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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运小说2018-12-02 03:20:57



第一章 江陵的怒火


第一章江陵的怒火

夜色如墨,冷月如钩。

丰阳镇,江家大院。江家在整个镇上都是最为富庶与强大的势力之一,因此就算是在夜晚,也依旧是灯火辉煌,一片喧闹。

在一处偏僻之地,孤零零地伫立着一间简陋的屋舍,靠近了,可以看到屋舍内点着一只火油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火光中,一个锦衣银冠的少年,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少年看上去约莫有十五六岁,身材修长,面容很是英俊,足可令人着迷,但却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他眉头深锁,嘴唇紧抿,神色近乎扭曲,显然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楚。

少年的右手紧紧地捂着胸口,在那里,血迹殷殷,染红了一大片,并且鲜血还在如同小蛇一样汨汨而涌,明显遭受了很大的创伤。

少年名江陵,只看他锦衣华服,头戴银冠,便知其身份必定不凡。他的父亲为江家之主,不过看他住在这样偏僻的地方,遭受如此重创身边却连半个服侍的人都没有,便可知他的处境极其不佳。

很久,他都这样躺倒在地,一动不动,此刻更是气息若有若无,生死未知。

漆黑的夜空中,乌云密布,若铅一般沉重,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远处,有沉闷的雷声响起,声音隆隆,音浪滚滚,振聋发聩。

轰隆!

突然间,一道粗大的雷霆划过天穹,照亮了整个夜空,紧接着,一道道的银蛇连成一片,撕破了漆黑的苍穹,瓢泼大雨犹若瀑布一般倾泻了下来。

这种景象很是壮观,天雷炸响,银蛇乱舞,雨若瓢泼,使得天空亮如白昼,振聋发聩的响动几乎惊动了整个丰阳镇。

高空中的那些乌云也被大面积地击散,久久不能合并在一起。

穿过乌云间的缝隙,透过简易的竹窗,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照耀在躺倒于地的江陵身上,猛然间,他的身躯似乎颤动了一下,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气息渐渐强盛起来。

某一刻,他猛然起身,盘膝而坐,呈五心向天状,隐隐间可以察觉到,他身边的气流在轻微地流动着,皆尽汇聚向他。

若是有高人在此,便可清晰洞察一切,那些月光实则为一种高深莫测的力量,此刻正被江陵吸收,唯其所用。

在其腹部丹田处,出现了离奇的一幕。一座火鼎浮浮沉沉,周身释放着火焰,温度高得吓人,炽热难挡,很是可怖。

这些火焰的存在显然与江陵的伤势有着很大关系,使其体内鲜血淋淋,千疮百孔,他体内的伤势远比体表严重地多。

不过,此时正有丝丝缕缕的力量侵入进来,包裹向那些火焰,使其威能大减。这些力量呈白色,很是清冷,明显是月光之力。

随即,江陵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不论是体表还是内部,断裂的经脉开始修复,伤口渐渐愈合,生命气息愈发旺盛。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江陵豁地睁开了双眸,漆黑的屋舍中,似是有两道精光划过一样。

“呼,苍天有幸,终于活过来了!”江陵吐出一口大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此刻的他再不复方才的虚弱模样。

一阵心惊过后,江陵英俊的面庞上渐渐浮现出仇恨的神色,“袁飞,我一定会杀了你!”

江陵牙齿狠咬,声音很低沉,面容都变得有些狰狞起来,阴沉似水,袁飞便是此次导致他那般险境的始作俑者。

丰阳镇上有三大最强势力,分别为江家,袁家与齐家,这三大家族彼此之间很不睦,互为敌对关系,平日间,争斗不断,碰撞时有发生。

在白天时分,江陵同姐姐江雪进山历练,不料在姐姐追杀一头火云狮时,独自守在原地的江陵竟意外碰到以袁飞为首的五名袁家中人。结果面对五名锻体三重以上的武者,仅为锻体第一重的江陵被打得骨断筋折,若非最后姐姐江雪及时归来,他的结局将更惨。

修炼一道,锻体为先。

所谓锻体,便是通过一些方式使得自己的身体逐步强化,体魄变得愈发强横起来。锻体境,共划分五重,练皮,练肉,易筋,锻骨,练膜。总的来说,便是淬炼血肉,锻造筋骨膜。

每突破一重天,力量都会有明显的增长,臻至锻体第五重,可拥有九牛二虎之力,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自踏入武者一途至而今,江陵已经历经了三个年头,不过现今的他却仍然停留在锻体第一重天。与其年龄相仿的一些少年而今早已踏入第三重天,有些天赋姣姣者更是踏入了第四重。

以江陵这样的天赋,根本是与武道无缘,不适合走这条路。然而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实力为天,只有踏上这条路才可成为强者,拥有强横的实力。再加之他江家少主的敏感身份,从而致使江陵成为众矢之的。

不仅其它势力的外人欺负他,便是本家族的人也常常羞辱于他,几年来,他承受着各种的冷嘲热讽,连家族中最低等的丫鬟仆从都对他冷眼相视。

然而,不可否认的事实是,现今在所有人眼中的废物也曾有过辉煌的过去。

三年前,江陵初初踏入武道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远超他人,武道修为可谓与日俱增。在几次家族大比中皆拔得头筹,无与伦比,被誉为最具天赋的少年天才。

其后,更是在短短一年时间中连破三重天,令得同代人难以望其项背,震惊整个丰阳镇。

然而天才的道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一次意外的出现,令江陵自天才的神坛上彻底被击落下来,可谓跌入无底深渊。他的武道修为不但止步不前,甚至开始倒退,直至现今,两年的时间,仅有锻体第一重的实力。

对此,人们众说纷纭,曾有过诸多猜测,有人说江陵是中了诅咒,有人言江陵被雷劈了,击毁了体内的经脉,不可修复,有人道他中了某种毒,致使天赋被污染,不复存在,自此与武道无缘。

种种猜测不一而足,没有定论,不过江陵自此变成废物却是不争的事实。对于一个废物,没有去探究的必要。

事实上,这是江陵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两年前的某个夜晚,他在外行走的途中,忽然被高空中一莫名坠落之物砸中,当场昏迷了过去。

