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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不度

毛毛小说资源分享2019-01-15 06:33:08

春风不度

作者:何甘蓝


文案


白蕖去看心理医生了,因为她总是梦见自己变成了黄脸婆,天天被丈夫家暴。

白天面对的是对自己百般呵护的丈夫,晚上一闭上眼就看见了被小三被软禁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自己。

她认为这是一个征兆,暗示自己结束这段婚姻。

一个穿梭于现实和梦境中的女人,她看到了十年后灰扑扑的自己,于是决定对命运做出反抗。


春风不度。

霍毅:“白蕖,我不信你这次还不选我。”

白蕖:“你家暴吗?”

霍毅:“......你喜欢?”

人生允许无功而返,爱情允许改弦易辙。


、第1章 白蕖


  暗沉的灯光下,香气氤氲的屋子里,走过转角的落地灯,大床上的两个人正在纠缠。那张床是kingsize的,足以躺下五六个成年男女。

  慢慢走近,女主人公白皙光滑的脚踝露了出来,圆润小巧的关节,涂着粉色的指甲油闪闪发光的指甲......随着主人身体的蜷缩,十根乖巧的指头向下抓住床单,脚背微微用力,像是在承受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嗯......”

  一声轻巧的娇吟,撩到大腿的灰色床单下一双修长白嫩腿踢了出来,像是刚刚看到的脚趾头一样,又白又滑,带着微微汗湿的粉色,让人遐想无限。

  光是这一双腿,便让人笃定这主人的容颜非凡。

  透过男人宽阔的背部微微露出一个侧脸,精致完美的下颌,极度收缩的瞳孔,黑眼仁儿像是会说话一样,如泣如诉。

  “杨峥,够了......”她皱着眉头,推拒他的热情。

  ......

  镜头切向他们卧室的窗外,黑夜沉默的喘息,虎视眈眈的等待着黎明的到来。香江沉沦在这样的夜色里,像是罂粟花开,芬芳又致命。

  白蕖拉起被单盖住自己的身体,一脚踢开丈夫的圈禁,背着身疲惫的睡了过去。

  他身边的男人比他更快入睡,毫无挣扎的被她踢开,平躺着,呼吸沉重。

  白蕖脑袋沉重,闭着眼她感觉到自己已经进入睡眠。但这样的感觉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儿,她如何能在睡眠的过程中自己判定呢?

  身体慢慢的轻松了起来,像是一朵被蓝天吸附的云,渐渐的往上升......

  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一个瘦削的女人背对着她,披散着一头长发,拿着一把桃木梳,一下一

  下的梳下去。如果这是一个电影的场景,那这人一定是黑发乌亮,动作优美。

  但不是,坐在那里的女人头发枯黄,像是燃尽了的灯油,手臂干瘦,像是营养不良的人群。

  白蕖低头看自己,她站在不远处,身上还穿着今晚白色的睡袍。她伸手,感觉不到风,触摸不了

  旁边的柜子。混沌的思维一下子就清醒了,如果这是梦,她不可能有这样的感受。

  小说和电影里都有穿越的镜头,她难道是......

  门被打开,她条件反射的蹲下,缩成了一团黑影。柜子边上的镜子照着她,空空的,没有人影。

  “太太,该喝药了。”佣人端着一盏黑乎乎的药放在她的梳妆台面前。

  白蕖站直身体,屏住气息,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女人背对着她们,她捻起梳子上脱落的发丝,低声问:“他呢?还在那边吗?”

  白蕖背上浸出一股冷汗,这声音......不是她的吗?

  佣人回说:“先生出差去了,您不要多想。”

  女人说:“去就去吧,我本来也拦不住。”

  “太太,您不要这么说。有您在一日,您才是杨家的太太,您才是先生明媒正娶的夫人。”

  白蕖牙根咬得蹦蹦响,她想掰过那女人的肩膀看一眼,到底是不是她!如果是,那她在梦里也太憋屈了吧!

  像是如她所愿一样,一直坐着的女人站了起来,她缓缓的转身,提起了白蕖嗓子眼的一口气。

  高耸的颧骨,蜡黄的脸色,即使能窥见丰盈时的美人样儿,但这幅尊容还是足以吓哭三五岁的小孩子。

  白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后面,仰头盯着面前的女人。

  她伸手双手,慢慢摸上了自己的脸庞,“嫁给他十年,他越来越风光,我却像花儿一样,到了枯萎的时候了......”

  白蕖捏着衣领,她喘不上气来。

  “他爱去那个女人那里就去吧,他们才是一家人。”

  “太太......”

  “我的儿子没了,她还有呢。”一声刺耳的冷笑,她干枯的脸上一片平静,如死水一般沉默。

  白蕖条件反射的摸自己的脸,肉肉的,绝不是她哪样的干瘦。翻手看自己的,十指涂着红色的指甲油,上面还贴了钻,耀眼又漂亮。

  她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摸对面的脸。一个穿空,她什么也没有摸到。

  “衰草连横向晚晴半城柳色半声笛

  枉将绿蜡作红玉满座衣冠无相忆

  时光来复去

  斜屏半倚拉长了光影

  重彩朱漆斑驳了画意

  一出纸醉金迷闹剧

  一袭染尽红尘的衣

  唱罢西厢谁盼得此生相许......”

  像是唱片机的声音响了起来,旁边的人推了推她,她陡然惊醒。

  坐在大床上,看着撒了一地的凌乱衣物,她仿佛才从梦境中走出来一样。伸出手来,微微颤抖,直到看到了依旧修长美丽的样子,她才松了一口气。

  电话一直在响,她起身往浴室去接。

  “囡囡,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那边是母亲温和的声音,白蕖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自两年前嫁到了香港,她和x市的父母兄长算是彻底分开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偶有问候也显得生疏刻意,不复闺中时期的亲密了。

  白蕖挺过意不去的,她整天逛街摸牌,竟然忘了快要过年,她答应了父母今年会回去的。

  “下周吧,我下周就回来。”

  “好,你记得要回来啊,别又言而无信啊。”母亲笑着提醒道。

  “好的好的,您放心。”

  挂了电话,她站在浴室里,冷不丁的转过去照镜子。有黑眼圈了,她没睡好。

  昨晚的梦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蕖抓了抓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老婆,我进来了啊。”杨峥在外面喊道,随后拧了拧把手,“你怎么还锁上了?”

  白蕖看向门把手,她从来不锁的,为什么刚才条件反射锁上了?

  赶紧打开门,她勉强一笑,“你先用吧。”

  她错身往外面走,杨峥一把就抓住了她,看着她眼睛下面的青色,问:“昨晚没睡好?”

  “还行......”

  杨峥伸手捧着她的脸,端正宽和的脸上写满了关心,“今天别出去玩儿了,在家好好补补吧。”

  白蕖面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点了点头,拂开他的手往楼下去。

  杨峥丝毫不觉得受到了冷遇,微微一笑,进去洗漱了。

  别墅的一层佣人们正在打扫卫生,白蕖匆忙而过,来不及给人问好的时间。

  “您好,我是白蕖,请帮我预约一下弗雷医生。”白蕖拨通电话。

  她不信鬼神,梦中的感受又太过真切,而她也真的像是一夜没睡一样疲惫。

  从私人医生的诊所里出来,她买了一支冰激凌坐在花坛边儿上,无法满意她刚刚所得到的解释。

  弗雷医生是很有名的心理专家,他的解释说这是潜意识的原因,也就是心理暗示。她对变老或者丈夫变心有排斥,而越是排斥她越是会梦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来往的路过惊奇的看着坐在花坛边上的女人,她穿着名贵不菲的风衣,画着精致的妆容,旁边随手放着的是有钱难买的小香包,脚上穿着的是闪闪发光的金色尖头皮鞋,双腿翘起,微微可见昂贵的红底标识。

  这样一个看起来就很富贵的女人,配上她一脸的深思和手上五块钱的冰淇淋,旁人实在想不到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蕖更不明白,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爱情、家庭、物质以及精神上的所有需求。她和丈夫恩爱如初,*上也依旧火热难挡,彼此的吸引力没有丝毫的减弱,为什么她会做昨晚的那个梦,为什么那个梦那么不像梦......

