么样?

  肖溪还不知道肖钟氏母子俩的想法,她现在可不愿意看见柳春花了,“婆婆,钱您已经拿了,您是不是该离开了?”

  柳春花笑呵呵的说:“二郎媳妇,瞧你说的,你娘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怎么能离开呢?”她看向肖钟氏,想着肖钟氏应该不会同肖溪这般不懂事吧!“亲家,你说我说的对吗?”

  肖钟氏表情冷淡,声音没有一点起伏,“这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哼!钱都拿了,才记起两家的关系,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柳春花可不是那种会看人眼色,听人声音的人,她一听肖钟氏的话,直接坐在了炕上,那不要脸的劲儿,肖溪算是见识了。

  苏氏和毛氏站在门口,嫉妒的瞪了一眼肖溪,同样是闺女,她们俩的娘家,除了伸手和她们要东西之外,对她们是不闻不问,可肖溪呢?虽然在婆家受尽欺负,可是回到娘家,好吃好喝的款待着,离开的时候,又是银子,又是东西,虽然最后银子和东西都进了婆婆的手里。

  “嫂子,三弟妹,要不你们也坐会儿?”

  肖溪倒要看看,这一家人的脸能厚到什么程度?

  此时的苏氏,还想着柳春花先前给她的五文钱,自然不会留在柳春花的身边,让她想起来,故而,她呵呵一笑,“不了,二弟妹,我还要干活,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苏氏一溜烟走开了。

  毛氏见苏氏离开了,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再使唤肖溪为她干活,所以,也找了一个借口,走了。

  破烂的茅草屋里,肖钟氏和肖海当柳春花不存在,娘俩将身子还虚弱的肖溪扶到炕上躺好,肖海又将两个孩子抱到炕上,两个孩子乖乖的守在肖溪的身侧。

  随后,肖海出去了。

  “溪儿,你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顿时,柳春花警觉起来,深怕肖钟氏会用他们家的粮食。

  此时的肖溪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摇摇头,“娘,我没什么胃口,您不用管我。”

  边上坐着的柳春花此时恨不得撕了肖溪的那张嘴,什么叫没胃口,难道她不知道家里的老少爷们都还没有吃饭吗?显然,柳春花是想让肖钟氏将他们一大家子的饭都做出来,并且,没有用路家的一丁点东西。

  肖钟氏心疼的说:“身子这么虚弱,不吃东西,哪儿能好呢?听话,娘给你做点吃食。”

  为娘的一片苦心,肖溪又怎么会拒绝呢?她点点头,“谢谢娘!”

  肖钟氏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第5章 甭搭理她

  肖钟氏没有理会防她如防贼的柳春花,往外走去。

  柳春花随之下了炕,跟在肖钟氏的身后,她要看着肖钟氏,免得让她动了家里的东西。

  突然,肖溪喊道:“娘!”

  肖钟氏停住脚步,茫然的看着肖溪,“溪儿,怎么了?”

  “娘,给舟舟和豆丁煮个鸡蛋吧!”

  在这个落后的时代,鸡蛋可算是农家精贵的东西。

  “好!”

  肖钟氏一口答应了。

  “娘给你们娘仨一人煮一个鸡蛋。”

  舟舟慌张的摆摆手,有些着急,“娘,外婆,豆丁一个,娘一个,两个鸡蛋够了,舟舟不吃鸡蛋,舟舟不饿。”

  他的话刚落,小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舟……”

  柳春花气愤的走到炕边,一边狠戳着舟舟的额头,一边生气的吼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也不看看家里是什么情况,现在哪儿还有鸡蛋吃,这种没用的小子就该饿着。”

  舟舟胆怯的低下了头,两只小手紧紧捂着小肚子,看起来特别的可怜。

  “婆婆!”

  “亲家!”

  肖溪和肖钟氏同时呵斥,这是身为奶奶该说的话吗?

  要不是孝道当先,肖溪还真想扇柳春花一巴掌,什么叫这种没用的小子?两个孩子最大的也只有四岁,在她的那个时空,这般大小的孩子,还在幼稚园,无忧无虑的玩耍呢!

  “婆婆,你想多了吧!”

  柳春花生气的说:“有本事你让这俩杂种永远都不要吃路家的饭。”

  肖溪一听,气冲冲的从炕上坐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婆婆,你别忘了舟舟和豆丁是路家的孙子。”她的心究竟有多歹毒,连孙子都容不下?

  舟舟和豆丁怯怯的缩在一边。

  柳春花冷笑着,“孙子,我可没有这种不中用的孙子,我的鸡蛋就算让狗吃了,也不会给这俩杂种吃。”

  如果不是因为路明礼会打猎,能挣来银子,又是一个种田的好把式,她早将路明礼一家给赶出去了,不,等卖了两个孩子之后,再将路明礼夫妻俩赶出去,也幸好此时的肖溪不知道柳春花的想法,不然肯定会惊讶,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自私的娘。

  肖钟氏实在听不下去了,“柳春花,你未免也太过分了,你口中的杂种可是我的外孙。”

  “既然是你的外孙,你带到你们肖家啊!钟莲,你也就嘴上说的好听,心里还不知怎么嫌弃这两个杂种呢?要我说,就该将他们卖了,多少还能换点银子,省得留在家里浪费粮食。”

  舟舟和豆丁一听柳春花的话,慌张的抱住肖溪的胳膊,哭喊着,“娘,我们什么都不吃,我们会干活,求求您,不要把我们卖了,娘,求求您,不要......”

  肖溪一下子愣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在她那个时空里,贩卖人口可是犯法的事情,可是在这里,却是习以为常了,说来说去,还是穷的问题。

  “乖,不哭了,你们是娘的孩子,娘怎么会舍得将你们卖了呢?”

  肖溪的嘴角一抽,她还是不习惯成为两个孩子的娘。

  舟舟不敢再哭了,同时捂住豆丁的嘴巴,不让他哭出声音来,他害怕娘亲讨厌他们,而同意了奶奶的话,将他们俩发卖出去,他可是听大伯家的堂哥说过,被发卖的孩子,要不停的干活,会被主子鞭打,不给饭吃,这些他都不怕,他怕再也见不到爹爹娘亲还有豆丁了。

  “贱蹄子!”

  骂完之后,柳春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你......”

  肖钟氏真的无语了。

  “娘,您甭搭理她,她就是那种人。”

  肖钟氏气得喘着粗气,手微微有些颤抖,后悔不已,“溪儿,娘对不起你,当初怎么能将你嫁到路家来?就算家里再怎么艰难,我也不应该啊!”她一手捶着自己的胸口,痛苦极了。

  接收了前身的记忆,肖溪当然知道前身是因为什么而嫁到路家,还不是穷的缘故,当初,肖海为了多挣些银子,给肖河交束脩和买笔墨纸砚,拼命的干活,结果在一次回家的途中,因为劳累过度,不小心从山崖上摔了下去,生命垂危,要不是当时路明礼路过,及时将肖海送到医馆,并且将刚刚卖猎物所得的银子当了诊费和药费,如今的肖海早已命丧黄泉了。

  为了报恩,肖溪的爹做主将肖溪许配给路明礼,而且还是不要聘礼,有这等好事,路家当然同意了,更何况,路富足和柳春花没有打算出银子给路明礼娶妻。

  肖溪安慰着,“娘,您不要伤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她捂着肚子,“娘,我饿了。”她推了一下舟舟,使了一个眼色。

  舟舟先是不懂,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外婆,舟舟和豆丁也饿。”

  肖钟氏一听闺女和外孙饿了,擦干眼泪,“你们等会儿,娘给你们弄点吃的。”说罢,她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肖溪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实在想不通,这种日子,前身是怎么过下去的?

  算了,不想了,等到身体养好之后,再说吧!

  之后,肖海从路仲大夫那里买了药,交给肖钟氏,而他在肖钟氏的催促之下,离开了路家,去做活了。

  之后的几天里,肖海来过一次,又给了一贯钱,而肖钟氏除了在路家住下之外,还真的没有动用路家的一点东西,她们几人所吃的饭菜,都是肖钟氏在别人家做好后,端到肖溪的面前。

  喝的水也是一样,肖钟氏借用别人家的木桶,将屋里的水缸给担满。

  为此,柳春花可不止一次到她们面前冷嘲热讽,或者是不要脸的留在茅草屋里,吃着肖钟氏为肖溪母子仨做的饭菜,偶有剩菜,她竟然直接将剩菜拿走,肖钟氏明里暗里说了好几次,柳春花都当没有听见,她可不得装吗?要知道,肖钟氏给肖溪做的饭菜中,顿顿都放着肉。

  肖溪对柳春花漠视不理,只当她这个人乱吠而已。

  不过,柳春花可不满意了,肖钟氏在路家的这几天,不光是肖溪,就连两个杂种都没有为家里干活,留下一大堆的活没有人干。

  就在她准备找肖溪的麻烦前,已经嫁人的路玉美悄悄的给她出了一个主意,让柳春花暂且打消了念头,不过,等到肖钟氏离开之后,看她怎么对付肖溪这个贱蹄子。

  此时的肖溪还不知道柳春花和路玉美的打算,她正想着怎么赚银子,总不能在这段时间内身无分文,或者一直用娘家的银子!就算嫂子们再怎么贤良淑德,也会对此有意见,更何况,肖家并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家,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很多,比如肖河。



第6章 我要你的命

  半个月的静养,足以让肖溪的身体康复。

  肖钟氏也不能一直住在路家,她在肖溪身体康复之后,带着对肖溪的担忧回去了。

  翌日,卯时。

  房门被柳氏一脚踹开,肖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警觉的坐起来,沙哑的问:“谁?”她从小窗往外看去,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肖溪揉揉眼睛,看向门口,一个黑影站在门前,她看不清楚此人的面容。

  柳氏眼中冒着火,瞪着炕上的母子三人,她紧咬牙关,手里端着一个木盆子,冒火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一股阴险的笑意,一步一步走向肖溪。

  “谁?”她怎么看起来像是柳春花?她一言不语,究竟想做什么?“婆婆,是你吗?”