恍惚中,他看到那是一座破鼎,锈迹斑斑,鼎壁上透着几个大洞,充满着古老的岁月气息。且,通体释放着一种不凡的红色火焰,极其炽热。

当江陵清醒过来后,他发现那座火鼎不见了,同时他的体内出现了异常,有种欲.火焚身的感觉,仿佛体内存在着一团火一样,要将他烧成灰烬。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江陵的体内便一团糟,仅有一息尚存,强烈的求生欲.望与坚韧的意志再加之不凡的体魄最终使他硬生生承受了下来。

自此,他过上了煎熬的日子,每日都要与体内的火鼎进行殊死搏斗,如若不然,他必将被无情的火焰所吞没。

这即是他跌落下神坛的原因,每时每刻,他都必须倾尽全力来对抗体内的火鼎,所以表现得很弱,甚至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

不过在这种对抗之中,江陵的收获也是很大的。在锻体境,一些武者会通过习练武学招式,击打沙袋或者树干等一些练力方式来锤炼体魄,除此之外,相对高明的方式是通过熬练一些药草使得肉身吸收以此来淬体。

而江陵这种以肉身同火鼎对抗的方式却也绝不失为一种锤炼肉体的方式,并且还很是高明,在长期的对抗之中,他的肉身由内到外,被寸寸煅烧,每时每刻都在增强。不过江陵感觉到,那种火焰也在无形中增强。

因此,通常情况下,他的实力始终为锻体一重天。然而若是没有那种火焰的存在,江陵不处在那种艰辛的对抗中,他的肉身绝对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事实上,在经过一年多的对抗后,江陵早已臻至锻体第五重,并且肉身远远超越同级,极度强横,甚至超出人们的认知范畴。

修炼一途,武者在将肉身臻至巅峰后,可习练功法,纳天地元气唯己所用,成为炼气士。于是江陵习练了家族秘传功法月光天诀,可在夜间吸收月光之力。

自此江陵的境况总算是有所好转,每当夜间时,他可以借助月光来修炼,将火鼎稍稍镇压,恢复些许自身的实力。不过在白天时,他仍需同火鼎抗衡,因而一如往日地虚弱。

所以在白天碰到袁飞那五人时,他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被打得骨断筋折,胸膛快塌陷了进去,血流不止。

这样的欺辱在江陵身上发生的不是第一次,只是这次前所未有地严重,内忧外患,再加之厚重若铅一样的乌云阻挡了他对月光之力的吸收之下,使他处于前所未有的绝境之中。

若非那连成一片的雷霆击散了乌云,使得月光倾泻下来,今夜江陵必将危矣。

想至此,江陵不由怒火汹涌,幽邃的眸光中迸发出森冷的杀意,两年来积蓄的愤怒在这一刻达到顶点,犹若火山一样即将喷发出来。

“此仇不报非君子!”江陵狠狠攥着拳头,其上青筋暴跳,仿似一条条的虬龙般。这两年来,他处处隐忍与蛰伏,承受了太多,不过这种境况也使他成长了很多,心智远超常人,轻易不会动怒,但是先前那处在生死边缘的恐惧彻底激怒了他。

吱!

江陵在换了一身衣服后,推开木门,如同一条幽灵一样行了出去。这即是江陵的行事风格,一旦下了决定,便会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充满果决与凌厉。


第二章 大道经文


轰隆隆!

雷霆震天,银蛇狂舞,似是欲将苍穹撕裂,整个丰阳镇都被笼罩在一片雨幕与雷霆之下,亮如白昼。

嗖嗖嗖!

漆黑的小巷中,一道黑影在急速前进着,身形很是矫捷与灵敏,宛若一头狸猫。

前行之中,江陵抬头望着天空,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惊意。这样的天气极其罕见,至少是江陵生平仅见,那硕大的雷霆实在是太多,连成一片,不停炸响,威能很是可怖,似乎预示着某种不同寻常。

不过相较惊意,江陵心中更多地则是愤怒,他并未多想,只是向着目的地前行着。

袁飞为袁家三少爷,天赋平平,平日里,仗着家族势力,飞扬跋扈,蛮横至极,是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江陵对其很是了解,知晓夜间大多时他都会出现在镇上的风花雪月场所。

这不是江陵第一次去杀人,在此前的大约一年时间中,每当夜晚借助月光镇压了体内的火鼎后,他都会秘密出来自由活动,进行历练。

很多时候,他都会去连云山脉中与凶兽厮杀,但某些时候,也会与人搏杀,这些人大多为江家的死敌,漫长时间以来,江陵从未失手过。

但凡看到江陵真面目的人都下了地狱,他的战斗经验与技巧要远比想象中丰富地多。

风月阁!

在急速行进之下,江陵很快到达了目的地。他穿了一身夜行衣,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对漆黑的眸子。

望着高耸的围墙,江陵瞬间纵跃而起,随即身形若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落在地上,不发出一丝声响,对自身力道的控制可谓是到达了毫巅。

紧接着,江陵仿似鬼魅一样,穿梭在各个黑暗的角落中,仔细观察着阁楼,寻找着目标。

大约盏茶功夫后,江陵有了发现。此次行动比想象中要快得多,许是源于不寻常的天气的原因,使得风月阁的客人比往常少了一大半,探查起来十分容易。

黑暗的角落中,江陵喜上眉梢,他不曾料到事情进展得会这样顺利。不过,他仍旧小心翼翼,不曾掉以轻心。

“咯咯咯……”在其中一间花房中,传出几名年轻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带着几分挑逗意味,令人心神摇曳。

这即是江陵的目标,不过在门口处,却有着两名黑甲护卫把守着,皆是虎背熊腰,横眉怒目。以他对袁飞的了解,这两人俱是锻体五重天的武者。

“不可硬闯!”江陵心知肚明。虽说在夜间他可借助月光压制体内的火鼎,但那座火鼎似乎很是不凡,并不能完全压制,他的修为仅为锻体第三重。

于是,当下江陵自窗户没入其内,他仿似一只灵猴,又宛若一片落叶,很是灵巧,轻飘飘的,不发出一丝声响。

房间内,散发着一种糜烂的气息,江陵看到,几名衣着艳丽且暴露的女子或是躲藏,或是娇笑,或是搔首弄姿。而袁飞则披着睡衣,眼睛蒙着黑布,嘴角带着淫笑,一阵胡乱摸索。

看到袁飞的瞬间,江陵陡然怒从心头起,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闪身之下,他迅若奔雷般降临至袁飞面前。

“嘿嘿,小美人,可算逮到你了,今晚……”袁飞淫笑着,抓着江陵的手。

砰!