  太真实了。


☆、第2章 白蕖


  x市,海上海娱乐/城的包厢里。

  魏逊拿着话筒揽着女友对唱清歌,低沉的嗓音给房间里带来了一丝别样的情趣。唐程东膝盖上放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丝毫不受周围的影响,几次贴上来的女生都被他的冷气给逼了回去。唯独坐在圆桌旁的霍毅,摇着骰子猜点数,逗对面的女孩儿开心。

  “霍爷,你怎么摇的啊?教教我呗!”女孩儿扭着腰坐在他身边来,一声娇笑如清脆的铃铛。

  霍毅长相俊朗痞气,衬衫只扣了三颗,松松垮垮的露出小麦色的胸膛,袖子被随意的卷起来,即使穿着正式的西装裤,那也挡不住他周身的痞帅之气。霍爷一笑,那真是要了男女老少的半条命,要往上扑的,拦都拦不住。

  霍家的二公子,懂事儿的都得称一声“霍爷”。

  他半眯着眼睛,斜叼着一根香烟,“想学啊?”

  “想啊~”女孩儿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胸前的两团不停的向着男人的胸膛挤压。

  霍毅伸手揽过她,两指夹着香烟,一口烟雾喷在她的脸上,“你太笨,学不会。”

  “霍爷,不带你这么寒碜人的。”女孩儿不依不饶的往前靠去。

  霍毅的手指从她的脸蛋儿往下,顺着脖颈,沿着腰线,一直滑到脊背......

  “去吧,好好工作去。”他轻轻一笑,似有颠倒众生的魔力。

  女孩儿迷蒙的看着他,眼睛里不知道是崇拜居多还是爱慕居多,或者一半一半。

  霍毅放手,女孩儿识趣的站了起来,一摇一摆的往门口走去,中途还摸了一把魏逊的屁股。

  魏逊的女友瞪着眼睛像是要把她活剥了,女孩儿眨眼一笑,风情万种的离开。

  魏逊放下话筒,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唐程东合上电脑,说:“下午跟白隽吃饭,他说白蕖下周回来过年。”

  他就这么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魏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目光颇有深意的看向某人,“是吗?”

  霍毅一口一口的吸着烟,整个人氤氲在雾气中,分辨不出来他的表情。

  “这白大小姐都结婚两年了,咱们霍二少爷什么时候能放下情痴立地成佛啊。”魏逊展开双臂搭在沙发上,嘴角含笑。

  霍毅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香艳夹在两指中间,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如此性感沉默的姿势让他

  做来赏心悦目,那种颓废低迷的压迫感牢牢地将人的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像是深海,只见幽蓝不见底。

  “别跟我提她行么?”他终于开腔。

  魏逊等的就是这句,他起身朝他走去,拉开椅子坐在他身边,笑嘻嘻的说:“咱们霍二爷魅力无边,怎么就栽在冷血绝情的白大小姐身上了呢?这一栽就是十几年啊,痴情,真痴情。”

  霍毅扔过香烟盒子,直接砸到他脑袋上。

  “谁冷血绝情了?会不会说话啊!”

  “你不是才说不准提她了?还护着她干嘛。”

  “我乐意!”

  “行,你乐意孤独终老,没人搭理你!”魏逊揉着额头走开,甩了一句狠话。

  霍毅轻声一笑,低沉又性感,魏逊的女友不自觉的就心跳漏了一拍。

  “收敛点儿啊!”魏逊出言制止她。

  女友拉着他的胳膊,咬唇,“霍少好帅,冷笑都好有味道......”

  魏逊一口气憋在了胸腔里,才愤然说出别人要孤独终老,转头自己女友就被他吸引过去了,跌面儿啊!

  “回去再收拾你!”拉着一眼不错盯着霍毅的女友,魏逊愤愤然离场。

  场子冷了下来,唐程东没有魏逊那么咋呼,他提着一瓶洋酒拿着两只杯子坐在霍毅的旁边。

  “喝一杯?”

  霍毅点头,嘴角含笑接过他的杯子,“你要是也来劝我就没意思了啊。”

  唐程东是俊雅一型的,事业有成追求者众多,但无一入眼。比起常年单相思的霍毅,也不知道兄弟俩谁更可怜一点。

  “劝你?我也得有这能力啊。”唐程东举起杯子,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霍毅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他说:“酒真是个好东西,止痒又止痛。”

  如果是魏逊在这里肯定要问一声,“大哥是不是喝多了啊?酒洒在伤口上那可是又痛又痒啊!”

  但唐程东不会,聪明人不用过多言语。

  “她如今婚姻幸福,这不是你最开始盼望的吗?”

  霍毅眨了眨眼,眼皮泛起一层薄红,像是喝醉了,眼睛里像是有琉璃在在发光。霍爷的姿态,蛊惑万千少女,以至于有人被这层多情的姿态给蒙蔽,看错了他原本是一个专情的人。

  “我不是佛,不是来普渡别人的。”霍毅抿了一口酒,随意一笑,“我比我想的要自私得多。”

  唐程东给他倒酒,“白蕖没有选你是她眼瞎。”

  这是唐程东说过的最刻薄的一句话,用在了白蕖身上。

  霍毅以拳抵唇,一声声低笑从胸膛震动发出,似乎是用笑声道尽了一切的苍凉和相思。

  霍毅曾说:白蕖的审美不行,挑男人的眼光更是说明了她眼瘸。

  白蕖回说:只要不挑你,我对我的审美还是挺满意的。

  一句戏言,竟一语成谶。

  白蕖又一次从梦中惊喜,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撸起袖子看她手臂上有没有痕迹。

  白白嫩嫩的,什么都没有。

  一闭眼,她进入了那个梦里。杨峥像是成熟了不少,他和“白蕖”发生了言语上的争执,他一个甩手就将她推到了墙角,就着桌上的书就扔了过去。

  白蕖摸摸自己的胳膊,抱着坐在床上发愣。

  “老婆,怎么了?”杨峥被灯光晃醒,眯着眼看她。

  白蕖一抖,还记得梦里那个“白蕖”死一样的姿态,她缩在墙角任他发泄完离开。那样不吭不语的姿态震动了她,那个人到底是谁?

  绝对不是她,她并不懦弱。

  “是不是冷了?”看她一颤,他伸手来环住她的肩膀。

  白蕖打掉他的手缩进被窝,“快睡,我困了。”

  杨峥伸手想抱住她,发现她居然浑身冰凉。

  “这么冷?我给你暖暖。”他倾身抱住她,用体温驱散她的寒意。

  白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白蕖决定去接受心理治疗,再这样没日没夜的梦下去她非得被逼疯了不可。杨峥的公司正在融资上市,没有过多的精力来关注自己“游手好闲”的老婆。

  而这一天逛街回来,管家向她介绍了一个新来的佣人,是为白蕖调理身体的,有医师资格证的。

  白蕖看着她恍若被雷击,那个第一晚出现在梦里的佣人,端药给”她“喝的那个人......

  受到惊吓过度,她腿一软,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这已经不是梦了,她敢肯定。

  佣人们七手八脚把她抬到卧室去,新来的佣人立马就派上了用场,诊断了一下得出了结论,惊吓过度加上疲劳,晕过去了。

  “惊吓?”匆匆回来的杨峥不能接受这个解释,“她受到了什么惊吓?”

  “不知道.....”管家也深感莫名其妙。

  白蕖又回到了“梦里”,这一次,她认真的观察起了卧室的摆设。

  那个女人躺在床上,被丈夫粗暴的对待,她像是风中飘零的残花,一吹就要散了。

  白蕖走到了“她”经常坐着的那张梳妆台前,除了日常护肤品以外,上面还放着一本日历。

  日历显示的是2026年......