  话刚落,柳氏木盆里的冷水朝着母子三人泼了过去,母子三人被浇了一个透心凉。

  顿时,舟舟和豆丁嚎啕大哭起来。

  伴随着两个孩子的哭声,柳氏得意洋洋的说:“都什么时辰,还睡懒觉,立刻给老娘滚起来。”

  这TM的是什么奶奶,冰冻三尺的季节,被泼上这么一盆子冰水,任谁都受不了,更不用说两个稚嫩的孩子了,“柳春花,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半个月的时间,让肖溪将两个懂事的孩子放在心中,当成亲生孩子。

  “贱蹄子,你竟然敢骂我!”

  柳氏将木盆子扔到地上,扑到炕上,去打肖溪。

  肖溪一脚踹到柳氏的肚子,将柳氏踹下去,不顾自身**的衣裳,快速的将两个孩子湿哒哒的衣裳换下来,又从破烂的柜子里,拿出他们的衣裳,为两个孩子穿上,可是单薄的衣裳,又怎么能抵挡早上的寒冷呢?

  肖溪心疼的看着打颤的两个孩子和能拧出水的被子,瞄到柳氏的时候,直接下了炕,将柳氏身上的衣裳给扒了下来,虽然味道难闻,但是为了两个孩子的身子,肖溪还是将柳氏的衣裳裹在两个孩子的身上。

  柳氏嗷嗷的叫喊着,当她和肖溪狠厉的目光对视时,心中打了一个冷颤,惶恐的捂住嘴巴,深怕肖溪下一刻会冲她过来。

  “滚!”

  柳氏连滚带爬的跑出茅草屋。

  肖溪飞快的将湿漉漉的衣裳换下来,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往外跑去。

  此时的柳氏才反应过来,她怎么会怕肖溪这个贱蹄子?

  想到此,柳氏站起来,双手叉着腰,破口大骂:“肖氏,你个贱人,竟然敢骂老娘,老娘可......”

  柳氏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肖溪站在门口,冰冷的目光望着柳氏,她此时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和柳氏算账,着急的往外跑。

  肖溪的漠视,让柳氏以为肖溪害怕她了,她得意的看着肖溪的背影,骂道:“肖氏,你要是敢踏出大门一步,就不再是我路家的媳妇。”

  肖溪脚上一顿,转过身,冷淡的说:“如果能选择,我绝对不会进你们路家的门,柳氏,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你会有报应的!”这么歹毒的对两个稚嫩的孩子,上天总会看见的!

  “你......”倏地,柳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肖溪才不管柳氏,她抱着两个孩子,当着柳氏的面,离开了。

  这么一同闹腾,将睡觉中的其他人都吵醒来。

  西侧的房间里,苏氏推了推身边的男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怎么听见娘的声音?”

  身边的男人翻了一个身,嘟囔道:“别吵,一会儿我还要干活呢!”他又睡了过去。

  苏氏白了一眼背对着她的男人的背影,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响动,没有起来的意思。

  而东侧的一间屋子里,路三郎迷迷糊糊的推了推身边的毛氏,左胳膊支撑着身子,茫然的望向窗户外,“这个时辰,娘在做什么?”怎么听着好像哭声?

  毛氏睁开眼睛,心中咒骂了几句柳氏,“我去看看!”她心中百般不愿的从暖和的被窝中起来,感觉到屋内的冷,身子不禁打颤,赶紧将炕边上的衣服,披到身上,下了炕,走了出去。

  当毛氏出去之后,看到柳氏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身边的路四郎,好言好语的劝说着,而在他们的身后,路二郎家的茅草屋的门敞开着,毛氏一下子就明白了,一定是柳氏找二嫂撒火去了,只是,有一点她觉得奇怪,要是按照往常,二嫂一定会怯懦的站在柳氏的面前,任由柳氏打骂,怎么今天不见二嫂的踪影呢?

  “娘,一大早吵什么?相公都被你们吵醒了。”

  柳氏一听路三郎醒了,赶紧闭上嘴巴。

  毛氏很清楚,柳氏对自家相公的疼爱,只要提到路三郎,柳氏绝对会无条件的同意,她挺着大肚子往茅草屋里看去,什么也没有看见,心中郁闷不已。

  柳氏看着毛氏还站在那里,呵斥道:“还不赶紧回去伺候三郎。”没有一个省心的。

  毛氏恨不得扑上去撕了柳氏的那张嘴,“娘,我先回去了。”

  毛氏回去之后,柳氏身边的路明勇,劝说道:“娘,您这是做什么?二嫂的身子刚好,怎么能干重活?您有什么活,我帮您做了。”

  路四郎以为这一次是因为自己的娘让二嫂干活,所闹出的一场闹剧。

  柳氏瞪了一眼路四郎,“四郎,娘告诉你多少次了,肖氏和路二郎一样,身为我们路家人,是他们的福气,他们自然要为路家干活,挣银子。”

  路四郎叹了一口气,“娘,那是二哥,不是仆人。”

  路四郎一直想不明白,他的娘为什么那么讨厌二哥?明明都是她的孩子,区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谁料,柳氏怒喝道:“我说过了,我没有路二郎这个儿子。”她甩开路四郎的手,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路四郎特别无奈,他真的不明白,娘为什么不肯认二哥?他走到茅草屋前,敲了敲敞开的门,“二嫂,你们还好吗?”二哥离开的时候,嘱咐他多照看一下两个孩子,他担心娘因为二嫂的缘故,而迁怒于两个孩子,这种事情,发生太多次了。

  可是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二嫂?”

  依然没有回应。

  路四郎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想要进去看看,可于理不合,他没有办法,只能将小妹路玉婷喊起来。

  路玉婷秀气的面容上,满是不情愿,走路拖拖拉拉,带着几分怒气,她一脚踹开半敞开的门,走了进去。

  路四郎看到路玉婷的举止,眉头不禁一皱。

  刚进去的路玉婷生气的走出来,“四哥,屋内一个人都没有。”说着,要回自己的房间。

  “什么?”

  路四郎推开路玉婷走进去。

  路玉婷低声的骂了一句后,回房间了。

  路四郎一进门便看见地上扔着一个木盆子,还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他听着水声走过去,到了大炕前,摸了一下炕上两个孩子常盖的被子,湿哒哒的能拧出水来。

  瞬间,路四郎明白了。



第7章 要么断绝关系,要么合离

  肖溪抱着两个孩子直奔李翠萍家。

  李翠萍的相公张铁柱是路明礼的儿时玩伴,夫妻俩都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李翠萍和前身的关系一直很好,平日里,李翠萍没少帮肖溪的忙,所以,肖溪会在这种危机时刻,第一个想起他们夫妻俩。

  很快,肖溪来到了李翠萍家。

  肖溪两只手各抱一个孩子,她只能用脚踹,焦急而大声的喊着,“翠萍嫂子,翠萍嫂子……”

  此时的舟舟和豆丁,嘴唇发白,浑身冰冷,打着哆嗦,眼睛迷迷瞪瞪,快要睡过去了,“娘,冷,好冷......”

  肖溪一边晃着两个孩子,一边哄着,“舟舟,豆丁,听娘的话,不要睡,千万不要睡......”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快要哭出来了,她又狠狠地踹了几脚紧闭的大门,“嫂子,快开门,嫂子.......”

  屋里的张铁柱听到响动,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摇了摇身边的李翠萍,“媳妇,外面好像有人在喊你。”他仔细一听,“听着好像是二郎媳妇。”

  李翠萍迷糊的说:“怎么可能?现在小溪恐怕还没有起来呢!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再睡一会儿。”她翻了一个身,又睡过去了。

  张铁柱疑惑的躺回被窝,大概他真的听错了吧!可是,张铁柱刚睡下,大门又哐哐的直响,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喊叫的声音。

  张铁柱再一次从床上坐起来,李翠萍迷瞪的睁开眼睛,“铁柱,怎么了?”

  张铁柱边穿衣裳,边说:“我还是听见有人在敲门,我出去看看。”

  张铁柱走出房间,他的老娘正从房间里走出来,有些沧桑的说:“儿啊,我怎么听着外面好像有人呢?”

  “娘,天冷,您先回去,我出去看看。”

  张铁柱打开大门,瞧见着急的肖溪怀中抱着两个浑身打颤的孩子,她的头发上结着冰,脸色煞白,嘴唇发青,他都能听见母子三人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他吃惊的问:“弟妹,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娘仨怎么会是这幅模样?”他从肖溪的手中接过舟舟,在单薄的衣裳下,是冰冷发抖的小身子,张铁柱错愕的看了一眼狼狈的肖溪,然后,急促的说:“快进来!”

  此时,张铁柱也顾不得询问原因了,他喊了一声:“媳妇,快把儿子的衣裳拿出来,娘,帮忙烧点热水。”再这样下去,两个孩子恐怕会没命的!

