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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鹏:何为吟诵、为何吟诵与如何吟诵

中国孔子基金会2018-06-28 10:23:37


史鹏先生


史鹏先生出身于读书世家,还在两岁左右,母亲便喜欢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吟诵,他常常听着悠扬的诗词入梦。时至今日,他尚能随口诵读大量古文。

 

史鹏先生的祖父曾办私塾,“吟诵诗文时,声音很低,头部略有晃动,神情专注,极富感情色彩”。父亲是《左传》研究专家,在逐段讲解之前,会先教他们随声朗诵。

 

“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讲授《吕相绝秦》那篇文章,当吕相数到秦的第三大罪案时,连续用了9个‘我’字。父亲诵读时,神情随之激昂,加以适当的手势,9个‘我’字干净利落地像9颗子弹自枪口射出,仿佛能见到当年吕相在秦廷的情况。”史老说,他四岁发蒙之后,就在这种气氛中成长,加之兄长史穆当时考入湖南国学专科学校,师从刘腴深、宗子威、王啸苏等国学大师,跟随模仿着各地腔调吟诵诗文。



“他模仿得最传神的是罗元鲲的新化方言,我至今记忆犹新。吟诵仅是一种父子师生口传心授的读书方法,既不是单项的科学知识,更不是舞台上的艺术表演。我从这样的家庭中走出来,懂得一点吟诵并养成习惯,是极为自然的。”

 

“我们读书,看只是平面效果,但加上听觉和轻微动作,就是一种立体效果,能最有效地帮助我们记忆。” 史老认为,吟诵最深的根源,是方言。

 

除了自己常去史鹏老先生家里听课,从事设计工作的三三还会带着读小学五年级的儿子德德一同去听。跟着老先生吟诵诗词,德德觉得新奇而有趣:“史老爷爷跟学校老师讲的方法不一样,让我印象更深刻。”当然,有时也会不耐烦,便埋头画起自己的画来,史老从不生气。


他说,小时候他跟着祖父学习,也常常不耐烦。“孩子天性好动,虽然现在不能完全听进去,但长大后回想起来,曾经跟这样的老先生在一起相处的时光,这种感觉和记忆会留在他心里。”



“吟诵的读书方法,是一种十分典型的传统,传承更多需要靠家庭。方言是一个地域的基因、血液和记忆,在全球大融合的时代环境里,很多人觉得自己的方言很土,不好意思讲。这是因为我们不够有文化自信和文化自觉。你对自己的文化、身份不认同,你就永远是个没根的人。”

 

2006年,中国语文现代学会吟诵分会在全国进行了一次摸底,发现能诗词吟诵的老先生们很多都已经去世了。搜寻到湖南,他们发现了史鹏。

 

2009年,史老作为专家委员会的专家受邀参加北京首届中华诗词吟诵活动周,专家44人,湖南只有史老一位。回来后,他开始四处寻访湖南还能吟诵的老先生。



“再不去找到他们,我们能留下来的东西会更少。”史老说,这么多年,有一个人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与支持,“无条件地支持我的工作”。他就是湖南卫视主持人汪涵。


汪涵在调查方言的过程中结识了史老。他尊敬这位用湘方言吟诵的老先生,为史老抢救资料提供人力和物力。汪涵发起一项湖南方言调查“相应”计划,准备用5到10年的时间,对湖南50多个地点的方言进行调查,用声像方式保存方言资料,制作成数据库后捐给湖南省博物馆。同时,他在湖南经视《越策越开心》节目中推出方言听写大会,以活泼的媒体传播方式,呼唤更多人来关注、保护凝聚地域历史文化内涵的方言。

 

为更好地保护方言吟诵,2015年9月14日,湖南吟诵学会成立。史鹏老先生担任会长,汪涵担任副会长。

史鹏:何为吟诵、为何吟诵与如何吟诵


吟诵是我国几千年来一种行之效的读书方法,一种含有音乐美的传统艺术。


上溯到春秋时期,《论语》就有孔子及其弟子“诵诗三百”的记载。此后,“吟”与“诵”词汇的出现,可以说不绝于书。自隋朝实行科举制度以后,吟诵之风更盛,到唐代竟出现了“到处书声琅琅”,“文士苦吟成风”的情况。听吧,李白在吟:“余亦能高咏,斯人不可闻。”“昨夜谁为吴会吟?”“饮君酒,为君吟”;杜甫在吟:“诗罢为吴咏,扁舟忆不忘。”“此身饮罢无归处,独立苍茫自咏诗。”“新诗改罢自长吟”;贾岛在吟:“三月正当三十日,风光别我苦吟身。”“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李商隐在吟:“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他年锦里经祠庙,梁父吟成恨有馀”;卢延让在吟:“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他们的吟咏,把唐诗推到了历史上的顶峰。