  她闭了闭眼,似乎知道了这一切发生在哪里。

  十年后,她会落得如此下场。

  床上的女人呼吸微弱,干瘦的就像是只有一把骨头一样。白蕖坐在她的床前,摸不到她也碰不到,想说说话也张不开嘴。

  这是最潦倒的自己,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像是人家风烛残年的模样,费力的燃尽了灯油,不知道最后等待的是什么下场。

  眼泪落下来,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她想不明白,这究竟是老天的警示还是他善意的预告。


☆、第3章 白蕖


  白蕖醒来的时候杨峥坐在床头,他握着白蕖的手看着她,目光温柔。

  “你可终于醒了。”杨峥长舒一口气,扶着她坐了起来。

  白蕖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说不出的沉静。

  “我想喝水。”她摸着自己的嗓子,觉得有些发痒。

  杨峥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说:“怎么突然晕过去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卧室的灯光很暖,是白蕖最喜欢的橙色光,但此刻却暖不了她的心了。

  她说:“可能是低血糖的毛病,我中午没怎么吃饭。”

  白蕖有稍微严重的低血糖,早上起来都要好一半天才能清醒过来。她说是因为没吃饭引起了低血糖,杨峥丝毫不怀疑。

  “下次别这样了,多让人担心啊。”他伸手拂过她的脸颊,微微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她白嫩的皮肤。

  白蕖低头,看着杯子里摇晃的水波,轻声说:“不会了。”

  杨峥觉得白蕖怪怪的,但具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他又不知道。女人心海底针,他到底也没有多了

  解白蕖。

  白蕖每看见一次新来的佣人,心里就涩涩的。女人害怕两件事,一是丈夫不爱自己了,另一件是

  自己变老了。很好,两件事都发生在她的身上,在她云里雾里过着舒适生活的时候。

  她大学学的是播音主持专业,有一副很有味道的嗓子。之所以用很有味道来形容是因为并不是那种甜美类型的,而是低低的,有些妩媚的性感。有些人光是听声音就能爱上一个人,如果听了白蕖的声音,有人说他陷入了爱河那并不让人感到奇怪。

  杨峥在香港做生意,白手起家,能力非凡。白蕖嫁给了他跟他来到了香港,辞掉了自己的工作当一个全职太太,整天摸牌逛街喝茶,说不出的惬意以及空虚。

  她披着宽大的围巾站在落地窗前,窈窕美丽,端药进来的佣人都不敢出大气,怕惊扰了这样的她。

  白蕖敛下心绪,转头看来。

  “太太......”新来的佣人有些忐忑的看着她。

  “没事了,你出去吧。”白蕖微微一笑,逆光站着的她像是一尊女神像。

  佣人关上门出去,心说:怪不得杨先生这么关爱她,原来是这样漂亮的一个人呐。

  白蕖将药倒进了马桶,自己有病没病不是她最清楚吗?

  晚上杨峥回来,白蕖说要回x市过年。杨峥有些为难,前几天他才打电话告诉在澳洲度假的父母,自己会跟妻子一块儿去看他们。

  “让我食言,不好吧。”杨峥说清楚后,皱眉盯着白蕖。

  她坐在那个梳妆台前,和梦里的那个一模一样。慢条斯理的做着护肤,她说:“真不巧,在你答应你父母之前我也答应了我妈妈。”

  “白蕖,我们过年去澳洲元宵再去拜访岳父岳母行吗?”

  “不行。”她往脸上拍着护肤水,坚定的说,“去年过年也是在你们家过的,今年我要回去。”

  “什么你们家我们家?你嫁进来我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吗?”杨峥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有些无法接受她的“泾渭分明”。

  白蕖对着镜子冷笑了一声,说:“那好,既然是一家人你跟我回去看看我爸妈不行吗?你已经很久都没有去看他们了。”

  “我那不是公事繁忙吗!”

  白蕖用手抹着精华,淡定的说:“既然这样,那各回各家吧。”

  “什么?”

  “你去澳洲我回x市,就这么简单。”

  杨峥觉得难以理解,有哪对夫妻过年是分开的?就算是和老婆整天吵吵闹闹的副总,他们两人也在过年的问题上达成一致了吧。

  “白蕖,我觉得你最近有些莫名其妙。”杨峥忍了忍,他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蕖一回身,桌子上的梳子掉下来摔成了两瓣,她难以置信的问:“你的意思是说我有病?”

  “我没这么说......”

  白蕖看了他一眼,往外走。

  杨峥追上她,拉着她的手腕,“我刚才表达的意思有误,我也是担心你......”

  “放开。”

  “老婆,你别这样......”

  “我不想听你废话,放开。”白蕖提高了声音,冷漠的看着他。

  那样充满恨意的眼神,杨峥这辈子都忘不了。

  微微走神,他的手上松了劲儿,白蕖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原地,不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局面。两人结婚两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争吵,她善解人意又活泼大方,每天都有乐不完的趣事,给他的生活里注入了新鲜的血液,让他迷恋着这样的生活。可是现在呢,几乎是一下子,婚姻的局势陡转直下,直接进入了冷冻时期。

  睡在客房的白蕖又一次进入了那个奇怪的梦,这次是“她”坐在房间里看新闻。

  新闻上是关于地产大亨杨峥的报道,小道消息传他苛待发妻包养情妇,他出来做澄清解释。

  “.....我想大家都误会了,我的前妻患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我也聘请了很多医生为她治疗,都没有效果。我很担心她的身体情况,所以一直没有让她在媒体面前露面。她现在住在跑马地的半山别墅里,环境很好佣人也很贴心,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在保护她了。”

  “杨先生,你称呼白女士为前妻,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离婚了?”记者这样问道。

  “是的,我们早就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但出于对她的照顾一直没有去办离婚手续。”

  “那方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小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人,她对这件事表示理解。”

  “听说你们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是真的吗?”

  “涉及孩子我不便作答,请大家理解。”

  ......

  新闻报答这样结束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愣愣的。白蕖很怕她做傻事,她走到她的面前,想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没事。

  一伸手,手臂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镇静非常,眼神里再也没有以往的那种空洞,反而像是燃烧着一簇小火苗。

  这样的状态更让人担心,白蕖紧张的看着她。她已经不再关心渣男和贱女的事情了,她只是关注着她的动向,害怕这个“自己”挺不下去。

  “她”站了起来,朝着窗户走去。

  “别去,别去......”白蕖在心里默念着,跟了上去。

  “她”推开窗户,朝着下面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太低了,摔不死的......”

  白蕖腿软,一下子就磕在了床脚上。虽然脚上不痛,但身体里面呢,如同撕心裂肺一般的难受。

  “她”走到了床头边,拿出了一个小药瓶。

  “不就是想让我死吗?最后成全你一回。”“她”微微一笑,干瘦的手掌心里安静的躺着十几颗安眠药。

  白蕖闭眼,眼泪滑落......只有她才能明白这样的绝望,只有这个看不见的她才能和她感同身受。

  杨峥的谎言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再也承受不了了。

  无论设想了会有怎么美好的明天,她都等不到了......

  “她”仰头吞下,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一生,她大概过得苦不堪言。

  房门被推开,杨峥带着保镖冲了进来。

  “送去医院洗胃!”

  白蕖的身上被很多人穿过,她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冷静的男人。发妻吞药自杀,他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带着人进来,有条不紊的指挥。

  “为什么不让我死?这样你不就能光明正大的娶她了吗......”“她”被保镖扛了起来,像个空空的麻布口袋。

  “你死了岂不是打我的脸?”杨峥西装革履的站在她面前,端正的脸上是一派正气盎然的样子,“才在新闻上说你被我照顾得很好,你转头就死了?那多不合适。现在外面都是夸我念旧情的人,舆论被控制得很好,你呢,好好活着,尽自己的本分吧。”

  他一说完,挥了挥手,保镖扛着“她”出去。

  白蕖冷冷的看着他,像是在透过他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熟悉的来电提示,笑着说:“乖儿子,爸爸马上就回来了。买飞机?好好好,等会儿一定买回来。”

  他挂了电话往外走去,丝毫不留恋这个屋子里的一切。

  白蕖爬起来跟在他后面,几乎是本能反应促使她这么做。

  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能出去?之前试了很多次她都只能待在这个卧室里,结果这一次竟然顺利的走了出去?

  她悲哀的想,大概是因为“她”终于走出去了的缘故吧,以这样的方式。


☆、第4章 白蕖


  白蕖跟着杨峥到了城中的一处小洋房,站在外面似乎就能听到小孩子嬉笑的声音。

  “宝宝,快看,是爸爸来了!”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

  “爸爸!”是小男孩儿的声音,奶声奶气的,煞是好听。

  白蕖侧身站在矮墙后面,即使她知道这些人并不能看见她。

  杨峥进去了,随即传来父子间其乐融融的谈话声。

  白蕖站在外面,说实话,她不敢进。在见到这个女人之前她还能安慰自己是精神出了问题,才会每每做出这么荒诞的梦。但她一旦踏出这一步,看到那个女人的样子......