  张氏没有问原因,去了厨房烧热水。

  张铁柱抱着舟舟,走进房间,李翠萍正在衣柜中翻着儿子的衣裳,当她看到张铁柱怀里抱着的孩子和身后脸色苍白的肖溪时,一怔愣,“小溪,怎么回事?你们娘仨怎么会是这幅模样?”她从衣柜中扯出厚衣裳,放在炕上,接过张铁柱怀里的孩子,将厚衣裳裹在舟舟的身上。

  肖溪同样将豆丁裹上衣裳,放在炕上,“张大哥,麻烦你帮我去请路仲叔。”

  李翠萍将她的被子裹在肖溪的身上。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等着,我去请路仲叔。”

  张铁柱急匆匆的跑去找路仲。

  李翠萍看着坐在炕边上,眼中流露出愧疚的肖溪,心疼的问:“小溪,你告诉嫂子,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娘仨怎么浑身冰冷?”而且三人的头发都结了冰。

  “是柳氏。”

  “什么?柳氏?她又做了什么?”

  “刚才,她踹开门,朝着我们泼了一盆子冰水。”

  李翠萍不可置信的望着肖溪,“她可是舟舟豆丁的奶奶。”心疼的看着躺在炕上的两个可怜的孩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柳氏的为人,这一次,我娘在家里住了半个月,家里的活没有人干,好不容易等到我娘走了,她可不得找我的麻烦,至于舟舟和豆丁,她根本就没有把两个孩子当成她的孙子,又怎么会心疼舟舟和豆丁?”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吧!就算你能承受了,舟舟和豆丁那么小,又怎么能承受得了?”

  肖溪眼中迸发着浓浓的恨意,“如果这次只是我的话,我会因为她是我的婆婆,暂时的忍耐,但是,她动了舟舟和豆丁,这一点,我绝不能容忍。”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二郎经常不在家,舟舟和豆丁可全靠你了。”

  “嫂子,你放心,我还有两个孩子,我绝对不会做傻事!”

  既然她是两个孩子的娘,绝不会放着两个孩子不管。

  “那你告诉嫂子,你打算怎么做?”

  “要么断绝关系,要么合离,总之,我不会再让我的孩子受到一点伤害。”

  李翠萍拍了一下肖溪的后背,“你被冻傻了吧!说什么傻话?断绝关系,你以为柳氏会那么轻易让你们同他们断绝关系吗?路三郎可是靠着二郎的银子,才能继续去书院。”

  “那只有合离了。”

  “你......”李翠萍戳了一下肖溪的额头,“说什么胡话呢?”

  “我总不能看着……”

  “翠儿,热水好了。”张铁柱的老娘端着木盆走进来,打断肖溪的话。

  “婶子!”

  李翠萍赶紧下了炕,搬来凳子,从老娘的手中接过木盆,放在凳子上,“小溪,赶紧洗一洗。”

  肖溪感谢道:“嫂子,谢谢你!”

  “说什么?这点事情,也值得你感谢,你家二郎可没少帮我们家的忙。”李翠萍说着,往外走,“我再去提些水来,给两个孩子也洗一洗。”

  张铁柱的老娘打量了几眼肖溪,“二郎家的,你们娘仨这是怎么回事?”

  “柳氏拿冰水泼的。”

  老娘生气的跺了跺脚,“这个老虔婆,心也太狠了吧!”

  “婶子,您消消气,千万不要气坏身子。”

  “闺女,不是婶子多嘴,虽说孝道当先,但也要分人不是吗?不能因为那个老虔婆而委屈了自己,委屈了孩子,为娘的不强,如何让孩子强呢?如果你不立起来,以柳氏对二郎的讨厌,她岂会善待你们母子仨人?闺女,听婶子一句话,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两个孩子考虑。”

  张铁柱的娘,早年守寡,被婆家赶出门后,一人将张铁柱拉扯长大,为他娶了媳妇,其中的艰辛,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婶子,您放心,我会坚强起来,绝不再让柳氏欺负我们母子三人。”

  肖溪觉得称呼柳氏为‘婆婆’,都侮辱了‘婆婆’二字。

  老娘欣慰又心疼的拍了一下肖溪,“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第8章 病恹恹的孩子

  之后,肖溪和李翠萍用温水给舟舟和豆丁擦了擦脸,用毛巾将孩子的头发包住,老娘帮着她们,在屋里生起了火。

  张铁柱请来的路仲路郎中。

  路仲看到肖溪时,直接转身,准备离开,他可不想因为路二郎的媳妇,再被柳氏指着鼻子骂。

  憨厚的张铁柱说:“叔,人您还没有看呢?”

  路仲摆摆手,直接拒绝了,“铁柱,不是叔不给看,实在是叔惹不起柳氏,上一次,就是因为二郎媳妇,柳氏在背后可没少骂我,我要是再给她看病,还不知会被柳氏说成什么人。”

  肖溪瞧着路仲要离开,她慌张的走到路仲的面前,恳求的语气,说:“叔,求求您,帮我看看孩子吧!我向您保证,这一次,柳氏不会说您任何的坏话,行吗?叔,求您了。”

  路仲疑惑的看着肖溪,“不是你病了?”他怎么看着肖溪也是个病人?

  肖溪指着炕上用被子紧紧捂着的两个孩子,“叔,是舟舟和豆丁,他们被柳氏泼了一盆子冷水,现在浑身发冷。”

  路仲一听,顿时怒了,“这不是胡闹吗?”他两三步走到炕边,舟舟和豆丁的身子,本来就不怎么好,在大冬天里,被泼上一盆子冷水,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豆丁已经昏迷了,舟舟病怏怏的呜咽着,他们的小嘴唇发青,路仲皱了皱眉,手背覆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滚烫滚烫的,手探进被子里,触到孩子冰冷而发抖的小身子,心中不禁骂了几句。

  路仲把过脉之后,“二郎媳妇,你应该知道孩子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大冬天里,被这么折腾一通,身子骨更弱了,舟舟还好,豆丁,豆丁就......”

  肖溪忐忑的看着路仲,“叔,豆丁怎么样?”

  “他叔,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豆丁怎么了?”

  路仲深深吸了一口气,“就算这次豆丁侥幸活了下来,以后,他也个药罐子。”

  “什么?”

  肖溪震惊的看着炕上躺着的豆丁,身子晃了晃,身边的李翠萍赶紧扶住肖溪,坐在炕边,安抚道:“小溪,你可不能再倒下。”

  张铁柱问:“叔,没有办法吗?豆丁才三岁。”

  路仲看着痛苦中的肖溪,无奈而同情,“铁柱啊!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我担心的是豆丁连这一次都抗不过去。”

  他推了一下呆若木鸡的铁柱,“你跟我回家去,我给他们开几贴药,先喝着看情况吧!”

  “那豆丁呢?豆丁怎么办?叔,你可不能不管豆丁!”

  “听天由命吧!”其实,对于豆丁,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突然,肖溪问:“叔,镇上的大夫,能不能救豆丁?”她期待的看着路仲。

  路仲犹豫了一下,心中有些纠结,最终,“二郎媳妇,我这么和你说吧,你现在主要考虑的是豆丁怎么才能活下去,而不是他以后会不会是药罐子!”路仲瞥了一眼豆丁,“你认为以豆丁现在的状态,他能坚持到镇上吗?”

  顿时,肖溪的大脑一片空白。

  路仲摇摇头,“铁柱,走了,再耽搁下去,恐怕连一线希望都没有了。”

  张铁柱随着路仲去取药。

  李翠萍看着失魂落魄的肖溪,心疼的说:“小溪,振作点,舟舟和豆丁一定会没事的!”

  老娘也帮着儿媳妇劝说肖溪。

  过了好一会儿,“婶子,嫂子,你们别担心,我没事。”她走到炕边,心疼的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脸颊,恨不得代替他们承受这份罪。

  肖溪也没有想到,仅仅半个月,她对两个孩子的感情这么深了,想起刚见到两个孩子的时候,又脏又黑又瘦,尤其是豆丁,她以为豆丁只有一岁,之后,娘在照顾她之余,将两个孩子收拾了一通,白白净净,又懂事,特招人疼,从那一刻,肖溪知道自己将两个孩子放在心上了。

  可是,因为她的疏忽,让两个孩子受到这份罪,肖溪的心里怎么能不难受呢?

  张铁柱将药取回来,老娘帮着他把药熬好,端到屋内。

  肖溪感激的说:“婶子,张大哥,谢谢!”她偷偷将眼泪抹掉。

  “傻闺女,说什么呢?谁家没有个困难的时候?别想那么多了,快给孩子喂药。”

  李翠萍和张铁柱给小豆丁喂药。

  肖溪拿着药碗,将舟舟抱在怀里,“舟舟,乖,喝药了。”

  舟舟睁开圆溜溜的眼睛,伸出小手,抓住肖溪的手,声音有些哑,“娘,舟舟想爹爹了。”他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爹爹了。

  “舟舟把药喝了,娘就去找爹爹,好不好?”

  “恩!”

  肖溪小心翼翼的端着药碗,给舟舟喂药,舟舟刚喝进去,苦涩的味道充满整个口腔,他不禁的将汤药都吐了出来,带着几分胆怯,“娘,苦。”

  “乖,喝了药,你才能好起来,听娘的话,把药喝了。”

  舟舟捏住他的小鼻子,算是妥协了,肖溪将药喂了进去。

  顿时,舟舟的小脸揪了起来。

  舟舟喝完药之后,肖溪将一颗蜜饯放在舟舟的嘴巴里,蜜饯还是路仲让张铁柱带回来的,舟舟露出开心的笑容,糯糯的声音说:“娘,甜的!”