此后,吟诵一直是学好诗文的不二法门。宋代大儒朱熹主张“读书有三到,谓心到,眼到,口到。”所谓“口到”,就是要大声吟哦诵读出来。清代曾国藩在家书中说:学习诗文,要“先之以高声朗读,以昌其气,继之以密咏恬吟,以玩其味,二者并进。”这些先贤的经验之谈,一直在指导我们的吟诵。直至“五四”新文化运动起,传统文化受到猛烈冲击。吟诵这一数千年来行之有效的读书方法,也随之被打入冷宫,邻于“封建糟粕”、“遗老遗少”等词,或者干脆划上等号。传统文化的传承,受到极大的影响。直至近年才如梦初醒,于是,自上而下地大声疾呼:“抢救、恢复、发展。”今天我们就是为了响应这一号召,群策群力地投身这一工作。


我们所讲的吟诵,与朗读、朗诵不同,适用范围也不同。我们知道:讲读书,有“朗读”之说;讲新诗,有“朗诵”之说;讲古典诗文,则有“吟诵”之说。它们的分别是:“朗读”是美读的一种,它可以化无声的文字为有声的语言,具有表达情意,增强语感,加深理解,巩固记忆,提高口头表达的能力。 “朗诵”是朗读的舞台艺术化,以表情的朗读为基础,要求运用停顿、重音、语调、速度,辅以手势、眼神、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将朗读艺术化,是朗读的一种升华。以上两种读法,皆与吟诵所强调的声腔气势,近于唱歌的艺术性有所不同,它只适用于白话文与现代诗。


“吟诵”是古典诗文的主要表达形式,属于口头传播,是完整的语文行为。这里所谓“口头传播”,是指较广义的包括书面语言、口头语言、肢体语言三方面的结合。即:在进行吟诵时,应根据书面语言,用肢体动作为辅助,从口头发出最适宜于表述该文字感情的吟诵之声。这种完整的语文行为,正是《毛诗序》上所说:“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所以吟诵就是藉原作品在音乐上的特性,利用书面语言、口头语言和肢体语言的结合和互动,加以实践而已。故吟诵者必须极熟原作品,对作者创作感情深入了解,做到进入角色(使吟诵者和作者,藉作品的牵引,走入共同世界)。这一过程概而言之,叫做“情先于文”。所以我平日总强调吟诵诗文时的那“十六个字”,除了“平长仄短,抑扬顿挫”之外,还必须“贯注感情”,做到“有他无我”,才能收到应有的效果。


那么,“吟”与“诵”有无分别,其异、同何在呢?近代学者对此曾作过深入,广泛的研讨,其结论取得较多认同的是把朗诵的方法,分为诵读、吟读、詠读、讲读四类。其分别是:“诵读”是指读之而有音节者,宜用于读散文,如“四书”、诸子、《左传》等;“吟读”是指吟也、哦也、唱也,宜用于读绝诗、律诗、词曲及短篇抒情韵文等;“詠读”是指歌也,与咏通,宜用于读长篇韵文,如骈文、古体诗等(至于“讲读”,是指用于读语体文,与古诗文无关,可以姑置不论)。朱自清先生则认为“吟读”与“詠读”可以并为一类,简称之为“吟”;而“诵读”确有与吟不同之处,应当保留,简称之为“诵”。于是“吟诵”这自古即有的一词便广泛地应用起来。


而究其实,两者仍有其相同互异之处。其相同之处为:(1)二者都用抑扬顿挫的声调有节奏地读;都是“乐语”(具音乐美的有声语言)。(2)二者都按一定的腔调进行,但在行腔使调时又都表现出一定的随意性。其相异之处为:(1)“吟”重音乐的节奏;“诵”重语言的节奏。(2)“吟”比“诵”悦耳动听;“诵”比“吟”表意明晰。(3)“吟”时声音拉得较长,听时有近似唱歌之处;“诵”时声音拉得较短,绝不类似唱歌。(4)“吟”腔比较复杂,学时较难;“诵”腔比较简单,学时较易。