  “我们进去吧,宝宝的衣服都被泥巴蹭脏了。”女人的声音响起,像是黄鹂一样的清脆婉转,不难猜出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白蕖背靠着灰色的矮墙,眨了眨眼,眼泪不听话的流了下来。

  婚礼上的誓言还历历在耳,结婚时穿的那条她梦寐以求的婚纱还展示在衣橱里,手上的婚戒也牢牢的箍在无名指上,然而他们的爱情却已经在十年后走到这种地步了。

  不进也罢......白蕖仰头,眼泪盈满眼眶,她吸了吸鼻迈开腿,离开了这栋满是欢声笑语的房子。

  ......

  白蕖穿着一身灰色的大衣,里面套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针织衫,下面是一条牛仔半裙,光着腿戴着黑色的墨镜,坐在机场的候机室。

  “太太,先生不来了。”保镖推门而入,有些难以解释。

  白蕖站起来,提起自己的包,“登机。”

  今天的香港温度不低,室外温度大概只有五摄氏度而已,室内温度也不算太高。白蕖走过的地方,人群纷纷侧目。

  她长相漂亮气质更佳,戴着墨镜身后跟着保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出行呢。

  “行李给我。”白蕖伸手。

  保镖有些为难,“太太,就让我们送您去x市吧?”

  “我说的话不听了是不是?”白蕖侧头,即使戴着墨镜,但了解她的人依然知道那双眼睛有着何

  等的风采和威力。

  “是,您多保重。”保镖把小箱子递给她,她伸手接过,头也不回的往安检口去了。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x市。

  白蕖一手提着小包一手拖着行李,从机场走出。x市的温度更低,她光着的一双腿更是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扶着行李站在出口,竟没有人敢上前搭讪。

  “出租车。”她一伸手,拦下了一辆空车。

  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司机问道:“您去哪儿?”

  “畔山华府。”

  “好的。”司机发动车子,按下“空车”的标志。

  x市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街上高楼耸立,人群喧闹,市中心的led大屏幕仍旧在播送着当红明星的广告,行人匆匆道路堵塞,就像是另一个香港一样。

  “小姐,您是x市的人吗?”

  “嗯。”白蕖轻声应了一声。

  司机本来有意攀谈的,但见她态度冷淡也就作罢,一路无话,安全的将她送达目的地。

  白蕖从皮夹里拿出一张一百递给他,“不用找了。”

  司机愣了一下,“还是找一下吧.......”

  “小费。”白蕖推开车门,取下了自己的行李。

  司机捏着一百块还没有回神,她的身影已经没入景色宜人的小区里了。

  白父白母也没有想到她今天会回来,出去和老友聚会了,家里就剩下一个佣人在做清洁。

  “大小姐?”佣人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置信。

  白蕖摘下眼镜,一双眼睛有些微肿,她笑了笑,说:“桂姨,好久不见。”

  桂姨喜上眉梢,“您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这离过年还有几天呢!”

  白蕖脱下鞋随意穿了一双,桂姨立马阻止她,“这儿有新的,你来穿新的!”

  白蕖一笑,“好。”

  桂姨搓了搓围裙,问:“饿了吗?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白蕖脱下大衣挂在门口,她说:“我有点儿累了先去睡一觉,您忙着。”

  “好好好,坐飞机是挺累人的。”桂姨连忙答应。

  白蕖上楼,推开自己的那间卧室,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半点儿灰尘都见不着。书架上摆着的东

  西还是她出嫁前的样子,就连书桌上那一只半旧的钢笔也放在原处。

  倒在熟悉的床上,被子一蒙脸,她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桂姨用家里的座机给白母打电话,赶紧汇报这一喜讯。

  “大小姐是回来了,可姑爷没跟在一块儿......”桂姨说。

  白母兴奋得很,管姑爷回不回来她女儿回来就行了,挂了电话,她立刻招呼着白父回家。

  白隽也收到了母亲的消息,坐在办公室里,他无奈扶额,“妈,我这儿还有一大堆事儿,现在一时半会回不来。”

  “那你今天早点儿回来,我来下厨。”白母坐在车上,兴致勃勃的说。

  “好,一定早回。”

  秘书推开门,汇报工作,白隽挂了电话。

  白隽是时俊传媒公司的老总,旗下的艺人无数,被捧红的大腕儿不少,平时应酬极多,答应回家吃饭已属不易。

  白母白父兴高采烈的回家,却被告知白蕖已经上楼补觉了,暂且睡着呢。

  “哎,当初我就说嫁这么远做什么,简直是自讨苦吃!”白母抱怨。

  白父背着手看了一眼楼上,问:“就她一个人回来了?”

  “是,没见姑爷的影子啊。”

  白父点点头,似乎咂摸出了点儿什么。

  白母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服,站在女儿的门外,几次想敲门都作罢了。

  “算了,让她好好睡会儿吧。”白母自言自语道。

  而事实上这也是白蕖近来睡得最好的一次,没有乱七八糟的梦,没有突然被惊醒的害怕,也没有任何恐惧担心。她哭睡着了,就像是小时候父母晚上出门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那样,哭着哭着就睡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八点,下面的一家三口等得菜都快凉了,她才伸着懒腰从楼梯上下来。

  “让父母兄长等你一个人用餐,什么规矩!”白隽出声训斥她。

  白蕖揉了揉眼睛,双眼红肿,没理他。

  “妈妈,好久不见啊。”她走过去,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还搞这一套。”白母嘴上嗔怪,抱着白蕖的手却舍不得放开。

  “来,爸爸,抱一个。”她弯腰,一把抱上沙发上看书的父亲。

  白父哈哈大笑,“回来多住几天,你妈怪想你的。”

  “看你这话,你不想啊?”白母笑眯眯的看着女儿,怎么看怎么满意。

  桂姨钻进了厨房,把刚才白母做好的菜又热了一遍。

  白蕖的目光放到了白隽身上,他手一伸,“别跟我来这一套。”

  白蕖笑,“你倒是想,我才不抱你呢。”

  “嘿!”白隽出声。

  “吃饭吃饭,尝尝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白母见兄妹二人又要杠上,赶紧打岔。

  一家四口用晚餐,白母注意到白蕖红肿的双眼。

  “眼睛怎么了?”

  “睡了一下午,脸都睡肿了。”白蕖摸了摸脸。

  白隽挑眉,“不是哭的?”

  “哭的?为什么哭啊?”白母着急的问道。

  白蕖瞪了一眼哥哥,安慰母亲,“别听他乱说,什么哭的!我就是昨天熬夜打通宵麻将了,熬红的。”

  白父放下筷子,教育道:“你也不小了,怎么还像以前那么贪玩儿?都是成年人了,注意一下身体,别老了才来保养。”

  “知道了知道了。”白蕖连连答应,桌子下,狠狠地踢了对面的白隽一脚。

  晚饭过后,白隽拉着白蕖到花园里去谈话。

  “冷飕飕的,有什么事儿屋里说不行?”白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毛衣,缩着肩膀,搓了搓胳膊。

  白隽站在她对面,他身姿颀长,尽得父母长相上的优点,俊朗帅气。

  “我问你,杨峥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去澳洲尽孝了。”白蕖蹲在石凳上,抱着膝盖。

  “两口子过年一人去一处?好创意啊。”白隽击掌感叹。

  白蕖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别这么酸行吗?”

  “那你别这么任性行吗?”

  白蕖噌地一下就跳起来了,差点儿崴了脚。

  白隽接住她,“看,做事鲁莽不计后果,这就是你。”

  白蕖伸手拂开他,“是是是,白少爷计谋无双沉稳聪明,小女子自叹弗如。”

  “别跟我扯没用的,你是不是和杨峥闹别扭了?”

  “夫妻之间,就算是闹别扭也很正常。”白蕖的眼神淡淡的,盯着对面房子的屋顶。

  “你当初可是力排众议要嫁给他的,谁劝都不行。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那你就好好过日子啊,证明你决策的正确性啊。”白隽带着讽刺的语气说。

  白蕖转身,“你到底想说什么!”

  “爸妈不问不代表他们不担心,你明白?”

  白蕖气焰一下子就被打下来了,她舔了舔嘴唇,没有反驳。

  “既然选择了他就好好过日子,不要再瞎折腾。”白隽语重心长的说。他和白蕖的性格相反,他稳沉她跳脱,他喜欢谋定而后动她喜欢随性而为,像是天生作对一样。白蕖的婚姻是她自己选择的,父母没有插手,他这个兄长想插手也无能为力,全凭了她自己的喜好。

  白蕖蹲在地上,过了很久,她才沉闷的吐出一句,“我不想跟他过了。”

  白隽闭眼,就知道她有幺蛾子要出。

  “理由呢?”