他的话还未说完,江陵一拳便狠狠地轰了上去。这一拳正中袁飞的右眼,他被打得倒飞而出,将身后的木桌都撞碎。

啊!

惊恐的尖叫声陡然响起,此刻一众年轻女子这才反应了过来,充满惶恐,四处躲藏。

地面上,袁飞惨叫着,撕心裂肺,他被打得头晕目眩,蒙着眼睛的黑布上,渗出丝丝的血迹,触目惊心。

“我杀了你!”江陵怒火汹涌,牙齿狠咬着,不过他还留存着一丝的理智,此时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唯恐留下蛛丝马迹。

砰!

正当江陵再次行至袁飞身前时,大门被一脚踹开,两名黑甲护卫反应很迅速,立即分两个方向朝着江陵包围了过来。

江陵眼底掠过一抹狠辣的光芒,他抬起右腿,脚底生风,狠狠一脚踢在了袁飞的裆部。

“啊!”袁飞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双手捂着裤裆,那里血流不止,惨不忍睹,而后他更是直接昏厥了过去。

原本江陵想杀了袁飞,但在事不可为之下,他选择将其废掉,或许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百倍。

做完这一切后,江陵形如狸猫,果断退走。

轰隆……

高空中,雷霆不断劈落,仿佛没完没了似的,轰鸣之声不绝于耳,振聋发聩,银色的闪电耀眼至极。

夜空下,一条漆黑的小巷中,一道黑色身影在急速前行,犹若亡命般地奔逃着。在其身后,跟着两名高大身影,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大追杀。

江陵将速度发挥到了极限,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身后那两道身影却越来越近。

“啊!”江陵内心在嘶吼,这种不能完全发挥自身实力的感觉令他很是憋屈。

终于,在小巷的尽头处,江陵被二人追上,堵在了角落处。

“找死!”二人异口同声,皆是很冷,森寒无比。

下一瞬,他们陡然出手,两只拳头仿似铜浇铁铸的一般,极尽刚猛,力道惊人,当即令江陵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江陵的境界毕竟仅为三重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技巧都是浮云。

紧接着,其中一名黑甲护卫毫不停歇,对着江陵又是一拳轰了上去。

“拼了!”江陵内心呐喊,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他顾不得体内的火鼎了,当下疯狂地用出了超出负荷的力量。

咔!

两拳相交,清脆的骨骼断折声响起,那名黑甲护卫面庞凝固,眼神瞪得滚圆,难以置信。这是他最后的表情,江陵的拳头摧枯拉朽,一往无前,且余势不减地轰向了对方胸膛,瞬间将其贯穿,横尸当场。

噗!

江陵鲜血狂喷,此时他的伤势更重了,尤其是体内,那一瞬间的失守,使得那种火焰将其灼烧得千疮百孔,他不由瘫坐在了地上,气息萎靡,力量几近于无。

“这是……”另一名黑甲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到了,眸光中惊疑交加,很是不解。为什么眼前这黑衣人可以爆发出那般恐怖的力量?他明明将自己的同伴杀了,可为什么似乎受到了重创?

事出反常必有妖!

黑甲护卫捉摸不定,有些不敢上前。不过最终,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后,终是做出了决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袁少生死未知,若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他的结局将比死还可怕。

“莽牛拳!”黑甲护卫吐气开声,一拳击出。他施展出了武学,将自身实力发挥到了极致。

当下,周遭空气猛烈卷动起来,可以清晰地看到,像是两条大蛇一样缠绕在他粗壮的手臂上。

哞!

一声震天的牛嗷猛然响彻,声势格外浩大,仿佛一头蛮牛狂奔在原野上,胡乱冲撞,势不可挡,那种威势过于惊人。

江陵露出绝望的神色,此刻的他力量尽失,真正到了穷途末路。

嗤拉!

陡然间,一道撕裂布帛般的声音响起,很是突兀,震惊四方,像是苍穹被撕裂了一样。

在最后的一刹那间,江陵眼前猛然划过一道明光,他看到,天际有一颗流星划过,极度璀璨,一闪而逝,令他震惊地是,那颗流星似乎向着他砸了过来,速度快到极致,像是穿越了宇宙洪荒。

铿!

黑甲护卫的莽牛拳砸落了下来,以泰山压顶之势暴击在江陵的头颅上,若是往常,江陵必将被打爆头颅。

然而此刻,惊骇的一幕发生了,两者相撞,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黑甲护卫像是击在了一座大山上一般。江陵不仅分毫未损,他的拳头反而碎裂了。

黑甲护卫震惊绝伦,内心掀起大波澜。

江陵却趁此时机暴跳而起,并还以颜色,一拳砸向他的头颅。噗噗噗!江陵一拳轰出,力道骇世,压迫得空气都发出阵阵爆响。

瞬时,血花四溅,脑浆迸射。黑甲护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躺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江陵紧握着双拳,两条手臂上青筋暴起,宛若虬龙,感受着全身上下爆炸般的力量,江陵同样惊骇到无以复加。

咚咚咚!