  相比舟舟,神志不清的豆丁容易得很,张铁柱抱着孩子,李翠萍给他喂药,很快,药喂进去了。

  喂过药之后,他们再一次用被子将两个孩子裹起来,肖溪守在旁边。

  老娘端来一碗姜汤,“闺女,把姜汤喝了,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再倒下了。”

  “谢谢婶子。”

  之后,张铁柱和老娘都出去了。

  李翠萍低声的说:“小溪,要不再让婶子过来吧!你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身子肯定受不了。”

  李翠萍知道自家的情况,她就算有心照顾,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毕竟他们家也需要人。

  肖溪自然知道张家的难处,只是,“嫂子,我能不能求您件事?”

  “说吧!什么事?只要嫂子能办到,嫂子一定帮你。”

  “能不能让张大哥送我们母子三人去肖家村?”

  “你要回娘家?”

  肖溪嘘了一口气,“嫂子,你也知道我们在路家是什么情况,要是舟舟和豆丁回去了,以路家对我们母子三人的做法,豆丁很有可能会没命,我是豆丁的娘,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豆丁离开我。”

  肖溪清楚张家没有空余的地方给她们母子三人住,而她又不能回路家,为今之计,只能暂时回娘家了。

  李翠萍何尝不知道肖溪心中在想什么,他们家确实没有多余的房间,可是,现在让肖溪母子三人去肖家村,她也不放心啊!“小溪,要不这样,让铁柱和孩子们挤上几天,我陪你睡在这屋,你看如何?”

  肖溪握住李翠萍的手,“嫂子,我知道你对我好,所以,我更不能留在你们家,舟舟和豆丁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总不能让张大哥一直和孩子们挤吧!”更何况,这里还有一家极品。

  李翠萍知道肖溪说的话在理,“可是,万一出了什么......”



第9章 龙之逆鳞,触者必死

  “嫂子!”肖溪喊了一声,坚定的目光看着李翠萍,“我不会,也绝不允许舟舟和豆丁出任何事情,就算死,我也要将他们从阎王的手里抢回来。”

  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不能这么短暂,豆丁的小生命也绝不会因为一个歹毒的奶奶而黯然陨落。

  此时此刻,李翠萍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如果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或许她同肖溪一样疯狂吧!“既然如此,嫂子也不说什么,等会儿让铁柱将你们送到肖家村,小溪,你可要想清楚,柳氏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说不定连村口都没有走出去,就会被柳氏拦下来。

  肖溪明白翠萍的言外之意,她不能再同往日一般,对柳氏言听计从,肖溪握住翠萍的手,“嫂子,龙有逆鳞,触者必死,凤有虚颈,犯者必亡,我可以容忍柳氏把我当成奴仆,伺候他们一大家子,我也可以容忍她不认我们,但是,孩子是我的逆鳞,我绝不会在柳氏伤害了他们之后,还能把她当成亲人,我知道以前是我懦弱,才让孩子们遭受那么大的罪,如今,我想明白了,为了我的孩子,我也会让自己强大起来。”

  更何况,那个懦弱的肖溪不是她,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任人欺负。

  翠萍赞同的点点头,拍了拍肖溪的手,“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好了,我去叫铁柱,让他把你们送到肖家村。”

  翠萍想着,越快越好,不然以肖溪一人之力如何能抵得过路家那些人?

  李翠萍出了屋子,肖溪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额头,还是那么的烫,她亲了亲豆丁的额头,担忧不已,“豆丁,为了娘,你一定要好起来。”

  “娘,豆丁怎么了?”舟舟偏着头,看着身边的豆丁,被子里的小手紧紧的抓着豆丁的小手,好似一松开,豆丁就会不见了。

  肖溪压了压被角,将两人裹得紧紧的,温和的说:“豆丁睡着了,你感觉怎么样?”

  舟舟还小,还不懂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他小脑袋瓜想了半天,才说:“难受。”

  “娘,我们去外婆家吗?”

  “怎么了?舟舟不想去?”

  舟舟摇摇头,“不是,我想去外婆家,我不想看见奶奶,奶奶不喜欢我和豆丁,经常打我和豆丁,不给我们饭吃。”那委屈的小眼神,因为提起柳氏而害怕的发抖的小身子,让肖溪心中一痛,这柳氏害人还真不浅!“娘,我也不喜欢奶奶,她骂爹爹和娘。”

  “好,她不喜欢我们舟舟,我们舟舟也不要喜欢她。”

  “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他知不知道我们去外婆家?”

  肖溪愕然,一时之间,因为舟舟的话而忘了反应,她怎么没有想起前身还有一个不知在哪个旮旯处猫着的便宜相公?

  “娘?”

  “啊?”肖溪回过神来,“怎么了?”

  “娘,爹爹知不知道我们去外婆家?万一爹爹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她摸着舟舟的额头,“爹爹怎么会找不到我们?你想,爹爹那么厉害,肯定会知道我们在外婆家,到时,爹爹就来接我们回家了。”

  肖溪怎么也没有想到舟舟对便宜相公那么在乎,如果同柳氏一般,肖溪还想着和路明礼合离,之后,她们娘仨一起生活,可看现在的情况,她这个心愿恐怕要落空了。

  正是因为如此,肖溪对这个便宜相公没有了好印象。

  “二嫂!”

  肖溪疑惑的看向门口,路明勇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她冷眼的看着路明勇,“路明勇,你怎么来了?”

  现在,肖溪看到路家的人,怒火中烧,恨不得剥了他们的皮。

  路明勇直奔炕边,“舟舟和豆丁怎么样了?”说着伸手去碰两个孩子。

  “别碰我儿子!”

  肖溪抓住路明勇的衣襟,愤恨的吼道:“怎么着,是来看我儿子死了没有?路明勇,你们路家是不是非要我们娘仨死了,你们才甘心?”

  路明勇无言以对。

  “路明勇,回去告诉柳春花,要是豆丁出了什么事情,我要你们路家鸡犬不宁。”

  正好,李翠萍和张铁柱回来了,看到屋内的情况,赶紧跑到两人的身边,李翠萍拉开两人,“小溪,你冷静点!”

  肖溪瘫软的身子靠在李翠萍的身上,泛红的双眼,如同毒蛇一般,仇恨的瞪着路明勇,“嫂子,你让我如何冷静?豆丁还那么小,他们怎么能下得去手?”说着说着,肖溪痛哭起来,如同溺水之人抱住救命浮木一般紧紧的抱着李翠萍。

  张铁柱趁机将路明勇拉出去。

  “铁柱哥,舟舟和豆丁......”

  老娘走过来,对路明勇说:“四郎,你也别埋怨你二嫂,豆丁可能因为你娘那盆子冷水活不下去,你二嫂心里难受,憋着火。”

  “什么?婶子,豆丁的身体怎么会......”

  路明勇震惊的看着张铁柱和他老娘,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一丝戏谑,可是,他心中清楚,铁柱哥和婶子又怎么会拿豆丁的生命开玩笑?

  老娘摇摇头,走进去。

  屋里的肖溪哭得不能自已。

  老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柳氏这是造孽啊!

  突然,李翠萍问:“小溪,你不是要带舟舟和豆丁回娘家吗?”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肖溪冷静下来。

  适时,炕上的舟舟哑着嗓子,叫着:“娘,娘......”小手朝着肖溪所在的方向伸出来。

  “小溪,快别哭了,舟舟叫你。”

  肖溪一听孩子叫她,哭声瞬间止了,一个跨步到炕边,握着舟舟的手,红着眼,问:“舟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娘,不哭,舟舟不要你哭。”

  肖溪粗鲁的将眼角的眼泪抹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娘听舟舟的,不哭。”

  “娘,我们现在就去外婆家,好不好?”

  舟舟虽小,但是他知道娘在路家并不开心。

  “好,娘现在就带你们去外婆家。”

  李翠萍朝着门口,喊道:“铁柱!”

  张铁柱应了一声,“来了。”

  张铁柱仓促的对路明勇说:“四郎,你看有没有办法,让你二哥赶紧回家,我担心豆丁熬不过去。”连路仲叔都对豆丁不抱希望了。

  路明勇拉住要进屋的张铁柱,从衣襟中掏出三锭银子,递给张铁柱,小声的说:“铁柱哥,麻烦你将这三两银子交给我二嫂,就说是二哥让你暂管的银子。”

  路明勇知道肖溪现在不想看见路家人,更不可能接受路家的银子,所以,才会请张铁柱帮忙。



第10章 阻挡回娘家的路

  如果肖溪知道路明勇的想法,她一定会嗤之以鼻,她为什么不要,如果有可能,她还想将柳氏手里的银子都拿过来!要知道,路家绝大部分银子是路明礼打猎所赚回来的,包括路明考上学院的钱。

  张铁柱接过路明勇手中的银子,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屋内,“嫂子,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帮忙。”

  “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舟舟和豆丁身上的衣裳,还有这床被子,能不能先借给我用一用?”

  她倒是无所谓,只是两个孩子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寒冬的侵袭了。

  李翠萍二话没说,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床被子,放在炕上,“只要两个孩子没事,别说是衣裳和被子了,就算你将嫂子家都搬空,嫂子都不会多说一句话。”

  肖溪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眼泪,再一次因为翠萍的话而落了下来,她想不明白,就连嫂子这个没有关系的人都会为她们母子伸出援手,而身为亲人的路家人,却是想要她们死,还真是讽刺啊!

  “好了,赶紧走吧!”