  “没有理由,没感觉了。”白蕖起身,双眼直视兄长,她说,“当初的决定由我做的,我想改也有机会吧?”

  白隽有些生气的说:“婚姻不是儿戏,我不止一次跟你强调过!你不想跟给霍毅,好,我们不逼你。你想远嫁到香港,跟一个我们毫不了解的人结婚,我们也拦不了你。现在你想说这一切都是个错误,你想改正?白蕖,你到底有没有在为你的人生负责!”

  “正是因为我想对我的人生负责,所以我才想结束这场婚姻。”白蕖面色沉静的盯着他,丝毫没有被震慑的样子。

  白隽深吸了一口气,问:“杨峥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人了?”

  “暂时没有。”

  “他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以后可能。”

  “那是你移情别恋了?”

  “怎么可能!”白蕖冷笑。

  “白蕖!”白隽提升了音量,有些发怒。

  站在落地窗后面的白父白母担忧的看着对峙的兄妹俩,白父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说:“白隽有数的,别担心。”

  “蕖儿她什么都不说,我能不担心吗?她过得好不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瞒不了我的。”白母背过身悄悄抹泪。

  “看你说的,她已经成家了,就算发生了什么她连这个担当都没有吗?”

  “可我就是担心她......”

  兄妹俩的谈话不欢而散,白隽开着车出去了,白蕖回了楼上的卧室。


☆、第5章 白蕖


  白母往楼上的房间望去,房门紧闭,没有丝毫的动静。

  “这都一天没下来了......”她单手扶着楼梯上的栏杆,想上去又怕打扰到女儿。

  “她是成年人了,凡是都让她自己拿主意吧。”白父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看书,沉思静气。

  白母坐到丈夫的对面,猜测道:“是不是和杨峥闹矛盾了呀?”

  白父看了她一眼,“明摆着的。”

  “那我们要不要劝劝?”

  “劝什么?是委屈女儿还是去说服杨峥?”白父翻了一页书,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哎,你这老头子怎么老是拿话堵我!我这儿正着急女儿呢,你能不能有点儿正式的主意!”白母不高兴了。

  白父是退休的老教授,平时除了下棋就是写字看书,其他的一概不论。他心思敏捷又善于观察,女儿和女婿之间的矛盾他不用问也能猜测几分。

  面对妻子的担忧,他说:“你要是真担心就上去看看,虽不一定能帮上她忙,宽慰几分也是好的。”

  白母就等着这句话呢,她点了点头,站起来往楼上白蕖的房间去了。

  白父笑着摇摇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白母以为她躲在屋子里伤心呢,结果敲门三声都没人应,只好推门而入一探究竟了。

  床上拱起了一个小山包,白蕖缩在里面睡得酣畅惬意。

  白母有些惊讶,这都一天了,难不成是睡了一整天?

  “蕖儿?”白母坐在床边,轻声叫道。

  白蕖侧着身压着被子,睡得没有一丝要醒的意思。

  看了一下钟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再不醒的话估计连晚饭都会错过。白母只好去浴室拧了一块

  温温的帕子,从脸擦到脖颈,白蕖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我的天,这不会是晕过去了吧......”白母有些慌了,伸手推她,“蕖儿,你怎么了?”

  白蕖前几个月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不是做噩梦就是由进了那个奇怪的镜像里,从来没有像在家这样睡踏实过。

  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她朦朦胧胧的醒过来,“妈?”

  “你这是怎么了?”

  “哦,我有点儿困......”白蕖揉了揉眼,脑袋重重的。

  “你是一晚没睡觉吗?”

  白蕖的眼睛半睁半闭,带着鼻音问:“现在几点了?”

  “下午四点半啦。”

  白蕖的唰地一下睁开眼,“什么?”

  “你......从昨晚睡到现在?”白母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啊?”

  白蕖口干舌燥,伸手薅床边的杯子。

  “你这是有点儿低烧啊。”白母试了一下温度,皱紧一双眉头。

  “就是睡久了,没事的啊妈妈。”白蕖挣扎着坐了起来,感觉脑袋有千斤重。

  白母赶紧下去给她找药吃,白蕖也起身洗漱换衣裳。

  吃晚饭的时候,白母劝她还是去看一下医生,最近隆冬时节,最容易感冒了。

  “就是睡得脑袋昏沉沉的,等会儿出去走一走就好了。”白蕖端着碗拿着筷子,嘴里没有一点儿食欲。

  白母说:“喝碗汤吧,你这时候肯定吃不下饭。”

  “还是妈妈最了解我。”白蕖笑着接过汤碗。

  一家人吃完饭喝茶,白蕖上去换一身出门的衣服,准备去诊所开一点儿治鼻塞的药。

  才换好衣服下来,看见佣人要出门。

  “这么晚了芝姐还要出门?”

  “给大少爷送东西去,他才打电话来吩咐的。”芝姐笑着回道。

  “可真会指使人!”白蕖哼了一声,接过芝姐手里的东西,说,“地址给我吧,反正我要出去。”

  “这怎么好呢,您是出去看病的呀。”

  “我就是鼻子有点儿塞住了,没事儿。”白蕖把纸袋放在地上,弯腰穿鞋。

  白母端着果盘从厨房里出来,看着白蕖的打扮不禁皱眉,“这寒冬腊月的,你穿成这样怪不得要生病的!”

  白蕖低头看自己的着装,没觉得有问题啊。

  “你这穿得是什么?七分裤?”白母放下果盘走过来,盯着白蕖腿上的裤子皱眉。

  “妈,暖和着呢,你就放心吧。”白蕖劝道。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高腰七分裤,上面一件短款的白色的羊毛衣,外面罩着一件灰色带羊毛边的大衣。从时尚的角度来看,时髦有趣,将身材优势尽显无余。但从妈妈的角度来看......太薄太冷!

  况且她穿着一双白色的板鞋,将脚踝露在了外面。

  “不行不行,换一身再出去!”

  白蕖拿起纸袋飞快地蹿出门,矫健灵敏,轻巧灵活。白母无奈在后面跺脚,只等着她回来再教训她。

  白蕖坐上了出租车,终于松了一口气。按照母亲的打扮,她应该裹成一个粽子出门。但凡时尚就没有怕冷的时候,她缩了缩脖子,从手袋里抽出一条围巾捂住口鼻,嗯,时尚是时尚了,但还是有点儿冷。

  “您去哪儿?”司机问。

  白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找芝姐问地址呢,如此,她只好自己拿出电话来给白隽打了。

  “大少爷,在哪儿呢?”

  “你找我做什么?”兄妹俩上次不欢而散,现在说话也是*的。

  “给您送东西呀,您不是落了东西在家?”白蕖阴阳怪气的说道。

  白隽扫了一眼餐桌上的人,略有停顿,“你现在送来?”

  “赶紧的,我都坐上车了!”白蕖催促道。

  魏逊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见白隽挂了电话,随便问了一句:“这个点儿,谁要来啊?”

  白隽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霍毅,含糊的说:“家里的人,送点儿东西过来。”

  魏逊问完就没有下文了,继续和唐程东讨论刚拿下的那块地皮的事儿。

  坐在出租车里开着暖气不觉得冷,一下车,寒风一吹,白蕖立马就打了一个喷嚏。

  站在酒店的门口跺了几下脚,在心底里抱怨白隽大冷天的差遣人。

  白蕖长得漂亮,一进酒店的大堂就有无数或欣赏或别有他意的目光看过来,她冷下了脸,用围巾绕着缠了几圈,挡住了自己半张脸。

  大红色的围巾衬着半张白得几乎发光的脸蛋儿,这通身的气质和高挑的身材,仍旧挡不住过往男女的目光。

  她找到了白隽说的那间包房,站在门口给他打电话,让他自己出来拿。

  白隽接了电话出门,拉开门走出去。门一开,白蕖正对着双开的大门,魏逊刚好扫到了一眼。门一关上,他立马看向抽着烟一言不发的霍毅。

  他没看到,魏逊敢肯定。

  但他又想,刚才那个女的他就扫了一眼,而且她还用围巾挡了半张脸,他确定自己没有认错?白蕖的脾性,不像是给兄长送东西的那种好妹妹啊。

  “给你。”白蕖把纸袋子递给他,里面装了什么她也没看。

  “你这就走了?”白隽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白蕖奇怪的看着他,“你难不成还要留我进去吃饭?”

  “都是认识的朋友,进去打个招呼吧?”