远处传来一阵散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正往此处赶来。江陵当下来不及细究,瞬间纵跃而起,消失在小巷中。

……

“啊哈哈哈……”江家,一间偏僻的屋舍中,传出疯狂的大笑声,不过却被淹没在漫天的雷霆中。正是江陵在仰天大笑,他兴奋到手舞足蹈,不能自抑。

回到居所,在仔细琢磨了一番后,江陵终于洞悉了一切,先前他的猛然爆发正是源于那颗神秘的流星。

事实上,那并非是一颗流星,在最后的一刹那间,他隐约看到了其形。

那是一页黑纸,但却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十分柔和。黑纸的材质很是特殊,似金非金,似纸非纸,其上密密麻麻地刻划着一些文字,又似是符号,呈蝌蚪状,充满着深奥与玄妙,难以揣度,仿佛是一篇经文,阐述着大道至理。

那页黑纸在空中一划而过,确实是没入了江陵的体内,随即他的体内便发生了惊变。

原本,在丹田处火鼎的煅烧之下,每时每刻他都必须全力以赴去对抗,即便是夜间可借助月光之力,也不能完全镇压。但是在那页黑纸没入他体内后,他竟然完全感觉不到那炽热的火焰了,那座火鼎仿似被完全镇压了。

正因如此,没有了火鼎的顾忌,他的实力才可完全发挥。对他超越常人认知的肉身来说,那些伤势根本不算什么,瞬间即可恢复,而那黑甲护卫对他而言,与弱小的蝼蚁无异。

自他的体内多出了一座火鼎之后,在长期的对抗之下,江陵对身体内部也变得敏感起来,虽然做不到内视,但在隐约间,却能够以灵觉稍微窥伺到一些。

江陵隐隐感觉到,在他的体内,似乎又多出了某种东西,这种东西玄奥莫测,说不清道不明,极度可怖,令得那座火鼎都一阵颤抖,战战兢兢。

“难道是那页黑纸进入了我的体内,彻底镇压了那座火鼎,使其不再伤害于我?”

江陵大胆猜测,眼眸瞪得滚圆,很长时间都呆愣在当场,这其中有震惊,有激动,有兴奋,情绪复杂难名。

不论这种猜测正确与否,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那座火鼎不再释放火焰,不再伤害江陵,自此他将彻底摆脱长达两年时间的厄难,重归天才的神坛之上。

想至此,江陵前所未有地欣喜,这梦寐以求的一天他不知等待了多久,不曾想到却是这样意外地到来。饶是他的心性一向沉稳,当下也难以自抑,犹若洪水一样宣泄了出去。

整整一夜,江陵都沉浸在这种狂喜中,不可自拔。


第三章 挑衅上门


翌日清晨,当天际升起第一缕阳光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闻此,正在兴奋中的江陵赶忙躺倒在床,同时收敛情绪。

吱呀!

来人直接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小陵,你怎么样了,好点没?”来人为一少女,声音婉转动听,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这是江陵的姐姐江雪,她亭亭玉立,姿容绝世,在整个丰阳镇都难有可与之相比肩者。不止如此,她在武道一途上,天赋异禀,三年时间便臻至锻体巅峰,而今距离下一大境界炼气境只有一步之遥,被誉为天才少女,倾慕者无数。

铜床上,江陵缓缓睁开双眸,听闻姐姐关切并且带着自责的语气,心间瞬时涌出一股暖流。

江雪事实上并非江陵的亲姐姐,江陵曾听父亲提起过,姐姐是十几年前在路边捡到的一个女婴,被父亲收养了回来。不过,两人虽非亲姐弟,但之间的感情却胜似亲姐弟。

在江陵不如意的这些时日中,姐姐江雪像是男子汉一样,为他遮风挡雨,撑起了一片天,不然江陵的处境将更加不堪。

“老姐不用担心,我已经好多了。”江陵虽然表现得有些虚弱,但仍然露出一缕笑容,让姐姐放心。

关于自身的秘密,整个家族中只有父亲一人知晓。江陵总觉体内那个火鼎极度不凡,还是保密点好,不可让太多人知晓,否则可能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闻言,又在察觉到江陵的身体状况比之昨日着实强了不少之后,江雪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姐,昨晚你一定没睡好吧?”江陵皱眉问道。

事实上,江雪着实没睡好,昨夜在将小陵背回他的居所中后,她便立即去请动父亲。一整夜,她都难以入眠。不过有着父亲江天的叮嘱,称不可打扰他为小陵疗治,那种看不到心中却极其惦念的感觉令她很是煎熬。

“没事,老姐可是即将踏入元气境的武者,没那么娇弱。”江雪笑语。

见状,江陵付之一笑,心中满是暖意。

当当当!

陡然间,一道钟声响起,震动八方,音浪滚滚,江陵与江雪听闻后,神色皆是一变。

钟声并非那般急促,很有节奏且富有韵律,听声音是源自演武场。姐弟俩当下对视一眼,皆是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钟声相当于召集令,是召集年轻一代的子弟即刻赶往演武场。

在丰阳镇,像江家这样的大家族都会有各自的演武场,而在江家,这样的召集令每月必会有一次,是家族长老检验年轻一辈武道修为的进展。

“老姐,我们也去吧!”铜床上,江陵眼眸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向着江雪道。

若是往日里,对这种检验他必然不会参与,因为他的参与只会带来无尽的羞辱与讽刺。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不单单是因为他体内火鼎被意外镇压的原因,更是因为今日的召集令有些特殊。

丰阳镇地处偏僻,坐落于连云山脉脚下,被其完全阻隔,像是一座世外桃源般,与外界几乎失去联系。

不过每隔三年,便会有一名为神罗宗的宗派前来招收弟子,算算时间,距此还有大约一个月左右。

此次的长老召集令必然与此有关,对神罗宗的具体情况,像是井底之蛙的江陵还不甚了解,但其实力与势力却绝对是超乎想象的。

丰阳镇之所以仿似世外桃源,便是由于连云山脉高耸入云,接天连地,且其上多珍禽异兽,恐怖绝伦,凡是深入其间的武者自古至今从未听闻有人活着回来。

而神罗宗的长老却可轻松跨越而来,单凭这一点其实力之强横便可足见一斑。对于那一天的到来,丰阳镇上不知有多少人在期盼着。

听闻江陵之言,江雪明显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样。对这种检验向来不曾参与的弟弟今日竟要前去一观,这由不得她不惊讶。

不过,她也是心思聪慧之人,明白此次的召集令不同寻常,与一月之后神罗宗招收弟子必然有关,这是无数年轻武者梦寐以求的一天,小陵想要去也在情理之中。

况且,她不想打消弟弟的积极性,于是当下笑道:“好,我们一块去。”