  张铁柱抱着舟舟,肖溪小心翼翼的抱着豆丁,李翠萍抱着最后拿出来的那床被子,在路过门口时,路明勇想要搭把手,却被肖溪闪过了,“滚,我不需要你们路家假好心。”

  路明勇羞愧不已,身为人子,他不能对娘所做的事情,有任何的评断,可二嫂的话和危在旦夕的侄儿,又让他羞愧难当。

  翠萍将被子铺在牛车上,张铁柱正准备将舟舟放在牛车上时,老娘说话了,“翠儿,你也去,帮着二郎媳妇照顾一下孩子。”

  “婶子,不用,我一个人能应付得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听婶子的话,快走吧!别把孩子再冻着了。”

  翠萍扶着肖溪上了牛车,在她上去之后,张铁柱将怀中的舟舟递给了翠萍,让她抱着舟舟。

  坐好之后,张铁柱驾着牛车,朝着村口驶去。

  路明勇跟在牛车的后面,即使肖溪看见了,她也当没有看见。

  李翠萍只能出口,“四郎,你赶紧回去。”

  路明勇没有说什么,继续跟在牛车的后面。

  李翠萍推了推身边的肖溪,低声的说:“小溪,你就让四郎回去吧!这么跟下去,也不是办法。”

  肖溪知道舟舟和豆丁的事情,不能怪路四郎,但是,她对路家的人心生怨气,“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爱跟就让他跟着。”

  肖溪并没有压低声音,所以,路明勇听着一清二楚,他脚下一顿,继续跟着牛车。

  快要出村口的时候,肖溪听见柳氏那令人厌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停车,停车......”

  李翠萍回过头,看向向她们跑来的柳氏和路富足,紧张的抓住包裹舟舟的被子,“铁柱,快点!”

  张铁柱同李翠萍一样的想法,绝对不能让柳氏追上。

  肖溪却是一反常态,冷淡的说:“张大哥,不用,舟舟和豆丁经不起颠簸。”

  张铁柱只好以刚才的速度前行。

  跟着他们的路明勇,挡在了路富足和柳氏的前面,不让他们追牛车。

  此时,柳氏哪里还顾得上路明勇,她之所以出来追牛车,还不是因为刚才张大嘴在路家门口,告诉她,张家夫妻俩送肖氏回娘家的事情,正好被路明考听见,路明考告诉她,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肖氏回娘家,肖家找麻烦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肖河,他可是夫子的得意门生,一旦这件事被夫子知道了,定会影响他在夫子心目中的形象。

  柳氏一心盼着路明考当大官,又怎么会允许一个她根本不当媳妇的人来毁了路明考的前程呢?所以,听了路明考的话,着急的和路富足去追肖溪。

  路富足一边呵斥着路明勇,一边拉着路明勇,好让柳氏去追肖溪。

  柳氏绕开路明勇,去追牛车,嘴里还叫骂着:“肖氏,你个贱蹄子,带着我的孙子去哪儿?”

  这是路明考教她的话,不然,她才不会管两个杂种呢!

  柳氏为了路明考也是拼了,竟然追上了牛车,并且,挡在老牛的前面,阻挡了他们的路。

  张铁柱瞧着柳氏不要命的挡在路上,赶紧将牛车停下来,“婶子,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我们路家的事情,你们少管,不然别怪老娘对你们不客气。”

  敦厚的张铁柱也不能和柳氏吵,只能任由柳氏骂了。

  张铁柱的无声,更让柳氏嚣张,她直接推开张铁柱,“滚开!”

  张铁柱因为柳氏的话,脸憋得通红,“你......”

  柳氏梗着脖子,“怎么着?你还想打老娘?”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张铁柱,之后,指着阴着脸的肖溪,大骂道:“贱蹄子,还不给老娘滚下车,怎么着,想带着我的孙子**夫私奔?”

  “让开!”

  柳氏呵呵一笑,“你竟然敢这么对老娘说话,等着被休吧!快,将我孙子还给我。”说着竟然去抢肖溪怀中的豆丁。

  肖溪仔细的护着豆丁,不让柳氏碰一下,“我再说一遍,让开。”

  柳氏哈哈大笑起来,“你让老娘让开,哈哈哈......肖氏,你要是现在滚回去,向老娘磕头认错,老娘一开心,还会让路二郎留你几日,不然,老娘代替路二郎休了你。”

  翠萍着急的看着肖溪,肖溪倒是一脸淡定。

  “嫂子,帮我照顾一下豆丁。”

  张铁柱将翠萍怀中的舟舟接了过去,翠萍又将豆丁抱在怀中,肖溪从牛车上跳了下来。

  柳氏以为肖溪是害怕了,一脸的得意洋洋。

  他们的周围聚集了一些寒冬里无所事事的村民。

  “回去?”肖溪站在柳氏的面前,冷哼一声,“柳氏,你以为我肖溪会稀罕你们路家?想代替路二郎给我休书,你有那个资格吗?”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等到回去之后,我会让我哥送来一份休书,你听清楚了,不是路二郎休了我肖溪,而是我肖溪休了路二郎,从此,你们路家和我毫无关系。”

  “二郎媳妇,你说什么胡话?这女人怎么能休夫呢?”

  “是啊!这也太不孝了,竟然这么和婆婆说话,还要休了相公,要是放在我家,我早将这种媳妇赶出家了。”

  ......

  周围因为肖溪‘大逆不道’的话,而引起一阵议论。

  柳氏得意极了。

  肖溪冷冷的扫了一眼周围。

  身后和路明勇一起的路富足一听肖溪的话,推开身边一脸震惊的路明勇,直奔向肖溪,“你说什么?你要休了路二郎?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第11章 被迫留在路家村

  路富足扬起手,打向肖溪。

  肖溪一把抓着路富足的手,狠狠的甩开,路富足踉跄的后退几步,肖溪冷眼瞪着路富足,“打我?你有那么资格吗?”她扫视了一周,“从今日起,我肖溪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肖溪了。”

  柳氏一愣,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造孽啊!我们路家怎么娶了这么一个不守孝道的儿媳妇?”

  “闭嘴!”肖溪冷喝道:“你也配提孝道?柳氏,拍拍胸脯,问问自己,舟舟和豆丁哪儿对不起你了?他们不孝顺你,还是骂你、打你了,不听你的话了?没有,从来都没有,柳氏,你可记得舟舟和豆丁,一个四岁,一个只有三岁?你可记得他们还叫你一声奶奶?我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让你置两个孩子于死地?你可是他们的奶奶!”她嘶吼出来。

  肖溪指着两个孩子,声声质问,“柳氏,虎毒不食子,你却比虎还要恶毒,睁大眼睛,看看两个可怜的孩子。”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慌张,手指着肖溪,“你,你,我怎么不是他们的奶奶了?我怎么对他们了?”

  “我再告诉你一次,豆丁这次脱险便罢了,他要是出了一点事,你看我怎么对付你。”

  肖溪扔下一句话,走向牛车。

  此时,周围一片寂静,如果说之前,因为肖溪对路家的态度,让他们偏向路家,那么之后,他们对此产生了怀疑,柳氏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一向怯懦的二郎媳妇这般声嘶力竭的质问他们?

  柳氏一瞧着肖溪要走,下意识的扑向肖溪。

  “小溪,小心!”

  肖溪好似后背长了眼睛,在柳氏快要碰到她时,迅速的往旁边一闪,柳氏失去平衡,如同狗一样的趴在地上。

  “哎呦!我的老腰!”

  “娘!”

  路明勇赶紧走过去,扶起柳氏。

  柳氏站起来,“贱蹄子,你敢躲。”

  顿时,肖溪觉得柳氏脑子是不是有病,她不躲等着当柳氏的垫背吗?她才没有那么傻!

  路明勇劝说道:“娘,不要闹了,回去吧!”

  只可惜,路明勇在柳氏的心中,抵不上路明考,所以,她根本不会听路明勇的话,柳氏甩开路明勇的手,“滚一边儿去!”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肖氏这个贱人离开路家村。

  “贱蹄子,你今天要是离开路家村,老娘立刻撞死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的两个儿子以后如何面对世人?”

  肖溪一愣,这话绝对不会是柳氏所能说出来的话,不过,她不得不承认,今天,她还真的不能离开路家村,不然将会背上一个逼死婆婆的恶名,她倒是无所谓,但舟舟和豆丁不同,绝不能因为柳氏而毁了。

  “富足家的,你说什么呢?有你这么逼自己儿媳的吗?”

  这时,一位古稀老人,在年轻男人的搀扶之下,来到了村口。

  “三大爷!”

  三大爷,路家村的族老。

  “二郎媳妇,你也不对,柳氏再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那么说话?”

  肖溪不卑不亢的说:“三大爷,是,柳氏是我的婆婆,她也是舟舟和豆丁的奶奶,可是,您知道她是怎么做的?三大爷,柳氏残忍的向两个稚嫩的孩子泼了一盆冰水,就算是大人,身子骨也未必在寒冬季节里承受得了,更不用说两个孩子了,路仲叔说了,豆丁,豆丁这次可能挺不过去了。”

  肖溪说着说着,眼泪落了下来,“三大爷,我真的不敢再在路家住了,我不知道我的孩子会在什么时候,会被路家的人害死。”

  肖溪的话一说出来,三大爷手里的拐杖咣咣咣的在地上敲了几下,他气愤的看向柳氏,柳氏怯怯的缩在路富足的身边,根本不见刚才的嚣张。

  同村的村民也议论纷纷,他们没有想到,路二郎的媳妇之所以离开路家村,全是柳氏所逼。

  “真是可怜啊!”

  “舟舟和豆丁那么懂事!你们说,柳氏怎么能下得去手?”

  “就是说,我家小子要是有那两个孩子懂事,我就满足了。”

  这也太歹毒了!

  “富足家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氏指着肖溪,“是她逼我的,和我没有关系。”

  肖溪冷笑着看着柳氏,“既然我们母子是你的眼中钉,那我们离开便是,你又为何阻挡我们的去路?柳氏,说来说去,你就是想逼死我们母子。”

  “你走可以,孙子给我留下,他们可是我路家人。”

  肖溪鄙夷,“痴心妄想!”