  白蕖翻了一个白眼,“你们那些商业应酬我听着就想打瞌睡,我才不进去。”

  白蕖沉默了一下,放开手,“也好。”

  白蕖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疑惑,“你看着很不对劲儿啊?”

  白隽敛下心神,他说:“天气冷,回去吧。”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真是大少爷作风!”白蕖哼了一声,大衣衣角一旋,抬腿离开。

  白隽站在二楼的走廊,看着她的身影出了酒店的大门,再回头看闭着的房门,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奇妙。

  房门打开,一干人出来,准备去霍毅的地盘儿玩玩儿。

  霍毅看着白隽,随意往下面瞥了一眼,说:“你在看什么?”

  白隽轻笑,摇摇头,“没看什么,走吧。”

  魏逊心里震荡,白隽的神色更加让他料定刚才送东西来的那个女孩子就是白蕖。

  “霍毅......”他出声喊了一句。

  霍毅转头,叼着烟点燃火,“怎么?”

  他姿态闲适优雅,一举一动却都像是透着性感神秘的味道。怪不得大家都说霍家二少姿态风流,是人中龙凤。

  “白隽,借我点儿钱!”一个女声插/入进来,突兀又让人搓手不及。

  白蕖快步走来,她有些近视又没戴眼镜,走进了才发现这一群人究竟是谁。

  白隽看了一样僵硬的霍毅,上前一步问白蕖:“你出门就不带钱?”

  “我走得太急了......”白蕖神色有些异样,一向直爽的她居然也有些吞吞吐吐的。

  白隽拿出皮夹数了五百块给她,“够了吗?”

  白蕖接过揣到大衣的包里,“够了。”

  霍毅站在那里,所有人都在小心观察他的脸色,他不言不语的眯着眼,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震动。

  白蕖侧头从白隽身前探出一个脑袋,笑着说:“不打扰各位了,先走啦。”

  “等等。”还没转身迈开步子,魏逊就上前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老天要亡她!

  白蕖笑眯眯的看向魏逊,“怎么?逊哥还有事儿?”

  “既然来了,就一起玩儿吧。”魏逊挤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白蕖心里想,你这是在留我还是在威胁我?这样恐怖的表情,就差把她嚼碎吃了。

  “怎么?两年没见,这点面子都不给了?”魏逊勾起一抹轻笑,连眼皮都是讽刺的意味。

  白蕖也不是善茬,既然魏逊对她怀有敌意,那她也不会示弱。

  她扬手甩开魏逊的胳膊,揉了揉手腕,“不好意思了,今天我还有事,您要是闲您就玩儿着,恕我不能奉陪!”

  “你......”魏逊没想到这丫头脾气还是这么倔,丝毫不让。

  白蕖梗着脖子瞪他,她又没亏欠他的,凭什么受气。

  “魏逊请不动你,那我呢。”霍毅低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带着些许轻笑,像是玩笑一般。

  气氛一时冷掉,在场的人谁也不敢来和这个稀泥。

  白隽走过来,他看着白蕖,低声说道:“不是任性的时候,见好就收。”

  白蕖瞪了他一眼,想伸手把他掐回母胎。

  “许久未见,不认老朋友了吗?”他伸手弹飞烟头,正入一边的黑色垃圾桶里。走了几步站在白蕖的对面,弯腰将脸凑到她的面前,手一伸,将挡在她脸上的围巾拨了下来。

  唇红齿白的白蕖,面色紧张的白蕖,活生生的白蕖......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白蕖受不了他那样的姿态,风流又魅惑,仿佛一切都随心所为,仿佛又一切尽在掌握。

  “咳咳,你稍微远点儿,我还认识你。”白蕖伸手推他。

  霍毅挑眉,直起腰站好,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请吧,老朋友。”

  骑虎难下,白蕖只得被牵着鼻子走。


☆、第6章 白蕖


  在x市,霍家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只要霍家人在一天,这块招牌便不会轻易倒下。霍家在民国时期起家,布料生意在当时就已经做到了国外,家底殷实。抗战时期曾出大批物资援军,霍家男儿也多为军旅之人。建国后,随着经济的发展和改革的持续,霍家生意版图扩张,霍家人渐渐转移了重心。

  霍家现在的大家长便是在□□十年代声名鹊起的霍鼎山,虽如今六十有余,但精神矍铄头脑清晰,在他的带领下,霍氏的实力一日强过一日,在国内难有匹敌之人,更别说在x市了。

  霍家长子霍刚接手了家里的生意,霍刚为人沉稳老练,深得父亲的真传,霍氏有望更进一步。霍家长女霍柔从政,得祖上荫庇,仕途坦荡。而与他们岁数相差最远的老幺,霍毅,本该是继承祖父遗志入伍从军,但后来不知怎么离开了部队,在x市开了一家娱乐/城。

  看起来最游手好闲的便是霍家二爷了,既不像大哥那样掌管家里的生意,也不像大姐那样在外交部游刃有余,得诸多称赞。但家里地位最高的,除了他们的母亲盛子芙以外,便是霍二爷了。

  “霍爷。”见一群人走来,娱乐/城的经理赶紧招待。

  白蕖走在霍毅的身边,承受着众人有意无意的打量和窥探。幸好她早已习惯,不然换成脸皮薄一点肯定要逃窜了。

  经理在十七楼开了一间房招待各位,进了电梯,大家随意闲聊。

  白蕖与霍毅站得最近,袖子擦在一起,呼吸可闻。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霍毅低头看她,嘴角似乎挂着笑意。

  白蕖抱着胳膊,暗暗地咽了咽口水,“我紧张了吗?”

  霍毅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白蕖差点就跳了起来。

  “不紧张?”

  白蕖拉了拉自己的围巾,盖住口鼻,“我冷。”

  霍毅上下扫了一圈她的穿着,说:“穿成这样出来,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女人。”

  白蕖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怕冷,但是为了美丽她可以抗冻,正所谓美丽冻人。

  白蕖不接他的话,侧头看向一边的镜面。

  十七楼整层都被打通,一应的娱乐设备俱全,想玩儿什么的都有。众人出了电梯,魏逊第一个喊着要打麻将。

  “上次老霍赢了我新买的跑车,新买的啊,我都没开过的啊!”魏逊深感痛心,发誓,“今天一

  定要一雪前耻,赢不回来我绝不走。”

  霍毅轻笑,“勇气可嘉,就是实力不行。”

  “对啊,跟霍爷比赌,老魏啊,你是不是脑子又进水了!”大家纷纷笑道。

  “你才脑子进水,开一局,我们场上说话。”

  白蕖坐在一边默默地倒了一杯威士忌,侍者帮她加了冰块儿。

  白隽看她仰头一口喝完,不禁拍手,“白蕖,我倒是小看了你。”

  屋子里很温暖,但她就是忍不住的全身发寒,只得喝点儿酒稳一稳了。

  只是她以为霍毅总会找她点儿麻烦的,但并没有,他被拉上了牌桌,连个眼神都没有再给过来。

  魏逊的女朋友来邀她一块儿去唱歌,她摆了摆手,礼貌拒绝。大家都各玩儿各的,倒是没有人再理会她。

  白蕖站起身来,也不在意,自己随意在整层楼溜达。

  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了以前爱玩儿的娃娃机,侍者送来了一盒游戏币,她自娱自乐的开始抓娃娃。

  今天运气不好,玩儿半个小时了,一个都没有抓上来。

  刚才喝了点儿酒,现在想上厕所了。十七楼她熟悉得很,不用侍者带路她就能找到卫生间。

  “刚才在霍爷旁边的那个女的是谁呀?”卫生间的洗手台面前,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在补妆。

  魏逊的女朋友边洗手边答:“白隽的妹妹,白蕖。”

  “她就是白蕖?”

  “怎么?大失所望了?”

  女孩子撇了撇嘴,说:“霍爷喜欢的人应该与常人不一样,我还以为她是多么出众不凡的,才能让霍爷念念不忘。”

  白蕖蹲在马桶上,拿出手机开始玩儿贪吃蛇。

  “她不是结婚了吗?听说是嫁去了香港?”

  “嗯,看样子是才回来。”

  “不知道她嫁的人该是多么优秀,连霍爷都不要,她眼光可真够高的。”

  魏逊的女朋友补了一点定妆粉,说:“感情的事情说不准,不一定是谁优秀就喜欢谁的。”

  白蕖点点头,十分赞成。

  “可......霍毅哎?有几个人能入他的眼?她就这么轻易的选择了别人?”