随即,姐弟俩并肩而行,向着演武场而去。

江家,演武场。

此处很是广阔,长宽各有数百丈,可容纳数千人,这是江家年轻一代的习武场所。此刻人头攒动,人们自各处奔涌而来,皆向着中央之处汇聚而去。

在最中央之地,被众人围拢的中心,正立着一道雄厚的身影,他背负双手,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灰色衣衫,正是江家一直以来负责教授武学与检验武道修为的二长老司山。

很快,江陵与江雪并肩行至演武场中。

江雪的出现,立时引发出一阵骚动,人们纷纷侧目而去。江雪美丽绝伦,十六岁的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倾国倾城,不仅肤若羊脂白玉般白皙,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婀娜多姿,是无数年轻武者心中的女神。

不论何时何地,只要她一出现,必将万众瞩目,成为焦点。

此刻,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皆是将眸光投注在江雪身上,甚至一些人近乎痴迷,呆愣当场,不可自拔。在他们眼中,江雪实在是太美了,犹若天仙下凡,超凡脱俗。

“嗯,那是谁?”突然间,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所有人皆是清醒过来,随即将眸光投注向那人所指的方位。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群更加骚动起来,比之先前更盛,犹若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争先恐后地观望而去。

“啊,竟然是那废物!”

“什么!是我看错了么?”

“不可能吧,他竟然敢来这里,真是破天荒地头一遭啊!”

……

人们议论纷纷,望着那道精瘦的身影,皆是难以置信,对那道身影他们并不陌生,但是出现在这里便有些不可思议了。

莫说是他们,便是二长老司山都无比惊讶,眸光中流露着思索的光芒。

对此,江陵早有所料,迎着这些异样的目光,江陵表现得不卑不亢,与以往大有不同,无畏无惧地行上前去。

他已经决定了,既然上苍让他重回神坛,那么他便重拾曾经的辉煌。况且,他也不想再成为废物了。

很快,江陵与众人汇聚在一起,他与江雪一同站在一侧。

“安静!”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中气十足,二长老司山再次打量了江陵几眼后,陡然开口道。

瞬时,人群纷纷安静下来,望着二长老。

“今日召集你们前来,想必你们已经有所预料了。”二长老直接开门见山道:“没错,再有一个月就是大宗派神罗宗到我们丰阳镇招收弟子的日子,这对你们来说是大机缘,若是能够入选神罗宗,必将前途无量,一片璀璨……”

“好了,话已及此,我便不再多说。我希望你们每一天都要勤加修炼,争取加入神罗宗,光宗耀祖。”此次二长老司山并未检验众人的武道修为,因为通常而言,一个月时间的成长十分有限,这种召集更多地是起到一种督促的作用。

最后,司山的目光停留在了江陵的身上,嘴角上扬,露出冷笑,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你们之间可以相互切磋,检验自身实力,但切记点到为止。”

江陵将二长老的眸光尽收眼底,闻言后心知肚明,知晓司山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整个家族之中,大长老觊觎他父亲的家主之位已久,而二长老是与大长老同一战线的人,平日间,明里暗里对他们姐弟俩的打压自然少不了,尤其是他。

见状,江陵心中露出冷笑,他既然敢来,便做好了一切准备,对方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江陵与江雪并肩向着一侧行去,大约只是行了十来步后,斜刹里突然传出一道冷声,带着揶揄之色,“咦!这不是我们江家的大‘天才’么,今日怎么出现在演武场了,真是难得一见啊。”

“是啊,据闻大‘天才’平日里深居简出,勤加不缀,武道修为日益精进,不知可否为我们露上两手,好让我们开开眼界!”另外一道声音随即附和道。

闻言,江陵顿住脚步,侧目望去,只见有三人并肩一道行了过来,为首者是一名少女。她并未开口,但眸光却冷若万载玄冰,令人发寒。

她名韩玉,是四长老的女儿,与大长老二长老属同一战线,显然方才对司山的意思,她已是心领神会。

“说什么呢你们?”江雪踏前一步,挡在江陵面前,神色很是不悦。

正要开口的江陵见此,心中不由一暖,这些年来,姐姐江雪着实为他抵挡了不少。

面对有些恼怒的江雪,那二人连忙低下了头,江雪不仅容貌绝美,令他们自惭形秽,且实力很是不俗,强大的气势完全震慑住了那二人。

韩玉看着身旁二人怂了下来,顿时银牙狠咬,一阵气愤,不过当他看到四面八方正在围拢过来的人群后,嘴角边不由翘起了笑容。

“这废物竟敢出现在这里,真是不知死活。”

“废物,这演武场是你来的地方么?”

“我正愁找不到人切磋呢,现在正好可以发泄一番。”

……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声音也由远而近,皆话语不善,充斥着羞辱之色,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怎么?你们要和我切磋么?是谁,站出来!“江雪挽起衣袖,将江陵护在身后娇喝道。

闻声,人群瞬时安静了下来,甚至被江雪气势所慑本能地退后了一步。江雪天赋异禀,被誉为天才少女,同代中,整个丰阳镇都难有匹敌者,更遑论是他们。

“一群窝囊废!”见此,韩玉气得直跺脚,同时对江雪更加愤恨了起来。

她的容貌也算是花容月貌,十分美丽,且天赋很不错,但她引以为傲的这两样与江雪相比,却不值一提,这令她心中甚是不平衡。

有时候,女人的嫉妒心会远远超出想象。

见未达到目的,韩玉急中生智,猛然间似想到了什么,当下踏前一步,嘴角泛起冷笑。

“江陵废物,”她竟直呼江陵姓名,且冠之以废物,“方才司长老说让我们相互切磋以检验自身实力,所以现在我向你发起挑战,身为江家的少爷,你不会连这都不敢应吧?”