上述这些异同之处,还是认识吟诵一些带技巧性的问题。是开始接触吟诵时,所必须理解的,懂得什么叫吟诵,才可以进一步认识为什么要吟诵。所以更重要的是完全理解学习吟诵诗文的主要目的。我们为什么要学习吟诵呢?其最主要的原因有如下五种理由。



基于学习诗文的需要

前面引过朱熹主张“读书有三到,谓心到、眼到、口到。”亦即前人所云:“夫寓之于目,即存之于心,复闻之于耳,故存之于心也固。”当你将所阅诗文经过朗声吟诵,造成“馀音绕梁”包围着你,化平面效果为立体效果,自然就达到了朱老夫子的“三到”要求。使学习诗文收到了事半功倍这之效,如果你能进一步掌握吟诵技巧:抑扬顿挫,吟得兴致淋漓,激昂慷慨;诵得声情并茂,物我皆忘。那就不是单纯的事半功倍,而可能是将所诵读诗文深入骨髓,不是单纯的“心到”,而是受益终身了。事实上通过长期吟诵,背诵诗文是很容易的。前人将整本整本的书,照背不误,是常有的事。先父能背全部《左传》,蔡酉山先生能背全部《史记》,这都是我目睹并受益于他们者。可见吟诵对学习诗文的重要。


基于欣赏诗文的需要

音乐美是传统诗文的生命,即诗文是必须要加以吟诵的。否则根本无法深入体会作品的含义、作者细微的情致和遣词造句的匠心。前人把作文比作“炊米为饭”,而把吟诵比作“酿米为酒”,说明通过吟诵实践,如尝到旨酒之美,是足可醉人的。南宋周密在《齐东野语》中说过:有人将其诗吟诵给苏东坡听,问可打几分?苏说,十分,其人大喜,苏又说,三分诗,七分读。这则轶事,除了形容苏东坡的幽默外,也说明了这位作者确是吟诵高手。朱自清曾说:“现在教师范读文言和旧诗词,都不好意思打起调子,以为那是老古董的玩意儿,其实这是错的,因为文言文和旧诗词等,一部分的生命便在调里,不吟诵不能完全知道它们的味儿。”(见《朱自清散文全集》239页)可知要真正欣赏诗文的要言妙道,必须学会吟诵,不能只阅读、不开腔。


基于创作诗文的需要

中国古典诗歌讲求音节,尤其是近体诗和词,不仅字的多寡有定数,句的长短有定式,且字的平仄也有定声。这就是创作诗文严格的、不可逾越的三项要求。也是缘于音乐母体,便于吟诵的需要,反之,“吟诵”也就成为检验所创作的诗文是否合乎要求的标尺。很多诗作者在创作的实践中,都体会到,凡吟诵新作时,遇有吟不下去的地方,必须改,改了再吟,直至经“吟诵”这关通过放行而后已。前面所引杜甫的“新诗改罢自长吟”;贾岛的“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垂”;卢延让的“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等,莫不是吟诗改诗的经验之谈。

 

基于开展诗教的需要

我国自20世纪初叶,随着国学和书院的废除,全盘西式教育的推行,吟诵诗文的传统几乎断绝,诗教传统也就逐渐消失。孔老夫子的“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和“不学诗,无以言”以及“入其国,其教可知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等等垂训千古的至理明言。先则束之高阁,继则惨遭“横扫”。一场大革文化命,差点断绝国脉。然而,我们今天再没有嗟伤往事的时间,只有奋起直追,抢救、恢复、发展优良传统文化的任务。特别在教育战线,学习好诗文吟诵,开展诗教,发挥兴(鼓舞、感愤人们激昂向上的斗志)、观(认识生活、潜移默化地自我提高)、群(增强社会凝聚力)、怨(提高讽刺的能力)的社会功能,更是当务之急。必如此,才能继承和弘扬诗教传统,广泛地开展诗词文赋吟诵,春风化雨,易俗移风。“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诗教是大有可为的,也是必须全力以赴的。