  白蕖继续点头,不容易啊不容易。

  “管我们什么事儿呢,补完了就走吧。”

  说话声渐渐远出,白蕖舒了一口气,打开了厕所门。

  以前看电视剧电影知道在职场上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没想到她这个游手好闲的人今天也沦为了

  别人的谈资,实在是难得啊。

  走回了到娃娃机面前,她没有再玩儿的心思了。拿着一块游戏币琢磨,如果她当初真的选择了霍毅,后来的十年,会不会大不一样?

  “功力退步了啊,一个都没抓起来。”

  低沉性感的男声从转角处传出来,他英俊不凡的身影出现在了明亮的灯光下。

  白蕖扔掉手里的游戏币,“很久没玩儿了,正常。”

  霍毅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块币,在指尖绕了几圈,他说:“我不是教过你诀窍吗?”

  白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她轻声低笑,“忘了。”

  “忘了?”他目光锁定她,像是瞄准了靶子的枪口。

  “时间太长了,忘了。”白蕖抬头看他,眼尾上扬,眼睛里是疏离的笑意。

  霍毅看着她,也不说话。

  白蕖不是他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她低头躲避他的眼神。

  霍毅伸手,两指拉着白蕖的大衣,轻轻一扯,将她拉退了一步。

  “看着,我再教你一次。”他站在娃娃机面前,将硬币扔了进去。

  白蕖的脸上挂着苍凉的微笑,一仰头,成功逼退心中的涩意。

  霍毅从未失手,除了得不到白蕖,其它的他都能拥有。一只深绿色的小兔子从机器下面滑出来,他弯腰捡起,捏着兔子的脖子左右看了看。

  “长得略微磕碜了点儿,送你,将就。”他把兔子塞进了她的怀里,双手插兜。

  白蕖抱着小兔子,摸了摸它柔顺的毛,说:“我觉得它挺可爱的。”

  “比起你,当然是它比较可爱。”霍毅伸手,摸了摸兔子的毛。

  白蕖全身发麻,她有种他在摸她的错觉,太可怕了。

  霍毅瞟了她一眼,说:“看来你过得不好。”

  这是陈述句,表示肯定的。

  白蕖抱着娃娃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她说:“过得好不好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无论是结果还是后果我都能承受。”

  霍毅轻笑,“看来白隽是教训过你了。”

  “能换个词儿吗?我今年二十五了。”白蕖挑眉看他。

  霍毅靠墙站立,姿态优雅闲适,“你就算八十五他也是你哥哥,绝对有教训你的权利。”

  白蕖低头解开自己的围巾缠着兔子的脖子上,红配绿,别样的喜庆,有年节的味道了。

  “我谢你啊。”白蕖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我什么?”

  “谢你跟白隽一样,片刻都不让我安歇。”

  一声轻笑从他的胸膛里发出来,霍毅玩味儿的看着她,说:“谁让你不嫁给我?做霍太太可比做杨太太要容易得多。”

  白蕖也笑,她说:“你还真是大言不惭。”

  “实话。”

  白蕖偏头一笑,犹像当初那个追着霍毅身后叫哥哥的小女孩儿,率真可爱,漂亮无邪。

  “晚了。”她笑着说。

  霍毅两指摩擦,眼睛里带着笑意,看着她,半句不言。

  当初是她没有选择霍毅,如今,她便没有机会再让他站在自己的面前,让她重新选择一次。

  况且,如果再来一次,白蕖也许还是会选择别人而不是霍毅。

  为什么呢?因为他是霍毅,不是别人。

  如此矛盾的说法,但能够体会这样心境的人,大概才能明白白蕖真正的心思吧。

  因为是霍毅,所以不选,因为是霍毅,所以再选也仍旧不会是他。

  一个光芒万丈的男人,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理所应当的会被忽略。谁的人生是拿来当另一个人的参照物或者装饰物的呢?你看不见月亮旁边的星星,不是因为它生来比其他星星暗淡,而是因为它站在那轮明月的身边。

  白蕖,只想当一颗普通的星星。


☆、第7章 白蕖


  他们在一旁打通宵麻将,白蕖躺在沙发上睡觉,身上只盖着一张薄毯。她本来就有些咳嗽,室内有人抽烟,她更是在梦中都咳个不停。

  魏逊叼着烟扔出一张九万,霍毅伸手扯掉他含在嘴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没听见她在咳嗽?”霍毅皱着眉说。

  魏逊吃瘪,不敢跟他较劲。

  白隽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早点儿带她回去。”

  魏逊忧伤,他又输出去一辆爱车,看来是赢回无望了。

  “白蕖,起来。”

  白蕖睡得不踏实,模模糊糊的坐起来,“打完了?”

  她脸色潮红,喘出的气都是热的。

  霍毅伸手盖在她的额头上,一摸才知道烫得不行。他拿起毯子裹在她身上,单手搂着她站起来,

  “你发烧了,难受吗?”

  白蕖歪着脑袋靠在他肩上,“就是喘不上来气,胸口闷得慌。”

  “你们先回去,我送她去医院。”白隽接过她。

  魏逊扯了一下白隽的胳膊,白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魏逊努了努嘴,示意旁边的霍毅。

  霍毅说:“你送她去医院把,我不方便。”

  白隽点头,扶着白蕖往外面走。

  等着两兄妹踏出门外,魏逊问霍毅,“你有什么不方便的?这可是献殷勤的好时机啊。”

  霍毅轻笑,走到窗边,“她是杨太太,我没有资格照顾她,也不会这么没有下限。”

  魏逊哼了一声,“你倒是清高,人在你面前的时候装得矜持,人后你倒是也忍得住啊!”

  霍毅转过头看他,魏逊立马噤声。

  过了半响,魏逊突然感慨道:“算了,你本来就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白蕖能对他有一丝的不一样,霍毅他又何必坐视白蕖嫁作他人妇呢?既然她已经结婚,他更不会做出破坏别人家庭这种事情了。

  不是他多么高尚无私,只是他足够在乎且尊重她而已。

  从医院输完水回家,已经是凌晨六点了。白父在院子里晨练,看见白蕖被白隽扶进来还以为她是喝醉了。

  白隽粗略的解释了几句,扶着白蕖上楼,把她安置在床上。

  白父把儿子叫到了书房,有些话,他可以不问白蕖,但必须要了解清楚。

  “你给杨峥打电话,我看他是什么态度。”白父背着手说。

  白隽说:“之前就觉得不对劲,所以已经给他打过了。”

  “他怎么说?”

  “听的意思好像是白蕖无理取闹,他也搞不清楚她怎么就闹起脾气来了。”

  白父甩手,“哼!结婚两年,他还是不了解蕖儿。蕖儿根本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让他少拿这些话来搪塞。”

  白隽说:“我已经让霍毅帮忙调查他了,但他好像真的没有做出对不起白蕖的事情。”

  白父叹气,摇摇头,“她这个婚姻,走不长了。”

  “父亲。”白隽讶异,没想到一贯不做评论的父亲居然会这么武断的说。

  “看着吧,你妹妹终归是要回来的。”

  白蕖睡得昏沉,药效在体内发挥作用,一层层的汗淌出来。白母坐在她的床前帮她翻身擦背,她竟然丝毫未醒。

  黄昏时候,她终于被饿醒了。

  “妈妈......”白蕖眨了眨酸痛的眼皮,似乎看见母亲在哭。

  白母擦拭了眼泪,笑着把她扶起来,“醒啦。”

  “您哭什么呢?”白蕖撑着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白母摇摇头,“没什么,老了,多愁善感。”

  白蕖伸手握住母亲的手,微微一笑,“我这么大了还惹您伤心,真是不孝。”

  “蕖儿,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母脸上动容,眼泪几乎又要落下来了。

  既然想到了离婚,那自然瞒不过家里人了。

  “妈妈,我说跟杨峥过得不幸福,您会同意我离婚吗?”

  白母变了脸色,“他惹到你了?”

  “现在还没有,只是不想过了。”白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

  白母握着她的手,说:“虽然在这个时代离婚很常见,也不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终归还是伤人伤己。蕖儿,你从小主意大,结婚这件事我们也依着你,但你现在又要离婚,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白蕖不能向母亲解释,那些荒诞的梦境,她只怕说出来会被当成疯子的。

  “......婚姻的本质是基于爱情的,我不爱他了,这个理由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白蕖脸色沉静,平视着墙上的油画。

  白母没有急着反驳或说服她,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生性向往浪漫和自由,但绝不冲动。

  “好好和杨峥谈谈吧。”

  .........