韩玉双手抱臂,高高扬起洁白的下巴,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般,眼眸中带着蔑视。

“韩玉,你要切磋,我奉陪到底!”江雪开口道,玉拳狠狠地攥着,怒火汹涌。

“不用了,我不是你的对手,跟你切磋检验不出自身实力,今日我就要跟那废物切磋。”韩玉直言不讳。

“你……”江雪气急,娇躯都在颤抖。

“怎么?堂堂男子汉,江家之主的儿子,难道连我一个弱女子的挑战都不敢应下么?你可真不愧废物之名,只会躲在女人的身后……”韩玉对江陵极尽羞辱,言辞充满恶毒与犀利。

周遭,人群纷纷露出冷笑,嗤之以鼻,冷言冷语。

江雪身后,江陵的拳头不自禁地握了起来,他的心底露出一丝苦笑,一味地躲避果然永远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源。只是他不曾想到,重回神坛后,他的第一场洗刷耻辱的战斗竟会是同一个弱女子。


第四章 暴打


“够了!”在韩玉极尽讽刺周遭人群冷眼旁观之时,一道蕴含着愤怒的喝声突兀响起,夹杂着惊人的威势。

声落,陡然间,整个演武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由一楞,望向声源处,当看到竟是与平日间大相径庭的江陵时,俱是面露不可思议之色,难以置信。

江陵话罢,随即大步自江雪身后迈出,而后一步步向着韩玉逼近。此刻的他完全大变样,再不复以往的懦弱,浑身上下的气势步步强盛,锋利的眸光冰冷如刀。

“韩玉,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废物,又岂知你才是真正的废物!”

江陵话语铿锵,眸光锋锐,气势强盛,仿似一头可怖的猛兽般,竟压迫得韩玉本能地后退。

当韩玉退出三步后,才猛然反应了过来。此刻的她后背已然冒出了一层冷汗,心绪甚是不宁,酥胸在不断起伏着。

“我这是怎么了?”韩玉内心升起疑惑,随即面庞升起羞红之色,她方才竟被一废物吓得倒退,甚至被对方骂自己才是真正的废物,这对高傲如天鹅般的她而言简直不能容忍。

她当即恼羞成怒,反唇相讥道:“江废物,口说无凭,有种接受我的挑战,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韩玉采用激将法,言毕后她的内心终于平复了下来,面庞上再度挂起了冷笑。

“对啊,有种接受玉姐的挑战!”

“不错,手底下见真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

周遭,一些看热闹的人纷纷起哄了起来,目光皆盯视在江陵的身上,今日这废物着实有些不同寻常了,只是这样他的结局将更惨,更加耻辱。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江陵的回答极其果决,竟斩钉截铁地应了下来。

此刻,这方天地中人群越聚越多。闻言后,皆是拍手叫好,只是却带着讥笑之色,显然,没有人会看好江陵。

“小陵,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江雪充满担忧,玉手拉着江陵。

“老姐,不用担心,我有分寸。”江陵挣脱开来,深邃的眼眸中有着精光闪烁。

江雪看着江陵的目光,黛眉紧蹙,有着疑惑,但随即美眸中却是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她还记得,小陵的这种眼神,她只在两年前他还位处天才神坛上的时候看到过,在那时,江陵的天赋甚至还要超过她。

“放心吧,江雪,我不会打死他。并且,我保证不动用任何武学,只要他接得下我三招,便不是废物。”见激将成功,韩玉傲娇地道。

她有足够的信心,尽管她自知比不上江雪,但现今也位处锻体第四重,即便不施展武学,对付仅为锻体一重天的江陵也是手到擒来。

事实上,一招足以,说三招是她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以免生出什么变故来。韩玉虽然高傲无比,但其心思还是很谨慎的。

“只要你接得下我一掌,这条命便任凭你处置。”江陵摇了摇头,语气淡淡地道。

“什么!”人群一阵愕然,望着江陵有些无语,今日这废物难道是被人打坏了,竟如此狂妄。

“大言不惭!”

“废物就是废物,以前他是身体废,现在连脑子都废掉了,真是可悲!”

“不知道他待会被韩玉打得找不着北时,该如何收场?”

……

人群皆是讥讽,饶有兴致地期待着,充满嘲笑意味。

“呵,”韩玉轻笑一声,随即扬起玉手,嘴角带笑冲着江陵道:“废物看好了,我可要出手了!”

话音落,韩玉不再废话,当即身体前倾,脚步连动,向着江陵挥出玉掌。

呼呼!

劲风呼啸,空气微微地颤动了起来,一股气浪猛然间出现在韩玉手掌上,猎猎作响,仿似浪潮般向着江陵压迫过去。

她银牙狠咬,出手毫不留情,竟直接向着江陵面门拍去。

见状,江陵却背负双手,不动如山,表现得风轻云淡。

“这废物到现在竟然还在逞强,真是不知死活!”

“看着吧,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

啪!

正当人们纷纷面露不屑与讥笑之时,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人们看到了震惊绝伦的一幕,韩玉的身形竟然凌空翻卷着向后倒飞而出。

砰!

她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人们看到,她的右脸颊高高地肿起,原本的花容月貌不在,而似乎变成了猪头。

“这怎么可能?”

“天呐!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我看错了么?”

……

望着倒在地上的韩玉以及仍旧站立原地不曾挪动分毫的江陵,人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惊到无以复加。

先前那一瞬间发生得太快了,以致于在场许多人并未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方才那道清脆的响声以及现在的场景足以令他们想到那种画面。

韩玉气势十足盛气凌人的一掌向着江陵面门攻下,江陵不动如山,千钧一发间闪电般一掌挥出,却后发先至一耳光将韩玉扇飞了出去。

“小陵他……”江雪惊得不由失态,红唇大张,尽管先前她有所预料,但当这一幕真正呈现出来后,仍觉震撼异常。随后,她的心中充满了狂喜,打心底里替江陵高兴。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废物怎么变得这么强了?”人们瞠目结舌,甚是疑惑。

此时,韩玉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她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嘴角边还沾着丝丝血迹,极度狼狈,再不复先前的傲娇模样,而是羞愤至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人甩耳光,且是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这对她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太狠了!”人们望着韩玉,暗暗低语,这样一个娇弱的少女如何下得去手。

“这还是曾经的废物么?”

“一巴掌便将锻体四重天的韩玉扇飞,这怕是得有三四千斤力道吧,太可怖了!”

……

议论四起,人群惊彻不已,内心掀起大波澜。这一巴掌过后,人们像是第一次认识江陵一般,投注过去的目光不自禁地带着惧怕之色。

“韩玉,现在你明白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废物了吧!”江陵背负双手,向着韩玉跨前一步,冷冷地道,毫不留情地奚落。

“你……”韩玉气得身躯直发颤,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玉妹,你怎么了?”正于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挤出人群,出现在韩玉身边,脸色很是阴沉。

见到此人的瞬间,韩玉喜上眉梢,仿佛见到了救星般,连忙道:“晋哥,快给我杀了他!”