  “肖氏,你......”

  三大爷喝道:“柳氏!”

  “富足,还不将你媳妇领回去。”

  路富足看了一眼肖溪,没有动弹,不管怎么说,他一定不能让二郎媳妇离开路家村。

  “富足!”

  “三叔,二郎媳妇想要回娘家,我无话可说,但是,她必须将我孙子留下。”

  “如果我说不呢?”

  柳氏嚣张的指着肖溪,“你敢!”

  肖溪沉着脸,“好!我不回娘家了。”

  她看到路家其他的人朝着这里走来,如果现在和他们硬来,她非但走不了,还有可能会让舟舟和豆丁出事,这种结果并非她所想。

  得意之下的他们,并不知道肖溪为什么会突然妥协,还自以为知道怎么拿捏肖溪了,柳氏端着婆婆的范儿,“还不回去!”

  肖溪从李翠萍怀中接过豆丁,同时,低声的对张铁柱说:“张大哥,麻烦你跑一趟肖家村。”

  “放心吧!弟妹。”

  张铁柱将舟舟再一次递给李翠萍,然后,驾着牛车离开了。

  柳氏一瞧,怀疑的瞪着李翠萍,神色有些紧张,“张铁柱去干什么了?”

  李翠萍呵呵一笑,讽刺的说:“我说婶子,我相公去哪儿,还需要和您说一声吗?您是我们张家的什么人?”她头一甩,同肖溪回家了。

  肖溪在路过柳氏时,说:“柳氏,这笔帐我记下了。”要不是因为舟舟和豆丁,她一定不会让柳氏好过。

  柳氏和路富足只要肖溪不回娘家,至于她会去哪儿,他们真的不在乎。

  很快,村口聚集的人散去了,包括路家。

  肖溪又一次来到了李翠萍家。

  刚进门,老娘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肖溪和李翠萍抱着孩子又回来了,疑惑的问:“翠儿,二郎媳妇,你们咋回来了?”

  “走到村口,被路家追上了,他们威胁小溪,小溪没有办法,只能回来了。”

  “真是造孽!”老娘关切的问:“二郎媳妇,你也别担心,豆丁那么懂事,一定会没事!”

  “婶子,豆丁会没事的!”

  肖溪相信豆丁不会有事。

  一个半时辰之后,肖家一家人随着张铁柱来到路家村。

  张铁柱将肖家一家人带到他们家,他想着在那种情况下,弟妹应该不会回路家。



第12章 小小警告

  一进门,肖钟氏着急的问:“小溪,舟舟和豆丁怎么样了?”

  “是啊!闺女,两个外孙的情况如何了?”

  肖家夫妻身后的肖海和媳妇苏氏,还有肖川的媳妇柳氏,同样着急的望着肖溪。

  路家村的张铁柱找到他们家后,告诉他们,闺女让他们立刻来路家村,在细问之下,才知道母子三人出事的消息,小豆丁更是危在旦夕,他们想也没有多想,着急的随着张铁柱来到路家村。

  “爹,娘,大哥,大嫂,二嫂你们来了。”

  肖溪显得超冷静。

  然这份冷静,在肖家人和张铁柱夫妻看来,却是那么的不寻常。

  肖钟氏更加的着急,握住肖溪的手,“小溪,你千万不要想不开,一切都有我们,豆丁不会有事,你二哥和小河去镇上请大夫了。”

  在肖家人的眼中,肖溪依然是那个性子有些怯懦的肖家闺女,遇到事情,会掉眼泪,会害怕,他们何时见过冷静的超乎常人的肖溪?所以,心中下意识的以为,肖溪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娘,嫂子,帮我照顾一下两个孩子。”

  “有娘在,你就放心吧!”

  肖溪没有了后顾之忧,她该去报仇了。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舟舟的声音,“娘,您去哪儿?”舟舟趴在炕上,从被子里探出头,懵懂的双眼看着肖溪的背影,问。

  与此同时,肖钟氏问:“小溪,你做什么去?”看着肖溪的背影,她心中隐隐有股不安。

  肖溪再一次返回来,轻抚着舟舟的小脑袋,“娘出去一下,你乖乖的睡一觉,等到你睡醒了,娘就回来了。”

  “真的吗?”

  “娘骗过你吗?”

  舟舟摇摇头,他翻了一个身,平躺在炕上,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的闭上,肖溪嘴角微微勾起,在舟舟的额头疼爱的亲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张家。

  谁也不知道,在离开张家的时候,她还去了一个地方。

  肖钟氏赶紧推了一下肖父肖天和肖海,“你们快跟着小溪,千万不要让她做出什么傻事。”

  肖天和肖海赶紧追出去,要不是因为担心两个外孙的安危,肖钟氏也去追肖溪了。

  肖溪离开张铁柱家,直奔路家,她的速度之快,连肖海这个大老爷们都没有追上。

  肖溪走进路家,路家的人正开开心心的坐在堂屋里吃饭。

  柳氏看到肖溪,呵斥道:“贱人,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死在外面?”

  大嫂苏氏端着饭碗,刻薄的面容,浅笑着,“二弟妹,你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给娘难堪呢?”

  三弟妹毛氏边往碗里拾着肉片,边附和道:“就是啊,二嫂,你怎么能这么对娘?”

  路明礼的小妹路玉婷嫌弃的白了一眼肖溪,嘲讽的说:“别看了,今天没有你的饭。”

  路富足,路明义,还有路明考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从他们的眼中,肖溪还是看出了对她的轻蔑,不过,她不在乎。

  肖溪冷冷的问:“好吃吗?”

  柳氏皱着眉头,看着肖溪,“果然是贱蹄子。”

  路玉婷更是不满意肖溪的问话,筷子在碗上敲了几下,发出刺耳的响声,“娘,还不让她走!”

  路玉婷这是要柳氏将肖溪赶走。

  路玉婷可是除了路明考之外,柳氏的心头宝,她自然不舍得让自己心头宝不开心,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气愤的吼道:“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给老娘滚出去!”

  肖溪嘴角一勾,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饭桌,“滚出去?柳氏,刚才是谁挡住我的路?又是谁让我回来?怎么了,你是傻子吗?不过两个时辰,就忘得一干二净,哼!现在想要我滚了,你当我肖溪是泥捏的,任你处置?”

  谁也没有想到,肖溪下一步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走到饭桌前,双手抬着饭桌,在路家人惊愕的目光下,将饭桌翻了,饭桌上的盘子,碗,哐哐哐的砸在地上,四分五裂,饭菜就更不用说了。

  肖溪阴狠的声音在路家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吃?把我儿子害到那步田地,你们有什么资格吃?”还是用便宜相公所挣回来的银子。

  突然,柳氏尖叫起来,“啊!”

  路富足和路明义阴鸷的目光瞪着肖溪,好似下一秒就要将肖溪撕碎。

  “闭嘴!”肖溪从后背拿出一把锋利的刀子,“柳氏,你要是再出一声,我割了你的舌头!”

  刀子是肖溪离开张家的时候,在张家的厨房里拿的。

  肖溪这么一威胁,柳氏的声音戛然而止。

  路家的人胆颤的看着肖溪,深怕刀子会落在他们的眼前。

  路明考好歹也是一个秀才,自然不同于路家其他的人,“二嫂,你这是作甚?”

  肖溪看向路明考,下巴微微抬高,说明他自负,瞧不起人,一侧嘴角勾起,脸上露出嘲讽,上翘的眼角,显得整个人阴鸷、冷漠,他的眼中满是算计和贪婪,如果真的当官了,绝对是一个祸害百姓自私自利的主。

  “作甚?”肖溪头有些偏,凌厉的目光,漫不经心的看着锋利的刀子,“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了?秀才老爷承受不了了?”

  真当她不知道,路富足和柳氏之所以拦着她不让她离开路家村,全是因为这个路明考。

  “你什么意思?”

  “路明考,其实你真的不必如此,我只要舟舟和豆丁能好好的活着,其余的我不会管,也不屑管。”肖溪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起来,“既然你这么害怕,我怎么会不如你意呢?”

  “你想干什么?肖氏,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路家人。”

  “路家人,你以为我会稀罕!”

  肖溪拿着刀子的手,凶狠的朝着路明考挥去。

  路明考身边的毛氏害怕的尖叫一声,双手快速的捂住眼睛,不敢多看一眼。

  路明考好似傻了一般,呆滞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氏慌张的大喊一声:“三郎!”

  路明义夫妻俩也愣了。

  路富足和路玉婷更不用说了。

  路明义家的两个孩子哇哇大哭。

  刀过发落,肖溪霸气的收回刀子,别在背后,她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阴森而冷厉,“柳氏,这是警告,再有下次,将是你的项上人头。”

  说罢,肖溪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直接出了路家的门,刚走到大门口,肖天和肖海担忧的跑来了,“闺女,你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被他们欺负?别怕,告诉爹(大哥),一切有我们!”

  肖溪的眼眶瞬间湿了。



第13章 十两银子和三床被子

  “爹,大哥,我没事,你们放心吧!”

  出了积压在心中的恶气,她的心里也没有那么憋屈了,“爹,大哥,我们走吧!”

  肖天和肖海走在肖溪的身侧,默默的护着她。

  突然,“肖氏!”

  三人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们转过身,瞧见柳氏站在路家大门口。

  肖天和肖海将肖溪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肖溪望着父子俩的背影,泛红的眼眶内流出眼泪,这才是亲人!

  柳氏心中有些发怵,肖氏可以任意拿捏,但是肖天和肖海,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尤其是肖天,“凶什么凶?我只是问一下,她什么时候回来?”