  春节到了,白蕖的病还是没有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即使是个小小的感冒,也几经折腾。

  大年夜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虽然人少,但还是热热闹闹的。

  “哥,我的压岁钱呢?”白蕖笑着向白隽伸手。

  “你都结婚了还要压岁钱?”白隽挑起嘴角。

  白蕖撇嘴,“谁说结婚了就不能要压岁钱了?”

  “压岁钱,压岁钱,你这么大了还需要压岁吗?”白隽轻笑,“你得庆幸我没有结婚,不然你才应该出血。”

  “大过年的什么血不血的。”白母从楼上下来,手上捧着两个盒子。

  “这肯定是压岁钱。”白蕖笑意满满的走过去,挽着母亲的手说。

  白母开了两个盒子,两块一模一样的玉安静的躺在红色的绸布上,温润剔透,一看就是珍品。

  “一人一个。”

  “妈,哥是男生,戴不出去。”白蕖笑道。

  白隽却没有推辞,“我替你未来嫂嫂接了,不行?”

  “行啊,可我未来嫂嫂在哪里呢?是不是迷路了呀!”白蕖叉腰,装作惊讶的样子。

  白隽顺手给了她一个爆栗,“走着瞧。”

  “嘶......”

  只是这样温馨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初二杨峥就登门了。

  “是杨峥啊,从澳洲飞回来的?”白母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女婿,热情稍微没有以往强烈。

  “是。妈,白蕖在楼上吗?”杨峥放下行李,眉眼之家有奔波劳累的痕迹。

  白母又有些心软了,他说:“先坐下喝口水吧,白蕖她跟白隽一起出去拜年了。”

  “去哪家拜年了?”杨峥起身,作势要走。

  “霍家。”

  杨峥停下脚步,转头看白母,“您说霍家?”

  “对啊,一大早兄妹俩就去了。”

  ......

  白蕖站在霍宅的门口,叹气。

  “霍叔叔对你可是有救命之恩的,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拜年都没有点儿诚意。”白隽教训她。

  白蕖别扭了动了动肩膀,“可是他也确实很吓人嘛。”

  “他有霍二吓人?”白隽挑眉。

  白蕖抿唇,提着礼盒率先进去,哼道:“进就进,总是挤兑我干嘛呀。”

  白蕖小时候在幼儿园门口被人贩子抱走了,当时人贩子几乎就要得手,没想到中途霍家出面,把x市翻了个遍,终于把小白蕖带回了家。从此之后,只要白蕖在x市,总是会来给霍家拜年的。

  霍太太见到白蕖十分高兴,拉着白蕖就要带她去看自己新种的花儿。

  “这么冷的天还能种花?”

  “温室里的,开得可好看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去,留白隽和霍鼎山在一边。

  “来,陪我下盘棋。”霍鼎山的目光从妻子身上收回,笑着招呼白隽。

  霍家有点儿特殊,依照霍鼎山的身份,他娶的妻子一定是名门望族擅长交际之人才是。但其实霍太太盛子芙出身并不好,早年还患有轻微的抑郁症,不爱出门也不爱说话,甚至一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跟外界隔绝。外界都传霍鼎山娶她是因为她极美,确实,当年在x市盛子芙是出了名的美人,像是从画中飘下来的一样,美得惊心动魄。

  “小蕖儿,你看看,好不好看?”盛子芙蹲在地上,用手抬起一朵玫瑰花,笑着侧头。

  白蕖也跟着蹲下,真心实意的赞美,“嗯,真好看,比花匠种得还好看。”

  年过五十的她,因为拥有一颗从未被俗尘玷污的心而神采奕奕,还留有少女一般的纯真。

  “盛姨,您比花儿还好看。”白蕖捧着脸,陶醉的说。

  盛子芙的眼睛亮亮的,比天上最璀璨的星光还亮上几分。

  “小蕖儿真会说话,盛姨等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妈,人家是来拜年的,不是来受罪的。”霍毅从走廊的另一边过来,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盛子芙说:“我最近练了一下厨艺,你爸爸说还不错的。”

  “我爸?”霍毅摇头,完全没有可信度了。

  白蕖也很害怕,盛姨做饭的味道,真的很......让人一言难尽。

  盛子芙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你们,终于肯说话了?”

  “我们什么时候不说话了?”霍毅扬眉,表示质疑。

  白蕖低头踩蚂蚁,我踩,我踩,我踩......

  “小蕖儿,你原谅他了吗?”盛子芙拉着白蕖的手,认真的问道。白蕖肯定,她要是说一句不的话,盛姨可以立马伤心得哭出来。

  “我没有生他的气,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您到是把我搞糊涂了。”白蕖偏头一笑。

  盛子芙对着儿子眨眼,好兆头啊......

  霍毅无语望天,他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碰到这样一位扯后腿的母亲啊。

  盛子芙说的“原谅”一事,就是当时白蕖执意要和杨峥结婚,霍毅怒极攻心,把杨峥暴打了一顿。

  时过境迁,这件事大家都忘了,没成想她还记着。

  “哎,我得去厨房准备准备了。”盛子芙敲了一下脑袋,装作突然想起的样子,说,“你们在这儿聊会儿,我先去了。”

  她匆匆离去,赶走了在一旁打扫的佣人们。

  “太太?”

  盛子芙拉过玻璃走廊上的大门,嘱咐大家,“没事儿都不准进去啊,不对,有事儿也不准进。”

  佣人们好笑的看着她的举动,觉得这个家最可爱的人莫过于她了。

  “是,我们一定不去。”

  盛子芙心满意足的离去,自觉为儿子创造了好机会。

  霍毅扫了一眼大门,说:“我妈不懂事,你别见怪。”

  “不会,盛姨挺好的。”白蕖蹲在地上,伸手摸盛开的花瓣儿。

  “你以前不是挺讨厌别人撮合我们俩吗?”霍毅靠着玻璃墙,双腿交叠而站。

  白蕖不敢回身,她说:“我现在也讨厌,只是盛姨除外。”

  “看来我妈还真是挺有魅力的。”霍毅轻笑。

  “当然,盛姨多漂亮啊。”白蕖发自内心的感叹。

  霍毅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他们都说我长得像我妈。”

  白蕖逗弄叶子的手停了下来。霍毅,他几乎是承袭了他父母长相上的所有优点,盛子芙的美不具有攻击性,让人想呵护。而霍毅,他虽长相俊美,但手上沾的那些东西,却不得不让人退避三舍,无端让人想到妖邪二字。

  “所以呢?”

  霍毅陪她一一起蹲下,“你居然不喜欢我。”

  白蕖缩手,指尖冒着血珠,玫瑰的刺扎进去了。

  霍毅拉着她站起来,吩咐佣人去拿药箱。

  白蕖皱眉,刺扎得够深,以至于她居然有想流泪的冲动。

  霍毅用针帮她挑出来,白蕖吃痛,无意识的往回缩。

  “别动。”霍毅握住她的手,抬头看了她一眼。

  刺挑出来了,霍毅给她上了点儿药,用创口贴包上。

  “有那么吃惊吗?”

  “什么?”白蕖还在盯着自己的伤口,没反应过来。

  霍毅松手,“算了,逗你玩儿的。”

  白蕖抬头看他,朱唇轻启,“霍毅......”

  “喜欢你是我自愿的,不喜欢我也是你的选择。”他低眉浅笑,“都很正常。”

  白蕖不明白,那么高高在上优秀不凡的霍毅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如此平凡的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想了多少年都无解。

  “不准问为什么喜欢你。”他像是猜透了她的心,低头收拾了药箱递给佣人,“唯独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你。”

  白蕖敛眉低头,指尖的伤口泛疼,但说来说去,哪里有心里疼呢?

  纵然爱不了霍毅,但白蕖还是为他心疼。疼他骄傲了小半辈子却有眼无珠,竟然看上了自己,疼他过于爱护她,即使她这么没心没肺却仍然不改初心,疼他在自己身上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却注定了颗粒无收。

  “别可怜我。”他侧坐在沙发扶手上,额头一皱,眼睛往上看她。霍爷有霍爷的骄傲,输得起。

  白蕖吸了吸鼻子,“我去看盛姨做的怎么样。”

  背过身眼泪如期而至,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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