基于传承传统文化的需要

中国汉字富于音节优美的天性,又特别注意形、音、义三者的紧密结合,这是举世无双的。西方有识之士,都认识这点。据说英国的李约瑟就讲过:“未来的世纪,是中国汉字的世纪。”所以我们必须继承好这一传统,将汉字发扬光大,而浩如烟海的诗文,就是其中精华之一。这种传统诗文的吟诵,在历史上不仅遍于国内,而且早就“远被遐方”。由于历史原因,今天在国内真正懂得吟诵的人,却已经很少很少了。反观日本、韩国等国,他们却仍然保留着汉诗文吟诵的传统。日本称“吟诵”为“诗吟”,各种诗吟团体遍布全国,经常举行吟诵活动,人数以万、千计。研究汉诗卓有成效的人很多。如汉学泰斗吉川幸次郎,精研杜甫的诗五十年。1979年曾率团来华访问,先上岳阳楼,凭吊杜甫遗踪;后到河南洛阳,拟谒“杜甫窑”,经上报未准。幸好当时10后的前辈还有健在者,东道主河南师大华钟彦教授,非常得体地托词路坏难行,以一首七绝辞之:“窑湾春涨路难开,杜老遗踪锁碧苔。领会青云动高兴,明年扫径待君来。”吉川也就回赠了一首五律:“子美钓游处,土楼存旧庄。心孩勤枣栗,思壮忆凤凰。命驾青泥阻,凝眸绿野苍。明年邀我去,地主意偏长。”于是,一桩涉外之事,便在雍容和睦的诗词酬唱中一笑了之。韩国熟练汉诗吟诵的人亦复不少,如按人口平均计算,则比例更大。2009年在中华诗词吟诵活动周中,成立的学会指导机构为专家委员会共44人,我国36人(其中台湾3人),外国专家8人,韩国就占了4人(其馀为美、日、加、马各1人),可见其国人熟习汉诗吟诵者之多。在我接触到的韩国友人中,有些汉诗确实做得很好。从对于上述有关诗文吟诵与国外对比的情况看,我们作为曾有过光荣传统的炎黄子孙,对固有文化的传承,尚能熟视无睹,而不倍加努力,急起直追吗?因此,传承固有文化,把诗文吟诵恢复、发展起来,便成为当务之急。而如何吟诵呢?



针对当前情况,要把吟诵工作开展得更好,个人认为有如下几点。


坚持用方言进行吟诵

自秦王朝统一中国,实行“车同轨”、“书同文”后,从未闻要“语同音”之说,可见方言之不能也无法放弃。而诗、文出于操各种方言的作者之手,是他们苦吟朗诵的成果,与方言无法分离。故吟诵时仍必须采用方言,始能正确表达原作的感情意味,这也是不可移易的道理。现在推广普通话,于学校教学、文艺宣传、社会活动等各个方面,概莫能外,为便于交流,这是完全正确的。而我们强调用方言进行诗文吟诵,绝不意味着与普通话唱对台戏,只应理解为追溯母语源流的手段之一,有利于现代语言的研究和发展,与普通话不是对立,而是相辅相成。退一步说,如话剧之与京剧及其他各剧种并存,也绝无妨碍,反而呈现百花齐放之势一样。


在以方言进行吟诵时,可能会遇到一些乍听时难于完全听懂等问题,这是可以解决的,因为就湖南方言而论,各地、市、县均有差别,甚至一乡之内语音都有不同,一般地说,在交通发达的都会中,因常与外界人士交流,便形成了方言中的“官话”。只要在吟诵时,采用这种“官话”,而非穷乡僻壤中那种土得掉渣的原始方言;加上湖湘吟诵调惯以富于抑扬顿挫、语调平和舒展(即慢节奏)见长,给人以充分领略韵味的时间而认知;再加上用适当的示意性的手势、眼神的表情(即肢体语言),必然会大大地减少交流中的困难。这是笔者在长期吟诵活动中的切身体会。与此同时,我们还必须认识到,事物都在变化,我们也应与时俱进地在用方言吟诵时,对某些单字的读音,在只要不错平仄的前提下,可以变原有方言读音为普通话的读音,如将“还”字不读“凡”的读音而读“偕”的读音,是完全可以的。以毛泽东的七律《长征》为例,该诗用的五个韵脚是:“难”、“闲”、“丸”、“寒”、“颜”,湖南调的读音,除“丸”字外,其他四个字读音极近似,非常叶韵(四字占80%),如按照普通话,将“闲”字读“贤”字的音,将“颜”字读“言”字的音,便与“丸”字读音近似(三字占60%),按此吟诵又何尝不可呢?所以说用方言吟诵是完全行得通的。


必须提高吟诵质量

不论吟诗诵文,均必须了解原作的精神,吃深吃透,才能“进角色”、才能富于感情色彩,这是至当不移的。先就诵读古文而言,前人曾说过:“读《出师表》而不哭者,其人必不忠;读《陈情表》而不哭者,其人必不孝;读《祭十二郎文》而不哭者,其人必不悌。”这可说是高标准的要求,但是确能做到的。