韩玉指着江陵,眸光十分怨毒地道。

“是二长老的儿子司晋!”

“听说他到连云山脉历练去了,不曾想这时赶了回来。”

“司晋哥可是锻体五重天的高手,这下有好戏看了!”

……

闻言,司晋看向江陵,脸色阴沉到极致,似是要滴出水来一般。须知,韩玉是他的未婚妻,那一耳光与甩在他脸上无异,是极大的耻辱。

“你这废物究竟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竟敢伤害玉妹。现在你自断一臂,并向玉妹磕头认错,否则我让你躺着走出演武场。”司晋人高马大,此刻居高临下俯视着江陵,像是在看着一只蝼蚁般。

由于人群的遮挡,他并未看到方才发生的那一幕,只以为江陵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对此,江陵毫不退缩,与其针锋相对,气势丝毫不落下风,“你这蠢货,若是现在向我跪下赔罪,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未发生,否则我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什么!”司晋震惊异常,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样,不敢相信,“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以为仗着你姐姐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今日,我便让你尝尝爷爷的手段。”

司晋面庞狰狞,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正当他准备爆发时,又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当下向着江陵笑眯眯地道:“哦,对了,忘了问你一件事了,昨日你们姐弟俩在连云山脉历练得怎么样?滋味不错吧!”

闻言,江陵脑海中划过一道明光,陡然反应了过来,“是你透露了我们的行踪?”

江陵怒火熊熊,昨日他与姐姐江雪一同进山采药与历练,中途恰巧碰到过司晋。若非他透露,连云山脉那般大,袁飞等人怎会那般轻易找到他,且是在姐姐正好追击火云狮的时候。

“哈哈!你猜?”司晋仰天大笑,合不拢嘴。

江陵则怒不可遏,手臂之上青筋暴起,昨日他被袁飞重创,若非运气好,成片的雷霆击散了乌云而使得月光倾泻下来,他必将危矣。

“你找死!”江陵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自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格外森寒。

语毕,他陡然动了,气势猛然飙升,像是一座大山般向前碾压了过去,不可阻挡。

“来得好!“司晋大喝一声,他时刻注意着江陵,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轰!他一拳向着江陵砸下,面色阴寒。

咔咔!

这一拳正中江陵胸膛,然而在始一接触的刹那,他猛然色变,他想象中一拳砸飞江陵的场面并未出现,而是传出了他的骨骼断折声。

至于围观人群,则再度看到了震撼性的一幕。在他们的眼中,江陵宛若一头人形暴龙般,凶猛得一塌糊涂,锻体五重天的司晋与其相碰,瞬间身形向后倒飞了起来,快得犹若一支离弦的箭般。

并且,足足在空中飞出十来丈后,才重重地砸在地上。

然而江陵并未就此终止,他仿似一道风般,向着司晋径直冲了过去。

砰砰砰……

紧接着,令人们瞠目结舌怕是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出现了,江陵大展拳脚,四肢并用,全部招呼在司晋身上,那种声音不曾间断,仿佛打铁一样。

“啊……”场中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种声音不似人声,令闻者心泣。


第五章 打得兴起


“住手!”一道愤怒的喝声猛然响起,夹杂着惊人的威势,声浪滚滚,正是那居于场中央的二长老司山。

原本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儿子司晋去收拾那废物,但打破头颅也不曾想到会是这种局面,此刻他正风驰电掣般冲过去,出离了愤怒。

江陵被这道喝声一惊,猛然清醒了过来,心念电转之下,他立时后退,与对方保持距离。

“小晋,你怎么样?”二长老望着倒在血泊里的司晋,心急如焚,赶忙以真气探查着伤势。

咝!

此时,一众人围了过来,当看到躺倒在地的司晋时,俱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司晋浑身沾染着鲜血,仿佛血人一般,并且面目全非,气息微弱,不知是死是活。

“太狠了!”

“太可怕了,简直不似人类!”

“这还是曾经的废物江陵么?”

……

议论声四起,众人无不前所未有地震撼。想起先前那道宛若人形暴龙般的身影,现今都心有余悸,一些习惯性脱口而出‘废物’二字的人,反应过来后连忙闭嘴,且后背冷汗直流,惧怕地看着江陵,唯恐被其听到。

片刻后,以真气探查完毕,司山终于松了口气,还好儿子只是受了皮外伤,因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内伤并不算多么严重。

在喂其吞服了一颗疗伤丹药后,司山陡然站了起来,迎向江陵。他双眸阴翳,脸色阴沉得可怕。

尽管今日那废物表现得超出常理,但在他眼里,也仅仅是震惊,他在意的是儿子所受的耻辱,他承受不了,因此他要帮儿子洗刷。

“你这废物,竟敢重伤我儿,该死!”司山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宣判道,他周身的气流已经开始隐隐涌动了起来。

对此,江陵毫不畏惧,他淡淡地道:“司长老,你这是要以大欺小么?”

闻言,司山止步,停止了行动。望着周遭的人群,司山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毕竟身为长老,要依家规办事,处置人必须有理有据,否则他将失去威信。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司山冷笑道:“我且问你,先前我可是说了切磋要点到为止?”

“嗯,说过。”江陵点头。

“本长老说过的话你这废物却当做耳旁风,简直是目无尊长。对同族子弟,你不念情分狠辣出手,肆意妄为,简直是狼心狗肺,如此狂妄自大冷血无情之人,将来指不定要为我族惹出多大的祸端,今日我便清理门户,以正家规。”司山义正言辞地道,说罢便欲动手。

“长老且慢,小陵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可否容他解释一二。”江雪上前一步,为江陵辩护道。

“有什么好解释的,此子方才所为众人有目共睹,其心已经昭然若揭,当诛!”司山并不理会,径直向前。

“司长老,你也太霸道了吧,”江雪面色冷了下来,“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便可断人生死,未免太过草率了吧,莫非你以为整个江家是由你当家不成?”