  肖溪明白,柳氏这么一问,有她的理由,她绝对是不安好心。

  肖天冷言道:“我闺女不劳路家操心,今天,我就带小溪回家。”

  柳氏一口拒绝道:“不行。”神情之间有些慌张,“肖氏是二郎的媳妇,怎么能随意的离开路家?我可以让你们肖家的某一个人住在路家,照顾两个孩子,但是,肖氏绝对不能离开路家。”

  柳氏此话一说,肖溪不明白了,都到了这个地步,柳氏为何还不肯让她离开路家?她怀疑的看着柳氏,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柳氏心中有些忐忑,“看什么看,我也不是那种恶婆婆,我会重新给你们娘仨换一床新被子。”

  就算肖溪知道柳氏不安好心,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两床新被子。”

  “什么?肖氏,你不要得寸进尺。”

  肖溪双手一摊,满不在乎,“随你怎么说,想要我们娘仨回来,两床新被子。”突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哦,不,不是两床,而是三床,既然婆婆您允许我娘家的人住在路家,那么,总不能让我娘家人在这寒冬里没有被子盖吧!”

  “你......”

  三床新被子,她也敢开口。

  “婆婆,您仔细的考虑考虑吧!不过,我给你提个醒,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之后,我没有在房间里,看到三床新被子,那么我只能回娘家了。”

  说罢,肖溪没有再看柳氏那张难看而阴沉的脸,转身随着爹和大哥离开路家。

  刚迈了两步,路家堂屋的门打开了,路明考走出来,“二嫂,三床被子娘会放在你的房间里,你尽管带舟舟和豆丁回来。”

  肖溪嘴角一勾,路明考,又是路明考,这孙子心里到底憋着什么屁?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就算她以后离开了,也能给舟舟和豆丁留下一个温暖,不然以前身和几个月都见不着人影的路明礼,她看悬,更何况三床新被子绝对是在剜柳氏的心。

  “三郎!”

  路明考走向柳氏,扶着柳氏,“娘,二嫂怎么说都是二哥的媳妇,舟舟和豆丁更是我们路家的子孙,我们总不能对他们不管不顾吧!”

  柳氏狠狠的瞪了一眼肖溪。

  肖溪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柳氏此时的心里活动呢?“既然如此,那就谢谢婆婆了,儿媳我这就带舟舟和豆丁回来。”

  肖溪刚走了一步,又记起些事情,“还有,舟舟和豆丁的棉衣被婆婆弄湿了,婆婆,您就再大方一些,送俩孩子一人一件棉衣吧!”

  柳氏眼中喷着火,“肖氏,你个贱......”

  “二嫂!”路明考打断了柳氏的话,“你也知道家里不宽裕,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再为舟舟和豆丁置办棉衣了,你看,他们的棉衣也只是湿了,只要晒干了,又能穿了,没有必要浪费银子。”

  肖溪直接忽视路明考的最后两句话,“不宽裕?既然家里银子不宽裕,婆婆怎么还给小妹买发簪?那根发簪怎么说都值三两银子吧?三两银子所买的棉花可以缝四件小孩棉衣,要不,让小妹将发簪当了,给我买点棉花?”

  “休想!谁也别想打我发簪的主意,尤其是你。”

  路玉婷刚从堂屋里出来,就听见肖溪的话,她将银簪紧紧的握在手里,警惕的看着肖溪,肖溪一点都不怀疑,只要有人敢抢路玉婷的发簪,她敢和人拼命。

  肖溪双手环胸,“不打你的主意也可以,只要婆婆给我三两银子,让我给买点棉花,做两件棉衣就好。”

  身边的肖天和肖海,错愕的看着肖溪。

  此时的肖溪,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样子,眸中流露出自信的光芒,言语之间,也不再是胆怯,她是那般高贵优雅,好似并不属于这个地方。

  肖天下意识的抓住肖溪的胳膊,眼中竟是担忧。

  肖溪疑惑的看着肖天,“爹,你怎么了?”

  肖天反应过来,“没什么。”他缓缓的放开肖溪,刚才他怎么了?怎么会觉得闺女会离他们而去呢?

  肖溪又将目光转移到柳氏的身上,“婆婆,其实你心里很清楚,我的要求一点都不高,毕竟,这个家大部分的银子是相公拼了命挣回来的。”

  “就算是二郎挣回来的,那又怎么样?你们还没有分出去,所以银子是属于公中。”

  这是提醒她,能分家了,“好,既然银子属于公中,那么我儿子看病的钱,婆婆您是不是该给我?”她挑了挑眉,看着柳氏有火发不出的感觉,真是爽透了,“我也不和您多要,十两银子。”

  “二嫂,你狮子大开口,太过分了吧!”路明考抢在柳氏前面,说。

  “过分吗?”肖溪偏着头,问肖天,“爹,女儿过分吗?”

  过分?她真要过分了,路家早被她砸得乱七八糟了。

  肖天毫不犹豫的回答,“不过分。”

  女儿和外孙受了那么大的气,肖天又怎么会向着路家?更何况,他本来因为将肖溪嫁到路家,而对她有愧疚之心。

  “你,你,好,十两银子,三床被子。”

  肖溪一拍手,“爽快!”怎么不再纠缠下去了?说不定,她还能多得几两银子。

  即使柳氏没有说话,肖溪也知道,她的十两银子和三床被子已经朝着她狂奔而来。

  果不其然,路明考对柳氏说:“娘,给二嫂十两银子,为舟舟和豆丁治病。”

  柳氏阴着脸,皱着眉头,“三郎!”

  路玉婷更是吃惊,“三哥,为什么给她银子?”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气愤,她还没有十两银子呢!

  路明考怒喝道:“立刻回去!”真是蠢!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

  路玉婷撅着嘴巴,扭着身子,赌气的说:“我不要!”

  肖溪可没有那个时间,看路明考和路玉婷之间的争吵,“路明考,酉时,我要见到十两银子和三床被子。”

  说完之后,肖溪直接拉着肖天和肖海离开路家这个是非之地。




第14章 回到路家

  肖溪他们刚走到张家门口,迎面驶来一辆牛车,驾车的是一位年纪约莫在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小伙子,车上坐着一位老者和一位十一二岁的男孩,男孩看见肖溪,从牛车上跳下,朝着肖溪跑过来,着急的问:“姐,你有没有事?”

  在肖溪的记忆中,有这个男孩的身影,他是前身的弟弟肖河,姐弟俩相差八岁,可以说肖河是肖溪看着长大的,肖河和肖溪的关系也是极好,肖溪性子有些懦弱,每次被同村的人欺负了,都是肖河为肖溪出头报仇,肖溪被肖天以报恩的方式许配给路明礼时,肖河大闹了一场,可惜,依旧没有改变肖父的决定,因此,在肖溪嫁到路家的第一年,肖河住在学院里,没有踏进肖家一步,不论是肖父,还是肖母,又或者是两个哥哥,都没能让肖河回家,直到肖溪生下舟舟,肖河对肖父的怒气才减轻几分。

  “姐没事,你有没有事?”许是因为前身的感情还残留在这个身体,肖溪在看到肖河从未停下的牛车上跳下来时,吓了一跳,深怕肖河磕着。

  肖河傻兮兮的笑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我没事。”

  “以后不许了。”

  “恩!”

  牛车停在他们的面前,驾车的肖川将老者从车上扶下来,老者一手扶在墙上,半弯着腰,嘴里念叨着,“这路也太差了,差点把这身老骨头晃散架了。”

  “姐,他是左大夫,叶神医的徒弟。”

  叶神医,极其神秘的大夫,他医术高明,据说能令枯骨生肉,起死回生,但此人喜怒无常,行踪不定,所以,人们更愿意用‘诡医’来称呼他。

  此时,肖溪还不知道,在不久之后,她会和那位脾气古怪的叶神医不期而遇。

  走进张家的大门,李翠萍慌里慌张的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肖溪,急促的说:“小溪,豆丁不行了。”

  “什么?”

  肖溪赶紧跑进屋里。

  豆丁全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身边的肖钟氏急得团团转。

  “豆丁,豆丁......”肖溪不知所措。

  后面进来的肖河扶着濒临崩溃的肖溪,“左大夫,快给豆丁看看。”

  左大夫紧走几步,到了炕边,翻了翻豆丁的眼睛,又把了把脉。

  等到左大夫将豆丁的手放到被子里,肖川紧张的问:“左大夫,豆丁怎么样?”

  他们默默祈祷,左大夫千万不要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他们不光担心豆丁的安危,还担心肖溪的承受能力,她是否能承受得了丧子之痛?

  左大夫咳了一声,“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能活到这么大,算他命大,这一次,寒气侵袭引发高热,先开几贴药,退了热,他可活下去,但,以后也是个病罐子,这一生都要喝药度日。”或许一场小小的病,都能要了他的命。

  当然了,左大夫还有话没有说,那就是孩子的高热,未必能退下来。

  肖溪一听豆丁有救,整个人渐渐的冷静下来。

  “嫂子,你家有酒吗?”

  “有!”

  肖溪将豆丁的衣裳脱了下来。

  左大夫看到这一幕,“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这个无知的农妇,是想让孩子裸着身子退热吗?这不是胡闹吗?

  “用酒擦拭身体,能使孩子的温度降下来。”她边说边扯过被子将豆丁盖住。

  这是现代常用的降温办法。

  左大夫抱着怀疑的态度,他并不认为酒能使人的温度下降。

  翠萍拿来家中藏着的酒,倒在碗中,交给肖溪,肖溪将毛巾在酒中浸湿,擦拭豆丁的颈部、腋下、四肢、后背、手心和脚心,期间还给豆丁喂了药,又时不时的给豆丁喂水。

  一个时辰后,肖溪摸了摸豆丁的额头,发现他的温度降了下来,兴奋的叫道:“左大夫,降下来了,他降下来了。”从炕上下来,刚起身,眼前一黑,整个人瘫软的往下倒,身边的大嫂及时扶住肖溪。

  “小溪?”