当你完全体会作者当时的处境、心情,吃透了这一作品,深层次地投入自己感情来诵读时,是会不自觉地泪随声下的。这点,我曾有切身的体会。我在读诸葛亮《前出师表》时,想到诸葛亮与刘备君臣相得之情,向后主(刘禅)请出师时,明显地处我弱敌强之势,明知不可为而强为之的卓绝精神,随着文中先后十三次称、呼“先帝”,我已潸然泪下(甚至写此文时也有点泪光莹然)。在读李密《陈情表》中,当他向晋武帝算年龄账称“臣密今年四十又四,祖母刘今年九十又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而报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和韩愈的《祭十二郎文》中的:“承先人后者,在孙惟汝,在子惟吾,两世一身,形单影隻……”等动情之处时,都自然而然地泪随声下了。这绝不是矫情,而是认真读书的效果。只有融会贯通,诵读时才能声情并茂,基于同样的原因,我们在诵读每一篇古文时,随着内容的不同,音调、神情也随之而异。当读《李陵答苏武书》时,必然充满悲愤之情;读《归去来辞》时,自是饱含悠闲之态;而读《岳阳楼记》时,由于该文因突出“忧”和“乐”的主题而成千古名篇,诵读时之神情音调,必须很好处理。即在第三、第四两个自然段中(“若夫”领起的64个字和“至若”领起的82个字),要对比鲜明地诵读出两种迥然不同的感受来,再继之以最后点睛之笔——迷茫之问和果决之答作结,才算神完气足地诵好这一名篇。


诵读古文另一要注意的问题,便是处理好文中人物对白的语气、声调问题,在一篇古文中,常有几人登场,由于身份、立场的不同,措词语气,亦随之而变,吟诵时应很好把握才能收到效果(方言诵读,更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此)。


如《左传》中的《齐桓公下拜受胙》全文仅102字,除叙述文34字外,宣达王命的宰孔两次发言35字,齐侯辞谢发言33字。在诵读时,除叙述文例应不疾不徐,不高不低,字正腔圆,交待清楚外,宰孔作为代天宣命的特使,其声调应庄严而略高;齐桓公作为辞谢殊荣的臣下,其声调应敬畏而略低,始能收到诵读短文的效果。另一篇《崤之战》登场人物颇多,发言的就有文嬴、晋侯、先轸、孟明、秦伯等人。情同内奸的文嬴请释秦俘的颇能盅惑人心的阴柔之语;晋侯答复先轸的莫名其妙的糊涂之腔;气得不顾君臣礼仪到“不顾而唾”的先轸那四句掷地有声之言;孟明绵里藏针地对追兵阳处父所作“三年将拜君赐”之誓;秦伯“素服郊次”向侥幸获释的归臣谢罪之辞,无不精彩极了,诵读时必须利用声调的高低徐疾将其复杂感情刻画出来,使读者更进一步认识汉字的魅力和传统文化的可贵。有关对诗词的如何吟诵,由于其体裁短小精干,原已流行极广,近年来,大家也逐渐地恢复了诗词吟诵,且论者极多,似可毋须费辞。


但如何提高其吟诵的质量,还拟略抒管见。我认为要将一首传统诗词吟好,首先得提高个人对诗词的素养,能更好地体会作者思想,深度的投入,在吟诵时,才能富于感情色彩,达到声情并茂的效果,这是最基本的条件。此外,略带技术性的,便是在吟咏时应注意掌握其抑、扬、快、慢及须停顿之处的恰当处理。如吟李白的《将进酒》,首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破空而起,吟时必须气势高昂,才能与诗意相匹。紧接着的“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吟时必须略带感伤之情地将语调转低,才能相映成趣。类似的情况,如吟刘禹锡的《西塞山怀古》,首句“王濬楼船下益州”,也是破空而起,也必须以气势高昂的语调吟之,始能相配,其直转急下的第二句“金陵王气黯然收”,则必须迅速转为低沉的语调吟之,始符当日形势,吟出作者心声。这是在语气上,必须由高转低的例子。


与此相反的,有些诗的起句,只能感情深重地以低吟曼诵开始,在第二句才稍为昂起,如杜甫的《登楼》:“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和温庭筠的《苏武庙》:“苏武魂销汉使前,古祠高树两茫然。”都是这样的吟法。关于吟诗时语气的快慢:也是应讲究的。有些诗人喜欢用问答式的诗句开头,也有的用之于结尾,前者如杜甫的《蜀相》:“亟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后者如杜牧的《清明》:“借问酒家何处寻?牧童遥指杏花村。”在吟咏时,问句宜稍慢一点,答句宜稍快一点。且两句之间,还宜稍作停顿,似给听众以想像的时间,才够韵味。