江雪言辞甚为犀利,这使得司山再次停止了行动,他的拳头狠狠地攥着,怒不可遏,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江雪为江家的天才少女,其天赋无与伦比,身份非凡,她的话语很有分量,不可不听。

“好,我就听听你这废物弟弟如何解释!”司山背负双手,冷笑道。

江雪看向江陵,向他点头示意。两人相视一眼,江陵立刻领会了老姐的意思,当即他内心不由一笑,他们姐弟俩想到一块去了。

“首先,司长老张口闭口都称我为废物,所以我想问问长老,若我是废物,那你的儿子司晋又算是什么呢?”江陵指着一旁躺在血泊里的司晋,开口问道。

此语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这一句话像是在人群中释放了一记大神通一样,使得人们发生大骚动。如果说之前江陵骤然爆发的实力使他们感到无比震惊的话,那么现今这一句话直将他们心中的震惊推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江陵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长老,这使得长老的颜面何存?

司山闻言,怒极反笑,“好你个废物,竟敢公然质问于我,现在我再给你加一条不懂尊卑顶撞长老的罪名。”

司山心中的怒气已经到达爆发的边缘,他早已铁了心要惩治江陵。事实上方才他一直在注意着事态的发展,他明白江陵有着什么缘由,不过在他这里那并不能成为所谓的合理解释。

之所以他给江陵一个开口的机会,是因为他虽然身为长老,却也不能做得太过。

江陵嘴角冷笑连连,他被称作废物似乎是理所应当,而他的一句反问却是不懂尊卑顶撞长老,不过对于这样一个结果江陵已经有所预料。

紧接着,江陵也不在此处多做纠缠,他继续道:“我的解释就是……”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江陵,看他能够给出一个什么解释,二长老司山则背负双手,嘴角高高翘起,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中。

“就是我终于恢复了实力,兴奋过度,所以方才一时打得兴起,没控制住。”江陵笑眯眯地道。

“竟敢耍我,找死!”森冷的话语自司山口中吐出,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了,当即骤然爆发。

他探出一只大手伸向江陵,那只大手上,红色光芒炽盛,气息汹涌,力道骇世,且至阳至刚,充满着可怖。

这一出手,二长老便动用了江家的玄级武学赤阳印,可见他的杀机之浓烈。

“谁敢动我的儿子,不想活了!”正于此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充满怒气,仿似天雷炸响在耳畔,一些人直觉耳膜被震得生疼。

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江陵大大地吐出了一口气,心中仿似有一颗巨石被卸下,轻松无比。

事实上,先前面对二长老的强势,他一直都是在强撑着,毕竟二者的境界差距过大。而那些所谓的解释则只有一个目的,拖延时间,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他是有着合理的解释,因为司晋泄露他的行踪而致使他差点重伤垂死,可这些却空口无凭,说不定反而会被司山加上一个诬蔑之罪。

江陵深深明白此法行不通,唯一的活路便是等待援手的到来,还好他等到了。因此在他知晓时,便完全肆无忌惮开来。

而在整个江家,肯为他们姐弟出头且能够对付二长老的只有他的父亲江天。

言语的同时,江天骤然出手,他中指伸出,其余四指并屈,猛然向着司山点出。

一道无形气劲凭空生成,极度凝聚,仿似一条虬龙般,穿梭在虚空中,快若闪电。江天的身形还在演武场门口,但仅是一瞬间,却已然射至司山面前。

噗!

鲜血当即迸射而出,那道气劲击穿了司山的手掌,强大的力道令其身形抛飞而起,随后狠狠地摔落在地上。

“司山,你身为长老,却蛮横霸道,滥用家规,欺辱小辈,该当何罪?”随着声音的临近,一道身影出现在人们面前。

这道身影高大,挺拔,伟岸,背后披着一件红色大氅,此刻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极具威势,似乎顶天立地。

江陵望着面前的红色身影,眼神中透露着崇拜的光芒,心底升起一种极度的安全感,仿佛有着这道身影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咳……”司山咳出一口血,而后缓缓地站起身来,眼眸中有着明显的畏惧之色,但他还是气愤地说道:“你那废物儿子胆大妄为,不仅顶撞于我,且对同族子弟丝毫不念情分,出手狠辣,冷血无情,这样的畜生要之何用,我为家族清理门户,何罪之有?”

“你说我的儿子是畜生,那我就是老畜生了?”江天淡淡地道,“你在指桑骂槐?”

“是……”

司山原本想说是又怎么样,但想起方才的伤痛,到嘴边的话却又生生咽了下去。论实力,他离江天还差得远。

“呵呵,家主真是好大的威风。”突然间,一道轻笑响起。演武场门口出现了几道身影,为首一人,身形瘦弱,皮肤黝黑,正是江家大长老许双,方才之言即是出自他之口。

司山在看到大长老的瞬间,眼眸中迸发出喜色,像是看到了靠山一般。

“怎么许双,你也要来插一手么?”江天神色不悦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连家主您都惊动了,身为江家大长老,岂能不过问一番?”许双冷声道。

然而说归说,但他并未过问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江天,这么些年来,你太惯着你那废物儿子了。我们江家在整个丰阳镇上,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势力,但因为你那废物儿子不知令整个家族背负了多少耻辱,损失了多少颜面。”

“所以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你必须有个交代,对你那废物儿子严惩一番。另外,你作为父亲,教子无方,责无旁贷,我觉得家主的位置有必要重新推选。”

“重新推选?”江天露出了笑容,“许双,你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觊觎我的家主位置,也罢今天我就给你个机会,你若战胜我,家主之位我江天拱手相让,你若败了,就给我安分点,不要再动什么歪念头。”

说罢,江天的气势猛然飙升了起来,周遭人不自禁地退后,望着江天,有种高山仰止般的感觉。

“好,难道怕你不成?”许双同样露出了笑容,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随即,他跨前一步,与江天针锋相对,犹若针尖对麦芒。

于是,这一场由江陵引发的血案最终演变成了江天与许双的实力对决,这其中夹杂着诸多矛盾,有江陵与司山父子的,更有江天与许双的家主之争。

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化为了实力的对决,因为这个世界实力为尊,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因此许双并不过问那些来龙去脉,那都是虚的,说不上谁对谁错,只有实力才是根本。

当下,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视着这一场龙争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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