  肖河他们聚在肖溪的身旁,紧张兮兮的看着肖溪。

  肖溪揉揉眼睛,有气无力,“我没事。”

  左大夫要给肖溪把脉,肖溪指了指炕上的豆丁,“麻烦左大夫,先给我儿子看看。”

  左大夫叹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有这么一位娘亲,又有那么一位奶奶,这个孩子的一生,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左大夫把过脉后,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退下来了,他可以活下去。”

  肖溪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在高兴之余,肖河还记得让左大夫为肖溪看看。

  左大夫为肖溪把脉,片刻之后,“没什么大碍,只是紧张过度,又受了凉,有些发热,喝两贴药便好。”

  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左大夫为母子三人开过药方之后,肖川驾着牛车,将左大夫送到镇上,从药堂里买了药,之后,回到路家村。

  酉时,肖溪准时回到路家。

  除去猫在山里的路明礼外,就连已经嫁人的路玉美一家都站在院里。

  肖溪理都没有理这么一家,直接走进茅草屋,身后的肖家人,也当路家不存在,随着肖溪进去。

  炕上放着三床被子,肖溪走近一看,后走出屋,肖河始终跟在肖溪的身后,如同守护神一般。

  “婆婆,十两银子呢?”

  柳氏情不甘心不愿拿出十两银子,准备给肖溪,却被路玉美挡住了,路玉美不屑的问:“二嫂,娘为什么要给你银子?”即使她知道是什么原因。

  路明考拉了一下路玉美,“姐,别问了。”肖河还在呢。

  装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你应该问婆婆,而不是我,问问她,做了什么事情?”肖溪伸出手,“婆婆,银子,我们舟舟和豆丁救命的银子。”

  路明考从柳氏手里拿过银子,将银子给了肖溪,“二嫂,银子和被子都给你了,你就不要闹了。”

  “闹?我儿子还病怏怏的躺在炕上,屋里被婆婆泼湿的被子都冻成了冰坨,你说我闹?”肖溪冷眼看着路明考,“路明考,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土坯墙后面站着不止一个人吧!想败坏我的名声,你就不担心我破罐子破摔,把你们的破事都说出来?”想算计她,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还有,立刻将三床被子给我换了,你当我傻,还是以为我会就此作罢。”

  三床被子,合起来都没有他们屋里的一床厚实,还不知是从哪个旮旯角里翻出来的破烂,随便套了一个套子,装作新被子,放到他们的房里。

  路明考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二嫂,你说什么?”

  “路明考,你最好别试探我的耐心,惹毛了我,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路明考强忍着怒火,“换!”心中对肖溪的恨,再添一笔。



第15章 老僧

  即使路家人再怎么不愿意,或者是再怎么恨肖溪,都改变不了肖溪得了十两银子和三床新被子的事实,因为这是路家的秀才郎所决定的事情。

  夜幕降临,肖天一家人回去了,刚在家中住了一晚上的肖钟氏,再一次被留了下来。

  肖川在走之前,给了肖溪五两银子,所以肖溪现在有十八两银子,包括路明勇让张铁柱转交的三两银子。

  十八两银子,看似很多,但是,肖溪心中清楚,十八两不过是豆丁三个月的药钱,看来,她要赶在十八两银子花完之际,有银子的进项,才能让豆丁调理身子,好好的活下去。

  肖溪看到豆丁,恨不得拔了柳氏的皮,喝了她的血,要不是因为她的狠毒,豆丁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呢?

  几天之后,舟舟好了,又活蹦乱跳起来。

  他趴在炕边,掩了掩被角,奶声奶气的说:“哥哥陪你。”

  经过这一次,舟舟一下子懂事了好多,他知道,豆丁之所以还躺在炕上,不能离开屋子,是因为奶奶的缘故。

  豆丁开心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哥哥,你真好!”

  肖钟氏笑呵呵的端着药碗走进来,听到两个孩子稚嫩的话语,打趣道:“豆丁,外婆不好吗?”

  豆丁一瞧见肖钟氏,小脑袋用被子蒙住,小身子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不好,外婆不好,外婆让豆丁喝苦苦的药。”

  “外婆,豆丁什么时候才能好?”那苦苦的药,舟舟也喝了几天,他是一点都不想喝,更不用说豆丁了。

  肖钟氏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恨意,她走到炕边,疼爱的摸了摸舟舟的脑袋,“等豆丁乖乖喝了药,他就会好起来。”她把药碗放在炕边,掀开蒙住豆丁的被子,将豆丁抱在怀中,哄着他,“豆丁乖,喝了药,你的病就会好起来,就能和哥哥去外面玩了。”

  豆丁挣扎着,小腿胡乱的蹬着,小手捂住小嘴巴,“我不要,外婆坏,我不要喝,娘,娘......”

  “豆丁,你不喝药,身体怎么能好呢?”肖钟氏说:“要是让你娘知道了,她该多伤心啊!”

  闻言,豆丁不再挣扎了,“外婆,我喝,您不要告诉娘。”豆丁不想让娘伤心。

  “好,外婆答应你。”

  豆丁喝过药,肖钟氏又给豆丁喂了两颗蜜饯,这蜜饯是肖溪托肖川从镇上买回来的,身旁的舟舟看着,不禁吞咽了一下,肖钟氏看见了,递给舟舟一颗蜜饯。

  舟舟接过去,又将蜜饯放进碗中。

  “舟舟,你怎么不吃?”

  舟舟特别懂事,“我不吃,给豆丁留着。”

  这一次,肖钟氏直接将蜜饯放进舟舟的嘴里,“吃吧!吃完了,外婆再给你买。”

  “外婆,娘什么时候回来?”

  “等豆丁睡醒了,你娘就回来了。”

  肖溪去了哪里呢?

  辰时,李翠萍来找肖溪,说是万佛寺来了一位得道高僧,想去求几个平安符,以保平安,肖溪最近倒霉透了,所以,想着让肖溪一起去,肖溪本不信神明,但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个时空,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存在神明。

  万佛寺,香火鼎盛,万民朝拜,据说寺院有千年的历史,是一座千年古刹,史上有名的高僧,好几位是在万佛寺出家,朝廷不止一次修复寺院,香客们更是从四面八方赶来进香祈求。

  肖溪和翠萍在巳时赶到万佛寺,肖溪来万佛寺之前,在镇上买了长香短纸。

  香客们人来人往,一脸虔诚。

  有的香客三步一拜,九步一叩,这是最虔诚的朝拜。

  肖溪不禁的想到二十一世纪,她去西藏旅游时,路上所遇到的那些虔诚的苦行僧们,以前,肖溪不理解,如今,望着大雄宝殿中栩栩如生庄严的佛像,顿时顿悟了,用一颗虔诚的心去朝拜,不是因为神佛,而是自己内心的平静与期望,看似朝拜神佛,实则是朝拜自己。

  肖溪浅浅一笑,她虔诚的点燃三炷香,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握住香,高举过头顶作揖,之后,把香插在香炉里,走进大雄宝殿,双膝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向下至嘴边,然后心中默默的许愿,再向下至心口,默念‘南无阿弥陀佛’,摊开双手,掌心向上,上身拜倒,然后直起身子,如此三次,后站起身,在功德箱中放入功德钱。

  正准备和翠萍离开宝殿,从左侧走过来一位青衫小和尚,“施主,请留步。”

  肖溪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小师父,您是叫我吗?”

  “正是,施主!”

  “请问小师父,您有何事?”

  “师父有请,请施主随我来。”青衫小和尚走在前面。

  肖溪心生疑虑,翠萍推了推肖溪,“小溪,去啊!”

  肖溪只得跟上小和尚的步伐。

  青衫小和尚带着肖溪来到一间禅房,小和尚请肖溪在此稍等,他推开门,走进去,“师父,施主到了。”

  “请进来!”

  小和尚退了出来,“施主,请!”

  肖溪疑惑的看了一眼小和尚,缓缓的走进去,禅房内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她有些忐忑,该不会碰到骗子了吧!

  “肖施主!”

  忽然,在肖溪的左侧传来一个声音,她转过身,放眼望去,从暗处走出来一位拿着蜡烛的老僧,微弱的烛光,照在老僧沟沟壑壑,写满了沧桑的脸上,然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一双眼眸,好似能看透人的心,甚至肖溪觉得,在他的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老僧将禅房的蜡烛全部点亮,而后,坐在蒲团上,指着另一个蒲团,道:“肖施主,请坐。”

  肖溪坐下,打量着老僧。

  “肖施主,此番顿悟,情之所起,缘散缘聚,自有定数,异世之魂,现世躯体,本为一人,分散两处,合二为一,时机已到,乃命中注定矣,望施主珍惜!”

  肖溪警惕的看着老僧。

  老僧起身,将一块圆形玉佩放在桌上,“此物本是施主之物,现物归原主。”

  肖溪疑惑的拿起玉佩,栩栩如生的凤凰好似凌驾于九天之上,嘴里衔着一个‘然’字,“师父,这……”肖溪看向老僧。

  “肖施主,万物皆有因果!”

  老僧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又走向暗处。

  “师父!”

  “肖施主,我已为你们立了长生牌,保佑施主一家平安。”老僧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空洞,缥缈,“望施主每年的腊月初三,为老僧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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