而与此相反,有的诗句,在吟咏时,其两句之间,不仅不宜停顿,而且还应加速地紧接之。这就是用诗人们的“行话”所称“递进式”作结句的吟法。如李商隐《无题》:“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又如曾几《苏秀道中》:“无田似我犹欣舞,何况田间望岁心。”都是在“远”、“舞”的拖声未绝,而“更隔”,“何况”的下句便紧跟上来了的例子。至于对文字较长的歌行体的吟咏,其间应有的抑扬顿挫,更宜充分发挥,显得多姿多彩。记得我在吟白居易的《琵琶行》时,当吟到“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后,曾有意识地故作较久的停顿,因为自“浔阳江头夜送客”至此,已吟了266字,将秋江夜色,主客心情,商妇身姿,奏弹指法等情态,吟达耳边,已够你领略一阵了。后来听众向我反映:那阵停顿,使我们领会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妙趣,仿佛您带着我们穿越时空,来到了浔阳江边,亲历了那些活动,看到了那些景色,一点都没有察觉曾经暂停吟咏,可见效果甚好。总之,吟诗诵文,必须深晓诗文,进入角色,才能收应有的效果。


开展吟诵工作中某些误区亟待纠正

当前“抢救、恢复、发展”诗文吟诵工作,已遍地开花,渐呈燎原之势,自是可喜。但在推行中,似已出现一些误区,应及早注意及之,导入正途。

1、我们主张、并强调的是:吟诵就是恢复前人的读书方法,极朴实、极简单的事。现在多处兴办“吟诵教学班”,而实质是五花八门的吟唱。对此,我们看法是:教吟唱我们绝不反对,但如果并不是恢复古人那种吟诗诵文的读书腔调,最好就如实地挂出“吟唱教学班”的牌子,名实相符,以免混淆视听。


2、有的过分讲求形式,某小学将办吟诵实验班,竟要求 学生先统一做汉服,学会行古礼,不论性别,都是一样,这不太脱离实际了吗?且势将为恢复吟诵工作,平添障碍(如果是为了参加大型歌舞节目,而进行着装演习,那就应作别论)。


3、吟诵时确有肢体语言,故有“摇头晃脑”的形容,但仅是在欣赏诗文时,一种“情动于中”的自然流露。而最近在一家国学馆,看到一位年轻的老师在教学生读《三字经》时,全班学生竟姿式划一在大摇其头,摆动幅度之大,竟超出双肩宽度。还有一个现象,就是我们在吟诵时,也确有以指叩桌面的击节动作,有时还是有形无声的(等于打拍子,也就是《世说新语》中“击碎唾壶”那样的动作),可是,在这座国学馆的另一教室里,一位年龄较大的女老师正在教小学生读唐诗,边读边拍桌子,节奏是每二字一拍(7字句每句4拍),手抬得很高,拍得极响,远远超过读诗之声,这都是推广吟诵工作中的误区。希望有关方面能尽快地导其走出误区,正本清源,恢复固有的吟诵本色。


     史鹏:吟诵歌


  人际交流法,多靠语言行。

  语言多种类,五采竞缤纷。

  学了中文后,还要学外文。

  使用普通话,方言要保存。

  ‘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

  古今的关系,发展与传承。

  几千年典籍,页页记分明。

  古人怎么读,全靠诵和吟。

  眼睛看文字,耳朵听声音。

  汉字真好看,会意又象形。

  诗文真好听,韵律最传神。

  掌握诗文吟诵后,

  懂得方言懂得吟。

  试听那抑扬顿挫好旋律,

  依字行腔好声音,

  体会诗中情与景,

  理解作者意和心。

  悦耳又顺口,

  自然记得深。

  吟诵真是好方法,

  难怪古人学得那么精,

  难怪今天举国上下都强调、

  一定要恢复发展与传承。

  道理已懂得,所贵在实行。

  从今吟诵进校园,到处都是读书声。



由中国孔子基金会主办、中国孔子网承办的首届中华经典吟诵大会将在11月2日-3日在济南举行决赛。中国孔子网全程直播,快来围观吧。  

 


编辑:魏俊怡

来源 | 中国孔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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